第41章 恭喜宿主,已完成任务


    原来她只是不爱唐竹


    叶轻依稀记得, 程思源和宋讷在争执什么,奈何距离太远,她只听见一个人名, 偶尔还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不是这一世的名字,而是前世的名字,唐竹。


    什么意思,其中还有唐竹的事?


    难道说, 两个人都记得唐竹, 宋讷也记得唐竹?


    不过, 记得归记得, 既然宋讷已经和她叶轻在一起了,那记得与不记得, 有什么重要。


    叶轻贴着耳朵继续偷听,但没有听见两个人争执,而是在开始掰扯, 她感觉到宋讷危险,便从楼梯口一路往上,正巧碰见宋讷后背朝底下倒下来。


    叶轻大叫她的名字, 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惯性地摔倒在楼梯上, 两两往下滚了不知道几圈, 叶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头重重一沉地, 便不知道天地以外的事了。


    再次睁眼, 叶轻发现自己在重症监护室。


    白色的天花板和右手边的盐水吊瓶以及消毒水味道, 提醒她已经在医院了。


    叶轻头沉沉地,挣扎着醒来,见四处无人,便在脑海呼唤系统:“宋讷怎么样了?”


    系统也闪现,扑腾着两个翅膀:“宿主,宋讷没有事,她被你保护得很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搞快。”


    叶轻没什么耐心,用手揉皱眉头。


    抬起手的瞬间,看见手表屏幕被砸了个稀碎,上面已经看不见任何心动值了。


    “我靠,你不会要给我说,心动测试仪已经坏了吧。”


    系统尴尬地点点头:“宿主,你真聪明。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手表挡在你的头部,才保住了你们的性命,你应该感到开心。”


    叶轻扯了扯嘴角:“你看我像不像开心的样子。”


    沉默半晌,她开始凝重起来:“那我的心动值怎么办。”


    系统扑腾着透明翅膀,请她少安毋躁:“您放心好了,我已经给你提报手表维修了,等维修一好,心动值会再次呈现。”


    叶轻不禁担忧:“心动值会不会清零。”


    系统摇摇头。


    她才安心躺下,心道,总算是因祸得福,至少没有人出事。


    说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宋讷的房间号,就要去找她。


    她站起身,刚伸手就要去扯自己手上的针管,便听见有护士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护士尤其震惊,一个重症患者怎么就忽然醒了,于是欢天喜地地询问她有没有事,确定她的确没事后,开始奔走相告,没一会儿,房间便挤满了人。


    医生,护士,叶氏,还有站在一旁的宋讷。


    宋讷远远地望着她,眼睛肿成一个桃子,听见医生和她的对话,似乎知道她没事后,才淡淡地松口气。


    原来,她不过是摔了一跤,宋讷便如此黯然神伤,要知道,前世她抽血抽得快要死了,宋讷也不过是让她多喝当归汤,连一句关心也没有。


    原来,宋讷也会心疼人。


    终究是唐竹不配罢了。


    叶轻思索良久,才抽出空来,应对正在哭啼的叶氏。


    “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还好没有伤到脑袋。”


    叶轻望着红肿的眼的叶氏,冲她笑了笑,还故意动了动脖子:“妈,我没事,你看,我生龙活虎的。”


    说完,再看向宋讷,见她也跟着她无奈笑了一下。


    叶氏深吸一口气:“刚刚我听宋同学说了,你们是怎么滚下楼梯的,那个程思源也是,和宋同学有私人恩怨,竟然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我们学校,绝对不能留这样的人,还能为人师表?不能够。”


    叶轻看了看宋讷,又看了看叶氏,好奇地问:“妈,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叶氏抱着手臂:“处理,还需要我出面?她这是故意伤人罪,好在你们两个都没有事,就看公安拿她怎么样了,不过,我们东大,是容不下她了。”


    哇,叶轻听见这个结局,不由得觉得大快人心,只是,宋讷竟会把自己心爱的白月光送进局子?


    还毁了她的前程?


    这是宋讷的做的吗?


    够狠。


    不过,这样一对比,显得唐竹更为可怜了。


    前世,唐竹哪怕被对方如此欺凌,宋讷也动都不动一下。


    她不知道宋讷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有必要和她聊聊,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叶氏询问完后,她轻抚着叶氏的手:“妈,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下。”


    叶氏点点头,叮嘱她注意安全,便和医生离开,留下墙角的宋讷。


    待人走干净,宋讷才走到她跟前,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眼泪呼之欲出,她盯着她的全身打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轻摇头:“刚刚我妈问过我了,你站在旁边不是看见了吗?现在又来问一次。”


    宋讷被她挤兑得笑了笑:“你妈妈是你妈妈,我是我。”


    说完,她轻轻凑上前,双手拥抱着她:“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什么叫作再一次失去她?


    叶轻脑子有些短路,实在不明白她这句话其实另有一层意思,只是问道:“你和程老师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推你?”


    宋讷的脑袋轻轻从她怀里挪开,眼神稍微有些闪避:“啊,没什么的,她说,她希望我能继续留在她手底下学习小提琴,但是我不愿意了,所以。”


    “所以她就杀人灭口?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我猜,她是对你爱而不得。”


    宋讷连忙捂着她嘴,四处看看,小心谨慎提醒:“她和我没有那个关系,你别乱说。”


    叶轻哼笑,今生是没有,但是前世呢。


    她没继续,只是说:“那她也太狠了,居然想着害你,说明,她也不是那么喜欢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她受伤呢。”


    宋讷点点头,若有所思:“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会让她受伤。”


    这句话再次佐证,唐竹没有被爱。


    她前世就是悲哀。


    叶轻不由心肌梗死,于是抬起手,在胸前顺气,真是气死个人了。


    宋讷眉眼不时看她一眼,最终落在她手上腕表处:“你这个表,是做什么用的?”


    表设计得很奇怪,很多手表都是正方形或者圆形,她这个是菱形,也是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设计,不过,她前世在唐竹手上也看见过,一模一样的。


    她那个时候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所以没有问。


    这一世,她好奇叶轻的一切,顺便也能知道唐竹带着她的用意。


    叶轻把衣袖往下拉了拉:“普通手表,用来记录心脏跳动的,不过已经摔坏了。”


    宋讷见她故意躲藏,于是更怀疑了:“你这是什么手表,既然坏了,我们去找店铺修。”


    叶轻连忙摇头:“不了,这一个普通的表,我在路边上买的,没事了,坏了就坏了,你很好奇吗?”


    宋讷觉得奇怪,因为,前世,唐竹戴着这个手表,十分珍贵她的,说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着她说话,又把话题岔开:“你要不要吃点枇杷,我去给你剥。”


    叶轻点点头:“嗯嗯。”


    于是拿起手机,当家作主一般,躺在床上,开始刷最新的新闻。


    宋讷端着枇杷到洗手台,一面掏出手机,对着叶轻的手表拍了一下,然后悄悄收起,继续洗干净枇杷,剥了几个皮,伺候着叶轻吃了,等她休息后,才偷偷转到角落,把刚刚的照片放在网上去搜。


    竟然没有这个手表品牌。


    不可能啊,若是市面上出现过这个手表,一定会在网上留下痕迹的,怎么会如此呢。


    宋讷又把手表图片发布到各大论坛,请各大见多识广的网友来品鉴。


    最后,有一个评论匪夷所思。


    “我见过这个手表,这是穿越者拥有的系统手表,用来记录被攻略者对自己的心动程度。”


    底下一堆人都对此评论表示无语,认为她在乱说,故意引人注意。


    只有宋讷听进去了,她默默地点开那人的头像,和她私信起来。


    宋宋:“您好,我是刚刚发布表的博主,请问,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匿名:“保真,我就认识一个攻略者,她曾经手里就戴着这样的表,她为了追一个人,最后付出了自己的性命,这个表就是用来记录对方对她的感觉,若是这个值被清零,那人就会被抹杀,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宋宋:“请问,你有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吗?”


    匿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更何况,她已经消失很久了,不说了,我妈喊我吃饭了。”


    宋讷再要联系,只见对方的头像一灰,就再也没有上线过。


    翌日,大清早。


    叶轻从普通病房醒来。


    不过,不是自然苏醒,而是手机屏幕的震动把她叫醒的。


    系统在脑海雀跃如同小鸟:“宿主,您的心动记录仪已经修好了,请查看。”


    她睁开眼,刚刚低头,便瞥见手表自动开机,一抹鲜红的线从左往右划过,最后圈成一个桃心,一闪一闪滴。


    此物正在开机。


    叶轻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攻略值有没有掉。


    系统在一旁安慰:“宿主,别着急,只要对方喜欢你,肯定还在的。”


    叶轻屏住呼吸,等待着开机一系列动作。


    最后,她忽然看见,平时蓝色的手表屏幕,竟变成了绿色,心动值也从百分之五十,一直冲到了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你已经完成任务!”


    系统同时感应到手表的攻略值,第一时间读出上面的数值,提醒叶轻。


    叶轻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系统惭愧地说:“额,准确地说,其实你早就完成了任务,只是这个手表有些故障,所以只显示了百分之五十,这次这么一摔,就恢复正常了。”


    叶轻:“……。”


    她很想骂系统,不过,转念而来的,是另一个信息疯狂在脑海中爆炸开来。


    也就是说,宋讷已经百分百喜欢上她了?


    她成功了!


    “哈哈哈,我成功了,哈哈哈,竟然成功了吗?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啊。”


    叶轻哭笑不得。


    系统感觉到她情绪波动:“宿主,你这是在开心吗?”


    叶轻点头:“开心啊,怎么不开心。”


    原来,前世用命都换不来的百分百的爱,这一世,她勾勾手指就来了。


    宋讷啊宋讷,她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不会爱她(唐竹。)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为自己,感觉到不值。


    第42章 我要去英国留学


    宋讷:“原来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任务既然完成, 叶轻头脑也清晰过来。


    她该怎么办呢?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世界,程思源已经被开除,宋讷也已经早已经出现在大众视角, 至少, 她的才华不会被淹没了。


    如此功德圆满,叶轻心中竟没有几丝开心。


    可能,是她在孤立无援,最需要宋讷的时候, 没有得到她百分百的爱, 现在她家庭美满, 养尊处优, 若不是为了性命,她根本不会和宋讷有所交集。她不需要她的爱, 可她偏偏给她她的爱。


    爱是什么?原来得到了,是一件并不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那个人,最好, 最好是再也不看见她。


    叶轻挣扎着起床,确认了所有的必备物品打包后,悄悄地打开病房, 潜出病房,一路上尖着眼睛, 确保没有被宋讷发现, 她十分确认,路上没有宋讷, 于是埋着头一路往前直冲, 一不小心撞上一片柔软的身体。


    啪嗒一声, 叶轻的包包散落在地, 充电器和耳机还有纸巾散落一地。


    她木讷地望着眼前,看着宋讷。


    宋讷也一脸茫然望着她,再看着地面的一切,这才有了轻微反应:“叶轻,你这是?”


