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军很快回程, 这一次是比之前更加盛大的献俘仪式。


    而新任冠军侯更是一马当先,可谓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不得不说,从古至今大家都更加喜欢天才少年郎。


    所以这一次相较于已经数次得胜归来被热烈欢迎的卫青,众人的目光更加集中在了霍去病的身上。


    “ 18岁的少年将军啊!竟然能够深入敌方直接抓到匈奴单于,这可是真正的天才!”


    “俺以前从没听过这么年轻的将军哩,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


    “听说冠军侯还未娶妻, 也不知道哪家的女儿能这般命好哦。”


    “呵,你们就别想了,不提霍小将军已经封侯,他还是皇后大将军的侄子,太子的表兄,肯定会为他安排一桩好婚事的。”


    “你这人可真是的,俺只是顺口一问,俺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可能肖想冠军侯呢?”


    “说起来这卫皇后家可真厉害啊,娘家出了那么多的将星,生下的太子也是天纵奇才。”


    “是的,虽然太子才七岁,但俺觉得自从他出生后大汉就仿佛风调雨顺,俺们的日子也过得好了很多。”


    “太子真是我们大汉的福星啊!谁说不是呢!”


    ……


    街道两侧的百姓们叽叽喳喳,中间的大汉将士也是斗志昂扬。


    除了得胜归来,立下功业之外, 也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他们的收获极大, 除了朝廷的赏赐外,还有从北匈奴那得来的财物, 足够让他们家在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里丰衣足食,不愁吃喝。


    而且这一次他们汉军的伤亡更是极小,他们除了长途奔袭累一些外,其余的几乎没费什么力。


    甚至他们有时只要亮出火药武器,便能将那些匈奴兵吓得跪倒在地,直呼上神现世,再不敢动作。


    随后他们往往会爆发出激烈的笑声,在心中吐槽那些匈奴人真没见识,见到个不知道的东西就以为是神仙现世,这都是他们伟大的太子殿下发明的!


    当然那时的他们已经完全忘了,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时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毕竟,这样巨大的威力怎么可能是人力能做到的呢?


    不过想到他们的太子殿下本来就是被神仙选中的仙童,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而当火器被大规模运用在战场后,他们也逐渐弄懂了原理,但这并未让他们对太子的憧憬减少半分,甚至还增加了许多。


    太子那个小脑袋瓜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些来的!


    而这一次对匈奴作战能够以这么小的代价大获全胜,除了卫青大将军的领导外,更因为当初太子殿下提出的分裂匈奴计划。


    甚至,这一次南北匈奴先打起来据说也有太子殿下的手笔。


    太子殿下的手段可真是太厉害了!


    如今的皇帝陛下已经算得上是英明非凡,大汉未来的继承人更是得天所授,他们大汉怎么能不兴盛呢?


    众人这般激动间,很快便到了朝廷为迎接大军特意修建的凯旋楼上,而此刻他们英明的皇帝和太子正站在城楼上笑着看着他们。


    不知是谁带头,只听一声,“大汉万世永昌!陛下、殿下圣明!”


    而后无数将士都开始跟着喊,甚至围观的百姓也开始跟着喊,一时间喊声直冲云霄。


    长安城所有的人都在发泄他们心中的激动,他们大汉灭了一个心腹大患!彻底洗刷了当初的耻辱!


    刘彻和二凤看着这一幕,也很是激动,也跟着百姓喊起了“大汉万岁!大汉万世永昌!”


    直到一刻钟后,大家的嗓子都哑了,喊声才逐渐停歇。


    而这时卫青和霍去病这才压着俘虏,相携一起献俘。


    “臣等幸不辱命,成功活捉了北匈奴单于伊稚邪!特此献予陛下!”


    城楼上的刘彻顿时大笑,“好好好!众将士们辛苦了!此次除了本来该有的赏赐外,朕还会打开自己的私库给大家额外一份赏赐。”


    这话一出,楼下的将士又是一阵欢呼。


    二凤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


    便宜爹现在也是真的成长了,越来越知道要如何收买人心。


    其实他也想加上一份的,不过如今的他也“成长”了,知道眼下不是抢便宜爹风头的时候。


    系统此时也流下了并不存在的感动泪水。


    【呜呜呜呜,宿主,你终于懂事了! 】


    欢呼声后,刘彻才又望向伊稚邪。


    “伊稚邪,你一直侵扰我大汉边境时,可曾想过自己也有今日?”


    此时的伊稚邪头发凌乱,全无之前作为匈奴单于的锐气,虽然他这个匈奴单于当得本来就没有原本历史中的匈奴单于风光。


    不过相较于于单,伊稚邪还是很有傲气的。


    “大汉皇帝,要杀要剐,任凭处置,何必辱我?至于你说的侵扰大汉边境,大汉军队就没有侵扰我匈奴吗?两国之争罢了。”


    这话一出,周围听见他话的将士和百姓们顿时怒目而视,一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然而刘彻却并未太过生气,反倒觉得伊稚邪还真有几分骨气,难怪匈奴人能与大汉对峙几十年。


    当然这一丝赞叹并不影响刘彻对伊稚邪的处置,他很快冷笑道,“大汉是礼仪之邦,怎么可能直接处死单于您呢?大汉可没有那么野蛮。”


    话音刚落,本来之前还因匈奴单于那般嚣张还想着一定要杀了匈奴单于泄愤的众人心中不由感叹,对啊,他们大汉可是礼仪之邦!


    要是直接跟野蛮人一般杀了匈奴单于,他们不就把大汉的地位拉到野蛮人的境地了?


    而这时,刘彻又开了口。


    “朕会封你为归义侯,以后你就在长安过不用再风霜露宿,锦衣玉食的生活吧。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只要归顺我大汉,就都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这一刻伊稚邪不禁睁大眼,很是惊讶。


    他在说出那句话后便不打算活了,毕竟对于他而言,让他跪着祈求大汉皇帝保自己一命比朕丢了性命还难受。


    但同时,如果能活命的话,他自然也是不想死的,毕竟谁会是为了死来的呢?


    更何况这大汉皇帝虽然傲慢,但似乎也没为难他。


    于是乎在纠结了一小会儿后,伊稚邪还是没再继续挣扎,他对着刘彻行了个大礼  “臣伊稚邪,多谢大汉皇帝陛下。”


    一旁的二凤看着这一幕,嘴角一勾,这伊稚邪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肯定没听明白便宜爹话中的讽刺  不过罢了,伊稚邪已经不重要了,他能这么痛快,对大汉而言是件好事。


    *


    敌人投降,接下来便是盛大的庆功宴


    二凤在宴会上“突发奇想”,勾唇一笑。


    “孤听说匈奴人都十分能歌善舞,不如请匈奴单于为大家跳上一支舞,如何?”


    好吧,他其实也不知道脑海中为什么突然间出现异族将领为大家表演舞蹈的画面,但那场景想想就有意思,他也便这么提议了。


    其实匈奴人庆祝时,不管身份高低都会载歌载舞一番,所以匈奴单于自然也是会跳匈奴的庆祝舞蹈的。


    然而此时的匈奴单于虽然不清楚大汉礼节,但看着汉臣们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并不算蠢的伊稚邪此刻也发现了这项提议绝对是不安好心的。


    以伊稚邪的脾气,他自然是不乐意的,甚至要是以往哪怕是曾经的军臣单于敢这么对待他,他也得掀桌子。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且提出这个意见的虽然不是大汉的皇帝,但却是大汉的太子,据说得天所授,他又怎么敢拒绝呢?


    于是怔愣半晌后,伊稚邪还是答应了下来,甚至在心中安慰自己,跳舞对于他们匈奴人不是什么大事,跳就是了。


    于是乎,满朝文武就看着曾经不可一世、为大汉带来诸多麻烦的匈奴单于当着众人的面,在鼓乐声中像低贱的舞姬一般跳起了他们看不太懂的胡舞。


    当然,哪怕看不太懂,在他们看来完全比不上舞姬的舞蹈,但众人的反应还是很热烈的,毕竟异国国君,甚至这个国君还是曾经的霸主匈奴,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一时间不少人都喝彩了起来。


    “哈哈哈,单于的身段可真是灵活啊!不输那些舞姬。”


    “没想到匈奴人竟然那么能歌善舞,咱们大汉人就不行了,毕竟注重礼节,我们这些汉子哪里能在公开场合这样呢?”


    “这也正常,胡人们应该不在意这些,毕竟他们可没有什么礼节。”


    ……


    听着周围汉臣们的话,伊稚邪心中越发的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停下来,大声斥责那些人。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停了等待他的未来只会更差,还不如现在装不知道。


    刘彻此刻并没有像朝臣那般直接开口,但心底却是兴奋不已。


    他的先祖,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被匈奴单于围困,而他却让匈奴单于跳舞。


    这显然比当初的“白登之围”更加令人屈辱!


    他决定了,今年的太庙祭天,他一定要向祖宗好好夸赞一番自己,毕竟他可是给大汉先祖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啊!


    至于二凤看着这一幕也嘴角一勾,不错,果然打狠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异族们就变得善解人意了起来。


    看看,这哪里还有以前作为匈奴王的傲骨啊!


