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窗,清晰地框住了里面的景象——白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这画面曾经让他感到片刻的松弛,此刻却只觉毛骨悚然。一股暴戾的毁灭欲猛地窜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揭穿他,立刻,马上。


    他强压下这股冲动,按下冰凉的金属门把,走进病房。


    白甜甜地对着他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眼。


    “我刚刚好像看见安德鲁先生了?”


    “嗯,他路过这儿,随便聊了两句。”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病房中仍旧安静祥和。


    临行前,Silver的母亲还有些依依不舍地拉着白的手,对着他问东问西,虽然他们的话题大多数关乎Silver,但Silver反倒不怎么插话。


    “伯母,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白弯着眼睛,向她一再保证,她才终于舍得放他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气压低得可怕。白能感觉到Silver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车里的电台播放着聒噪的重金属摇滚,Silver听得烦躁,反手将它掐掉。


    于是车里的空气更加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白只当Silver是因为母亲病情的事,心情不好。几次试图挑起话题却都被Silver敷衍地带过,他也有了几分了然,于是不再言语,任由这片沉默的海洋将他们都溺死。


    在Silver面前,他从没打算掩饰自己,只是静静等待他发现。至于发现之后,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宣判……


    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


    昏暗的房间,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的一束窄光,将中央的高脚凳分割成两半。


    一圈,两圈,细细的穗带从胸口垂坠下来,饱涨的欲/念让白眼尾发红。此时此刻,他的脖子上正套着那个黑色项圈,只要他稍微一动,那个小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条狗/绳,正在Silver手上,他不疾不徐地抻了抻,韧性和弹性都是上佳。


    从医院回来之后,Silver的心中就像是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令人窒息的引力将所有的思绪都牵引进去疯狂地撕扯,让他丧失了理智。一回到偏宅,他就拽着白的手腕直上了顶楼,粗暴地将他的衣服剥掉。


    是愤怒,抑或是害怕?Silver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他握紧了皮鞭,好像唯有这样才能确认,他仍旧是那个dominance。


    DOMINANCE


    支配者的感觉总是令人着迷的。奴役他,让他因你而沉浮。让他只能因你的凌虐而哭,让他只能因你的纵容而笑。让他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你,被迫袒露他的一切。


    这样的话,能看到一点属于他的真实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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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虽然外表冷漠强势,但其实内心非常脆弱敏感[无奈]btw我感觉小白的名字起得实在是不好,单一个“白”字会导致句子怪怪的,例如“白白了他一眼”,但是现在要改好像已经晚了……嗯,小白就这样丧失了翻白眼的权利[摊手]


    第19章 仿生蛇


    “啪!啪!”黑亮的藤条带着破风之声狠狠落下,所及之处立刻遍布红痕。药水顺着伤口渗透进去,像是细细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Silver没有一点留手,一落鞭就是一声脆响,白因为疼痛而蜷了起来,止不住地颤抖,“Silver,你今天……呼啊……为什么……”


    Silver稍稍倾身,用沾满液体的软鞭抬起他的下巴,“我真是对你太纵容了……’Silver’是你叫的吗?”


    白张了张唇,“……主……人。”


    “这就对了。”Silver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软布上又取下一样器械。


    骤然的疼痛让白不由蹙眉,浑身紧绷了起来。Silver以往总是很注重他的感受的,即使是进行粗暴的行为,也会时刻观察他的反应,他能感受到他暴虐之下的温柔。可是今天……为什么?仿佛只是想要存心让他痛苦,反反复复地折磨他。


    冷汗遍布苍白的脸颊,喉间的喘息沙哑破碎。Silver无视他的反应,反而加重了对他的惩罚。看着他凌乱破碎的模样,Silver终于有了那种掌控他的感觉。


    这样才对,本就该如此。一个无足轻重的男娼怎么可能让他情绪失控……不管以前如何,现在的白已然成为了他的所有物,他的身体、他的命运、他的尊严,都悉数掌握在他的手中,任他摆布。


    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呢?你看,只要你稍微动动手指,他就会痛苦、会兴奋、会叫、会哭,简直就像那种一按就会响的娃娃一样。你有什么可不安的呢?他身无寸铁、无力反抗,只能指着你的施舍过活。至于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说的那些胡话,那些用来哄你的真情实意、虚情假意,又有什么要紧呢?