    要不说叶轻脑子没事,她反应还算快,忽然说道:“宋讷,我家里忽然有急事,得回去一趟,这个院我就不住了,特意来跟你道个别。”


    嘻嘻。


    说完,她挤出一个笑脸,蹲下身去,躲避她的目光,把那一堆东西捡进灰色的斜肩包里。


    宋讷也蹲下来,捡起一包小小的纸,放进她包里,一只手忽然摸住她左腕手表,似乎在细细观摩。


    叶轻见她的触碰,连忙缩回手,站起身,把包包拉链拉好:“额,我收拾好了。”


    宋讷目光却落在她手腕上,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目光往上抬:“叶轻,你这只手表,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叶轻被她质问,故意装作淡定,但是,手表上红色屏幕忽然跳出来,显示了一条线和100%的数值。


    她下意识把手掩在裤子上,希望宋讷没有看见,点头:“这就是个普通的手表而已。”


    前世,宋讷也是这样问过她,这只手表的来源,她也觉得好奇,不过,只是轻轻一问,没有追问,不似如今宋讷,咄咄逼人。


    “是吗?”


    宋讷慢慢走上前,盯着她的眼睛:“我听说,这只手表,是专门记录攻略者的生命值,还是什么心动值,叶轻,你回答我,你究竟是不是。”


    是不是唐竹,她还没问清楚,因为,她想要对方亲自说。


    叶轻忽然打断她:“宋讷,你想多了,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你不觉得这就是谣言?你该不会想问,这是记录你对我有多少喜欢的仪器吗?你想多了。”


    她还是不肯承认,宋讷眼神蓦然垂下,她不知道,唐竹变成叶轻,为什么又不和她相认,却要和她相爱。


    她不敢追问,生怕一个问,眼前的人,又再次像前世那般,消失在眼前。


    罢了,若是别人非要隐瞒什么,难道,她还能逼着别人说出口。


    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叶轻见她没有继续追问,紧了紧手里的斜挎包。


    宋讷见她的样子,像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于是侧着身,让开一条路:“叶轻,你走吧。”


    叶轻屏住呼吸,心中十分雀跃,两条小腿忍不住就要往前迈,但是她压抑住心情,临到头了,还不忘安慰宋讷:“你放心,我处理好事情以后,就来找你玩。”


    说完,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


    宋讷头一次觉得,叶轻的注视有什么特别的寓意,是道别,是告别,是离开。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到她到走廊转弯处,叶轻才将意味深长的眼神收回去,连着她扬起的发丝,也毅然转身离去。


    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宋讷无力地靠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的天边。


    脑海一点点的线索像是碎片在脑海闪现。


    “宋教授,我希望你百分百爱我。”


    “你若是不百分百爱我,我会死的。”


    “宋讷,你怎么如此无情。”


    “宋讷,已经太晚了,我不需要你,你也不再需要我,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那些无组织的碎片,最终,像是拼图一般,重新聚合在一起,连成一张完整的图。正面是唐竹的百分之五十,背面是叶轻的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她刚刚看见了她手表的百分百,所以,难道真的和传说一样,唐竹,和叶轻,就是那个攻略者?


    她想要知道真相,想要问个清楚。


    她点开手机,拨通叶轻的电话,谁知,叶轻并没有接通,再次打过去,却已经是关机中。


    宋讷心里慌慌的,她只好收起手机,朝楼梯追出去。


    叶轻还未走远,应该还没走远。


    楼下,叶轻见宋讷打来电话,快速挂断,又开了飞行模式。


    上了车后,这才把手机卡取出来,本想扔掉,手刚刚举起来,却又慢慢放下,她把卡放进包里,转头对着司机说:“去橙园。”


    司机点头:“好的。”


    车子缓缓起步,靠在窗上,似乎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她借着后视镜,看见一团白白瘦削的身影正追着她赶。


    叶轻屏住呼吸,手下意识摸着门把手,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停车。


    路上不安全,她这样跑着,会不会出事。


    但是,当她心软的时候,手表上的碎片时刻提醒她,她经历的痛苦。


    于是她收回眼神,偏头看向别处。


    车辆速度有些慢了,司机回头道:“小姐,身后有位追车的小姐,是不是来找你的?”


    叶轻眼皮也没掀开:“不认识,师傅,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好嘞。”


    说完,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很快,把那团身影变成白色小点点,最后,消失在后视镜里。


    “妈妈,我仔细想过了,我还是更喜欢小提琴,想要去英国留学。”


    大厅,叶氏端着茶杯,原本看着商业招标项目,听见她说完,把茶杯放下来,也把助理叫了出去。


    叶氏抬着头,耳朵上的翡翠水滴耳环十分亮眼,她露出不解的表情:“曾经是你千方百计要学钢琴的,如今怎么要学习小提琴了,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轻儿,你别想一出是一出。”


    叶轻咳了咳:“当然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十分清楚,未来我要做什么,你也知道,我的小提琴造诣十分优秀了。”


    说到这里,叶氏不忍瘪嘴。


    但没有打断她说话。


    “东大已经不适合我了,我都可以去当小提琴教授了,妈妈,你让我去英国念个书,回来正好进学校当个教授,这样,我就能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啊。”


    她绘声绘色,把自己说得前途无限好,短暂的离开,是为了以后的重逢。


    这样一说,叶氏居然被说动了。


    “你这么一说,也不算胡乱来的,还算是有想法,不过,你从未出过远门,我有些担心你。”


    叶轻摇摇手指头:“妈,我总归是要长大的,经过这次的事件,再次说明,东大不适合我,动不动我就出事了,动不动我生命又受到威胁了,这次去英国,刚好躲一躲。”


    叶氏点点头:“也好,你去了英国,顺便也去欧洲其他国家看看,距离近,你也好见见外面的音乐世界。”


    叶轻十分开心,恨不得双手抱拳,跪下来给她磕头。


    但是,她最后忍住了,只挥挥手:“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妈妈,转校交换生的事交给你了。”


    说完,她刚转身,高挑的身影在大理石地板上被拉得老长,叶氏忽然说道:“那宋同学呢,她要和你一起去吗?”


    叶轻忽然停住脚,声音想必刚刚变得低沉冷静许多。


    “妈妈,我和她分开了,我转校去英国的事,你要替我保密,一定!”


    她转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叶氏。


    叶氏倒是个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只要是她女儿做的决定,她便不做过多的追问,只是点点头:“你决定了就好。”


    当天下午六点,飞往英国的飞机在天空化成一道长长的弧线。


    叶氏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茶,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良久,一个衣着职业正装,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前来恭敬请示。


    “叶校长,外面有一个叫作宋讷的同学,说想要见你一面。”


    叶氏半眯着眼:“不见,就说我很忙。”


    女人点头,正要离开,叶氏却忽然叫住了她:“就跟她说,既然和我女儿已经分手了,那就再无瓜葛,别来烦扰她的家人。”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像是吃到了什么瓜:“这会不会太过狠心。”


    叶氏笑笑:“她们还年轻,这些事,总归是要经历的,更何况,过了三五年,不,三五个月宋同学自然不会记得这件事了,生活,总是要往前的。”


    女人带着消息,快速到别墅大门口,隔着铁栅栏,她朝宋讷抱歉地鞠躬:“宋小姐,请回吧,我们校长很忙。”


    宋讷:“我只是想见见叶轻。”


    女人摇头:“您和叶小姐已经分手,就别纠缠了,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宋讷瞳孔瞪圆:“分手?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还没来得及问叶轻去了哪里,刚刚的女助理也无情地离开了。


    第43章 请告诉我,她在哪儿


    看见她的身影,叶轻愣了一下


    曾经三年都没有追成功的人, 现在不到三个月,就成功拿下。


    叶轻忽然觉得这个任务也没有难做嘛,宋讷曾经的傲娇, 不过是因为她是唐竹而已。


    她越想越为自己不值得, 所以,在她办好出国手续后,硬是头也没有回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飞速到了英国。


    第一个月, 她在学校好好学习, 因为改修了小提琴, 所以,叶轻直接去到了国外的老师joe那里。


    那是一个英国男人, 据说是她爸爸认识的朋友,其艺术造诣十分高超。


    叶轻的英语虽然很一般,但是她小提琴水平完全是殿堂级别, 所以跟着老师也有过多的障碍,又因为家族在她身后铺路,她不仅在学校, 就算是英国那样的歌剧院圈,也很快混到了脸熟。


    但是, 她拒绝出演, 因为,她很怕自己一出现, 就会被宋讷逮住, 若是对方跟着来怎么办, 这可令人头痛了。


    她打算, 等到时间过去,宋讷渐渐把她给忘记了,她便重新出山,做自己该做的事。


    只是如此,她在学校就会显得极其无聊。


    这里没有亲人朋友,食物难以下咽,无聊的时候不知如何排遣寂寞,加上英国这个该死的雨雾天气,叫人原本阴沉沉的心情更加忧伤了。


    叶轻每天不是练琴,就是在练琴的路上,她以为,这是因为在学院过于压抑的原因,就等着寒假来了,去其他国家旅游一圈就好了。


    于是,不到一个月,寒假便如期降临,叶轻怀揣着各个国家的现金,从英国一路绕圈,游玩法国、奥地利、意大利等等一共十来个国家。


    旅游的放松让她短时间忘记了寂寞,她也用所谓的见识去填满了内心真正的缺失,凡尔赛宫的历史让她短暂忘记了自己的经历,歌剧院的乐团表演充盈了她的精神世界,还有意大利的风情,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那么美好。


    可是,人总有空闲下来的时候,每当夜幕降临,便会想起,她独自住在异国他乡,吃着白人饭,外出是成片的异人面孔,还有她听不懂的蹩脚的口音,她总有自己是一种异类的感觉。


    这里始终不是家的感觉。


    于是,两个月的寒假,便把她打回了原形,其实她没有那么喜欢旅游,没有那么喜欢自由,没有那么喜欢艺术。


    好像曾经的水深火热也蛮不错的。


    叶轻坐在床头,面对着玻璃窗,当脑海闪现这样的思想时,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好日子过够了,居然又想回去。”


    叶轻自我谩骂了一番:“等开学就好了,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


    她拉着欧式被褥盖过脸,刚闭上眼不到一会儿,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在英国,这里是晚上,但是在另一端,是白天。


    叶氏的电话准点打来:“轻儿,今天去哪儿玩了。”


    叶轻抱着电话,侧了个身,闭上眼睛:“累了,双腿已经残废,回英国了。”


    叶氏沉默了一声:“嗯,早点休息。”


    因为每天打电话,母亲只是确认她是否安全,一般没有什么事,简单问候两句,就挂断了。


    这一次,叶轻叫住了她:“妈。”


    那边没有挂,只是问她:“还有事吗?”