    随后他看向遥远的西方,未来,大汉还会有更多的“伊稚邪”,他们会心甘情愿或者不得不情愿成为大汉宴会上最好的“表演者”。


    第52章


    将北匈奴彻底击败后,朝堂上自然依旧不缺热闹。


    毕竟北匈奴那只是匈奴的一半,现在还有个南匈奴呢。


    只是如今南匈奴早已经归顺大汉,是大汉的属国,这也就意味着南匈奴不是北匈奴那种想灭就灭想打就打的。


    当然打也可以, 毕竟以南匈奴现在苟延残喘的样子, 大汉想要灭掉他们也并不难。


    然而到底是师出无名, 毕竟这几年来于单也算得上十分老实。


    于是乎, 朝廷上便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武将为主,主张打就是了。


    “那些什么仁义礼智信都是虚的,继续打就是了。土地和财富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不打更待何时!”


    “就是,老子一直不明白怎么打仗还要有各种各样所谓正当的名头,难道不是我想要就打了吗?”


    “臣也以为如此, 那匈奴人欺人太甚,不能因为这几年投降了就不管了吧。”


    ……


    但同时还有一大批文臣们反对。


    “我大汉是礼仪之邦,怎么能无缘无故攻打属国呢?要是这么背信弃义,以后就没有人敢投靠我们大汉了!到时候大汉就是四面树敌了!”


    “王大人言之有理,我大汉诚然强大,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啊。要是真做太过,引起周围那些小国集体反对怎么办?”


    ……


    这些担忧一出,自是又遭到武将们的反对。


    “你们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咱们大汉现在对周边可是碾压,哪个小国敢那么不要命对付我们大汉?”


    “你们当那些小国之间没有矛盾吗?怕不是比跟我们大汉还大,怎么可能联合在一起对付我们大汉?”


    “你们这些文臣就是杞人忧天,打仗之事还得看我们这些武将。”


    ……


    听着朝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刘彻只觉得自己大脑嗡嗡嗡一片。


    这些人怎么能吵成这样!是不是自己这几年实在是太过仁慈了,所以他们才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


    虽然他们吵的东西也不是针对自己来的, 似乎也算不上大胆。


    诚然依照刘彻好战的性格,他是想继续打下去的,彻底完成自己的剿灭匈奴大业,可是如今的他也已经知道过犹不及。


    虽然大汉国力强盛,也不能无休止一国国打下去。


    朝廷下朝臣们的争吵其实都有道理,倒不是胡乱吵架。


    就是叽叽喳喳的实在是太吵了,刘彻还是决定赶紧阻止他们。


    于是众人只听刘彻一声怒吼,“够了,都给朕闭嘴。”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谁都不敢继续开腔。


    刘彻转头望向如今已经开始上朝旁听但却一直没有开口的太子,“据儿,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跪坐在刘彻稍稍下方的太子。


    如今皇帝越发重视太子的意见,况且太子向来聪慧,他提出的意见都很难被其他人辩驳过。


    所以说太子的意见便几乎决定了接下来的仗打还是不打,他们怎么能不紧张了?


    当然文臣、武将们的紧张程度是不同的,相较于文臣们而言,武将要轻松许多。


    毕竟纵观这几年太子的行事风格,他极其重视军事,重视战士,甚至还提到过什么大汉应当成立西域都护府等等。


    有这样雄心壮志的小太子,怎么可能会反对继续进军南匈奴呢?


    更何况少年人多是冲动易怒,一般有什么目标甚至恨不得当天就实现。


    所以如此一来,众人都更加倾向于小太子肯定会支持继续出兵,乃至刘彻也如此想。


    就在这时,端坐的太子的确是开口了,但说出的话却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儿臣认为,此时不适宜立刻攻打南匈奴了,应当适当修养生息,择日再战。”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太子,甚至刘彻也难掩惊讶,开口道,“如今大汉兵强马壮,此次攻打北匈奴消耗也不大,远不到休养生息的地步,而且你不是之前喊着要建立北庭都护府、西域都护府吗?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二凤自然明白自己的便宜爹是想打的,那么想要建立不朽功业的他自然想要尽快将匈奴彻底灭亡。


    如今大汉有能耐,他自然不想等。


    可是他还有更深的考量,他想要建立更多的都护府,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共主,那就得建立自己的秩序,不能完全不受约束。


    他知道刘彻不是用一些借口能忽悠住的,他只能说实话。


    “父皇,大汉想要出兵的确得师出有名,南匈奴近年来很是老实,我们不能无故打他们。”


    然而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惊讶不已。


    小太子以前不是老是骂儒家天天搞些形而上学但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吗?这一次竟是跟儒生们一个观点?


    甚至是儒生们此刻也很是震惊,不禁望向公孙弘,难道公孙大人这么厉害,竟是反过来把太子给影响了?


    公孙弘此时也一头雾水,他虽然投靠了太子殿下,“被逼无奈”按照太子殿下的要求工作,但实际上他们大多数时候政见都是不同的。


    太子此时竟然会同意他们儒生的观点,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二凤看着众人惊讶的神情,也知道此时不把话说透视交不了差的,只能继续解释。


    “父皇,我们大汉的目标不单是要占领某个国家,占领某片土地,我们大汉要做的是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共主。既然作为共主,想要长治久安下去,就得有规矩。朝廷如此,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不然哪怕我们能征服那些国家,要是没有规矩的话,恐怕秩序很快也会崩塌。”


    刘彻呼吸一滞,天下共主!


    臭小子的目标竟是这般远大!他要的竟然不只是灭掉匈奴,而是彻底成为所有国家的共主!


    而想要成为共主,还得有规矩,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不过向来十分敏锐且政治直觉惊人的刘彻,很快便想明白了过来。


    的确,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规则并不是保护最底层的被统治者而设的,而是上位者为了更好的控制那些底层的被统治者而设的。


    大国和小国们之间虽然有些不同,但原理大概是类似的。


    刘彻点点头,“太子说的对,大汉想打南匈奴的确还是要师出有名。”


    二凤本来以为还得解释一番,毕竟国际体系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讲肯定很难理解。


    就连他自己对于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不能完全理解。


    他只模糊记得,未来的世界好像出现了能够统治全世界大国,而为了更好的管理世界上的小国,他们还特意成立了国际机构维护秩序,制定了一系列看似公平保护所有小国,但实际是在维护大国利益的国际规则。


    当然,哪怕是这样,某些大国也是不满足的,最后甚至亲自违背了自己曾经定下的规则,图穷匕见,抢夺更多的利益。


    但这样做的结果往往是国际秩序的崩塌,最后大国被反噬,彻底从规则的制定者变为二流国家。


    如今大汉才刚刚踏上统治小国,制定规则的时候,自然更加要制定好这套道貌岸然的“规则”。


    要是大汉于小国完全没有信誉而言,哪怕大汉能不断武力侵占各国,最终等待大汉的依旧是各小国的不断反叛,直至最后大汉再也支撑不住。


    不过便宜爹竟然没有质疑,这么痛快就应了,也是令他震惊了,该说不说便宜爹真的直觉惊人吗?


    难怪当初的他只知道个大月氏信息,就敢让张骞去凿空西域,诞生丝绸之路呢。


    而这时刘彻又开了口,“不过,何时才能师出有名?不会是要一直等下去吧?”


    二凤自然早就想好了,“当然不会一直等下去,毕竟没有名我们也可以造名嘛!”


    刘彻心头一松,脸上出现惊喜神色,“那不然现在……”


    二凤连忙开口阻止,“现在去也太明显了,等几年,也让士兵们歇歇吧!”


    当然还有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他觉得再等几年,他再长长就能上战场了。


    虽然大汉的仗肯定是打不完的,等他彻底长大后他相信自己肯定有御驾亲征。


    但是匈奴是为祸了大汉几十年的强大蛮族,他要是不能亲自上场对付,那他会抱憾终身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大汉的未来,还是为了他自己的未来,他都希望在过上几年!


    刘彻眼中的光彻底灭了,好吧,还是得等上几年,不能现在就让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过既然这个理由大汉能够自己造,那就证明主动权还是在大汉的手上,那就还好。


    算了,就按臭小子的话等上一段时间吧。


    刘彻向来行事果断,当即宣布道,“就按太子的意见办吧,如今南匈奴是我大汉属国,我大汉乃礼仪之邦,的确不能随意出兵攻打。不过匈奴人向来狼子野心,前线探子都给朕盯好了,要是有一点异动,大汉立刻发兵!”


    此话一出,众朝臣自然知道格局已定,纷纷行礼跪拜。


    二凤崽也渐渐放下了心来,于单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应当会苟一段时间,大汉想抓住于单的把柄应该也没那么容易。


    他还是有机会亲自带兵打匈奴的……吧?


    不过二凤再神机妙算,也耐不住他有一个极其想打匈奴的皇帝在。


    第53章


    二凤九岁时, 已经长得和十五六岁的男子一样高了。


    此时正中午,他刚从郊外的实验田回来,满身是泥,所以便换了身衣服。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威武雄壮”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再过两年他就可以上战场了亲自捉拿匈奴单于了。


    就是可惜于单还是太弱了,哪怕拿下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成就感。


    但不管于单再怎么弱,他终究是匈奴单于,这个人头他定然是要收的。


    就在二凤这么思索时,霍去病兴奋的声音传来。


    “太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于单在大汉的细作的挑动下终于开始动作了,我觉得依照陛下的性子抓到这么大一个把柄肯定会下令攻打于单,哈哈哈,匈奴终于要灭了!”


    “匈奴是在我们这代人手上灭了国,不知道后人会怎么看我们!肯定会很自豪吧!”


