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见我,他的皇后……嗯,也不喜欢我,我都知道。”闻铎倔强地扭过头去,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否则凤御北也不会自签完契约之后便一直找借口推脱不见自己。
“哎呦喂我的闻国主哎,这都是哪个活腻歪的小兔崽子嚼的舌根哦?您说说,您怎么能信这些传言呢?”
金公公着实替凤御北冤枉,陛下这几日日日早出晚归,忙着西疆的事务忙得恨不能出个分身来,哪怕是平日里只顾着游手好闲的裴皇后,都被凤御北指使得团团转。
而且,对凤御北而言,鸾凤不仅仅只有西疆。
虽是夏日,但北地官府已经要开始储存过冬的应急口粮,防止再因雪灾导致灾民流离暴乱;南地的水稻田里试验种出了亩产更高的稻谷,但那负责种田试验的官员却在回家途中在南盟旧部引起的叛乱中被杀,凤御北既要收拾余党叛乱,又要关心水田试验;东边湘州城刚刚彻底清剿山匪,被其占据的山头上不乏矿产丰富者,凤御北要一一择人,指派其前往勘探调查……
很多的事情堆在一起,凤御北这几日总是没个子时根本别想从万乾殿里出来,甚至经常就和衣睡在了万乾殿侧旁的小暖阁中。如此情况下,裴皇后特意吩咐他们不许打扰陛下,有任何先向他禀报,也没什么逾矩的。
可是关于闻铎求见凤御北的事一旦传到裴拜野处——
“不见!让他把有什么事禀报说清楚,再来求见。”裴拜野冷脸拒绝。
他可还记得这人大半夜把凤御北单独约去,还特意不让他跟着事儿呢。
可如今,凤御北已经收归了西疆的军事与经济大权,闻铎再想以此做要挟威胁裴拜野松口让他与凤御北见面,也是不可能的。
总得来说,攻守之势异也。
反正闻铎想再见凤御北,那得给出个裴拜野认同的理由才行,否则免谈。
“闻国主哎,您就把这药吃了呗!我们陛下一旦有空,肯定会来见您的。”金公公就怕闻铎嘎巴一下死在这儿,那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那我就等他来见过我,我再吃药吧。”闻铎说罢,扯了扯盖在身下的被子蒙住脸,再不愿听金公公的任何一句话。
金公公:……这招儿不都是小孩儿闹脾气用的吗?
他也无奈,毕竟今日他是真不知道陛下与裴后去了何处,只得出声宽慰,“那这样吧,奴才再去打听打听我家陛下的行踪,若是他得空就来见您。”
“——至于这药,这药已经热了三次,约摸也都失了药性,奴才再让人给您熬一碗来。”
说罢,金公公端着小金碗长叹一口气,快步出了明德殿,闻铎露在外面的一只耳朵听到他的低声抱怨。
“哎,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主儿们呦,他知道西疆现在一碗药有多难求得嘛,这一碗药可就是一条人命呦,哎……”
闻铎听着,青筋凸起的手臂滑落出被子,落在床沿上磕出一大块紫红印记,他冷硬的脸上出现一丝空白与错愕,不多时又恢复正常。
他也有他的苦衷。
另一边,司天台。
司月放下手中最后一卦,遗憾地摇了摇头。
“十八次,全都是一模一样的结果。”
“破局之人就在此间眼前,但具体是谁,恕臣无法卜出,而救世之法,在卦象中亦语焉不详。”
“关于西疆此次瘟疫,无论占卜任何方向,显示的都是大凶之兆,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凤御北静静地听着,纤长的鸦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不发一语。
裴拜野将凤御北转过身来,抬手揽入自己怀中,“既然慧魄师傅和司月国师都如此说,那就证明这事儿并非死局,清安不要过度忧心。”
“我看清安如此茶饭不思,都要心疼死了。”说着,裴拜野吻了吻凤御北蹙起的眉心,凤御北默默伸出手,揽住裴拜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前。
也不算太差,至少比起以往,他还有个人能依靠。
在来找司月之前,凤御北已经去信给慧魄大师,求他也卜一卜西疆瘟疫一事,慧魄大师给凤御北的答复也和司月所言相差无几,都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的极凶之兆。
只不过是凤御北不死心,这才又来找到司月。
“罢了,那就先这样吧。”凤御北闷在裴拜野怀中半晌,终于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来,“朕再往那边多派遣些军队与太医,同时昭告天下,邀请世间名医,以治西疆之疫病。”
