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凤御北没安好心!
“我就是喜欢吃酸的!”凤御北看裴拜野作势又要拍他屁股,连忙紧紧靠着车厢壁护住自己的后臀狡辩。
“行,爱吃酸的以后夫君都给你买。”裴拜野流氓似的盯着凤御北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多吃酸的,以后好生个大胖小子。”
“滚!”凤御北闻言羞恼万分,一把将手里剩了大半的糖葫芦串扔到裴拜野怀里,扭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人。
不远处,一支吹着唢呐打着鼓是送亲队伍步调欢快地从小巷的另一边行过,凤御北觉得那个一闪而过的,当头骑大马的人有些眼熟。
“那是郭干将,他小妹今日成亲,就是之前订亲的城西糕点铺的人家。”裴拜野把凤御北拦腰抱回来,搁在自己腿上,不老实的手伸到前面,揉了揉陛下手感极好的小肚子。
凤御北眼眸微阖,重新拿了根山楂口味的糖葫芦小口小口慢慢地吃着。
郭干将被凤御北额外施恩放出来了。
他也参与了此次科举,成绩出来排名很靠前,再过几日他就会启程去京城参加会试,如若成功中举,他还是打算回到湘州城做官。
“阿棋在这里长眠,我的父母亲人都在这里,如今这片土地需要有人来陪着她一起新生,我希望我就是那个人。”
他已经渐渐从爱人惨死的悲痛境地中缓过来,和凤御北说了一些苏芥所不知道的,有关这场案件的另一些事情。
就像苏夫人仅凭一件贴身小衫就认为白雨晴是杀害苏悯的凶手一样,郭干将之所以认为张昌棋的死也和白雨晴脱不开关系,都是因为一些隐晦的留言。
苏悯的留言完整看下来,应该是:
「我死不足惜,盼于后白日青天常在。愿与雨晴先生,生死共行。」
而张昌棋,他赴死前唯一能想找到的人只有郭干将,可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吵完架。
郭干将不同意在乡试场上继续舞弊,他希望张昌棋能在这里等他,等他红袍加身回来迎他。
张昌棋不愿意,他放下狠话说即便没有郭干将,他也能高中,让郭干将不要看不起人!
两人不欢而散。
最后一次见面,是张昌棋约的郭干将,整个人魂不守舍。
他说,他会乖乖听话,不会再去考科举了。
他说,他就会在这里,永远地等着郭干将衣锦还乡。
郭干将觉察到不对,逼问张昌棋发生了什么事,张昌棋哭得撕心裂肺,却一字都不肯吐露,他只告诉郭干将,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去告官府。
第二日,郭干将怕爱人出什么意外,于是便不放心地偷偷跟着张昌棋。
见他进去登科书铺后,因为不方便继续跟踪,所以就在一街之隔的小巷外等着人出来。
可是,张昌棋却再也没有出来。
回想张昌棋说过的话,郭干将唯一能想到的仇人,就是白雨晴。
这也恰恰契合了闻熹的规划,若没有谢知沧提前返航在知晓此事后上报给凤御北,所有人恨的都该是他们设计好的刽子手白雨晴。
“那闻熹后面把你从州府衙门带出去,是为了什么?”这也是众人不能理解的问题。
据戚师爷说,若没有这一系列的变故闻熹最初的计划是通过湘州城往这一批新科进士中塞些自己人。
他选了几个亲信,冒名顶替其他人的身份参加科考,不过和暗卫一样,这些人武力和忠诚有余,但要与众多学子比写文章,那过不了乡试就要被淘汰。
整个鸾凤共东南西北四州外加京城,五个乡试考点,只有东州湘州城像个筛子,是最好渗透的,于是闻熹动手的地点就选在了湘州城。
只是他也没想到,白雨晴这个难缠的,到死都那么难缠!
他的所有计划,归根结底,都毁在了白雨晴那一支插入胸口的笔上!
郭干将听谢大人如此问,仔细想了想觉得这对朝廷来说或许是一条重要信息,于是诚实地道,“郭家世代打铁为生,但我身子虚,抡不动锤子。除了读书,我也通些炼丹与医术,从小就喜欢往我阿爹的铁炉子里扔几颗丹药去炼。”
“当时闻熹说他有一个法子,能让阿棋永远地留在我身边,而且我能亲手留下他,问我想不想学?不过这样的话,我就需要帮他干一些活。”郭干将边说,边自嘲地笑。
他真是昏了头了,当时怎么就信了人死后还能复生呢?