    霍去病来找太子自然是分享自己的喜悦的,在他看来太子肯定是想要彻底清除匈奴的,只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不得不搁置。


    现在听到这个消息, 太子肯定会特别高兴。


    然而预想中的兴奋并没有出现,他只见面前只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少年惊讶地睁大眼睛。


    “什么?那于单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怎么这么蠢!”


    这一刻二凤是真破防了,本来打算得好好的,再过两年,等他长到霍去病那么高,他估摸着就能上战场了。


    结果,现在中途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不行,他一定要弄清楚, 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呢?


    于是他当即道,“于单不是很胆小、谨慎吗?怎么会做这种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霍去病不疑有他,只当一向谨慎的太子想要再三确认消息的准确信,避免落人口舌。


    “你放心吧,这是前线的最新情报,刚送到陛下那,陛下说要第二天上朝讨论。您上午恰好有事,去了长安城外的试验田,陛下便没有叫你回来。不过他今天肯定会找你商量此事的。”


    二凤顿时愣在原地,完了,霍表兄这么说看来是十有八九了。


    而更完蛋的是,很快刘彻就兴奋地走进了东宫寝殿。


    “哈哈哈,据儿,阿父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于单那个蠢货因为被大汉吓到,又被身边我们派去的谋士挑动,决定兵行险着,要偷袭我们大汉,不成功便成仁!哈哈哈,我们大汉出兵的机会到了!”


    刘彻显然很是高兴,还没见到人,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诉说着心中的打算,并且大笑了好几声。


    他也跟霍去病一样,认为自家儿子定然会高兴大汉终于能彻底灭亡匈奴了。


    二凤心情却是彻底沉了下来,完了,看来消息不仅是真的,便宜爹还已经确定要打了!


    难道他真的注定要错过亲自捉拿匈奴单于?不要啊!


    虽然以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上战场的机会,但他就是很遗憾,就仿佛曾经他就这么错过了一次一般。


    就在二凤悲痛之时,刘彻已经进了殿中,他不疑有它,直接开口。


    “据儿,你收拾收拾随朕去宣室,朕今日要彻夜商议如何灭掉南匈奴!”


    在看到霍去病后,他更是惊喜道,“哈哈哈,好小子,你也在呢!也对,以你们的关系肯定会来通知太子。正好,一会儿便与朕和太子同去!”


    霍去病自然是巴不得,当即兴奋道,“臣遵命!”


    这句话可谓是更加扎二凤的心了,呜呜呜,这一次连霍表兄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甚至他要是出声反对的话,霍表兄哪怕不埋怨自己,肯定也会很失望的。难道他要这么认命了吗?


    不行,他不能救这么认了,他一定要自己亲自去捉拿于单,谁也不能阻止他。


    至于霍表兄,不过是晚上一两年再打,之后也有更多的机会,这算不了什么大事。


    所以,要将这场灭国之战延后!


    想到了这些后,二凤果断开口。


    “父皇,儿臣以为这攻打南匈奴还是不应该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啊!”


    刘彻和霍去病的笑声都停了下来,兴奋劲头也少了许多。


    两人都诧异地望向二凤,刘彻也一点不客气,直接正色开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大汉军力强盛,对匈奴呈碾压态势,于单自己作死,大汉有足够正当的理由出兵,怎么就又需要从长计议了?”


    二凤自然不会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但他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想好了理由。


    “父皇,的确大汉军事强盛,攻打半残的南匈奴完全没问题。可是大汉是个整体,这几年来大汉可是征发徭役干了不少大功臣,譬如治理黄河,建设堤坝,还有修建运河,这桩桩件件都耗费了不少民力。”


    “那些工程都没有完工,要是现在就攻打匈奴的话,恐怕对民力的负担有些大了啊!”


    这些话并不完全是借口,事实上这几年大汉的大动作并没有停止。


    二凤借着脑海中的知识,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公共设施兴建计划,涵盖了治理水患、修建运河、还有保障孤儿生存的养济院等等。


    方案提出来后,朝中自然不乏叫好声,感叹太子宅心仁厚。


    但同样的也有许多反对之声,特别是做实事的官员们尤甚。


    如今大汉国库虽然还算宽裕,但是也远达不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太子提出来的每项工程都算得上花费巨大。


    主管财政的桑弘羊更是直接当着朝臣的面,在朝堂上算账,最后得出结论,现在大汉的钱不够做这么多的事。


    刘彻在听完朝臣们的争吵后,倒是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沉吟片刻对身为太子的二凤说道,“朕知道你想着天下百姓,所以才想着将这些都给治理了,可是朝廷哪里来得那么多的钱,更何况现在天下太平,也没有天灾,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当然刘彻还没有说完的是,他还想攒钱去打匈奴呢!


    二凤对于众人会反对也并不意外,事实上他早就料到了,并且准备了充足的理由。


    “父皇,各位大人,正式因为天灾还未发生,我们才要防患于未然啊!要是天灾已经发生了,那就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了!只有在天灾前预防,我们才能最多的降低伤亡和损失!”


    “更何况儿臣从来不是想的要一蹴而就,一次性全部干完,而是分阶段逐步完成。一段时间里只做一到两个工程。”


    这话一出,之前激动反对的人脸色好了许多。


    还好,太子没有他们之前想的那么不切实际。


    不过还是有不少朝臣依旧满脸的不情愿,他们犹豫着最后还是开了口。


    “天灾都是不可预计的,我们这些人又怎么能去提前预防呢?这只是白费朝廷的钱财罢了。臣等以为还是发生天灾时,朝廷能够抽掉一部分钱财粮食去赈灾比较合适。”


    二凤心中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朝臣们考虑的很是实际,甚至曾经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更何况这个年代,甚至朝廷年正在都极少。


    可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记忆告诉他,最大的赈灾其实防止灾害。


    诚然旱灾,地震等等灾害是不可预计的,难以防止的。


    但是若是前期有了准备,却能大大降低灾难的破坏力。


    至于水患从某种意义上防治效果那更是最好的,不提脑海中那些后世的例子,毕竟后世的那些工程哪怕他只是脑海中出现一些画面,他就知道以大汉现在的水平是完成不了的。


    就拿先代来说,秦朝修建的都江堰将原本水涝频发的成都平原变成了现在的天府之国,为关中提供了大量的粮食,支撑秦朝统一六国。


    甚至高祖刘邦在一统天下时,成都的粮食也是重中之重。


    当然都江堰的情况世所罕见,他并没有让大汉再出几个这样能够泽被上千年的水利工程,但是泽被几十年却还是可以的。


    特别是黄河,要是治理得当,那更是能够拯救无数大汉百姓的性命。


    而且他无法说的是,的确天灾无法预计,但是他脑子里却是有史书上记载的这些年天灾的信息。


    所以,他还真能如同那些朝臣般说的“预计”天灾。


    不过这些话依旧是不能成为理由的,他还是得找合适的理由。


    当然,他也早已经想好了说法。


    “父皇,天灾真的没发生吗?黄河这几年虽然没有像十几年前那般泛滥,冲毁大量田宅,但这几年小的泛滥不断。如果不加以治理,不出几年,必有大灾。”


    “儿臣知道,朝廷的钱不是无穷无尽的,甚至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但儿臣认为其他暂且先不论,黄河就是这个刀刃!”


    “如果黄河一旦发生大灾,必将影响天下的粮食收成,会饿死天下百姓不说,还会让朝廷收不上来粮食,也就没有征讨匈奴乃至其他番邦的粮草,到时候仗怎么打?”


    二凤也并没有危言耸听,事实上元狩四年春天,黄河流域便爆发了极其严重的水灾,百姓死伤无数,良田尽毁。


    刘彻之前本还犹犹豫豫,但在听到黄河泛滥导致粮食收不上来又导致打不了匈奴后,顿时坐直了身,眼神清明了起来。


    二凤低头嘴角勾出个笑,他就知道跟便宜爹说什么百姓生活,天象什么的都没什么大用,还是影不影响他打匈奴最管用。


    而后他便听到刘彻宣布,“太子言之有理,其他的先不用管,这黄河还是得趁着没打仗的时候赶紧治理了,不然万一咱们打着打着匈奴黄河决堤了怎么办?”


    刘彻这些年来威严更甚,他做出了决定,自然无人敢反驳。


    二凤也没有跟刘彻争什么“其他先不用管”,反正有一就有二,他会让便宜爹都松口的。


    而后,他便加入了对黄河具体如何治理的讨论,拿出了他脑海中那些来自后世的且可在这个时代能实施的方案。


    这之后,二凤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开启了民生工程的建设。


    那时他做的时候的确是为百姓考虑,而现在他很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不然他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第54章


    刘彻听到这番话后, 思考了一瞬,然后便道,“的确,那些工程耗费了不少民力, 朝廷还派了不少士兵去帮忙, 这倒的确是个大影响。”


    二凤顿时心头一松, 便宜爹听进去了!