“陛下圣明。”司辰真心实意地向凤御北行礼,同时终于提出自己的请求,“臣恳请陛下,在下一批派往西疆的太医里,将属下也算入其中。”
“你?”凤御北的第一反应是看向司月,只见司月脸色难看至极,却并未反驳司辰的话。
司辰是司月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才寻回来不多久,他听司月提起过,否则凤御北怎么轻易同意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进入司天台。
况且就算西疆的疫情再严重,也不需要一个司天占卜之人前往。
“陛下,臣不仅仅精通占卜之术,同时也是南盟传承第五十七代巫医。”司辰垂下眼眸,似乎有些悲伤,“陛下应当听阿月讲过,我们的母亲曾是南盟圣女。”
“嗯,对。”凤御北点点头,“你们的母亲原是南盟圣女,被敬献给先帝后诞下司月,朕一直有意恢复其身份,但司月总是同朕规避这个话题。”凤御北也有些无奈。
司月的那一套什么“皇室身份不自由”的言论一看就是糊弄鬼的,毕竟凤御北现在过得比谁都自在,譬如他乐意娶个男人当皇后也没人敢多嘴多舌。
“陛下宅心仁厚,只不过……陛下实在误会了,司月确实不是您父皇的孩子。”
“他同我一样,都是楚河的孩子。”
……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夜,南盟圣女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圣殿之中。
麻木的侍女们收敛起圣女的尸首,然后向上扔了一枚骰子,点数落地,显示出六点,是代号为“小六”是侍女被选做新的圣女。
她被其他人架起来,着嫁衣,戴凤冠,披霞帔,由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载着,送到了那座吃人的南盟皇宫中。
不出三日,小六的尸体也被送回来。
侍女们熟练的用草席裹了她,扔到板车上上让粗使仆役拉走下葬,然后用骰子再选出新的圣女。
直到一个月后,在新年夜的那天,最后一名侍女在楚河的床榻上咽了气。
而此时,距离真正的上一任圣女,楚河的姑姑因病而死,还不到一年时间。
楚河的姑姑是被他的荒淫无度气死的,甚至这人一度把淫.邪的目光投向自己的长辈,姑姑是在反抗楚河的□□中不慎撞柱而亡。
楚河自然不可能如此对外宣称,况且南盟不可一日无圣女,但偏偏神谕迟迟不降,于是他就想了个馊主意,让这些侍候圣女的女婢来顶替圣女的位置。
最开始,楚河还被姑姑的惨烈死状震慑了几个月,可随后,当他看到身着白袍的“假圣女”时,便无法抑制地起了歪心思。
第一个假圣女是自愿的。
她害怕被拆穿,所以妄图依靠上南盟盟主这棵大树,殊不知楚河根本就不算正常人,况且一个假圣女没了,还有大把的假圣女,所以第一个女婢没在皇宫中活过两天。
后面,随着死的人越来越多,女婢们终于猜到发生了何事,但她们不敢出声,更不敢反抗。
她们的父母亲族都在盟主手中,若她们敢把圣女已死的消息捅出去,她们只会更加生不如死。
于是,这些女婢们择了一枚骰子,让神来决定她们赴死的先后。
当第三日寝殿中没有送来新鲜圣女时,楚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杀了太多的人。
但他不害怕,只是有些后悔,早知如此,最后一个女孩生得那么美,他该多留她几日性命的。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大年初一要行祭祀礼,他得紧急搞出一个圣女来,至少得装模作样地走完流程。
而天不亡他——
下人来通报,就在昨日夜里,先帝最不受宠的一个公主,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被神选中了。
楚巫人是先帝巡游时与一位云游巫医所生,十来岁才送到宫中养育,身份低贱,不得宠爱。
可偏偏是她,被神明选中,身负莲花印成了下一任圣女。
不受宠的小公主从冷宫搬到了金碧辉煌的圣女殿。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像和个人一样活的时候,她素未谋面的兄长,南盟盟主来到了圣女殿进香祈福。
楚河第一次仔细看这位妹妹的容貌,直感叹怪不得父亲背着荒淫无度的骂名也要与那巫医一夜风流。
楚巫人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一声就已经被色欲熏心的楚河给彻底毁了。
她尝试过刺杀楚河,但每一次都被他轻易识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