    咳咳,她清了清嗓音:“那个,她没有再来骚扰你吧。”


    她在床上跷着二郎腿,脚板心晃来晃去,像是十分轻松。


    叶氏在那端轻笑:“谁?”


    她眉头蹙起:“她啊。”


    叶氏不由道:“她啊,就来了一次,你离开的那天,然后就没有来过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找她?”


    叶轻瘪瘪嘴:“才没有呢,我就是担心她来骚扰你们,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这个宋讷,看样子也没有很喜欢她嘛,结果就找了她一回,就不找了,真是可笑。


    看来,她百分百得爱,也没有多爱。


    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又交到了新的对象。


    叶轻试探地问:“她在学校每天都做什么。”


    叶氏笑得更为爽朗了:“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听系主任说,她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交了许多新的乐谱,作品十分优秀。”


    按时睡觉都知道?“系主任又不睡她床底下,怎么知道她按时睡觉。”


    叶轻幻想的,她的双眼应该哭成红桃子,然后萎靡不振,悲伤过度进医院才是,结果,嘿,居然日子照常。


    叶氏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便说道:“你若是想她,我帮你联系。”


    “别别别。”她嘴巴翻得老快:“我哪里想她,你想多了。”


    她只是想看看,宋讷失去爱人以后,有多狼狈而已,结果并不是。


    也是嘛,地球死了谁照常转。


    叶轻只叫好没意思,于是快速挂断了电话,郁闷地望着外面的雪,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家乡有没有下雪。


    东大,正值下午,天空黑得像是夜晚,大雪纷纷,笼罩在每一处角落。


    叶氏坐在温暖的房间,穿着轻薄的棉大衣,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雪景,只是喃喃:“那个孩子又要受苦了。”


    不过一会儿,女助理披着风雪,来到她身旁,端正地报告外面的情况:“叶校,她又来了。”


    外面的雪像是弹棉花的现场,已经让人分不清路了。


    她静静地扣着桌子:“这三个月她也不上学,天天来,晕倒了多少次?”


    女助理低头:“夏天中暑五次,下雨天感冒有十次,我看她越来越瘦,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或许太冷了,她就不来了。”


    叶氏又道:“没见过这样的人,天天来,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怪瘆人的。”


    助理埋着头:“那我叫她离开。”


    叶氏摆手:“叫她进来。”


    五分钟后,叶氏面前多站了一个白衣羽绒服女孩,她浑身落满了雪,头发和眼睫毛都挂着白雪,整个小脸冻得冰雪一样的白。


    真是个冰雪美人啊。


    叶氏望着她,内心不由赞叹,虽说东大漂亮女娃举袖为云,但是眼前这个也太出挑了,她长得比白雪还要白。


    怪不得能笼络人心。


    她静静地望着她,把面前一杯热咖啡推到她面前。


    宋讷也没有看那杯咖啡一眼,只是朝她鞠躬:“感谢你终于可以见我,那么,您可以把叶轻的消息告诉我了吗?”


    原来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只是为她一个消息。


    叶氏从来都是知道的。


    不过,她比小年轻成熟,知道如何拿捏人心:“我可以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在这个冰美人脸上,看到了一丝冰雪消融:“真的。”


    叶氏叹口气:“不过,你这样去找她,怕是会无功而返。”


    宋讷摇摇头:“不管是什么结果,我想要见她一面。”


    “在英国。”叶氏淡定地说着:“她一般在皇家片区活动。”


    说完,她肉眼可见,宋讷那双眼睛闪了一下,就像蒙了十层灰的夜明珠,忽然被擦干净,亮了起来。


    原来,想要行尸走肉活过来,只需要给她一点希望而已。


    说完,宋讷便迫不及待地告辞,转身离开了别墅。


    助理看着她刚刚还摇摇欲坠的身体,竟在一瞬间鲜活地奔跑了起来,她擦了擦眼睛,诧异道:“叶校,我没看错吧。”


    叶氏笑笑:“爱使人鲜活。”


    “只是叶校,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她。”助理太过年轻,还不懂其中弯弯绕绕。


    叶氏转着椅子:“现在时机正好。”


    特拉广场,天气阴沉,几只鸽子在天空低低地盘旋,叶轻挎着小提琴,选了一处宽阔的地方,占地为王,把小提琴拿出来,架好,开始自由拉琴。


    随着琴声一响,开始有人停下脚步,时不时围观她一下,紧接着,人越来越多。


    叶轻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很舒心,她因为没有剧院表演,所以压抑自己的才华,所以感到孤寂。


    今天一醒,拍脑袋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表演的方法,既能挥发自己的表演欲,也不会招来宋讷。


    很好,很好。


    她一下又支棱起来,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拿起手机拍她,鸽子也飞得轻快许多,让原本阴暗的天气显得明朗起来。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十分奇妙。


    她自诩在英国待久了,穿着羊绒及踝大衣,气质高雅,一看就是艺术家随意演奏,结果来来回回的人觉得她拉得好,竟开始往她的小提琴盒子里丢英镑。


    好,好吧。


    这也算是一种认可。


    叶轻勇用一秒接受了她看起来不像是贵族的事实,继续拉琴,这次愈发投入,于是闭着眼,尽情地演奏曾经宋讷给她写过的曲子。


    不仅是《新生》,还有《婚礼进行曲》。


    她不知不觉就把前世的婚礼进行曲演奏出来,那首曲子虽然是交响乐,但是小提琴独奏,也别有一番风情。


    这首曲子尚未问世,引来了无数人的称赞,她也在别人的夸赞中渐渐迷失自我,也认可宋讷,对方的艺术造诣就是很高。


    演绎结束,叶轻收起小提琴,朝着看戏人鞠躬感谢。


    这个时候,依旧有人来给她送钱,她笑得直不起腰,嘴里连连说谢谢,看着不同国家的钱落进小提琴袋子里,她竟十分安心。


    直到一张百元钞票落下来,叶轻愣了一下,还有国人!


    那人手指纤细,腕间洁白,身形单薄,叶轻好奇地望了一眼,一瞬间,愣在原地。


    第44章 唐竹,你这次要消失多久


    宋讷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飞机刚落地伦敦机场, 宋讷便迫不及待地往皇家学院赶,此时还未开学,整个学校大门紧闭, 只有门卫和一些值班的教师进出校门口, 显得人丁凋零。


    宋讷尝试着问了一下门卫,得到的回答,便是学校尚未开学,要等一周才会开放, 这个时间段不允许闲杂人员进入。


    宋讷失望地望着大门发呆, 意识到自己失算, 还要等一周吗?她已经等不及了。欧洲这么大, 叶轻会不会不在英国,就算是在英国, 英国又那么大,她该去哪里找她。


    她知道,叶氏已经尽最大的力提供了叶轻的线索, 再要问她,恐怕就是那句:“如果有缘分,自然会遇见。”


    如果有缘分, 自然会遇见。


    宋讷端端地立在门口,许久许久, 脑海盘旋着叶轻有可能出现的地点。


    叶轻很喜欢康桥, 喜欢大英博物馆,国家剧院等景点, 只是, 她本就在英国, 恐怕早已经逛过无数次了, 她还会再次出现吗?


    宋讷招了一辆车,先是在皇家学院周围绕了一圈,天色雾沉沉的,一点也不亮,路上的行人却轮廓清晰,因为这里是异国他乡,所以,她扫一眼,就知道叶轻是否在其中。


    她知道,这样大海捞人的方法实则不可行,但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某个地方偶遇叶轻,她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大景点。


    只是很遗憾,她一天走了快三万步,双腿都软了,也没有见到叶轻的身影。


    她真是太过天真了,竟以为在茫茫人海中,两个人可以偶遇,她真是疯魔了,这样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她从国家剧院出来,刚上出租车,便累得趴在后车座,车子往前开,她累得双眼快要撑不开,心想,这里还只是英国,而且是英国的冰山一角,接下来还有欧洲,叶轻啊叶轻,她该去哪儿找她呢。


    车子经过特拉广场时,几只鸽子在天空中灵动地盘旋着,广场外围满了一圈人,似乎正在听某人演奏。


    车内隔音效果很好,宋讷什么也听不见,她也不好奇,但是司机是个爱看热闹的,他瞥了一眼广场,便把玻璃窗往下降了一些。


    一瞬间,一丝冷风带着熟悉的音乐声透进车来。


    宋讷原本萎靡地靠在窗上,当听见那熟悉的《婚礼进行曲》小提琴版本时,她立即打直了身体,连忙用英文叫停了出租车。


    婚礼进行曲,这一曲目,是她亲手写给唐竹的,写的时候是小提琴协奏曲,没想到,独奏也如此曼妙。


    虽然她已经走了三万步,两条腿可以说是残废了,但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稳,纵然脚底有千把刀在刮她,她也强忍着疼痛,穿过广场,穿过人群,走到演奏人的身旁。


    她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围着黑色围巾,头发已经染黑,已经长到肩膀,一手优雅地演奏着小提琴,两眼半睁半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中。


    “叶轻,你让我好找。”


    宋讷喃喃,泪珠儿把眼眶染红,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她相认,演奏便结束,四周的人挤开她,前去付费。


    宋讷不慌不忙,知道人跑不了了,便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慢慢地,慢慢地朝她走去。


    她刚刚演奏着婚礼进行曲,是不是,在怀念我们呢。


    宋讷怀着这样一丝心情,脚步轻快些,终于走到她跟前,把钱递过去。


    指尖相触,她冰凉的指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霎那间,叶轻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四目相撞。


    叶轻屏住呼吸,她险些误以为英国的天太暗,她拉小提琴走火入魔,把人看叉了。


    宋讷不是在东大好好的吗?她怎么会来,一定不是她。


    只是,眼前人的表情,像是自己欠她多少钱似的,一脸的哀伤,一眼的悲伤,她心里下意识觉得不妙,眼前的人,就是宋讷。


    趁着她的双唇轻启以前,叶轻连忙错开眼,紧了紧小提琴,捏着那一百块钱,转身就走。


    不是宋讷,最好不是宋讷。


    只是还没有走半步,她的小提琴包就被人紧紧拉住,宋讷的声音带着些轻颤,又有些哭腔:“叶轻。”


    叶轻深吸一口气,原来,妈妈的话也不可信,或者宋讷装得很好,实际早就在找她的下落了。


    哼哼,还知道跟过来。


    看来,叶轻的魅力很大,也对,家境优秀,会钢琴小提琴双修,长得也不错,性格也好,对她也全心全意,相比起来,唐竹却是没有什么优势。


    难怪她不远万里来追着她。


    叶轻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宋小姐,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不要阻拦我对艺术的追求。”


    她伸手,拽开宋讷的手,大步往前。


    宋讷跌跌撞撞跑到她跟前,双手展开,阻拦她的去路,她的一痕眼泪像是水晶滑落,在脸颊上划过一丝痕迹。


    “叶轻,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叶轻不去看她,侧过身:“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合适,跟你在一起以后,我的运气变得很不好,总是出事,你也是个麻烦,总是让我帮你,我累了而已。”


    宋讷轻轻走上前,伸手拉着她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她手上的手表:“你是因为这个,才要接近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开我?”