    然而他还没松口气多久, 便又听到刘彻道,“可是战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些大型工程可以先暂停。那南匈奴孱弱, 应当是支撑不了多久。等大汉灭了南匈奴再继续那些工程好了。”


    刘彻话音落下,一向在朝上话并不算多的霍去病竟立刻附和道, “陛下圣明,臣也以为如此!臣保证,一月左右定然灭了那南匈奴,将于单抓到长安献俘于陛下。”


    这一刻,二凤是崩溃的,他知道眼前的两人皆是下定决心要灭了那南匈奴。


    不管他再找什么理由,都会被他们给反驳、拒绝。


    于是他也没再多说, 只在脑海中继续想办法。


    而后便是宣室殿内的具体商议,卫青、桑弘羊、张骞等人悉数到场,商量着具体该如何实施。


    甚至主管财政,一向精打细算,时不时闹着国库钱财不够用的桑弘羊都表示一定会配合此次出征筹集军饷。


    二凤听着他们的话,更是觉得生无可恋。


    他看出来了,这些人也显然对彻底灭了匈奴很是感兴趣。


    如今,他只能期待明日早朝上那些向来反对战争的儒生们能够反对一番。


    然而第二日, 那些向来一听打仗就十分抵触的儒生们竟是首先跳出来支持,还提出他们一定会写上好几篇文章痛斥于单的背信弃义,为大汉攻打南匈奴背书。


    二凤傻眼,儒生们是被夺舍了吗?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好战?难道他么不应该反对一番?


    他不知道的是,若说谁“夺舍”了儒生那就是他本人。


    毕竟之前儒生反对战事时都能遭到他义正言辞、无可辩驳的驳斥声,久而久之,敢在朝堂上反对战事的人自然越来越少。


    再加上这几年大汉的战事已经证明了打仗非但没有消耗太多的民力,甚至还能带来收益!


    他们也渐渐琢磨过了味来,他们之前反对战争是因为战争会危害百姓,结果现在经过太子和陛下一通操作下来,结果是完全相反的,他们又有什么反对的必要呢?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害怕又被太子和陛下不留情面的驳斥。


    虽然先贤们教育他们要有骨气,但是命是真的只有一条啊!他们何必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掉自己的小命呢?


    总之如此一来,儒生们自然不会反对。


    二凤看着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反对,最后只能在心中沉重叹气,然后决定只能靠自己奋力一搏了。


    这般想着,他站起身,朝着御座上的刘彻拜了一拜。


    “父皇,儿臣还是认为相较于攻打异族,还是应当以大汉百姓的利益为重,不如等疏通黄河结束了再说。”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寂静一片。


    什么?一向主张战争的太子竟然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还是太子被儒生们给影响了?


    可是也不对啊,儒生们今天可都是支持攻打南匈奴的!


    刘彻难得地见满朝文武都赞同自己,正是自得的时候,结果便听到一向跟自己站同一战线的太子竟是又反对了自己。


    不过因着他对这个儿子实在是满意,便也没有直接发怒,耐心提问。


    “太子,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不是你的风格!有话直说!”


    二凤知道依照刘彻的性子,现在能有这样的耐心已经实属不易了,他要是不想触怒刘彻就应该就此闭嘴。


    但是,他是真的想啊!


    或者,他直接告诉刘彻因为他想去战场,亲自抓匈奴单于?


    就在二凤崽纠结犹豫期间,现在基本上很少说话的系统跳了出来。


    【啊啊啊!宿主你到底幼稚不幼稚!你以后上战场的机会多了去了,结果就因为这个事儿,你要去得罪刘彻吗?你忘了我们的任务吗?赶紧闭嘴! 】


    这话一出,向来反骨甚重的二凤顿时便又多了几斤反骨。


    而且大概是小孩当久了,他也真染上了几分小孩的稚气。


    哼!他想上战场罢了,怎么就成了幼稚呢?


    于是乎二凤不再犹豫,当即开口,“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应当以百姓为重,怎么能因为战事误了利于百姓的工程呢?”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太子竟然又继续反驳陛下了?他难道没发现陛下就是想打匈奴,完成心中宏愿吗?


    当然这都是这对天家父子自己的事,他们可不敢


    刘彻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倒不是因为被太子反驳而生气,而是因为他看太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道太子对自己没说实话。


    他反对大汉攻打匈奴,绝不是他所谓的只是为了天下百姓考虑。


    自己作为阿父这几年来,对他还不够好吗?竟是连真话都不愿告诉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彻自然生气不已,冷哼,“太子真是越大越让朕看不透,也越来越不类朕了。”


    这话一出,朝中直接噤若寒蝉。


    “不类朕”这句话究竟有多么严重,只要不傻的人便能听得出来,这让他们怎么接,怎么敢接!所以只能沉默。


    而这一刻二凤的大脑里却是直接吵翻了天,他只听见一声暴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句话!刘彻还是说了不类己!完了,彻底完了!本来以为这几年你和刘彻相处的还不错,应该不会有事,结果临到头还是出了这档子事,我的命怎么这么命苦啊! 】


    【呜呜呜!难道这真的要成为我第一个失败的任务吗? 】


    这一刻的二凤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快被系统的尖叫声给震没了,不就是一句“不类己”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大惊小怪!


    而且哪怕他现在真这么认为,未来也不一定会这么看,怎么就着急成那样了?


    还有那些朝臣们,真是少见多怪,父子之间就这点矛盾就怕成这样了?


    二凤不愿认输,但是在看见刘彻越来越沉的神色后,还是忍不住心中咯噔一下。


    便宜爹至于这么生气吗?他不就是稍微反驳了一下,让他推后几年再打匈奴吗?


    不听就不听呗,又不是他是爹逼着他干。


    不过,看样子,让大汉晚几年打南匈奴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现在他只能选另一条路。


    那就是,他要偷偷跟着大军去战场!


    反正他的身高也已经比得上十五六岁的普通男子,骑射更是比上林苑中的那些精锐们还好上几分。


    他亲自训练的精锐玄甲兵现在也已经快千人了,虽然还不到最为合适的三千人规模,但是打半残的匈奴人应当也是够了的。


    如今的二凤已经练就了心绪已经飘到几百米外远,但是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


    然而这一神色落在刘彻眼中,那就是太子不服,用沉默在反抗他,顿时更加生气了。


    于是他决定,这一次不管太子的意见了,当即宣布。


    “就按照众爱卿的意见办,我大汉于于单危难之际救他一命,还给了他匈奴的半壁江山,结果他非但不感恩,甚至还想反过来攻打我大汉,实在是可恶至极!”


    “朕决定择日出兵,扬我大汉国威!”


    这话一出,朝臣们顿时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其中卫青、霍去病等武将脸上的兴奋之情都是溢于言表,甚至连在战场上长期郁郁不得志的李广也是满脸笑容。


    是的,在二凤让工匠造出来了指南针后李广终于不在迷路了,虽然战绩依旧比不上卫、霍,但是也算是一员猛将,成功封了侯。


    终于建功立业的李广心胸也开阔了不少,在面对已经成为大将军大司马、后来者居上的卫青也有了笑意。


    而且大概是想开了,他开始悉心学习卫青和霍去病的战略战术,以至于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也好了不少。


    二凤对此李广的成长还是很欣慰的,老将军虽然能力有所欠缺,但也算是忠肝义胆。


    再加上人才总是不嫌多的,能多这么一员猛将对大汉也是好的。


    而且他总觉得李广似乎跟上一世的自己有些关系,并不亲密,但似乎有些亏欠,李广能好起来,也算是全了他心中的那份亏欠。


    而看着激动的武将们,二凤也没有再继续再纠结组织战争,而是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偷跑去战场。


    说服霍表兄应该不难,但是舅舅一向谨慎,规矩严苛,恐怕他很难答应。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躲过便宜爹,他了解便宜爹,是绝不可能让自己在这个年纪上战场的。


    甚至,哪怕他再大一些,成年了,也不允许。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便宜爹不知道。


    所以,要怎么做呢?


    而一旁的刘彻一边欣喜于台下朝臣们的山呼万岁,一边也在用眼角余光观察自家儿子。


    臭小子神色越来越沉重了!他就那么不乐意大汉打匈奴吗?


    明明现在满朝文武都同意,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刘彻并未将自己的疑惑表现出来,只在心中叹气。


    难道是孩子大了,所以有秘密了?


    一瞬间,刘彻有些心酸,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哼,他是臭小子的父亲,臭小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作为一个关心孩子的父亲,他怎么能不看顾好臭小子呢?


    不告诉朕,那他就自己查!


    第55章


    二凤向来说干就干, 很快他就在一个普通的午后召来了霍去病。


    他平日里本就经常跟霍去病混在一起,召霍去病前来东宫自然也很正常,所以他并未刻意隐瞒。


    很快,霍去病便接到了东宫侍者的传话。


    虽然太子这段时间奇奇怪怪的,但是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他自己也生性豁达,自然不会心生龃龉,接到太子命令后,练完兵后的他便高高兴兴地去了东宫。


    当然一路上,他也不免在心中猜测太子召他前去会跟他说什么。


    太子在朝上多次反对大汉出兵匈奴, 会不会还没有死心想从自己这下手?


    可他可不是那些儒生,他是从心底里想要打这个仗的, 太子找自己也没用啊!


    不过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还是得拒绝得委婉一些,不要太不给面子。


    于是霍去病就这么思索了一路到了东宫,还提前打好了委婉拒绝得腹稿。


    然而等他到了东宫,进了太子的书房,听到了太子的话后,顿时怔在当场。


    “霍表兄,灭亡南匈奴乃我大汉之大事,孤想要跟着你们一起去,亲自捉拿于单!”


    霍去病只觉得满头问号,等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太子跟他说的是“他想要亲自上战场捉于单!”


    这一刻,年轻力壮的霍去病怀疑自己是不是校场上太阳太晒了,把自己给晒出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太子殿下说出了跟昨天截然相同的话呢?


    好半晌后,霍去病才回过神来,然后不可置信道,“殿下,你是不是因为陛下非要先灭了匈奴,所以情绪波动过大,一时间……又或者是想用别的方式阻止这场战争?殿下,要是你这么打算的话,臣是绝不会配合你的!”