    他善于伪装,他谎话连篇。


    他骗了你,那他就要付出代价。


    Silver将他的下巴高高地抬起,逼迫他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说说看,你是谁的狗?”


    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当然……是您的……”


    白支起眼,失了焦的瞳孔中倒影着Silver的剪影,那个剪影暴戾、丑恶,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伸出手勾住Silver的脖子,将嘴唇贴上他的耳侧,在这个过程中,他脖子上的铃铛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当然……可以用它对我做……任何事。”


    白的手轻轻覆上Silver握紧藤条的手。Silver这时才发现,他将这跟藤条握得那么紧,紧到指节发白,指尖都仿佛丧失了知觉。


    任何事么……


    那个时候你能杀死他,现在也同样。你不会让任何东西动摇你、影响你,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沿着那青紫的指痕,他再一次掐住了白的脖子,白的脸色迅速涨红,额头的青筋即便是凸起时也显得那么纤细。随着身下的动作,白的身体急速地颤抖起来,张开唇无力地攫取着周围的空气。他抓住Silver的手,像是将要溺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Silver一时分不清楚白脸上的究竟是怎样的神色,痛苦和欢愉,对于他来说真的没有区别么?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承受这一切……就连这样,也甘之如饴么?


    Silver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是他自己。他无法呼吸,也无法用力,时间凝固在这一瞬间。


    一个冷不丁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杀死他的话,不就等于承认……他否认了你的存在,打破了你的平衡。你在意他,在意到了不得不杀死的地步。


    这不可能……所以,我要留着他的命,折磨他。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粘稠。


    他一根一根地将手指抬起。


    白回过气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Silver……为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要露出这副楚楚可怜的神态,好让你再一次放松警惕。


    “没有为什么,”Silver半蹲下身,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微笑,“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哪里也不能去。”


    *


    黑暗中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白不知道他在这间阁楼里待了多久,只有透过窗缝中的些微光线,才能勉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身体里燥热得像是有火炉在烤,皮肤滚烫,空气中冷意刺骨。


    Silver来的时间总是没有规律的,似乎只要是他想泄欲时就会来,然后留下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这种纯粹的身体关系反倒比较单纯。


    隔着门,他似乎能听到两个人在谈天,依稀能听到“基地”“将军”“计划”等字眼,但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白浑浑噩噩地想,不知道是否是他们又查出了什么。之前的事,疑点很多,只是他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去查。


    关于他的事,Silver又知道了多少?如果不是知道了什么,Silver对他的态度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从Silver将他关在这里起,Silver从没有一次提起这样做的理由。白知道Silver敏感、多疑、阴晴不定。他对你好时,会让你不自觉地产生一种被重视的错觉,可是他骨子里还是带着上位者的骄傲的吧,如果触怒了他,便会不由分说地被他踩在脚下。对于白来说,被踩固然是一种乐趣,前提是,当他作为「白」时,早就抛却了过去的一切。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勉力抬起头来,挂在脖子上的锁链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嘶鸣。透过模糊的光线,他看见两个人影,一个身形修长、身材匀称,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敦实。


    Silver的声音传来,明明距离并不远,却像隔了层薄纱,“安德鲁先生,您要看看他么?毕竟,你们同为德拉克家族效力,多少有一些同僚情分。”


    “Silver先生说笑了。我早就说过,这个小家伙是属于你的,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他会乐在其中的。”安德鲁微微一笑,浑圆的面庞一半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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