    被宋讷说中,叶轻倏然愣了一下,聪明如宋讷,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抬起头,望着她,将手表打开,亮出里边100%的进度值:“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我便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接近你并非喜欢你,我只是因为接到了任务,不得不接近你,让你喜欢上我,看见这个进度值了吗?一旦到一百,就证明我成功了。我既然都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要你。”


    宋讷被她说得眼泪哗啦啦地滴落,被冷风那么一吹,她险些没站稳,身体要跟着眼泪飘落在地。


    原来,宋讷也会因此难过吗?


    叶轻望着她,眼里尽是对前世所受委屈的怅然快意。


    她好快乐啊,宋讷也有这一天。


    宋讷紧紧拽着她的手,抬起一双泪眼,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叶轻勾着唇,双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为她擦干眼泪,像是十分温柔,温柔地朝她凑近,


    宋讷有些茫然,瞪着眼睛看她。


    叶轻的唇轻轻落在她眉眼,吻着她冰凉的眼泪,嘴唇有几丝颤抖。


    紧接着,她松开她,静静地看着她:“你看,我就是不喜欢你,也能亲吻你,我就是不喜欢你,也能和你做,你明白了吗?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她捧着她的脸,用最为温柔的语气说最无情的话。


    肉眼可见,宋讷从无措变得哀婉,那双眼睛,就像被打湿的星河,泉水一般地涌出眼泪。


    叶轻脸色变得渐渐冷肃,她松开她的脸,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但是麻烦你,请你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转过身,没去看她滴落的眼泪,纵然她是铁石心肠,但是她遇见路边的流浪猫,也会产生怜悯,如今的宋讷,和那个;流浪猫没什么区别,但她不能心软。


    宋讷叫住她:“那你该来?你来英国做什么?”


    叶轻抬起头:“我来追求我的音乐梦想,这样你能明白?”


    她侧着眼,拍了拍自己的小提琴,轻声道:“告辞。”


    双脚刚刚抬起,宋讷的声音较之前大声了些:“唐竹,这次你又要消失多久?”


    呵呵,叶轻不想回答她,只是埋头往前走,走了没两步,脑海似乎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顿住脚,心重重地落在地上,脑海盘旋:“她刚刚叫她什么?唐竹?”


    双腿就像被灌了水泥,她顿时走不动了,什么意思,宋讷知道她是唐竹?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又是为什么?


    脑海有许多的疑问,她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因为,对方若是知道她是唐竹,那么,意思是宋讷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见她没有动,宋讷慢慢走到她身旁,站在她对面,一手拉着她:“我知道,你就是唐竹。”


    她把她的手紧紧捏着:“你这一双手,你的脾气秉性,还有,你记得我们的婚礼进行曲,还有还有,你不喜欢我接近程老师。其实,我是从知道你是唐竹开始,才愿意真的和你在一起的,唐竹,叶轻,不管你是谁,你就是你,我真正喜欢的,是你。”


    叶轻险些石化,合着她努力了这么久,这么顺利,原来因为她是唐竹。


    不对,不对。


    她摇头:“既然你说到了程老师,那么我问你,你说你爱我,为什么要把我的血无条件输给她女儿,为什么,我要成为那个工具人,为什么,你连一个关心都不给我。”


    这次,哭得是叶轻了。


    哭得是她从前的委屈,哭得是她不信任对方的爱。


    “宋讷,这就是你的爱吗?你的爱拿得出手吗?你爱人的方式,便是牺牲对方吗?”


    宋讷也泪眼满满:“不,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消失,叶轻,唐竹,我不知道你会离开我。”


    叶轻又哭又笑:“是吗?原来是因为我离开了,你才觉得喜欢我了吗?这不是喜欢,这是损失厌恶,这是补偿心理,宋讷,你并不喜欢我。如果我没有消失,和从前一样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不会珍惜,你不会爱我,你只会嫌弃我烦,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


    说完,她撒开她的手,径直往巷子走去。


    “别跟着我,否则,我再次消失在你面前。”


    留下一段狠话,把宋讷镇住。


    第45章 宋讷竞给我安定位追踪器


    不管怎么骂她,她都不跑


    宋讷喜欢她?


    怎么可能。


    叶轻十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她知道,对方不过是因为愧疚罢了。


    她不信,她不愿意望着她, 她转过身的时候, 脚步加快了些,冬天的风愈发紧了,她踩着湿滑的地,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决。


    风轻轻扬起她的发丝, 十分恣意, 潇洒, 洒脱, 她觉得此时此刻,无比的自由。


    宋讷的脚步在身后紧紧跟着, 她便加快步伐,她还拖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只能走宽阔的大道。


    叶轻便专门挑车辆和行人多的小道, 就只是为了把她狠狠甩在身后。


    “叶轻,唐竹,你等等我, 你听我解释。”


    她听见那个烦人的声音一直跟在脑后,便加快了步伐, 开始小跑起来。


    所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叶轻只想尽快把她甩开,谁承想, 刚跑了几步, 便听见身后传来扑通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 宋讷的闷哼声随之传来。


    叶轻立住脚,回头看见宋讷趴在地上,抬起头,一双泪眼婆娑望着她。


    她的眼皮跳了跳,迟疑了一瞬间后,回过头,打算跑得更快了。


    “叶轻,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快到傍晚,路灯开始亮起昏黄的光,那层光洒在宋讷头顶,把她衬托得愈发形削骨瘦。


    妈妈不是说,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长得白白胖胖,怎么如今看来,她瘦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妈妈果然是骗她了。


    周围的人都用惊恐的面孔望着她和宋讷,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是叶轻的错。


    她们用英语交流。


    “她怎么把女朋友丢在路边。”


    “不知道啊,中国的拉拉都这么无情吗?”


    “啧啧真是可怜。”


    虽然那些人没有直接对着叶轻骂,但是那些眼神都朝她盯来,叶是深吸一口气,三两步上前,把宋讷从地上拎起来。


    她还没有说话,宋讷便迫不及待抱着她,双手紧紧按着她的后背,很近,很紧。


    她就像是抱着一块瘦小的冰,那块冰还在怀里融化。


    何必呢,何必如此,前世若是这样紧紧抱着她,她哪里会消失呢。


    心中的怒火再一次升起。


    叶轻领着她后背的羊绒大衣,把她往自己身上扯开,低头看她:“我说了,不要再跟着我。”


    宋讷的刘海湿答答地抬起来:“我走了一天了,没有吃饭,也很冷,也很饿,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叶轻扯着唇角:“宋小姐,装可怜是吗?我不吃这一招,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厌烦你。”


    嘴上说着如此,她把小提琴包顺下来,拉开拉链,抖出一张张英镑美元人民币,钞票落在宋讷脸上,身上,地上。


    “好了,都给你了,去找个地方住,明天就回去,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了。”


    宋讷看上去安静了许多,一双眼错愕了许多,她用十分祈求的语气:“前世,难道我没有对你好过吗?”


    叶轻愣了一下,回想前世,她的的确确是被对方照顾着,但是,功过不相抵,她好,也不好。她最终红着眼道:“既然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消失呢,你为什么,没有留住我了,宋小姐,我们都是学艺术的,你应该知道,结果比过程重要。”


    宋讷喃喃:“什么是结果?”


    她指着两个人:“你我的结果,就是分离。”


    重新把小提琴收好,夸在肩膀上,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不再和她多说,转身便迈进幽深黝黑的巷子里。


    这一次,她没有听见宋讷跟上来的脚步声,还有行李的轮滑声。


    她安安静静地拐进自己的住处,上了楼。


    浴室,叶轻站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冲刷自己的头顶,顺着身体落下。


    她的身体是十分舒服,但是她的脑海却异常混乱。


    今天得到的消息,实在叫人觉得好笑。


    她缓缓睁开双眼,抹了一把脸上泪痕,低头静静凝思时,看见自己的手表屏幕正在发亮。她抬起手,擦干净上面的水珠,屏幕清晰地出现那红色的100%几个大字。


    系统是不会欺骗她的。


    原来宋讷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唐竹。


    可为什么不是前世,而是今生呢。


    太晚了,一切都已经变了。


    叶轻自己的心情都变了。


    她无法像从前那般,再一次真心对待宋讷了。


    她现在看着她就觉得十分厌烦。


    好在,对方没有跟上来,不然,她这一夜又要不得安宁了。


    洗完澡后,她换上温暖的蚕丝睡衣,用毛巾擦着湿答答的头发,她慢慢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本想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却见黑夜中,一漱漱白色的雪花飘落。


    下雪了,不知道宋讷在哪个地方落脚,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探出一只手,用掌心去接雪花,一朵一朵精致小巧的雪花落在掌心,慢慢融化。手越探越低,视线也跟着雪花往下落,后院是一片枯木,还有一盏路灯,她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羊绒大衣,浑身盖满了雪,她正仰着头,和她对视。


    叶轻吓了一跳,宋讷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她回忆了一下,刚刚宋讷摔倒时,她过去扶她,被她狠狠抱了一下。