    对于霍去病的反应,二凤也不意外。


    毕竟今天的他和昨日的他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搁谁都得这般怀疑。


    他知道这种情况,他只能说实话,更何况他也不打算卖关子。


    “霍表兄,昨日我之所以建议大汉迟些时候再打匈奴,其实也有我的私心,因为我想再等我长大点亲自收拾匈奴人。”


    “可是,你也看到结果了。但我还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我现在已经长得很高很壮了,可以上战场了。霍表兄,你是我最好的表兄,你一定要帮我啊!”


    然而这段话非但没让霍去病轻松下来,心中反倒更加警铃大作。


    一切都串起来了,难怪太子突然间从之前的主战派变成主和派,一直建议晚等几年再打,竟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年纪上战场还有些勉强,想等到几年之后!


    可是他不想想,他的年纪再过几年也不够啊!


    至于太子想要现在就跟着上战场,那更加是要了他的命,还不如让他配合太子延迟出兵呢!


    想到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霍去病也顿时摇头,“太子,不可啊!战场不是简单的地方,刀剑无眼,您身为太子哪里能去冒险呢?更何况您的年纪……哪有9岁小孩……”


    霍去病言真意切,然而却见对面的太子一点不为所动,神色还更为认真。


    于是乎,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这么多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太子这个表情意味着,他很认真,极度认真。


    太子认定的事,似乎就没有办不成的。


    而当霍去病的声音低下后,太子也终于再次开口。


    “表兄,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我的本事你知道的,你觉得我比你手下的精兵悍将如何?”


    霍去病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校场上太子的英姿,别说是他手下的那些兵,就连自己很多时候都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兵法上,太子对其的见解更是深刻,甚至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


    大汉之前打匈奴能打得那么轻松,也多亏了太子早在出兵之前便考虑到了大部分可能发生的情况。


    甚至他第一次出征前,太子还特意告诉他了一件事。


    匈奴人的行踪看似虚无缥缈,不可预计,但是他们也是人,便离不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水!


    只要能摸清草原上的水源和水流方向,便能找到他们。


    而他也是运用了这一点,才在草原上仿佛犹如神助一般,指哪打哪。


    霍去病知道此时想要阻止太子去战场,最好说他的能力还不够,然而想到太子的英姿,他又实在是说不出违心的话,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太子的确厉害,甚至臣都自愧不如。可是臣和将士们身份低微,万一出事了也就出事了,太子您是一国储君,怎么能以身涉险呢?”


    “真的不行啊!殿下你别为难臣了!这真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此刻的霍去病可谓是绞尽脑汁,试图阻止太子的疯狂想法。


    然而他本就是武将,不善言辞,此时也只能恨自己书读少了,想不出更多冠冕堂皇的话来。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看着霍表兄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二凤没忍住笑了。


    他那些理由真真是乏善可陈,远不如那些儒生们一套又一套的。


    不过这几年霍表兄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人也越发持重,真是难得看到他这么惊慌的模样了。


    于是他也没急着打断,等到霍去病再也说不出理由后,他才慢悠悠继续开口。


    “霍表兄,你知道吗?我之所以第一个想着找你,就是知道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从不瞻前顾后,是长安城里最有勇气之辈。结果今日你跟我讲那么多大道理,是被那些儒生传染了?还是有了功劳就不敢冒险了?看来是我看错人了!”


    这番话可谓是让霍去病的心情坐上了过山车,他先是激动于太子夸他是长安城中最有勇气,结果下一秒便听到太子说他“不敢冒险”。


    他顿时着急反驳,“怎么可能!只要能打胜仗,老子才不怕那些!我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但他说完很快又停住,等等,依照他对表弟的了解,他怎么觉得自己似乎中计了?


    然而二凤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很快又开了口。


    “霍表兄,你应该很不适应舅舅稳扎稳打的作战风格,想要直接搞奇袭吧?这次不出意外的还是你和舅舅两路出击,战术什么的也是老一套。赢大概率还是能赢,可是时间会相对长,战士伤亡也会相对较多,你难道不想换一套更加爽快的打法吗?”


    霍去病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轰地炸开,这可说到他心底深处的渴望了。


    他承认舅舅的打法很稳,但很多时候他都不免觉得差了点什么,要是他能够自由发挥说不定能有更多的战果。


    可战争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更不是儿戏,所以他不能冒险。


    更何况舅舅是主帅,他也不能违抗舅舅的命令,于是只能配合舅舅的战略。


    他只能在心中想,等他年纪再大一些,经验再丰富一些,等哪天他成了主帅,他就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


    只是这个未来,他并不知道要等多久,毕竟舅舅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可谓是春秋鼎盛。


    于是乎才二十多岁的霍去病也不免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个机会。


    而现在,年仅9岁的太子却直接点出了他心中所想,难道他平时表现得那么明显的吗?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来着。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是先问太子的想法吧。


    于是霍去病再也顾不得劝阻,只迫不及待问道,“哦,那你想要怎么打?”


    二凤想到自己的计策,此时也兴奋了起来,“当然是诱敌深入,擒贼先擒王,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首领,实行斩首行动。”


    霍去病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这跟他想的一样!


    果然,这天下最懂他的还是太子啊!


    但很快霍去病又冷静了下来,此时他已经打过数场战役,早已经知道计策是一回事,实施又是另一回事。


    他很快提出了问题的关键,“可是要想完成这样的任务,除了计策和时机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得是最为厉害的精兵强将!而我现在手下这样的精兵不够!必须得有舅舅的支持。”


    “可是若是惊扰了舅舅,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冒险,而且你偷跑的消息恐怕也瞒不住了。”


    霍去病拧着眉思考着,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但也知道想要实施很难,并不像太子说的那般轻松。


    然而这时,面前的少年太子却是自信一笑。


    “孤当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你以为这几年你们在前线对敌时,我在后方就没做准备吗?”


    “我我早就向阿富求了许可,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但是他们都当我是小打小闹,并没有几个当真,我也没有将实情告诉他们,就让他们以为我是小孩子胡闹好了。”


    “但实际上,我已经训练出了一支近千人的精兵强将,我叫他们玄甲军。顾名思义,必要时他们全员披着黑色的铠甲,甚至是战马也可披甲。别看他们人数不多,但这样的一支军队的杀伤力霍表兄应该不会不清楚。”


    “当然可惜的是,本来再过几年我就能凑成三千玄甲军,现在只能一千了。要是有三千玄甲军,我都不用找表兄你合作,可以直接杀穿任何国家!”


    第56章


    霍去病激动不已, “你竟然已经有一千精兵了!”


    若说这全天下谁最清楚太子的实力,那非他莫属。


    他常跟着太子对战,甚至还带着手下的兵跟太子对战过。


    除了佩服太子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和对兵法的认识外,更佩服他的练兵之道,那可真是实打实的精兵悍将!


    霍去病还向太子讨要了好几手练兵之道,用在自己手下的兵身上,十分有效。


    所以霍去病并不怀疑太子的练兵能力,也并不怀疑和惊讶太子练出的兵都是最顶尖的精兵强将。


    他惊讶的是数目,太子竟然已经有了近千人的精兵!


    虽然现在动不动就号称几十万大军,但那是包含着后勤军队人数,真正能上战场的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更何况能上战场的战士也不都是精兵强将,大部分也都是打配合的普通军队。


    太子说要是有三千最精锐的全披甲骑兵, 能撕开所有军队防线, 并不是夸张。


    可是太子现在才多大,他竟然已经练了近千人的军队, 陛下难道没发现吗?


    不对,陛下肯定也跟自己一样,不是没发现,而是根本不会往那里想, 太子虽然比普通小孩要成熟许多,但是今年也才九岁!


    所以, 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以陛下那般的自信,他肯定觉得太子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霍去病叹了口气。哪怕他们这些已经见识过许多太子神奇之处的人也还是小瞧了太子啊!


    而且太子现在就已经建了上千人的精锐部队, 这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能证明,他早就有了预谋啊!


    唉, 他这算不算跳进了太子设下的坑?


    理智告诉霍去病,他最好不要答应太子的要求,甚至现在应该直接去禀告陛下,阻止太子行冒险之举。


    可是感情上他却完全动不了身,不仅是他和太子之间的兄弟义气,他从不出卖兄弟,也因为太子描绘的未来他是真的欣喜。


    纠结了半晌,霍去病还是叹了口气,认了命。


    拼了!九岁的太子都敢干,他怎么不敢呢!


    想开了后霍去病便将心思放在了具体的实施上,他当即提问。


    “可是,一千精兵不是个小数,想要隐藏他们很难,你要怎么带出长安城?”


    二凤伸手指了指霍去病,“所以我才求助霍表兄啊!让他们混进你手下的队伍,由你带出去。”


    “到了草原上,咱们就是双剑合璧,纵横草原!”


    霍去病沉默半晌,越发确定太子是早有预谋,自己是早就踩进了坑。


    唉,算了,不想了,朝廷就是麻烦,他还是适合在草原上驰骋,带兵打仗。


    这个坑他既然已经踩了,太子不会让他退出,他也不想退出。


    想通了这些,霍去病不再犹豫,“好!我干了!太子你告诉我具体要怎么做吧!”


    二凤心中一笑,果然,他就知道霍表兄是最有可能支持他的,他没有看错!


