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这已经算是降旨惩罚。


    裴拜野这次的冒犯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可以用纵容宠溺来包容的程度。


    陛下很疼,被裴拜野弄得手腕也疼,腰背也疼,大腿也疼。


    一点都不舒服!


    他需要给裴拜野一点实实在在的教训,好让他长长记性。


    陛下的旨意说完,裴拜野并没有出声,凤御北就当他默认了,随即起身撩开车帘就要下车。


    他已经打定主意,近几日不同裴拜野往来。


    等他看过慧魄师父的锦囊,确认过裴拜野的真身后,再做其他打算。


    陛下要去别苑躲几日清净,他没有骗人,的确是有躲赵金宝和李古德的一份在,但最主要的是躲裴拜野。


    反正有谢知沧和天干营在,晾这些人也不敢翻出多大风浪!


    可惜,陛下只是想得很美好。


    凤御北刚从座位上一起身,脚踝就被一双铁箍似的的手牢牢扣住。


    “清安要离开?”裴拜野的语调是刻意压抑后的平和,听起来有些恐怖吓人。


    “你没有资格过问朕的事。”凤御北皱着眉,还是同样的话搪塞。


    “凤、清、安。”裴拜野先是哼笑一声,继而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


    “我打也让你打了,跪也给你跪了,就这样,你还是要跑?”


    裴拜野说着话,凤御北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拇指在一下一下蹭揉着自己的脚踝处。


    “裴大人,如果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朕现在不想听到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任何一个字。”


    凤御北鼻尖眼眶依旧泛着潮红,但态度格外冷硬。


    裴拜野的语气就好像是被白睡了的黄花大闺女,说得他好像是糟蹋了他的人渣一样。


    “不想听是吧……”裴拜野低喃了一句,手上抓着凤御北脚踝的力气渐渐放松。


    看到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凤御北垂眸,默默把从座垫下摸出的短刀又插回到后腰间。


    算裴拜野识相。


    哪成想,短刀刚一入鞘,裴拜野就像饿狼扑食似的猛地站起来。


    随后一只大手猛地抓起凤御北的两只手腕,铁索一样扣上头顶,压在车壁。


    另一只手像是调情一样,在凤御北的后腰处煽风点火般地摩挲。


    蓦地,这只手一顿,是坚硬冰凉的什么东西。


    “咔哒——”一声,是刀鞘同衣带扣脱离的声音。


    裴拜野慢条斯理地在凤御北眼前抽出那柄刀。


    纯金打造的刀柄上镶嵌着各色琉璃宝石,锋利的刀刃吹口气都似乎能铮铮作响,明镜似的刀身映出凤御北眼中仍然没反应过来的不可置信。


    “怎么,这是陛下准备送臣的礼物?”裴拜野拿着刀在凤御北眼前晃了晃,陛下的眼神渐渐暗沉。


    按照凤御北的所接受的教育,裴拜野眼现在的行为叫做意图弑君。


    “臣很喜欢陛下的礼物,不知陛下是打算用在这?这里?还是这里?”裴拜野边说,边把刀剑尖对准自己的脖颈,心脏和下腹。


    一处接一处地划过,凤御北觉得裴拜野疯了,遂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论武功和耍兵器裴拜野不如凤御北,但贴身肉搏这项,他要比凤御北厉害,尤其是凤御北此时被人箍住了双手。


    “不可以是这里哦。”


    感受到凤御北的目光向下,裴拜野呵呵笑了两声半跪下来,遵从心意抬起陛下的下巴,亲了两口殷红的唇瓣,“那里不可以捅,以后有用的,给你用。”


    凤御北唇角扯了扯,趁着裴拜野还沉浸在偷香成功的喜悦里,狠命一口咬上这人的下唇——


    “唔,原来清安喜欢激烈的。”裴拜野就这么受着,直到下唇被咬出血才掐着凤御北的脸颊,让他松开。


    “清安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血□□融?”


    裴拜野舔着唇内咸腥的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随手把刀扔到离凤御北最远的位置。


    凤御北眉头一皱,裴拜野也不用他回答,唇舌随意扫了两下就轻易撬开凤御北的双唇,随后长驱直入,直把陛下的舌整个儿地吞入口中。


    还是一样的又软又甜。


    但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并非如此。


    这次没有以往那样舒服的旖旎气氛,凤御北只感受到无边无际的血腥味儿。


    热的,咸的,苦的。


    裴拜野的嘴巴里,全都是血的味道。


    偏偏这人还在往他口中渡,压着他的舌根要他咽下去。


    “咕咚——”


    见凤御北吞下去,裴拜野才喘息着,满意地分开二人唇瓣,扯出一道晶莹的带着血沫的银线。


    “陛下自己赏的巴掌,好吃吗?”


