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低头吻了吻苏云汀的发顶,巧笑道:“不要脸,哪个是你哥哥?”


    窗外忽然风雨摇曳,雨点噼里啪啦地?打下来。


    春日里的第一场雨,下的酣畅淋漓,从房檐滴落,打在地?上的门槛上,一声?声?有节奏的脆响。


    楚烬喉结滚动,“再?叫一声?听听。”


    “楚哥哥……”


    “诶。”


    “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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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请个假,申请休息一天[害羞][害羞]


    好像一直在连更,压力有点大,睡不好觉[让我康康]


    要不然……


    每周三申请休息一天吧,一周六更[亲亲][亲亲]


    第36章


    一连数日, 赵玦都?称病没有上朝。


    真?病假病暂且不论,但赵家上下却隐隐有架空他这位家主的意?思。


    在内,他受尽赵家子?弟的排挤, 在外,苏云汀没有要替他撑腰的意?思,赵玦如今就像站在扁舟上, 四顾无援。


    或许下一个浪来,这只小破船就要翻了。


    扁舟苦苦支撑了数日,便真?的迎来一个灭顶的大?浪。


    边关八百里加急的战报,直接送到了朝堂之上, 连苏云汀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郑怀远率先发难:“臣近日收到了怀仁的家书, 家书言, 边境守军断粮三日,将士烹煮草根充饥。”


    “边关缺粮,上不达天?听,必是?有小人?作祟, 还望陛下为臣二弟做主。”郑怀远声泪俱下,宽袖掩面?,拭去脸上的老泪。


    倒是?演的像那么一回事?。


    这郑沅芷方才嫁入赵家, 郑家的老狐狸就开始为女婿铺路了。


    “好、好一个赵玦!”楚烬高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刃,扫过为首的苏云汀,见他面?上仍旧寡淡如水, 嘴角忽地挽起一个冷笑,“赵家乃是?天?下粮仓,竟然胆敢克扣边关粮草?”


    “赵玦何在?”楚烬忽抬高了声线。


    赵珩上前一步,道:“兄长正在家中养病。”


    “来人?。”楚烬猛地叩响龙案, “将赵大?人?‘请’到殿上来。”


    楚烬故意?将“请”字咬的极重。


    内侍冠瞬间会意?,自然不会真?的真?的客客气气的将人?请来,但凡还有口?气儿?在,拖都?得拖到堂上来咽气。


    不多时,赵玦被两个内侍双臂一架,架到了殿上。


    只见他精神尚可,唯独脸上惨白略显憔悴,几缕碎发垂下,像是?被人?直接从床上拖过来一般。


    “咳咳,陛、陛下万岁。”内侍撤了撑着他的肩膀,赵玦直接跌跪在地上。


    苏云汀不必侧目,都?知道这人?近几日精神上受了不小的磋磨,就像东郭先生和狼,赵玦明明救了赵冀,又?防患于未然救了整个赵家。


    却还是?被推到众矢之的,当成叛徒打。


    “赵玦,”楚烬的声音自上而下飘过来,冷如冰霜,“克扣粮草之事?,你可认罪?”


    赵玦垂死病中惊坐起,呼道:“陛下明鉴,绝无此事?。”


    “哦?”楚烬挑眉:“郑怀仁还能凭空冤枉了你不成?”


    “咳咳咳……”赵玦手虚握成拳,掩住口?鼻轻轻地咳了咳,“臣每月送到边境的粮草,皆有底报记录在案,从无克扣之行。”


    楚烬正色,“底报何在?即刻去查。”


    话音落,立刻就有官员小跑着去查底报。


    众臣屏息,只有目光悄悄在楚烬、跪扶在地的赵玦身?上犹疑,最终,都?不约而同的落在苏云汀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清清寡寡,仿佛这世界纷纷扰扰,皆妨碍不到他孤高的与世独立,落在旁人?眼睛里,他就是?个袖手旁观,座山观郑赵两家饿狼互咬。


    但落在楚烬眼底,却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片刻后,内侍捧了一叠文书,近几月运往北境的粮草数目、画押、出城记录,一一列明,并无疏漏。


    楚烬目光只在底报上扫了扫,心?知一切都?是?郑怀远和赵家联手,欲置赵玦于死地,必定还留有后手。


    他冷眼转向郑怀远,道:“既然粮草已发,为何边境却无粮草果腹?”


    郑怀远忙躬身?出列,“怀仁北境领兵多年,绝不会颠倒黑白,平白冤枉了赵大?人?,其中定是?有其他隐情。”


    他忽做恍然状,一拍脑袋想起来,“若北境收到粮草,总会有回执递还回京城,赵大?人?可有回执为凭啊?”