    旋即,两人便开始商量起具体的“偷跑”事宜。


    先由霍去病向刘彻请求,作为先锋军先行出征,将士兵们带出去。


    二凤则再看准机会出宫偷跑,而且因为他惯常爱去郊外的田庄巡视田地,还时常会住上一阵,所以他偷跑后再瞒上一阵并不算难。


    而后两人又确定一些时间上的细节,大概是二凤已经提前打算好,所以定得很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


    当然,定下计策是一回事,大头还是在实施上。


    霍去病在做正事时向来认真,所以商议完后,他便打算告辞离开。


    然而,二凤却是叫住了他。


    9岁的少年笑着道,“表兄,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做一番戏,毕竟有人看着呢!”


    抬脚欲走的霍去病怔住,“什么?有人看着?”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你说……他担心你偷跑?”


    二凤笑着摇头,“不,他担心我继续破坏大汉出征匈奴。所以,我怎么能让他失望呢?表兄麻烦你装作跟我吵上一架了。”


    霍去病看着太子的笑,突然间心中生出一种预感,太子一直出声反对出兵匈奴,会不会也是降低大家戒心的一环?


    这可真是草灰蛇线,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


    二凤看着突然间愣住的霍去病,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无奈叹口气,“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神,要是让我选我还是想要晚上几年光明正大去匈奴。这只是我的备选方案,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霍去病心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他会真的怀疑表弟是神仙转世,不然怎么能如此的料事如神呢?


    虽然,现在他已经够料事如神,像神仙转世了。


    两人都不是纠结之辈,很快东宫之中便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年纪更大的男声响起,怒气冲冲。


    “殿下,请恕臣这次不能遵从殿下所言。出兵匈奴是满朝文武的共识,不是臣能影响的。更何况,臣也认为此时可以出兵匈奴。殿下若还有其他的想法,臣是不会配合殿下的。”


    一个少年音响起,同样怒气冲冲。


    “表兄,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你竟然不支持孤,孤以为你不是平常武将,应当更加心怀苍生,没想到你心中也只有你的战功吗?孤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成熟男声停了一会儿,而后是带着更多怒气的声音响起。


    “殿下,您要这么想臣也没办法,请另请高明吧。”


    说完,只听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太子的书房殿门瞬间打开。


    冠军侯霍去病从中而出,大步流星,仿佛迫不及待一般离开了太子东宫。


    而这时殿门不远处的一个小黄门眼珠子一转,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对着周围的小黄门道,“我肚子疼,得去趟恭房。”


    随后,他做出焦急状朝着恭房的地方而去。


    于是,时间过去不久后,宣室殿内刘彻便听着黄门令给他汇报太子东宫的情况,其中自然包括太子召见了霍去病,两人还吵了一架。


    听完后,刘彻冷哼道,“朕就知道,那小子不会那么快就死心,果然开始从别的地方入手了。他也真是个小孩心性,竟去找了去病。多半是觉得霍去病跟他关系好,就会支持他。他也不想想去病这样的武将是最想打这场仗的,利益面前,再好的关系也没用。”


    “继续盯着他,别的也就罢了,这一次朕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黄门令顿时低头称是,“陛下放心,臣等会让人盯好太子殿下的。”


    而后黄门令转身退下,只留刘彻继续在宣室殿中处理奏折。


    “哼,臭小子想跟朕斗,朕会让他知道朕是他老子。”


    这般说完后,刘彻心底却又涌出些不安来。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来,但又说不清不对在哪。


    不过罢了,反正一直有人盯着他,不管他想要做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


    第二日,早朝。


    霍去病一马当先向皇帝启奏,“陛下,这次大汉攻打匈奴,臣请求为先锋,为大部队探路。”


    霍去病打仗一向积极,战术也算得上是最激进的那一批。


    刘彻并不意外他会这般请求,不过想到昨日之事,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哦,冠军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说说你的原因。”


    霍去病行了个礼,回道,“陛下,臣以为虽然现在我大汉军队对匈奴呈碾压之势,但是匈奴一向狡诈,且十分会逃跑,所以大汉若是想要降低消耗,还是得抓准战机,尽快出击。而大将军大司马是我汉军基石,要坐镇大军,定要稳扎稳打,那么最好的人选便是臣。而且……”


    他顿了顿,仿佛做了个大决定后才又开了口。


    “而且陛下,臣以为既然要打,就得尽快打,不然恐怕夜长梦多啊……”


    更多的话霍去病并没有说,但是刘彻已经明白,霍去病是在暗示昨日之事。


    太子想要阻止这次战争,而他想打,与其继续提心吊胆等待,不如现在直接开打,坐实这场战争,那么再好的计策也不再有作用。


    而且,霍去病也应当是怕太子继续找他,索性离开长安躲上一躲。


    刘彻心头中好笑,以他们兄弟两之前的感情,真是难得见到霍去病畏臭小子如猛兽啊。


    不过霍去病的想法也的确不错,先将战争坐实,任凭那臭小子怎么挣扎都没用。


    这般想着,刘彻看向了一旁的臭小子,然后便看见了他拧着眉,显然不甚赞同。


    刘彻顿时警铃大作,不成!要是拖下去,臭小子多半又要反对。


    这般想着,刘彻当即不再纠结,直接宣布,“好,既然冠军侯如此有信心,那就以你为先锋,先行去前方探路。”


    霍去病顿时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彻望着霍去病满意点头,摸着胡须,“朕自是相信冠军侯的本事的!朕等着冠军侯的好消息!”


    而他没看见的是一旁的太子勾了勾嘴角。


    嘿,果然上钩了。


    第57章


    霍去病带着大军出征后的第三日,二凤便向刘彻请求去往郊外田庄。


    刘彻还是有些犹豫的,他担心臭小子贼心不死,想搞事阻止大军攻打匈奴。


    二凤一看便知刘彻的心中所想,也不着急,只继续抛出诱饵。


    “儿臣最近又新发现了一种高产粮种,想要去庄子上试种,可能能亩产几千斤。不过这种粮种的种植比之玉米要繁琐许多,需要儿臣加以指导。如果能种植成功,我大汉的实力必将又迎来大幅度提升!”


    他的这段话自然不是完全的真话,但也不是完全的假话——他的确从系统那兑换了新的高产粮种,一种叫做“土豆”的东西,系统面板上介绍可亩产七八千斤。


    他知道土豆的亩产,没有君王能抵住这样神种的诱惑。


    但土豆的种植并不繁琐, 甚至算得上是简单了,完全不需要他的指导, 以赵过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搞定。


    但如果不说土豆很难种植,他又怎么能有充足的理由去农庄上待上一阵呢?


    所以他便决定以土豆为诱饵,为自己换取在“农庄”中待上一段时间的机会。


    而一切也如二凤所料的那般,刘彻之前还很是不虞的神色松动了几分,眼中也亮着光!


    亩产几千斤的神种!


    虽然大汉已经有了玉米,再加上赵过的确是个有才之人,已然将大汉的粮食产量提升了数倍,让大汉不再那么缺粮食。


    但他也从玉米上体会到了高产粮食的重要性,甚至比得上百万大军,自然越多越好。


    好吧,虽然他还是有些担忧臭小子是不是再打别的主意,但高产粮食更重要。


    而且他可以一直派人盯着臭小子,不怕他搞事。


    刘彻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帝王,想明白后就果断道,“行吧,不过记得每日给朕送信报平安。”


    二凤心头一喜,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恭敬行礼。


    “儿臣遵命。”


    *


    第二日太子仪驾驾临郊外皇庄,如今的治粟内史赵过亲自迎接。


    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参观了所有实验田,而后太子还亲自试验了最新的农具,并且耕种,又接见了附近乡村的农人,这才回了自己的院中。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刘彻派出去探子的眼睛,于是很快记载着太子一天活动的密信便摆在了刘彻的案头。


    刘彻看着密信,沉吟片刻,臭小子倒像是的确是去关心农事的。


    不过也对,他口中老是说着“百姓”,关心着百姓,这也的确是他的风格。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不过虽是然心中放松了警惕,但刘彻并不打算撤掉监视。


    唔,也正好看看那臭小子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而后第二天、第三天,二凤依旧带着人在各处巡视,第二日去了农具制作工坊,第三天则去看了新修的灌溉水渠。


    刘彻接到密报后叹气,“这臭小子,真是不消停,每次去都要将一切都看上一遍,也不嫌累。怎么就不懂劳逸结合呢?朕又没催他赶紧回来,怎么就那么着急。”


    第三天晚上,月色朦胧时。


    一队运送粮食的车队缓缓驶出农庄,沿线把手的士兵见到是运送军粮,自然也不敢多加阻拦。


    车队大概出了三十里地外后,一辆装满粮食的马车上突然间出现冒出一个头,东张希望,而后一个看起来已经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从粮食堆中坐起了身,大喊出声。


    “停,把准备好的汗血马给孤牵上来,大家随孤一同快马赶上霍将军。”


    这名少年自然是便是二凤,他一声令下后,车队中大约一半原本只是普通民兵打扮的士兵纷纷换了副模样,一改之前的懒散,变得锐气逼人。


    他们马身后拉的粮食的板车放下,翻身上了马,跟着已经快马加鞭的少年往前冲去。


    而他们身后剩下的一半民兵则快速将粮食收拢,往别的方向而去。


    *


    第四日傍晚,宣室殿中的刘彻处理完朝政后,便等着探子向他报告今日太子的行踪。


    他手指敲击面前的案牍,大脑中则畅享臭小子此时又在折腾什么,会不会给他惊喜呢?


