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但梦到了。”菲尔米诺感觉自己还处在一个强烈梦境的晕眩当中,他头痛的扶额:“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面对这份指责,虽然对方是他们的少统领,可黒密奇并不打算完全背上这口黑锅,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毕竟选择遗忘的虫是你。”
菲尔米诺被噎得没声了。
影像另一端的黒密奇敏锐的注意到菲尔米诺额上全是细汗,可他本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菲尔米诺这才注意到自己热极了。
从生理觉醒到现在经历过几十次,这种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他应该再清楚不过……他*情了。
“我马上让伯克利给你送药。”黒密奇焦急地说。
菲尔米诺呼出热气,*尾期来势汹汹,是因为梦的诱发吗?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团浆糊。
这是一场异常猛烈的*尾期,就连寄宿在光脑上的菲玛都开始发出警告:“警告,警告,空气中信息素浓度超标,您的腺体正在失控。”
寻常的舒缓剂对菲尔米诺没用,以往的每一次生理期,菲尔米诺都是硬抗过去。
自生理觉醒到现在,他独自忍受了几十次生理期,可没有哪一次,配谈得上失控。
原本身处飞船驾驶室的伯克利很快就把药送过来了。
一走进房间,就连阅历丰富的伯克利都忍不住吃惊,这种程度的信息素浓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弄得出来的。
“打两支吧。”黒密奇说。
伯克利带过来的药自然是亚怀特之前给菲尔准备的浓缩液,不过已经被黒密奇处理成正规的舒缓剂。
注射舒缓剂的方式所有军雌都在熟悉不过了,就是朝后颈的腺体注射。他们现在手上总共就只有三只信息素属于亚怀特的舒缓剂,这一下就要用掉两支吗?伯克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菲尔米诺现在已经蜷缩在了床上。
这种时候的雌虫会抗拒所有人的靠近,除了那个他们认定的雄虫。
伯克利没注意到这一点,被几乎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菲尔米诺反手一拍,他手上的舒缓剂被拍落在地上,玻璃管碎了一地。
这支舒缓剂已经废了。
菲尔米诺哪怕就是这种状态下,伯克利也难以靠一个人治住他,更何况他还要肩负注射舒缓剂的职责。
所幸黒密奇习惯做万全的准备。他果断决策道:“之前放药的箱子里有一件封在密封袋里的衣服,快去拿过来给他!”
这件衣服是他之前让里科在亚怀特离开后偷来的衬衣。虽然他知道偷这个行为不太好,但他事后也要让里科为亚怀特送上了十件新衬衣,虽然亚怀特到头来只要了一件。
被密封保存的衬衣上还残留着亚怀特的气味,能稍微安抚正处在*尾期的菲尔米诺。
伯克利将衣服拿来,在进到房间内才将密封袋拆开。已经不知身处何处的菲尔米诺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多了一股微弱的气味。
是主人的气味!
