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艾丽莎?等等,这些……全部都是?”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Silver脑海中浮现出艾丽莎在不同场合下的身影,那些身影重合却又分开,显得无比虚幻,“我之前在国会里见到的,后来在孤儿院见到的,还有在电视上出现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或许都是,又或者,都不是。”安德鲁合上了电脑的屏幕,“克隆人的技术,从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只不过,一直没能通过伦理审查。”


    “等等,「蛛网」为什么要做这些?还有艾丽莎……难道不是将军找来对付你的吗?将军和「蛛网」是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行踪隐秘、神出鬼没的恐怖组织真的和将军有关系的话……


    Silver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上来。


    安德鲁微微扬起嘴角,“你问的这些问题,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Silver先生,我想我们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很近了。如果能够证明「蛛网」或是人体实验工厂确实和瓦格纳将军存在关系,那么,他的政治生涯便将彻底画上句号。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现在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


    两天后,莱茵偏宅。


    Silver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他整了整衣领,打好领带,穿上量体裁衣的西装外套。镜中的他,立体的五官无可挑剔,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只是眼睛里的疲色怎么也掩映不住。


    他要做的事,说简单倒也简单。只需要在他们侵入瓦格纳将军的<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时,拖住将军,让他不要第一时间发现。但Silver清楚将军是多么警惕的一个人,他佩戴的那个戒指,是一个小型主机,会第一时间将入侵报告给他。将军几乎从来不会摘下那个戒指,无论是洗澡,还是睡觉。


    安德鲁的声音犹在耳畔,“Silver先生,你会有办法的。将军最器重、最疼爱的人就是你。明人不说暗话,你只要使出一点小把戏,拖住将军十分钟,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吧?只要你肯放下身段,我相信,将军会很开心的。”


    Silver自嘲般地掀起唇角,“安德鲁先生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安德鲁先生摇了摇头,拿起面前的咖啡,风轻云淡地抿了一口,“你明白,你再明白不过。所谓的养父子不过是个幌子……这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又怎么会对那些肮脏事一无所知。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包厢内的氛围在一瞬间降至冰点。这位副总统终于撕开了伪装,显现出了他的锋芒。他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怎么样,Silver先生想看看自己高/潮时候的样子吗?”


    电脑中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喘息,屏幕上是Silver一览无余的低贱和屈辱。


    安德鲁按下暂停,屏幕上的他停留在了被亵玩到高潮的那一刻。在凌乱的床榻间,那个他高高地仰起头,脖颈和发丝扬起漂亮的弧度,潮红的脸颊和张开的双唇写满了旖旎,眼神却是空洞的、迷失的。


    这场面无异于凌迟。Silver被迫直视自己的样子,比他想象中的更下贱、更□□、更恶心。他浑身无法控制地发颤,胃部紧紧绞动,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那你恐怕就要问奥尼尔少爷了。呵呵……你让他吃到了甜头,又不满足他,他当然会怀恨在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这样无情,睡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蛋……


    Silver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Silver先生啊,做人不能忘本,不要忘记,这才是原本的你。但是如果顺利的话,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你和你那小宠物的关系不一般。你也不想他看见你这个样子吧?等到事成之后,我许诺会给你们全新的身份,让你们在国外开启全新的生活。付出一点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代价的代价,永远离开这个泥潭,对于你来说,很划算吧?Silver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想,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Silver握紧杯柄,一杯小小的咖啡,让他几乎拿不住。


    让白看见那样的他……不,他连想象到这种可能性,都会发疯。


    精心粉饰的太平、作为主人的尊严……全部,全部都……


    或许安德鲁先生说的都是实话,但他们真的能够开启全新的生活吗?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


    他低着头沉默,安德鲁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过了很久,他凌乱的呼吸逐渐平复,唇角又勾起那抹温柔克制的弧度。当他重新抬起头时,已经又是那个果决、冷漠、百毒不侵的Silver。他向来知道如何在最狼狈的境地里,保留最后的体面。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即使出卖自己,又能怎么样?反正,他早就出卖过无数回了。


    “我答应你,但我希望你也要信守承诺。”


    安德鲁笑道,“当然。”


    ……


    出门前,Silver对着镜子再次检查自己的仪容。身在政坛,时刻保持体面整洁是一门必修课,但此时的他,和那些等待着客人,对镜红妆的娼妓没什么两样。


    苍白的指尖抓住了他的衣角,“Silver,你真的要去吗?”


    “为什么不呢?”


    “我不知道安德鲁跟你说了什么,可是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白冲到Silver的面前,“不要去,可不可以?”


    白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灼伤,Silver垂眼,“我不能不去。”


    他只告诉了白大致的计划,却没有告诉他具体的细节。如果白知道他的主人其实只会用这样的方式,他会怎么看他呢?震惊?同情?鄙视?他不知道。


    “为什么非得淌这趟浑水!”白鲜少用这样强烈的语气说话,他眼眶通红,逼视着Silver,步步走近,“你想要扳倒将军,可是,你以为那位副总统阁下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权力的背后,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得多。有些黑暗,不是我们能承受的,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你为什么还要再执迷不悟?”


    白倾身向前,抱住Silver僵硬的身体,“Silver,你不该把一切都当成自己的责任。可不可以放下一切,跟我走。我们可以去一个像F城那样的地方,忘记原来的一切,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大不了我们就在乡下当农民,联邦这么大,没人能找得到我们。”


    那一瞬间,时间恍若静止,过去、现在、未来交汇在一起,好像真的有鸟儿衔着时光的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飞过。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按住白的肩膀,将白从自己身上推开,重新摆出无懈可击的神色,“你能够不担惊受怕、在乡村安心地生活一辈子吗?我做不到。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来教育我。白,你逾矩了。是我最近太宠爱你了,才会让你这么放肆。”


    白的嘴唇颤了一下,将所有委屈都咽了回去,欲言又止。一瞬间,他心下已有了决定。他飞快地抹掉即将溢出的泪水,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可是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对不起,我错了。那……你可不可以吃完早餐再走?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不吃早餐的话会更严重。”


    Silver一愣,随即神色柔软下来,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准备。”白轻声说道。


    “这种事,让用人去做就行了。”


    “不,”白没有听从他的话,“我帮不了你什么,也就只能做做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转身的一瞬间,白的眼神陡然变得决然、孤注一掷。这一次,他将违背主人的决定。


    他不会让Silver去的。


    餐桌中央,一块洁白的桌布平整地铺开,白将银色的餐具按顺序摆好。这顿早餐再平凡不过,煎蛋、培根、吐司叠在瓷盘中央,色泽诱人,但不过是机械地填饱肚子,两个人都尝不出任何味道。


    看Silver吃得差不多了,白走进厨房,端出了两杯牛奶。


    白攥紧玻璃杯,轻声道:“Silver,我帮你热了牛奶,喝完再走吧。”


    “谢谢,”Silver微笑道,“不过我刚刚发现西装上的袖扣掉了,你可以去帮我再拿一件吗?”他脱下外套,?递给白。


    Silver的神情与往常无异,白又看了眼袖扣,确实有一处脱线了。他迟疑着点了点头,虽然心下有些不安,但他还是匆匆抱着西装外套往衣帽间去了。


    等他回来时,Silver面前的那一杯牛奶早已见底。白刚要替他收拾,Silver便指着白面前还没吃完的早餐和一口都没动的牛奶,“一下子不监督你,又想不好好吃饭么?”


    白的眼神有些躲闪,“……我没胃口,不太想吃。”


    Silver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没有人监督你,你还是像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么?”


    白心下一凉,下意识反驳道:“没有这种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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