    而这时黄门令也准时地将密报呈了上来,“陛下,这是今日太子的行踪。”


    刘彻立刻接过密报,当即开始看了起来,但砍价第一行字后,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据儿竟然生病了!朕就说那臭小子将事务安排得那么紧凑不行吧,果然生病了。”


    刘彻嘴上一阵嫌弃,但还是又道,“请太医去看了没?”


    黄门令早就明白刘彻这别扭的性子,心中好笑,但面上并没与任何反应,只继续严肃认真回答。


    “陛下,太子一早就召了太医,开了药,说是没什么大碍,但是要静养七八日,便能大好。所以,太子下令这几日他就在屋里读书了,农事、工坊之事都延后,等他病好了再去看。”


    刘彻听见没什么大碍后心中安定了许多,点点头,“他倒是没有笨到家,他要是带病继续工作,那朕真要把他召回宫了。”


    “继续盯着吧,要是太子有任何不顾惜自己身体之事,立刻通知朕。”


    此刻的刘彻并未多想,他不知此时的太子已经带着人快马加鞭到了汉匈交界的地方与霍去病汇合。


    霍去病穿着盔甲,对着身旁的第一次上战场的表弟介绍。


    “这几个月在长安在长安可是把我给憋疯了!天天上朝,应付各个说话拐弯抹角,听半天都听不明白,还要被舅舅按着学习什么兵法、粮道,还是战场舒服啊!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表弟,你第一次上战场,可能有些不习惯,但是你待上一阵就会发现在草原上自由自在驰骋才是最爽的。”


    霍去病本是担心一直在宫中待着、锦衣玉食的太子会不习惯战场,才有这番介绍。


    他介绍完后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太子,却发现他看向茫茫大漠的眼神竟是比自己还要火热。


    而且身穿盔甲的少年周身更是气势逼人,英武非凡。


    当然这不意味太子之前不英武、没有气势,事实上之前哪怕是在太子才只有一两岁时便已经气势逼人了。


    但那时他仿佛是一把带着剑鞘的宝剑,并未出鞘,而现在无比凌厉、气势逼人的少年却仿佛是从剑鞘中拔出,开了刃、削铁如泥的宝剑。


    霍去病有一种感觉,眼前的第一次上战场的太子或许跟他一样是天生属于战场的人,他将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入匈奴的心脏,一击毙命。


    而有这样的将领一起出兵,霍去病有预感,这将会是他行军打仗以来最爽的一次。


    至少,不会再出现迟迟等不来援军,等他们打完后才发现援军竟然迷路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霍去病彻底放下心来,甚至心潮澎湃,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你的兵我都给你了,事不宜迟,我们就此兵分两路。到时候我们可以比比谁砍下的匈奴人头颅更多。”


    说着,他用鞭子抽打身下的战马,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二凤看着在战场上这般活泼且雄心勃勃的表兄,心情也同样澎湃。


    虽然他倒没有像霍去病那样厌烦长安城,但他也的确更家喜欢着一望无际,能够纵马驰骋的战场。


    他,终于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战场!


    表兄都那般积极,他自然也不能落后,也当即大喊一声。


    “好,我等着与表兄在单于的王帐处汇合!”


    说完,他转头对着身后他亲手打造,集结完毕的精兵们道,“事不宜迟,出发吧!咱们可不能输给冠军侯的队伍!”


    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便是将士们激烈的呼喊声。


    “誓死追随殿下!誓死追随殿下!”


    而后众人快马扬鞭,像黑色的洪流一般涌入茫茫草原之中。


    *


    未央宫宣室殿中,刘彻一如既往地处理着政务,又过了三日。


    这几日密探的密折依旧是往宣室殿中送的,不过内容却是有些陈词滥调不够新鲜,几乎都是太子待在房间中,大部分时候睡觉,小部分时候坐起身看书,偶尔会召见其他人。


    当然,对于一个养病之人,这样的日常十分正常。


    然而就是太正常了,刘彻心中却涌现出了一阵不安来。


    那臭小子虽然生病,但也不会这么老实吧。


    孩子静悄悄,定然在作妖,他不会是想偷偷搞事吧?


    可是他在农庄里,又能搞什么事呢?


    大军已经出征,对匈作战已经成了定局,他在长安更是鞭长莫及。


    刘彻一时间有些想不通,但他也没继续再想,而是直接将密折放下。


    呵,究竟如何去看上一眼不就知道了吗?


    这般想着,他对着一旁站着伺候的黄门令道,“一直待在未央宫朕也觉得有些闷了,朕打算出去走走。也不用大费周章,就去太子那个皇庄吧。”


    如今的刘彻可谓是越发的说一不二,更何况他的要求也很是正常。


    黄门令自然低头应是,并命令宫人准备御驾。


    能跟在刘彻身边的都是手脚利落之辈,所以在刘彻发出命令不过半个时辰,御驾便已经备好,刘彻带着人在宵禁之前浩浩荡荡去了郊外的皇庄。


    他也没有让人通传,直冲太子的卧室。


    第58章


    农庄的侍卫们并没有阻拦刘彻, 一是他们无人敢拦,也拦不住皇帝。


    二则是二凤离开前便吩咐过不用拦皇帝,因为根本瞒不了多久。他只要出了关中地界,他就有信心让刘彻找不到自己, 时间也够用了。


    所以当刘彻进了二凤的居住的院子后, 看到的便是用稻草和衣服拼成的人形。


    刘彻顿时大怒, 用佩剑劈开了眼前的稻草人。


    “呵,所以这几天大家看到的不过都是这些谷草倒映出来的影子?可笑!可笑!朕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老实!所以才一直派人看着他!”


    随后他转头,“太子的属官呢?赶紧向朕交待太子去哪了!敢有任何隐瞒,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此时面对皇帝的暴怒, 地上早就跪了一地的官员,侍卫。


    听着皇帝喊太子的属官,一个约摸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当即回应, “陛下,臣就是太子属官。”


    相较于其他人的慌张, 被点名的中年人反倒是相对淡定,语气沉稳。


    除了二凤本就会挑人用人之外,也因为二凤在离开前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中年人顿了顿,才又语气沉稳开口, “陛下,太子深感汉匈之战艰难,所以他带着人去了前线。”


    而后他低下头, 不免紧张地握了握拳。


    好吧,太子离开前向他保证他会保证他们性命无忧, 但面对暴怒的陛下还是不免紧张。


    毕竟太子这是亲上战场,哪怕太子能力再强,身为父亲的陛下恐怕都不愿见到太子去战场上冒险啊!


    万一太子出了事, 他们的小命恐怕是谁来了都保不住。


    太子属官这般想着,拳头握得更紧了。


    然而这时,他却听见头上传来了皇帝的一声冷哼。


    “那个臭小子,这是还不死心想要继续阻止大汉攻打匈奴!在长安阻止不了,竟是跑到前线去阻止了!他就那么不喜战争?还是被蒙了心?他小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属官顿时愣住,等等,陛下这是何意?他竟然觉得太子去前线是阻止战争发生吗?


    可是他怎么觉得太子应当是想自己亲自领兵打仗来的?不然他为何操练了那么多的精兵强将?


    属官想要解释一二,但是看着怒气冲冲的帝王又还是闭了嘴。


    毕竟这个时候还是要尽量少跟陛下说话,最好让他忘了自己。而且,以陛下的睿智程度,说不准是他自己理解错了太子的意图呢?


    这般想着,属官的头更低了,不敢让刘彻看见自己心虚的神色。


    刘彻的“骂”声自然没有立刻停,但是怒气却也没有上涨,又“骂”了几句“仁弱”、“迂腐”后,他渐渐歇了下来,又开始吩咐。


    “让前线的探子们盯着,随时跟朕汇报太子的行踪,朕要看看太子还能做些什么阻止战事!”


    说完,刘彻便拂袖而去,回了未央宫。


    而地上的东宫属官们则是松了口气,陛下这是暂且先饶过他们了?


    只是陛下似乎理解错了太子的意图,哪天他发现真相,会不会大怒砍了他们的头?


    又或者,陛下会因为太子还是支持他的而开心?


    想到这众人都不自觉甩了甩脑袋,如今这一出,他们只盼着陛下别大怒砍了他们的脑袋,别的不敢想太多。


    *


    与此同时,北方草原之上。


    与刘彻的生气不同,此刻的二凤可是彻底是兴奋了起来。


    当然连续数天的急行军二凤的身体是疲惫的,但是他的精神却是极度亢奋。


    就如同霍去病所说的,他觉得自己天生属于战场,远比皇城宫殿更加适合他。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


    似乎是年纪更大些的自己,率领数千精锐骑兵,驰骋在整个华夏大地之上,收服了一个个枭雄,最终统一华夏大地。


    这一刻,二凤是激动的,这不可能是他的幻想,定然是他的前世!


    他当即激动地开口询问。


    【系统,我想起一些我的前世了,我统一了天下,我是开国皇帝吗?就像汉高祖刘邦一样?而且对比起刘邦的年纪,我似乎年轻了很多。 】


    【我肯定是开国皇帝吧,因为我大概算了一下,我直接打下的疆土便有大汉的一半还多,这样的功劳我怎么可能不是开国皇帝? 】


    系统听着二凤叽叽喳喳的描述,沉默半晌。


    随着宿主年纪越来越大,灵魂也越来越强,其实它早就知道宿主会慢慢想起一切。


    不过这还是比它预计的要快上许多,它原本以为李二得到快成年时才会想起那么多的前世记忆呢。


    究竟是系统的药太厉害了?还是李二的神魂的确很强?