即便活过来,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任人驱使。
这样毫无尊严地“活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屈辱?
四人互相看一眼,郭干将所说的“法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制造活死人。
怪不得闻熹费劲吧啦也要从衙门里捞出郭干将。
听戚师爷说,闻熹想要建立一支活死人军队,这样的话,只靠自己来制做肯定是跟不上需求的,他需要更多的帮手。
戚师爷是一个。
城门将军的副官是一个。
精通医术与炼丹术的郭干将也是一个。
裴拜野发现,凤御北任由自己的的手在他的身上捏来捏去,一点没有反抗,下意识觉得不对,连忙把人转过来看脸上的神色。
凤御北只是垂着眼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哭。
还好还好,他还以为自己又把人欺负哭了呢。
“在想什么?”裴拜野颠了颠大腿,唤回凤御北的思绪。
“我在想……”凤御北抬起头,调皮地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裴拜野立马意识到不对,但等他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来不及——
一颗极酸极酸的山楂被凤御北以唇渡入他的口中。
裴拜野的表情停滞一瞬,随即演技大爆发一副被酸得灵魂出窍的表情。
凤御北乐得咯咯咯笑,在裴拜野怀里缩成一团,小腹笑得一鼓一鼓的,可惜没多一会儿就乐极生悲——
“哎呦,哎呦……好疼……疼啊……嘶嘶……”
笑到一半,凤御北突然脸色煞白,把身子弯成了虾米状,捂着肚子直抽气。
“怎么了?”裴拜野本来覆着凤御北柔软的小肚子在想入非非,刚想到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怀里人就痛呼起来,连忙把人翻过来看。
凤御北咬着唇,惨兮兮地指了指小腹和腰侧,“这里,还有这里疼。”
“我去着人宣太医!”裴拜野拧着眉,就要伸手撩开车帘,被凤御北翻着白眼拉住衣袖,“不许去!”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依凤御北看,裴拜野根本就不是关心他,明明就是故意要继续灌他苦药喝!
“我只是笑岔气了而已!”凤御北咬着牙,没办法地承认。
他不明白,裴拜野明明懂得那么多,怎么连他想撒个娇,要他哄哄都看不出来?
肯定是故意的!故意气他的!
裴拜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小孩儿撒娇,第一反应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生病,随即开始反省自己。
他都和凤御北相处这么些日子了,早该知道自家小孩就是这样的别扭性子,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实则时时刻刻需要人的关心注视,只要裴拜野没能马上理解到他的意思并执行,就会开始闹脾气。
这才对嘛,这才是真正的皇帝该有的任性,以往他家陛下活得也太紧绷了。
裴拜野面对凤御北毫无底线,他甚至觉得凤御北可以更作一点,反正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现在好点了吗?”裴拜野让凤御北在他膝头躺平,温暖的手掌轻轻揉着陛下的小肚子,他看着凤御北,认真又温柔地问道。
凤御北习惯了裴拜野的专横霸道,这样一下子温柔似水的,反倒让他浑身别扭,把通红的脸侧埋进裴拜野怀里,不再说话。
裴拜野被他逗笑,心道他家陛下怎么这么可爱,没忍住捏了捏兔子般泛红的耳朵尖,成功收获凤御北在他手臂上的狠狠一掐。
“哎呀!”裴拜野惊呼。
“怎么了?”凤御北紧张地从裴拜野怀里爬起来,他明明没有很用力啊,况且裴拜野的手臂那么硬邦邦,都把他的手硌疼了。
“哎呀,我娘子真可爱。”裴拜野坏笑着,在凤御北软嘟嘟的唇瓣上偷香成功,一脸得意。
“……”
“你才可爱!你最可爱了!”
“多谢陛下盛赞。”
“……滚!”
一路上打打闹闹,晃晃悠悠了约有七八日的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京城近郊。
燕问澜来凤御北的銮驾问是要继续进京,还是在此地歇息一晚。
此行燕问澜要养病,因此随着凤御北先行回京,谢知沧则在湘州城多留上十天半个月,来处理余下的事务。
凤御北此次回銮仓促是因为京中来了急报,说是西疆国主已经出发,不日便会抵京朝觐,顺便接受宗主国册封。
因为西疆情况特殊,前太子死后,新国主登基却不能服众,因此接连动乱数年,鸾凤并不希望西疆统一起来,只要他们不爆发民众动乱就好,至于王室,自然是心越不齐越好。【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