他迅速起身,像是一头护食的猛兽一把将衣服夺过,而后将脸埋进衣服里。
“快趁现在!快!”黑米奇说。
这次伯克利不敢再大意。趁菲尔米诺没注意一把将舒缓剂扎进了他后颈腺体。
在舒缓剂推入的那一刻,菲尔米诺的身体迅速软倒了。
他的眼球上翻,身体处于巨大的*潮余韵里。
虫神重新眷顾了他。
还需要再来一支,伯克利不敢停下。直到第二针舒缓剂打进了腺体,伯克利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生理期最猛烈的情愫被安抚了。菲尔米诺像一摊烂泥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埋在枕头里,脸和枕头中间夹着那件雄虫的衣服。
伯克利贴心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留菲尔米诺一个人独处。就连通讯另一端的黒密奇也不再出声。
如果不曾品尝过,菲尔米诺都认为自己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雄虫是保有理智的。不管是在经历第一次梦境后,还是第三次梦境后。
他在过去本能的抗拒一切接近自己,除了贝西外雄虫。
可这条不变的原则,在接触到雄虫信息素的那刻迅速土崩瓦解,化为了尘埃。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空虚是虚无缥缈的,那现在的空虚就有了具体的形状。
前者令他烦躁,后者令他悲凉。
他失去一个人,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了这点。
原来直到现在他才能切身理解失去雄父后的雌父究竟日日在经历何种痛苦。
竟是这般生死不如。
他从未如此渴望,渴望得到一个人。也从未如此绝望,绝望自己现在手里仅有的那个雄虫的东西就只有这一件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
菲尔米诺终于从过山车般上下交替的满足感和失落感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黑密奇听到菲尔米诺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
“帮我恢复记忆。”
似不容有失的命令,又似哭过之后的恳求。
“我要见他。”他说。
第29章 和光同尘
亚怀特打开家门,却又在家门口傻站一分钟之后转身离去。
这间屋子严格来说并不是他的家,只是他零时落脚地地方。
离开薄荷园之后,他在纽卡索十字星学院附近租了一个房子,白天他会进学校课堂里听一些公共课,晚上则会回到家中继续做代练的工作。
亚怀特轻车熟路地来到公寓附近的一间酒吧,点了一杯鸡尾酒。
系统无人叫唤,自顾自地冒了出来,说:“你昨天不是评价这款鸡尾酒难喝吗?为什么今天还要再喝?”
“来找虐。”亚怀特说。
系统歪了歪头,仿佛纯逻辑运算的他并不能理解人类的这种奇异心理。但他也无需理解,他掌握客观数据。
“根据你现在的激素水平,我判断你可能陷入了失恋的情绪。”
哈?
亚怀特先是感受到一阵愤怒,我失恋个屁!但随后他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像极了恼羞成怒,他失恋个啥?
他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何来失恋之说?
于是他故作慵懒地回复:“哈~所以这段时间你给自己的算法升了个级?开始把宿主的心理健康也纳入了你的监测范畴了。”
系统解释道:“并非升级,我们本就会根据不同宿主的性格进行程序上的自适应修正。因为检测到您可能需要陪伴,所以我增加了沟通的频率。”
亚怀特并不领情:“谢谢哈,临终关怀模式麻烦留到我快死的时候再用。”
吧台后的调酒师就是老板本人,他对亚怀特递上了酒杯。
今天已经是亚怀特连续第五天光临了,他每天都坐在同样的位置,点的都是一些口感偏酸涩的酒。
在亚怀特尝了一口后,老板问道:“感觉如何?”
亚怀特耸了耸肩,笑道:“还是一样应景。”
酸涩苦感的酒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下肚。
亚怀特知道自己现在是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才会来频繁买醉。但他不会承认自己是为情所伤。
在回到家打开房门,看到空荡荡房间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想:“他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哪怕他心知肚明事实的真相,菲尔米诺不记得他了,这不能怪他。可他情感上还是有些受伤。
哪怕他自认为在菲尔米诺恢复记忆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这些准备在悲伤的事实面前都变得像纸一样苍白无力。
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了剧本的舞台上,这就是命运吗?
亚怀特一口闷了酒杯中剩余的酒,酸地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样悲伤的情绪大概持续了一个星期。
而后他开始感到愤怒。
他凭什么能就这样离开?经过他同意了吗?当初捡他回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他只有选择进来的权利,没有选择离开的权利!
这算什么?单方面撕毁契约?真当他只是说说的吗?
是他先来招惹他的,他怎么敢!
愤怒的情绪愈演愈烈,几乎就要驱使他决定使用系统外挂去找到菲尔米诺,让他付出擅自招惹自己的代价。
然后,高温引起了一场雨。
雨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浇灭了他满腔的怒火。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亚怀特站在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代表等待的黄灯在闪烁。
他这是在干什么?亚怀特自嘲的笑了笑。
理智重新回笼,他又变回寻常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
被雨水洗刷过的路面湿湿淋淋,便利店的屋檐还在滴着水。
“可恶,都湿透了。赶紧买块干毛巾。”
“真倒霉,居然就停雨了,早知道现在再出宿舍门了。”
亚怀特此时正坐在离待会要去的教学楼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里,等待着雨云的飘过。【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