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很快浸湿了卡斯珀的鬓发和衣袍,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远远无法支撑他如此的高强度对抗。


    一次躲闪不及,阿拉里克的手掌边缘擦过他的肩胛,一股剧痛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数步,半边身子都麻了。


    阿拉里克停下了攻击,看着他苍白着脸、强忍疼痛却依旧倔强站立的模样,眼神幽暗。


    “疼吗?”他问了这个问题。


    卡斯珀咬着牙,咽下喉间的腥甜,抬起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还……还好。”


    阿拉里克走近他,强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捏他的下巴,而是按在了他刚才被击中的肩胛处。


    掌心滚烫,带着一丝奇异的热流,似乎缓解了部分的疼痛,但那触碰本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记住这疼。”


    阿拉里克的声音低沉,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记住你此刻的无力。在这里,没有取巧,只有力量。”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在那淤伤处按压,带来一阵混合着痛楚与异样刺激的战栗。


    “想成为真正的‘刀’,光靠小聪明……远远不够。”


    卡斯珀的身体因疼痛和这过于贴近的压迫而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紧紧抿着唇,承受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阿拉里克按在他肩胛的手掌,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烙进他的骨头里。


    “从明天开始,”阿拉里克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目光如同淬火的冰,


    “辰时,到此训练。我偶尔会亲自‘打磨’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若吃不了这苦,现在就说,以后乖乖做一个雄侍。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没有退路了。”


    卡斯珀深吸一口气,压下肩胛处火辣辣的疼痛,站直了身体。


    清冷的眸子迎上阿拉里克的目光,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卡斯珀……领命。”


    他知道,踏上这条路,意味着更直接的痛苦、更严酷的考验,以及……与阿拉里克更深的捆绑。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通往力量与自由的道路。


    阿拉里克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意味。


    他喜欢这种眼神。


    “很好。”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拿起自己的外袍,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看着阿拉里克离去的背影,卡斯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抚上依旧隐隐作痛的肩胛。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阿拉里克掌心的灼热。


    他未曾察觉,在他专注于抵抗疼痛和消化阿拉里克的话语时,远处回廊的拐角,一道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正是被禁足多日、刚刚解禁便看到这一幕的华璃。


    接下来的日子,卡斯珀的生活变得规律而残酷。


    每日清晨,他准时出现在演武场,接受阿拉里克堪称严苛的训练。


    阿拉里克的教学方式粗暴直接,更多的是实战对练,每一次都将卡斯珀逼到极限,让他一次次在力量与技巧的绝对差距下品尝失败的滋味。


    摔倒、擦伤、关节被锁死的痛楚成了家常便饭。


    但卡斯珀从未吭过一声。


    他像一块坚韧的海绵,疯狂吸收着阿拉里克教授的一切,将特工的技巧与虫族的战斗方式融合,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力量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的身体在高速消耗与阿拉里克特意提供的珍贵药膳滋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虽然依旧纤细,却蕴含了更强的爆发力。


    那精致面容上的脆弱感,逐渐被一种锐利如出鞘匕首般的气质所取代。


    阿拉里克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


    他看着卡斯珀在尘土中一次次爬起,看着那清冷眼眸中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斗志,看着那具在他亲手“打磨”下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坚韧轮廓的身体……


    这日训练间隙,卡斯珀靠在兵器架旁喘息,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沿着优美的颈部线条滑入衣领。


    阿拉里克走到他面前,递过一碗清水。


    “你的战斗方式,很特别。”


    阿拉里克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卡斯珀被汗水濡湿、更显饱满的唇瓣上,


    “不像任何虫族流派。你雌父教的?”


    卡斯珀接过水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原生家庭…那是原主记忆中不愿触及的灰暗地带,也是他穿越而来后,刻意忽略的背景。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声音平淡:


    “他们只教过我,如何更好地取悦未来的雌主。”


    阿拉里克挑眉,显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漠然与疏离。


    他伸出手,指尖掠过卡斯珀汗湿的鬓角,将那缕黏在脸颊的发丝别到他耳后。


    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近乎温柔的亲呢,与他平日冷酷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看来,你那对父母,眼光着实短浅。”


    阿拉里克的指尖在他耳廓轻轻摩挲,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卡斯珀身体微僵,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


    阿拉里克的触碰和他话语中隐含的意味,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阿拉里克收回手,仿佛刚才的温柔只是错觉。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厉:“休息够了?继续。”


    他看着卡斯珀重新握紧短刃,摆出防御姿态时那专注而坚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美丽的蝴蝶。


    终究是小看他了。


    卡斯珀正在以超出他预期的速度,成长强大。


    而打磨的过程,对他而言,也愈发……


    引人入胜了。


    第7章 书房典籍


    日子在汗水与痛楚中流逝,卡斯珀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阿拉里克日复一日的“打磨”下,悄然发生着蜕变。


    那身青衫下的身躯,虽依旧不显雄壮,但肌肉线条已变得清晰紧实,蕴含着远超从前的力量与韧性。


    他闪避的动作更加流畅,偶尔格挡时,手臂也不再像最初那般轻易被震开。


    更细微的变化在于他的眼神,曾经的清冷中淬炼出寒刃般的锐光,专注时,仿佛能穿透虚妄。


    阿拉里克将这一切收于眼底。


    他依旧严厉,出手毫不容情,训练场上的每一次交锋都如同真正的搏杀。


    但若有心虫观察,会发现他施加在卡斯珀身上的压力,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梯度递增,精准地卡在卡斯珀承受力的边缘,既带来极致的压迫,又不至于真正将其摧毁。


    他像是最苛刻的工匠,耐心地雕琢着这块意外得来的璞玉。


    这日训练结束,卡斯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澄翼阁。


    阿青早已备好药浴,氤氲的热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


    卡斯珀褪下被汗水与尘土浸透的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酸痛的肌肉,带来一丝慰藉。


    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浮,并非放松,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今日阿拉里克的每一个招式,自己的每一次失误与应对。


    水声淅沥中,外间传来侍从低低的交谈声。


    “听说……华璃少爷前几日病了,这两日才见好……”


    “嘘,小声些……我听说不是病,是触怒了大人,被罚了……”


    “真的?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他想往西郊庄园安插亲信,被石砚管事挡了回去,他便去大人面前……结果……”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卡斯珀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华璃果然没有沉寂,只是他的小动作,似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是阿拉里克……压下了吗,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为了维持府内表面平衡,还是……有其他考量?


    他想起训练时,阿拉里克偶尔落在他身上那深沉难辨的目光。


    沐浴完毕,卡斯珀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了窗边。


    夜色已深,庭院中虫鸣细碎,远处府邸的灯火如同星辰点点。


    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枚从原主遗物中找到的、样式普通的白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并无任何异常。


    然而,每当他精神力过度消耗或是心神不宁时,总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清凉感自玉佩传来,安抚着他躁动的精神。


    许多疑问盘旋在心头。


    他需要力量,需要了解更多。


    不仅仅是战斗的技巧,还有这个世界的隐秘,以及……阿拉里克真正的意图。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两日后,阿拉里克临时接到军务,需要离开府邸数日。


    离府前,他将卡斯珀召至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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