    自春猎回来,赵玦便没安生过,家里时不时就搞出点事?来,搅和的他焦头?烂额,更是?几乎日日都?无法?安眠。


    近来,折腾的一病不起。


    朝中事?,就难免有些?疏漏。


    赵玦回头?看向方才去翻底报的官员,那官员已经被这场合吓的一身?冷汗,艰难地对着赵玦摇了摇头?。


    赵玦心?里也知道不可能有回执的,只好俯首认错:“是?,臣的疏忽。”


    “疏忽?”楚烬嗤笑一声,“赵大?人?一句疏忽,便能抵得过数万将士饥肠辘辘?一边说发了粮草,一边却称没收到,难道朕的粮草长脚跑了不成?”


    赵玦以额触地,“臣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楚烬嘴角划过一个弧度,心?道:窝囊废!


    连他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皇帝,都?知道此事?是?郑赵两家联手发难他这个家主,偏赵玦这个人?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怎么揉捏都?成。


    就这般窝囊,苏云汀是?怎么看上他的?


    “既如此,”楚烬冷声道:“赵大人官降三级,罚俸半年。”


    “臣,领罚。”赵玦又磕了一个头?。


    这罚的不轻,官降三级,连赵珩那个家伙都压了他一头?。


    可惜,这并不能达到赵家满意?,就算赵玦无官无职,毕竟还是?赵家的家主,赵家上下的所有资源都?听他调配,这远比官职权利大?多了。


    “臣,有本起奏。”看了半天?热闹的赵珩突然出列。


    “奏来。”


    楚烬倒是?要看看,郑赵两家到底准备了多少,才能一次发难,确保赵玦被拉下家主之位。


    “臣近日捉了杀臣大?伯的流匪,却从匪徒得知,赵玦联合流匪杀我大?伯……”


    楚烬打断道:“此事?,朕已知晓,已由苏相亲自查处,可还有其他事??”


    “臣有,”赵珩道:“臣拷问得知,赵玦不仅联合流匪杀我大?伯,还联合土匪抢粮草,臣有匪徒认罪书。”


    说着,从袖子?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认罪书,由内侍呈上。


    一直静官这场闹剧的苏云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盘落珠:“匪徒?可是?本相带走的那二人??”


    赵珩心?下猛地一沉,冷汗瞬间自额角渗出,慌忙鞠躬:“不、不是?,那名匪徒……企图在押解途中逃跑,混乱中……已、已当场格杀。”


    “哦?”苏云汀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好一个,死无对证。”


    这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听得赵珩一瞬间就萎了,官袍下的腿止不住地发抖,又?被楚烬伶俐的声音拉了回来,“赵珩,你可真?能干。”


    赵珩顿时冷汗顺着额角就往下流,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臣……惶恐。”


    楚烬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而是?目光不转地盯着苏云汀,语气莫测,“朕是?夸你呢,你惶恐什么?”


    “臣、臣受宠若惊。”


    苏云汀淡淡一句话毕,又?回到了坐山观虎斗的淡然模样,让人?一时摸不清苏云汀的态度。


    但楚烬知道,苏云汀想保赵玦。


    他看着内侍呈上来赵玦的“勾结匪徒”的罪证,虽然上面?错漏百出,楚烬也不查证,淡淡抬眸问:“赵玦,此一罪,你可认?”


    赵玦虽然是?软柿子?,可也知道有些?罪认不得,一个头?叩在地上,“臣不认,勾结匪徒强抢军粮乃是?重罪,仅凭一张来路不明的画押,未免太草率了吧?”


    楚烬硕大?的手掌在画押纸上轻轻敲了敲,“赵大?人?所言有理,此证据还有待查实,方大?人?——”


    被点名的方弘德立马踏出一步,“臣在。”


    楚烬将“罪证”往前递了递,就有内侍官接了去,捧到方弘德面?前,楚烬道:“此事?,就由你刑部去查吧。”


    方弘德侧目偷偷看了一眼苏云汀,领命退下。


    案子?到了刑部,就算进了苏云汀衣袋里,是?生是?死,皆是?苏云汀说了算了。


    赵家见两计不成,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陛下,赵老尚书求见。”内侍官附耳对楚烬道。


    “宣。”


    赵三爷须发皆白,由内侍扶着颤颤巍巍进殿,乍一入内,便推开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先老泪纵横:“陛下!老臣……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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