    难道说。


    她转过身去,在自己的外套上找到了定位追踪器。


    叶轻颤抖地摸着那枚小小的定位追踪器,走到窗口,朝宋讷扔了下去,眼神自带怨恨,狠狠地关上窗户,拉紧了窗帘。


    五分钟后,自家门铃响了起来。


    叶轻手里抱着一杯温水,她望着那杯水发了一会儿呆,才不耐烦地起身,把门拉开。


    门一打开,宋讷便是一股冷风要往她房间里钻,她提前预知,死死扒着门,把对方拦在她外面。


    宋讷见她不让进,便抬头,双手搓了搓:“那个,我不知道去哪儿,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还没等她说完,叶轻高傲地仰着脖子:“不可以。”


    宋讷双手搂着她的腰:“我还没说完。”


    叶轻低头,阴沉沉地说:“不行,什么都不行,宋小姐,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为了追踪别人,还安上了追踪器,你故意不跟上来,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我竟不知,你这么聪明。”


    宋讷牵着她腰间的衣服,不敢放肆,不敢撒娇,只是很认真地认错:“唐竹,我不想离开你。”


    她的手像是藤蔓缠绕上来,五指嵌入她的五指,要和她十指相扣。


    叶轻指头夹紧,把她弄疼了,才狠狠甩开她,抽出身来,继续挡着门:“前世我看你想得很。”她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宋讷,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就是,前世程思源不搭理你,你就喜欢她,这一世我不搭理你,你就喜欢我,你就是骨头里贱,喜欢爱而不得。”


    其实宋讷方才平静了许多,眼睛的泪痕早已经干了,可惜现在被她这么一训,看着她仇恨的眼神,她顿时又觉得鼻子一酸,连带着嗓音都有些湿答答,黏腻:“唐竹,我没有。”


    她的泪珠比演员流得还要快,很快脸颊打湿,十分动容,不知道她在演琼瑶剧:“我和程思源不算是恋爱,我和你也是第一次恋爱,但是我有过经验,感觉自己若是全心全意,对方便不会那么喜欢我,珍惜我,所以,我也在找到两个人相处的模式,我不想要太过亲近,也不想要太过疏远,我以为,找到了我们最为合适的模式,便是情深不寿,便是细水长流,我没有想到,那样反而害了你,害了我,还了我们。”


    叶轻听她说的话,仰头自嘲笑了笑:“不是太过亲近,也不是太过疏远,说得我都快信了,那,你为什么要滥用我的血讷,我是你们的血包吗?”


    宋讷静静地望着她,眼泪流得更快了:“我听信了医生的话,听他们说,献血有好处的,旧的血不去,新的血不来,你要备孕了,所以,我以为这样可以造新的血液,又因为程思源是我恩师,总之,是我太过无知了,唐竹,我不乞求你原谅我,你就不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叶轻屏着呼吸,淡淡道:“是吗?你说得有条有理,但是,前世我之所以离开,还不都是因为你不够爱我,你再怎么说喜欢我,可惜,手表上的数字不会骗我,我在临死的那一刻,都只有百分之五十。”


    她转过手腕,把屏幕亮起:“你看,现在是百分百,所以我好端端站在你跟前,若是,她变成百分之五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消失,宋讷,我的生死,我的离开,都是你造成的啊。”


    宋讷目光渐渐移到她的手表上,十分无助,她无奈牵起叶轻的手,放在自己心头:“唐竹,叶轻,你宁愿相信一个机器,也不愿意信任我的心吗?你听听她跳得很快,你听听,她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叶轻感受到了,她的心口,像一只聒噪的鹦鹉,在手心颤抖。


    她下意识后退,挪开手心,侧眸看着她:“你现在是喜欢我,但是,我已经不是唐竹了,我是叶轻,唐竹已经离开,而作为叶轻的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我不会和你纠缠了,你走吧。”


    这样的话,已经很伤人了吧。


    她想着,宋讷听完就会离开,可惜,可惜她错了。


    她准备关门时,宋讷已经迈了一只脚进来,一双手也不由自主搂住她的脖子,朝她吻了上来。


    第46章 宋讷,你在勾引我?


    那是叶轻的新女友吗


    比身体的体温更先到达的, 是她冻僵的舌,或许是因为在冰天雪地站久了,宋讷的浑身带着一股冰沁的冷, 从头发丝, 到血液,再到骨髓里,就连舌头也笨拙地僵硬起来,她不是在吻, 而是在吃, 她用牙齿咬着她, 一寸一寸, 似乎在品尝一块冰雪糕,要一口一口吃进腹中。


    极冷便是极热, 叶轻只感觉浑身起了一股火,不知道是怒火还是其他什么火,在身体里乱窜, 她很烦躁,后脑勺的血管在突突突地跳,似乎要被眼前的人气死过去。无论她怎么用力推, 用力甩,她就像是一块冰雪死死盖在她身上, 不在她身上融化, 死不罢休!


    叶轻把心一横,张嘴就咬, 只觉得咬破了一块被冻僵的唇, 吃起来像是果冻, 还有流心那种, 流出来的鲜血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甜味。


    宋讷终于没有继续她的啃吃举动,她慢慢地松开她,叶轻下意识后退,倒退到墙上,重重5地贴着墙,大口喘着气。


    刚刚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差点被对方吃死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用力地张嘴呼吸,一面看着宋讷,倒觉得对方十分冷静,除了嘴角有一丝鲜血,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宋讷十分自洽,退到床边,双手伸向胸腔的大颗牛角纽扣,一颗一颗解开,一边望着她,最后大衣落在地上,又伸手解开白色衬衫纽扣。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挂着那种将死附议的微笑。


    叶轻看得蹙眉:“宋讷,你在做什么?色诱我吗?”


    宋讷的手落在第三颗扣子旁,知道继续下去,便是春意便是风情,倘若这都留不住人,她不知道要如何把人留住。


    她嘴唇颤抖着,泪眼盈盈:“叶轻,你不想我吗?”


    叶轻扯了扯唇角:“不想你,不爱你,对你没兴趣,你脱光了我也没反应。”


    宋讷分明被说得有些难看,她低头:“那为什么,你之前要我?”


    她笑了,难道宋讷以为她还眷恋她的身体吗?太好笑了,她笑了一会儿,笑得宋讷都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味望着她,直到她说:“如果我说,我之所以要你,也只是做任务的一环呢。”


    外面下着雪,衬得房间明亮,照得宋讷的脸呈现出僵尸白,她显然没了什么力气再和她争执。


    见有了效果,叶轻追逐不舍,她淡定地走上前,将食指放在她还未解开的纽扣上,手指轻轻一戳,嘴角挂着嘲笑:“你以为你的身体很好吗?很吸引人吗?依我看,你这前面都放个平板,都不带滑落的,你知道?前不凸后不翘的,还好意思拿出来诱人?”


    边说着,边把宋讷推倒在床,手平地伏在她身上,一边在她耳边恶魔低语:“躺下来看,更是分不清正反面,宋讷,你拿什么来勾引我?”


    宋讷再也没有忍住,眼泪夺眶而出,朝两边太阳穴落下。


    叶轻坐直身体,起身收拾了几件衣服,往行李箱放:“我打算去其他地方住,你暂时没地方,就住这里吧,不过,这里也快到期了,还有七天,你有时间把英国游玩游玩,再回国吧,不过,不要来找我,我也不会见你。”


    床上的人静静地落着泪,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加重了些。


    叶轻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她看向宋讷,看她的眼泪和水龙头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心烦道:“别哭了,你哭起来很难看。”


    宋讷彻底没绷住,啜泣起来,为了不发出声音,还用嘴咬着手指。


    叶轻彻底不敢说狠话了,她收拾好行李箱,走到门口,刚刚拉开门,就听见宋讷小声叫她:“唐竹,我心好痛。”


    她怔怔地望着她:“等明天就不痛了。”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怎么会变得和宋讷从前一样,竟如此冷血,冷静,冷淡。


    她强压着自己内心的共情情绪,轻轻关上门,临走前,瞥了眼她嘴角的血,心道,应该一会儿就干了吧。


    叶轻逃回皇家学院,终于安静了一周。


    原因是学院管控严格,非开学期间,禁止外来人员入内,但是叶轻是学生,只需要提交简单的资料就可以入住宿舍。


    因为还没开学,整个学校只有老师和一些值班人员,她日子过得十分清闲,无事便去拉拉小提琴。


    她原以为自己会无比的自由,只是,她高估了自己,心中总是有一口气提不上来,也下不去,就那么卡在那里,让人难受。


    临到开学这天,宿舍的苏三回来,她才好受许多。


    苏三是英国伦敦人,留着一头金发,回到宿舍时,她背着大提琴,拖着大包小包,热情地和叶轻拥抱了一番。


    宿舍有了活人,她这才将内心的孤寂散去几分。


    “好久不见,轻,我们待会儿去学校外吃饭吧。”


    她用流利的英语说着。


    叶轻点点头:“好,你想吃什么。”


    苏三转过头,把小提琴放好:“我想念中餐,我们去吃麻辣香锅吧。”


    约定好以后,叶轻开始帮忙帮她整理物件,宿舍就是两人宿舍,她和苏三两个人一旦开学,就进入了形影不离模式,除非上课。


    一旦下了课,两个人就着艺术和吃喝能混便整个学校附近。


    但是苏三离家近,每一个周末她都会回家,所以,大多数不繁忙的日子,叶轻总是一个人过。每次她都期待上学,因为她总算有伴了。


    刚整理着她的洗漱用品,苏三忽然说:“轻,班里来了个新学生,也是中国人。”


    交换生来得很多,叶轻不以为意,只是点头:“哦。”


    其实她没有兴趣知道。


    只是苏三十分有兴趣:“她长得很漂亮,就像是冰雪娃娃,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可爱娃娃。”


    叶轻歪头看她:“比我还要漂亮吗?”