    凤御北这才发现,裴拜野的半边脸已经微微红肿起来。


    见他不回答,裴拜野扬起手。


    凤御北本能地一瑟缩,他以为裴拜野胆大包天要掌掴他——


    如果真是这样,那凤御北一定会杀了裴拜野。


    一定。


    结果这人只是扬起手,又把他的手掌也拿过来,贴到另外半边完好的脸颊上蹭着。


    “清安还没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如此躲着我?”裴拜野一边蹭,一边亮晶晶着眼去看凤御北。


    凤御北别过脑袋,他懒得继续编谎话来诓裴拜野,所以只能沉默。


    “懂了,还没解气是不是?”裴拜野笑着点点头,抓着凤御北的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那这次打这边,可以吗?”


    “……”


    凤御北觉得他和裴拜野的关系太……太难以言说。


    裴拜野捉着他的手腕不允许他动弹,人却虔诚地半跪在自己面前。


    明明捉着自己的手可以为所欲为,结果诉求就是让自己解气再给他一巴掌。


    “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暴君吗?”


    凤御北沉默半晌终于开口说话,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那清安还要走吗?”裴拜野能听出来,凤御北的怒火已经渐消,所以只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朕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为好,朕有些事需要自己理一理。”


    最终凤御北还是表明态度,他能告诉裴拜野最多只有这些。


    “怎么分开?”裴拜野已经不像是刚刚凤御北要离开时候的那样冲动。


    方才,凤御北要他跪在这里,自己起身的时候,他心底隐隐有什么声音在呐喊。


    如果他不阻止陛下离开,那后果将不是他所原意承受的。


    “分居,你回首辅府暂居。”凤御北提出他的要求。


    “不行。”裴拜野坚决不同意。


    婚都结了,两人还要住得这么远?!


    要知道,首辅府到皇宫,可是需要走半个时辰的啊!


    这不就是离婚的前兆?!


    “那你想住哪里?”凤御北看他。


    “圣凤殿。”


    裴拜野不敢提要住圣凰殿偏殿,他现在还是不知道凤御北同他闹别扭的根源,只能强忍着,提出自己能接受的最远距离。


    “好,回去就把你的东西搬去圣凤殿。”


    凤御北悄悄松了口气,他的最坏打算,是裴拜野住进圣凰殿的偏殿。


    “可以。”


    裴拜野把凤御北的小神态尽收眼底,舌尖抵着腮肉顶了顶。


    满嘴巴的血腥味儿还没消下去,现在又落得个和老婆分居的下场。


    合着他本想悄悄来接凤御北给他个惊喜,现在都成了自己的惊吓。


    唯一庆幸的是他想着两人要亲密一番,于是没有提前开直播,如果开了直播,裴拜野不敢想象那群人会笑成什么样。


    都是看热闹不嫌出事大,吃丧席不嫌出殡早的。


    “清安刚刚说,今晚分居是吧?”


    裴拜野看着眼前马上就要吃不到嘴里的凤御北,决定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权益。


    “是!”凤御北斩钉截铁,不给裴拜野留一点反驳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今日晚间的课程,放在这儿学了吧。”裴拜野扬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


    然后,凤御北眼睁睁看着他从车厢小几下拿出几本“晚间读物”。


    “这,这怎么会在这儿……”


    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几日放的,想着总有一日会用到。”


    “来吧,让臣看看我们先学哪个……这个好,就这个吧……”


    “唔……唔,不,轻点……啊……”


    “嗯,清安真棒……”


    临近亥时,陛下的车驾才叮叮当当地返回宫内。


    凤御北从头到脚被裹在裴拜野早就准备好的大氅里,迷糊着被人抱下车。


    把人搁在床上,裴拜野本想再蹭一晚同床共枕,结果陛下硬是强撑着没睡,下旨吩咐人给裴皇后迁回他的圣凤殿。


    裴拜野:……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史书上的东西都是经验之谈。


    自那日起,宫里开始私下传一个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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