    苏三沉默了几下:“嗯,你们是不同类型,我知道你们中国有本古文《红楼梦》,她就像是林黛玉,风一吹就倒了,很瘦,薄薄的一片像是纸扎的人。”


    叶轻深吸一口气,心里想到,那人该不是宋讷吧,但是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决,宋讷是主攻古典音乐编曲,小提琴是副,而皇家艺术学院没有副一说,只能选择专攻,宋讷没有必要专攻小提琴。


    她没有再继续过问,更何况,宋讷最近很安静,她应该已经回国了。


    帮苏三收拾好东西后,两人开始往外走,一周没怎么出门,叶轻竟不知,外面天气渐渐变暖,冰雪开始融化了。


    与此同时,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和苏三有说有笑的,一路从校门走到校园外的中餐厅,只是刚刚坐下,她便总觉得不安心,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她。


    但是每当她抬头看的时候,就看不见人影了。


    叶轻下意识往苏三的方向靠拢,小心翼翼用手托着她胳膊肘。


    苏三点餐干锅鸡拼牛肉以后,便也下意识和她亲近,用手揉着她的脑袋:“怎么了,轻。”


    叶轻没说事实,只是说道:“没事,就是有些难受,我靠靠。”


    她靠在她肩膀上,苏三回过头,用手抚摸她的额头,还转头过来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情人。


    但是叶轻知道,苏三是个直女,她一直喜欢隔壁大提琴系的帅气英国男人,并且,对方把她当作妹妹照顾,所以,她也没有刻意疏远两人的距离。


    从小到大,她很少接触女人,因为本能的她会觉得自己在占别人便宜,但是苏三不一样,知道她是直女以后,她就很放心了。


    更何况,她不喜欢欧洲人长相,欧洲人也不喜欢她这样的,所以相处便自然许多。


    两个人的亲近,不仅在别人看来是亲密,在躲在小摊摊面前的宋讷眼中,也十分亲密。她没有看几眼,便忍不住别开头,双手紧紧握着手心,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问。


    叶轻难道已经有女人了吗?


    那个女孩,金发碧眼,身形丰满,看上去也热情,温柔,体贴,和她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人。越是这样想,她便越是难受。


    倘若,叶轻只是怪她,那她还好晚会,倘若,叶轻的心走远了,恐怕永远不能挽回。


    她不敢去拆穿,毕竟来英国找她的时候,她没有发现叶轻的宿舍有别人的痕迹,或许是她想多了,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或许两人正在交往,还没正式在一起,或许两人在一起了,但是有另外的秘密基地,要不然叶轻半夜会去哪里落脚?


    宋讷越想越是难受,但是,她不能退缩,哪怕那个女人真的是叶轻女友,她也要当作,不知道。


    只要叶轻不告诉那个女人的身份,她就不知道,她疯魔了,她钻进死胡同了,她只想要一个结果,就是,叶轻,唐竹,回到她的身边,永远永远,和她待在一起。


    她强忍着泪花儿,不愿再看两人的亲密,小跑着离开了。


    第47章 宋讷是新同学


    叶轻的新女友


    翌日早课, 叶轻和苏三洗漱完毕,穿戴整洁,开启新学期的第一课。


    皇家学院有自己特定的校服, 春季是长袖衬衫配深蓝外套, 下身是红黑条纹格裤子或者裙子,一走出宿舍,学院的统一风格尽情展现出来,虽然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 有着不同的面孔, 不同的家境, 但是在皇家学院这一规章制度下, 极大减少了同学之间的阶级差异。


    叶轻很喜欢这种文化,这和东大不同, 虽然同是追求艺术,但是东大学生开豪车比拼实力很明显重得多。


    在这里,谁不是有头有脸的, 低调反而更显得奢贵。


    她徐徐走在路上,不时晃一眼周围的人,只是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一双雪白的腿。


    欧美以健康肤色为美, 所有人一到节假日便跑去海边把自己晒得黑乎乎的,彰显自己有钱。


    而亚洲人以白为美, 所有人为了躲避紫外线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俄罗斯套娃, 养一身雪白嫩肤,所以不用想也知道, 那人铁定是亚洲人。


    叶轻心里想着, 心中却不自觉对比起来, 这双腿和宋讷一样, 又白又细又直,还长。


    脑海有这个念头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被吓一跳,为什么还是会想起宋讷,她不应该想起她,至少现在不应该。


    她晃晃脑袋,把她晃出去,告诫自己未来要以小提琴事业为主,不要过多地分散自己能量。


    一边想着,展眼间,就来到了教室门口。


    叶轻习惯于和苏三坐在最后一排,因为她不喜欢背后有人的感觉,总觉得上课时有人望着她,她会有如芒在背的胆战。


    她只愿躲在一旁,当一个观察者,注视着前面。


    任教老师是英国著名小提琴家,女,年近六十,退休以后返贫,她穿着老前风,气质优雅,一进门便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老师朝下面为数不多的学生(不到十五个人)点头微笑,流利说道:“哦,我好像看见了新面孔,这位白雪公主,你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叶轻这才把目光落在那位白雪公主身上,她心一紧,那人不是刚刚的同学吗,等她站起来,走向讲台,转身的那一刹那,叶轻浑身的血脉直往头顶涌,她顿时觉得头脑昏聩,心火上冒。


    宋讷,是宋讷,她从东大转校了,她为了追逐她,不惜放弃古典音乐编曲,而转为毫无天赋的小提琴?


    她这是在做什么?


    脑袋嗡嗡的,只记得宋讷用不怎么流畅的英文介绍了自己,然后礼貌鞠躬,最后,下讲台时,朝叶轻看了一眼。


    叶轻下意识不敢面对她,错开了眼。


    这节课一共四十五分钟,她觉得尤其难熬。


    老师在上面讲什么也听不进去,她一直望着宋讷的方向,看她认真地做着笔记。


    叶轻鬼火冒得更厉害了。


    一到下课,虽然课间只有二十分钟,叶轻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宋讷,转而到安静的楼道。


    这一路她十分用力,用力到宋讷几度挣扎,她也没有甩开,一直到角落,叶轻才放过她,宋讷隐隐说痛,一面揉着手腕控诉她:“叶轻,你做什么。”


    叶轻捧着她的肩,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学小提琴,你来我们班垫底的吗?宋讷,你为什么放弃你原本的人生轨迹,你不是应该回东大继续学习,然后在编曲界大放异彩吗,你为什么要如此无知,跑到这里来,你疯了吗?”


    她本想狠狠训斥她一顿,以为宋讷会动容,宋讷会害怕,没想到宋讷嘴角竟挂起一丝微笑,她什么意思,她很得意吗?


    看着她这副面孔,真想狠狠抽她。


    宋讷说道:“叶轻,你这么在意我的前途,说明你还是在意我的。”


    她把手放在她领带前,无意整理她的领带:“你既然在意我,那我们和好吧。”


    叶轻彻底无语住了,和好?


    “凭什么?你要和好就和好,你要离开就离开,宋讷,你为什么觉得全世界要围着你转,难道你为了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


    宋讷手指冰冷,轻轻贴着她脖颈的肌肤,她点点头:“叶轻,我现在才知道,钱不重要,名不重要,你最重要,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住的别墅吗,按理说,我有钱有名,应该活得很好,可是身边没有你以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我不想回到过去的日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不编曲,哪怕去种地,我也要和你一起。”


    她说着说着,十分不老实,双手便伸进她衣领,汲取她的体温,她的嘴巴也不老实,故意踩在高一点的台阶,就为了方便吃她嘴唇。


    她的嘴唇依旧冰冷,但是热烈,就像是章鱼腿,要把她吸住。


    叶轻很想咬她,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宋讷这个人一点也不怕疼,她越是咬,越是出血,就越是兴奋。


    她已经病态了。


    叶轻只好抓着她脖子,往后扯开。


    宋讷头微微仰起,双手却紧紧抱着她,双腿也朝她并拢,小心翼翼踮脚,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叶轻十分无语,但是面对她这样的姿态,她竟可耻地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有着不可压制的欲望。


    她很喜欢她的身体。


    其实不管床下,她们在床上十分合适的。


    宋讷是很容易满足的人,泪点低,滔滔如江水。她也时常表达过,她很喜欢她。


    石壁。


    但是也仅限于此,而这单一的条件,远远不能够泯灭她前世对她的伤害。


    说得难听,要不是她命大,她哪有重生的机会。


    宋讷,她不会原谅,一定不会!


    她身上的火很快降下来,慢慢恢复理智,心里想着,要如何让宋讷乖乖回国读书。


    刚刚有些思路,苏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oh no baby.”


    她和宋讷同时转头,看向苏三,她正震惊地望着两个人,用双手捂着张大的嘴。


    叶轻在苏三开口之前,一把推开宋讷,她下意识往苏三面前一站,拉着她的手,叫她不要误会,一面背着宋讷,对她眨眼:“帮我。”


    苏三眉头蹙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叶轻挽着苏三,转身对着宋讷:“这是我女友,请你不要纠缠我了。”


    她用英语说的,不是确保宋讷听懂,而是确保苏三听明白


    好在,两人都听懂了。


    苏三很快转变过来,质问她:“什么,你们刚刚在过什么?”


    叶轻解释:“她是我的前女友,刚刚找我有些事,苏三,你别误会。”


    宋讷静静地望着两个人,似乎觉得她们可能在一起,又不可能在一起,但是,看见叶轻身旁有陌生女人,她便十分难受。


    宋讷慢慢靠近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她心里绷不住,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叶轻就有女朋友了?


    她算什么呢?


    第48章 宋讷,我要结婚了


    叶轻,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叶轻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 因为,曾经的宋讷也是这么对待她的。


    并且,宋讷是真的有人, 而她, 只是为了让对方迷途知返做的假象。


    为了让眼前这份假象逼真,她伸手温柔地和苏三十指相扣,再把她的手轻轻举到唇边,落下一枚吻。


    宋讷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她的动作, 似乎信, 又似乎不信, 眼里的泪水也再也没有绷住, 她摇摇头,泪花洒开落下:“我不信, 我们曾经的三年,你会这么无情。”


    叶轻打断她,语气和冰雪一样冷:“宋讷, 不管我们曾经经过什么,但是那都过去了,我是那种, 需要人一直在身边,我看着, 我守着, 腻歪着,我就会更爱, 这几个月我离开了你, 不但没有感觉到空虚, 寂寞, 无聊,反而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轻盈,自在,我都快不记得你了,你的长相,你的态度,和你的经历,甚至,你的名字,我认识苏三以后,便是她填补了我感情的亏虚,你知道吗?你早已经退出我的世界了。”


    这一字一句,仿若密密麻麻的针头,朝宋讷的心口扎去,她还没来得及喘息,叶轻又朝她来了重重一击:“我和她的订婚宴就在这个月十号,如果你有空的话,希望你能来参加。”


    她说着,丝毫没有顾忌身边的苏三,也不知道苏三的表现,是不是已经完整配合,只记得宋讷在听到她这句话以后,眼泪瞬间止住,就像拧紧的水龙头,她木然望着她:“你要结婚了?不是和我。”


    叶轻知道她是信任了,便决定把这个事将错就错下去:“是的,以后我会定居英国,而你,也该回去了。”


    宋讷垂下眼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的双手撑在栏杆上,脸上的颜色瞬间煞白,她怅然地站在那儿,竟有几分叫人心疼。


    叶轻僵硬着语气:“总而言之,你赶快回国,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自己该走的人生轨迹,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你很烦,你知不知道。”


    苏三紧紧屏住呼吸,吓得不敢说话,阳春三月,她竟觉得比寒冬天还要凛冽。


    宋讷咬着嘴唇,咬到一边苍白麻木,她才抬起猩红的眼,点点头:“我参加完你的订婚宴,再说。”


    叶轻扯着唇:“随你,我的订婚宴随礼很高,你必须礼金到位,否则概不接待。”


    说完,她牵着苏三,转身离开。


    校园的操场上,苏三坐在跷跷板上,正缓缓往上升,她用英语表示自己的不解:“轻,你怎么说我们要订婚,你是真的不爱那个女孩了吗?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虽然国籍不同,但是苏三很快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算不多追问,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加上她被破营业,总归是要掺和进来一些事,不得不朝叶轻问清楚。


    叶轻重重地坐着跷跷板,不愿意起身,只是叹一口气:“这次要辛苦你了,希望你和我假订婚,把她气走,事成之后,我送你一把小提琴,你随意选。”


    苏三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她的出手阔绰给俘虏了,于是她点点头:“行,不过,轻,我需要提醒你一句,爱情没有那么完美,有时候我们也需要接纳对方的不完美,同时也要审视自己,或者说,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两个人感受不一样,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很喜欢你,你好像也,算了,你做决定就好。”


    苏三用了用力,从跷跷板上下来,叶轻也慢慢升起,她还在想苏三的那些话。


    “那么,我走了。”


    苏三离开跷跷板,她又重新坐回去,等了许久,才返回宿舍。


    为了筹备订婚宴,叶轻已经开启了交友模式,她这边没有什么人,主要是苏三那边的人,假订婚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事,因为她们并不迷信,就算是迷信,她们几个人在头天干完坏事,第二天又去基督教堂忏悔,就行了。


    更何况,她们订婚又不在教堂,只是在酒店举行,就这样,她和苏三找了一群演员扮演亲朋好友,就算是把这个事给定了。


    同一时间,她发现宋讷每天按时上学,其间不怎么给她眼神,一到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出了校园,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叶轻看她这模样,想她可能是想通了,只是在做最后的煎熬。


    毕竟宋讷不会喜欢戴绿帽。


    想前世,她就算是戴着绿帽子,也要和宋讷在一起,这样算起来,还是她比较用情,试问谁愿意三人行,恐怕只有自己了。


    “宋讷啊宋讷,你根本没有我爱得深。”


    这是她给宋讷的评价。


    转眼来到十号,春雨润如油。


    大清早的,叶轻便穿上中式红色连衣裙礼服,苏三也穿着中式刺绣旗袍,两人整整齐齐,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简单举行了订婚仪式。


    酒店外面下着雨,她朝外看去,从头到尾,没有见宋讷出现。


    奇怪,她分明给宋讷说了酒店和时间的,她该不会忘记了吧。


    叶轻一行人打算入座吃饭,心想着,即便没有观众,也要把这场戏演完。


    苏三问她:“为什么呢?”


    叶轻笑着:“戏台子都搭好了,她来不来,有什么相干。”


    两人挽着手正准备进去,谁知道酒店门前停下一辆车,后车门打开,宋讷一身白色刺绣旗袍从车上下来,手里掐着一张鲜艳的红包,那红包不薄不厚,被她紧紧握住。


    叶轻心道,她还是来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和宋讷对视。


    苏三见状,扯了扯叶轻的衣袖,说是要进去了,把空间留给她们。


    就这样,酒店前厅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宋讷把红包往前递:“叶轻,恭喜你订婚。”


    她眼中似乎没有了伤心,难过,似乎在认真祝福她,叶轻握着她的红包,垫了垫:“很重嘛,宋讷,你哪里来的钱,这段时间你不见了,该不会是去打工了?”


    她还在嘲讽对方。


    宋讷却不紧不慢点头:“是,我没有那么多的礼金,只有去打工给你,叶轻,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事。”


    最后,意思就是她不会再纠缠她了。


    叶轻一瞬间觉得,自己心头并没有轻松,反而不知所以地沉重。


    她紧了紧红包:“进来吃饭吧。”


    宋讷端正站着,摇摇头:“不了,我订了离开的机票。”


    说完,她朝她点点头,最后转身,再次上了车。


    车子很快载着她离开,叶轻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目视她远去,直到看她变成一个小圆点,才缓缓收回眼神。


    “她本该走她的路,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她该回去过她的日子,我也该过我的日子。”


    她收起红包,转身准备离开时,发现手表震动了一番。


    抬起手看了一眼,她竟惊讶地看见,那串100%的红色数字,变成了50%。


    叶轻心一颤:“系统,她又不喜欢我了吗?”


    系统没有回答,她便独自喃喃:“我难道又快死了。”


    没一会儿,系统才从脑海无精打采醒来,她揉揉眼睛,看了一眼叶轻,解释道:“不是不是,是我快没电了。”


    叶轻好奇:“你怎么会没电,你不会是永久的吗?”


    系统摇摇头:“自然不是了,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我也尽到了责任,宿主,我不能再陪着你了,我要回我的世界蓄电了。”


    叶轻屏住呼吸:“那为什么,心动值会变成50%?”


    系统咬着手指,思考了一阵:“但是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我就猜想,是我身体电量不足,导致的只能呈现50%,不过,你既然已经成功了,就要相信她的爱,否则你不信,整日疑神疑鬼,自己都会把自己吓死。”


    疑神疑鬼,不相信她的爱,自己吓死自己。


    叶轻喃喃,似乎不是在说她,似乎在说她的前世。


    “那么,你前世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系统背着手,在脑海转圈圈:“额,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身体充足的情况下,才会显示正确,其实你应该能感受到,而不是相信我的现实。”


    “你真是会甩锅。”叶轻自嘲:“那有没有可能,前世我早就完成了任务,但是你不显示呢,虽然这不太可能。”


    系统垂头丧气:“叶轻,人总是会累的,人有其他事情要忙,要做,精血被掏空,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全部倾注在你身上,你有没有想过,50%的爱,已经是极限呢。”


    叶轻鄙夷呵气:“没有。”


    她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因为前世,她是真的死过一次。


    不过,这也很难说,她其实也不算死亡,只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有关系统的一切,她还未摸清楚。


    她正想要问,脑海中的小女孩已经打着哈欠:“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叶轻,谢谢你作为我的宿主,和你一起做任务很开心,晚安。”


    说完,不等她招呼,对方摆摆手,屏幕显示一片漆黑。


    喂,不要这么玩人,她还没有问完呢!


    叶轻用手表敲着墙,试图把她唤醒,只是屏幕不曾动,手里的红包瞬间掉落在地,她低头一看,满地洒落着英镑,还有一封蓝色书信。


    叶轻从一堆英镑中捡起那封信,轻轻展开,见是宋讷亲笔。


    叶轻轻启,亲爱的轻;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或许早已经离开了,其实你和苏三的事,我们不用猜也知道,你们是在骗我,但是我没有拆穿,因为我知道,我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既然你都用谎言来劝退我,那么我也没有脸面再出现在你面前,我放过你了,从此以后你自由了,你尽情去追逐你的音乐梦想,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歌剧院听见你的琴声


    爱你的妻,宋讷。


    第49章 她凭什么想走就走?


    陪我玩几天


    宋讷要走了?


    她拿着那张信纸, 微微一抖,微风一吹,将它卷走, 卷出掌心, 卷到天空,叶轻顺着视线看过去,见下雨了,那些雨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 一瞬间, 字体变成密密麻麻的蜜蜂, 飞出来, 飞过来,落在她身上, 拼命地钻着她的身体,她的头皮,手臂, 还有手心,都被钻得又痒又疼,似乎还有一只冰蜜蜂带着水, 钻到心头,让人忍不住战栗。


    凭什么, 她说来就来, 说走就走。


    她没有回订婚宴,直接走出酒店, 拦了一辆车, 前往机场。


    英国的天气总是雾气弥漫, 尽管是大白天, 但是外面的风和雨,还有该死的暗黑天空,总觉得是夜晚将近,让人莫名生出一丝离别,凄婉的感情。


    她被这股情绪折磨得快要疯了,她势必要问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雨越下越大,她坐在后车座,玻璃窗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看不清楚外面,看不清楚到了哪儿,只能看清自己焦灼的神情。


    这个时候,飞机应该会延迟。


    她竟为自己感觉到一丝欣慰而感到自嘲,什么意思呢,其实不只是宋讷病态,她也生病了,病入膏肓了,病入骨髓了,病到无药可医了。


    玻璃窗上那个人流露出一丝苦笑,笑自己,怨自己,恨自己,其实前世她的死,真是死得活该,死得其所。


    她紧紧盯着,但慢慢又没有那么埋怨自己,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让宋讷离开,又追来,究竟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没明白,但是她知道,自己过来,是为了自己。


    车子很快追来机场,叶轻下了车,没有避开雨,直接拎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在候机大厅走来走去。


    宋讷应该是要回国,她便精准找到那条路线,巡视整个大厅,无论是公共厕所,还是大厅位置,她如鹰一般,紧紧锁着自己的目标。


    在一扶梯处,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托着行李箱,手里拿着登机牌,正在排队上扶梯。


    叶轻屏住呼吸,一路小跑着,终于在她攀上第一个电梯阶梯前,把她拦了下来。


    她紧紧抓着宋讷的手,她的肌肤是那么冰凉,手腕是那么细,被抓着,就像是被抓着薄薄的一片儿,她都觉得稍微一用力,对方的手腕能当场断给她看。


    宋讷终于没有前行,只是站住了脚,她感觉耳后有一股燥热的风,还有急促的呼吸,脑海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她下意识感觉到了对方是谁,但是,转过头来看着叶轻时,依旧用一种不可置否的眼神望着她。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明亮眼睛湿润了起来,连开口都带着些颤抖:“叶,叶轻。”


    叶轻用一种怨恨,斥责,埋怨的表情望着她,怒火似乎从那一对眼珠子瞪出来,她劈头盖脸地问她:“大老远地跑来把人折腾得不成人样,让人心急,让人烦恼,让人痛苦,然后折腾完了,双手一腾,说走就要走了,宋讷,你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什,么?”宋讷先是没有听明白,只是望着她,细细地想着,她是在骂她吗?她反应了好久,内心的感受才徐徐告诉她,不,她没有埋怨她,她只是,只是在意她,


    叶轻是在在意她,心中一股暖流浅浅划通全身,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叶轻,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生怕一个动作,人又乐意见她了。


    叶轻先一步开口:“你跟我过来。”


    说完,拉着她,和她的行李箱一起,走到机场外安静处。


    外面的雨像是油一样湿润,叶轻背对着她,风轻轻抚弄她的发丝,雨也落在她脸上,挂一层淡淡的水珠。


    宋讷伸手,想要去拭干她的水珠,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抚摸她。


    叶轻背对着她,声音比刚刚冷静许多,但怒意依旧在:“前世,你为什么只给我50%的爱。”


    她果然,还是埋怨她,埋怨她给她的爱不够多,导致她死亡,宋讷一下委屈地滴落眼泪,想到唐竹的消失,心口再次犹如被电锯拉了一般,她知道如何沉痛,都唤不起死去的唐竹。


    她也走上前,雨水也落在她脸上,混着眼泪落下,她哽咽地说道:“我太忙了,我把精力放在了事业上,就没有更多的精力陪你,有没有可能,50%,就是我的100%呢。”


    她的手慢慢蹭过去,轻轻牵着叶轻的手,小心翼翼地勾着,挠着:“前世的我受过一次重创,我不懂如何与你相处,导致你的离开,是我的过错。”


    叶轻终于转过头,眼中的红并不比她少,只是,她没有流泪而已,她冷冷的话刺入她心房:“你在被人那儿受到了委屈,所以要在我这讨要回去是吗?”


    宋讷被说得哭不出声,只是眼泪一直掉,像是流泪的,刚刚被主人家扔出来的金吉拉,雪白的毛发,眼泪汪汪的眼,正用爪子轻轻试探她,用脑袋蹭着她,乞求她,别丢弃她,外面的世界不适合她,她一离开了她,出去不出三天就要饿死。


    她慢慢凑近,把头埋在她肩膀,又是哭又是颤抖,嘴里一直重复,对不起。


    如果说,折磨宋讷会让她心里平静,那么叶轻此刻就十分平静。


    她承认是自己病了,她不希望宋讷远离自己的视线,但又不想和好,折磨她,看她难过伤心,心里就十分得意。


    很好,那就这样,一直折磨她,折磨到她腻了为止。


    她终于长长松口气,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想着,英国的天气足够把人逼得变态,她曾经那样阳光一个人,竟在这里变得阴暗潮湿。


    她低着头,忽然闻到一股沁人心神的馨香,手指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些日子,她过得太无聊,太清水了,她竟有了一丝玩弄对方的心思,她轻轻捧着她的脸,重重地说:“陪我在欧洲玩几天,等我腻了,你再滚。”


    宋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像是看见了什么魔鬼一般,有些惊慌失措。


    好没意思,她瘪瘪嘴,双手松开,转过身背对着她:“你不愿意就算了。”


    这头刚刚松手,那头就从背后环抱着她,小脑袋在她后背蹭着:“不,我答应你,我陪着你,只要,你别让我离开了,好吗?”


    第50章 一命换一命


    叶轻的x癖好


    火车开往熟悉的风景线, 叶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好奇怪,分明是一模一样的风景区,一样的古建筑, 一样的青山绿水, 一样的落日,却在身边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变得更为明艳动人。


    她不由把视线转到一旁的宋讷身上,此时她穿着白色麂皮修身外套, 头戴圆环珍珠帽, 一手托着下巴, 手肘支在小木板上, 侧着脸,静静地望着远处的风景。


    自从叶轻答应带她在身边, 她的情绪显得稳定平和多了,也没有离别的焦躁,就像一掊清凉的水, 在身边静静流淌。


    她知道,原来人是需要陪伴的,陪伴的那个人不需要说话, 不需要端茶递水,甚至不需要在意她, 她都能从中吸取能量。


    她也那么看着宋讷, 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想着, 倘若前世她应是这般个性, 两人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倏然之间, 火车开进隧道, 外面的风景一下切换成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


    宋讷在玻璃窗上和她对视片刻,她便假装没事,收回视线。


    对方转过头来看她,脸颊不由红红:“刚刚,你是在看我吗?”


    怪不得,刚刚看风景的时候,总觉有有道视线从她背后投来,叶轻是在意她的,不然也不会让她一同陪同。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看外面的风景,真自恋。”


    因为没有了风景可看,她便面前的美女比基尼杂志拿出来翻阅,一时之间,两腮看得红彤彤的。


    宋讷也看见了,她不由地盯了盯比基尼上面的美人,又低头瞥了眼自己,害羞地脸红了。


    叶轻麻木地望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讷斜着眼瞥她,心道,原来她喜欢这个。


    宋讷的脸红了:“你让我陪着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是你有什么需求吗?”


    她看比基尼杂志,难道是暗示。


    一听宋讷说话,叶轻便想起她从前恶劣种种,气得关上杂志,转头用凌烈的声音:“让你陪着我,就是让你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知道了吗?”


    或许是叶轻有这个需求,但是她不好意思提出来,宋讷点点头:“我知道了。”


    叶轻看她如此低眉顺眼,那股火又发不上来,遂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舒气。


    坐了一天的火车,天色已黑,两人终于来到了她所定的酒店。


    正直旅游季节,酒店房间不好定,叶轻好不容易抢到了了房间,便带着宋讷前去办理入住。


    客服在确定两个人身份证信息时,宋讷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虽然是英文,但是她听得十分清楚。


    办理好后,服务员帮着她们拖行李箱,前往入住房间。


    一路上,宋讷没说话,直到进了房间,服务员把房卡交给他们的时候,宋讷才立在门口,小心翼翼:“只有一间房吗?”


    叶轻打开房门,展露出一张双人床,她头也没回,点点头:“对,你不满意吗?”


    拖着行李箱进去,没有换衣服就累得坐在床上。


    宋讷关上门,紧紧跟在她身后,双手拘谨在前:“满意满意,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住一起,没想到,你是愿意的。”


    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期待什么。


    叶轻点点头:“既然满意,就先去洗澡准备休息,我点了法餐,等出来就能吃了,我先你先?”


    洗,洗澡吗?


    看来是宋讷她想的那样,她语气僵硬:“你先吧,我等一会儿洗。”


    叶轻站起身,一边脱衣服一边朝浴室走去。


    待她关上门后,宋讷便长松一口气,她把行李箱放下来,在里边寻找自己的衣裳。


    可惜此次来英国没有带性感的睡衣,她只有连体长袖荷叶边边睡裙,蚕丝的,勾勒不出身段,算了算了,她也没有身段可以勾勒。


    于是准备好睡衣,身体乳,打算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


    叶轻说要她陪着,自然有那个意思,若是叶轻被她的身体吸引,爱不释手,早晚她的心能回来一些。


    宋讷如此安慰自己。


    没一会儿,叶轻洗完了,她穿着单薄的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一面说道:“该你了,快些,不然一会儿晚了。”


    宋讷抱着浴袍,点点头,从她身旁经过时,望见她绯红的脖颈,不由加快了步伐。


    叶轻的性p她其实很懂,只不过,前世她从未满足过她,这一世,她打算好好满足她,于是在刚刚等待的时候,已经叫了服务。


    等洗澡出来,她穿上浴袍,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叶轻已经坐在餐桌面前,端着一杯红酒,静静的品着,一边望着一旁小购物袋:“你买了东西?”


    宋讷走上去抓住购物袋:“嗯嗯,我买的。”


    说完,又回到浴室。


    叶轻觉得她奇奇怪怪,继续低头喝酒。


    她心十分平静,或许是旅途太累,或许是她习惯了宋讷,原来她反应平淡,对宋讷也没有什么不可遏制的欲望嘛。啧。


    她轻笑,心道折磨自己多年的心魔,也要快消散了。


    正当她得意忘形时,宋讷再次从浴室走了出来,她别的没多,就那一双雪白的腿上套一双透明的菱格网丝袜,这一双丝袜和她的穿搭,人,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但是,却点燃了她心底某一股火。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东西,她的个人癖好,前世宋讷从不满足她,哪怕是她怎么求都求不来的。


    这一世,竞忽然呈现,不由勾起她的情绪。


    她快速撇开头:“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眼睛余光却见宋讷慢慢走过来,带来一阵燥热,她声音甜软:“那个,那就不是喜欢这个吗?”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不敢回头看,只是凝视着玻璃窗,一动不动。


    宋讷小心翼翼伸出手,勾了勾她浴袍上的腰带,身体慢慢凑近:“叶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的。”


    叶轻掐紧手指,不耐按响两根:“你走开。”


    “我不!”


    宋讷听她如此说,凑更近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她光滑的腿上,双手挂着她的脖子,试图朝她索吻。


    她的确索到了,两瓣温柔的纯紧紧贴着她,带着冰凉的呼吸。


    叶轻咬着牙,只觉得哪里不对。


    她分明穿了丝袜,但是大腿接触的肌肤却是光滑。


    她不愿意让宋讷那么轻而易举得到她,于是抱起她,把她扔在床上。


    薄群纷飞,她恍然瞥了眼,见她的袜子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开d。她瞳孔收紧,迅速挪开,把火转为怒气:“宋讷你把自己当婊子吗?这么下贱,难道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


    婊子,下贱,宋讷没有这么被人骂过,她原本以为,这是叶轻想要的,难道不是?


    她的眼眶一下红了,并拢着腿,扯着衣裙遮住自己:“我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想让我开心,你就乖乖吃饭睡觉,别做这些下贱勾当,要不然,就滚出去。”


    叶轻冷冷说着,宋讷的脸都红了,她被气得颤抖,于是真的抬起脚,趿着鞋,跑出了房间。


    留下叶轻在房间呆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叶轻酒足饭饱,见宋讷还不回来,只是笑到:“这点委屈都受不了,真是胆小。”


    于是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她很快找到了宋讷,这个酒店的顶楼,宋讷穿着薄薄衣服,站在天台围栏旁边,望着楼下。


    叶轻颇为感概:“哟,你也想死啊,你可想清楚了,我有复活卡,你有吗?”


    宋讷本就冷,听她说的风凉话,不由道:“我死了,你就原谅我吗?”


    叶轻没有说话。


    宋讷又说:“那我跳下去,就当抵你一命。”


    说完,做出动作。


    叶轻抱着手臂,靠在一旁:“你跳吧,你死了我也不原谅你,什么命,敢抵我的,真是可笑。”


    或许,宋讷刚刚只是威胁,但是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来劲,她顿时爬上围栏,翻出一条腿在外,正要往下。


    叶轻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腰,把她扯了下来,一用力,两个人都滚在地上,滚作一团。


    “你不要命了!”


    叶轻大吼着她。


    宋讷一双眼宛如泉水喷涌:“叶轻,我要怎么你才会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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