    不过算了,不重要,它做好准备李二可能很快恢复记忆,它要被清算就是了。


    只是李二这记忆恢复得也是,只恢复对自己好的是吧,怎么没有关键点呢?它该怎么解释呢?要点破真相吗?


    可是李二那兴奋的模样,系统也有些不忍心。


    他们也算相处了九年了,总算是有些交情了。


    而它很清楚,那些事对李二来讲应当是暴击。


    于是系统难得沉默,而后含糊开口。


    【的确,大家都认为你是开国皇帝。 】


    系统发誓,它可没说假话,只是将部分实话隐去了罢了。


    一向机灵的二凤也难得在这激动的时刻警戒心下线,当即便开心了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从前的我必然是不凡的,我就是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安邦定国的开国皇帝! 】


    而后他又望向远方的茫茫草原,眼神坚定。


    【这一世,我虽然当不了开国皇帝了,但没关系,但我能开疆扩土。譬如打下大汉好几倍的土地。 】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比大部分士兵都要轻的盔甲的士兵快马加鞭朝着二凤而来。


    “殿下,十里外出现了大队匈奴人马,据属下观察,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可能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但人不少,大概率是匈奴主力,不好对付。”


    这名更加轻便打扮的士兵便是行动更加便捷的军中斥候,专门负责先行一步打探消息。


    二凤听到将士禀告,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慌张,眼中更是满满的斗志。


    “哈哈哈哈,孤料对了,那于单果真是往这条路撤了。”


    是的,早在出征之前,二凤和霍去病便定好了此次行军的计策。


    先由霍去病带兵奇袭于单的王帐,但是匈奴人向来狡猾,于单虽然打仗治国的能力一般,但在多次逃亡之中早就练就了一番好的逃命本事。


    他知道自己的军队不敌汉军,定不会一直死磕,而是会伺机逃跑。


    一旦于单逃跑成功,哪怕他们此次出征胜了,灭了南匈奴,那也算不得全胜,终究是差了些。


    而且,于单逃跑终究是个隐患。


    他们决不能让于单逃跑,最好是抓活的,不成的话死的也行。


    所以,二凤选择在于单的退路上堵他。


    当然草原上有有许多退路,在茫茫草原上堵一只对地形极为熟练的队伍更是不容易。


    但是,二凤却硬是通过数百次推演,凭借他对地形的了解和对于单的分析,选择了眼下这条路。


    当然没有人能有十成的把握,毕竟人心瞬息万变,万一于单突然间有什么奇思妙想呢?


    但好在,运势还是在他这边的。


    他猜对了!


    二凤顿时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喊,“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今日,大家随我往前冲!”


    这一次士兵们倒没有跟着大喊,毕竟敌人已经出现,他们要是大喊恐怕会惊扰前方的敌人,要是他们逃跑了怎么办?


    但是他们挥动马鞭的速度却是快了许多,显然全员斗志昂扬。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一处小池塘边上,于单正一脸愤懑的喝着水。


    喝完,他恶狠狠地咒骂了起来。


    “可恶的汉人!这都是他们的奸计!本单于明明是面对他们的欺压忍无可忍,这几年明明是他大汉欺辱我匈奴百姓,别以为本单于不知道他们汉军经常来草原偷我们牧民的羊和马!本单于之前知道如今的匈奴打不过大汉才忍气吞声。”


    “可是那些大汉人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贪婪,竟是还抢到本单于的王帐中来了,本单于实在是气不过,才小小的反击了一下,结果大汉人非得说是本单于挑起的战争!”


    “本单于向大汉皇帝解释,大汉皇帝不仅不听,还当即讨伐本单于。而且那汉军还不讲武德,那冠军侯竟是直接带着人来打了个本单于措手不及,真是可恶!”


    “幸好这几年里本单于已经摸透了草原的逃跑路线,一直准备着,不然这一次恐怕凶多吉少啊。”


    “这一条算得上是最隐秘的逃跑路径,一路上水源极少,路程艰苦,连牧民都很少会有人走,想来他们大汉人不可能发现。”


    “哼!他们大汉人有一句话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西边还有那么多广袤的土地,总有一天本单于要带兵杀回来!”


    于单骂完后,也刚好喝完了水。


    到底是逃命,他自然不会久留,当即站起身对着将士们道,“休息完毕,上马走吧!”


    然而这时,一阵千军万马的马蹄声响起,于单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顿时脸色大变。


    第59章


    长安城未央宫, 宣室殿中。


    刘彻看着前线探子的回信拧着眉,而后暴怒。


    “什么!太子不在前线军营,不知所踪?前线的探子都是些什么废物!连个9岁小孩也看不住!”


    发泄完后,刘彻才又叹了口气。


    “罢了,以那臭小子的聪明才智,指望几个探子就能看住他是不切实际的。不过,他究竟在干什么……”


    “臭小子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难不成他真的厌恶这场战争至此,所以哪怕以身犯险也要阻止吗?”


    这般想着,他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然而远隔千里,人怎么可能北方战场的场景呢?


    最终刘彻只能收回目光,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


    好吧,早知道臭小子的态度这般的坚决,他恐怕真的会改变态度晚上一两年打匈奴,也不让臭小子以身犯险。


    毕竟谁叫自己是臭小子的父亲, 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呢。


    *


    与此同时,遥远的北方大漠中,于单看着朝自己而来的大军,顿时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汉军竟然追到这了?怎么可能!霍去病哪怕再厉害,但也不可能比本单于还熟悉大漠地形啊!”


    “不对,这不是霍去病的军队, 这是另外一支军队!他们是早就埋伏在了这!想要截断本单于的退路!”


    意识到这一点后, 于单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反倒还更加沉重。


    他自诩选了一条汉军不可能猜到的撤退路线,结果如今现实却告诉他,汉军早就料到了一切。


    这让他怎么不害怕? !


    而且更重要的是眼前出现的这支军队,哪怕远远看着便已经能看出他们的勇猛来!


    他在军事一道上虽然算不上顶尖将领,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也算是练就了一双好眼力,自然能看出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多,但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些将士们不仅全员重甲,周身的气势更是逼人,比他从前见过的所有虎狼之师还要虎狼之师。


    这一刻,于单心中涌出一阵绝望。


    难道,他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吗?


    就在于单绝望之际,那支军队也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很快他便看清了为首将领的真容。


    然后于单再次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等等,这为首的将军怎的这般年轻?


    是的,虽然那将领周身的气场的确强大,眼神也很是坚毅狠厉,但那张脸的确属于没有发育的少年,顶多十五六岁。


    比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冠军侯霍去病还要年轻!


    就在这时,一个匈奴大臣上前,对着于单激动道,“大单于,这人似乎是大汉年仅九岁的太子啊!臣之前随使团朝贡时见过大汉太子,他的确是长这样,臣不会看错的。”


    “而且,大汉太子刘据是大汉皇帝唯一的儿子,刘彻不可能不管他。单于,我们的机会来了!”


    于单的眼睛睁得更大,既震惊眼前的年轻将领比他以为的还要年轻,也欣喜于他们的确又有了机会。


    一个九岁的小孩再有能耐又能能耐到哪去?而且正如大臣所说,这小孩的身份贵重,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能生擒这小孩,那他们就能有跟大汉谈条件、翻盘的机会了。


    想到这,于单脸上出现“不成功便成仁”的神色,他对着身后的将士喊。


    “前方为首的将领就是大汉的小太子,只要抓到他,我们就能重返家园!大汉既然胆子那么大,把九岁的太子带上战场,那我们怎么能不抓住这个机会,让大汉人看看我们的厉害呢?”


    “大家跟本单于冲啊!活捉大汉太子重重有赏。”


    不得不说,于单还是很能振奋军心的,这话一出之前还恹恹的匈奴战士们瞬间打起了精神,顿时朝着前方冲去。


    原本对汉军铁骑的恐惧,此时也转化成了贪婪。


    他们也如同于单产生了相同的想法,这支看似精锐的军队,但主帅只是个九岁的孩童,那便只是纸老虎。


    只要他们能冲垮汉军,便能活捉大汉太子,立下不世之功。


    而这是他们唯一的重返故土的机会,如果可以,没人想要颠沛流离离开故土。


    “杀!杀!杀!”


    二凤看着匈奴军队气势抖升,朝着他们奔来的场景并不觉得意外。


    事实上他甚至早已经料到,敌军看到年幼的自己肯定会轻视自己,觉得这于他们是个好机会。


    但没关系,他会用实力证明告诉他们,谁才是战场上的王!


    他拿起身旁的令旗,将其高高举起,而后大喊一声。


    “弩车准备,射击!”


    二凤虽然一向爱兵行险着,但从来不是贪功冒进之辈,从来都会准备完全后再行动,这次自然也是一样的。


    除了训练出达到他标准的精兵悍将外,他自然也不会放过改进各种军事装备。


    譬如这些弩车,便不是之前大汉常用的笨重的不易移动的弩车。而是他结合后世经验改造出来的更轻便,适合急行军,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还能一次性发射数箭的改良弩车。


    少年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稚嫩,但是穿透力却极高,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哪怕远处听不太真切之辈,见到那挥舞着的黑旗,也明白了少年统帅的意图。


    于是将士们瞬间变换阵型,负责弩车的方阵变换到了前排,然后瞬间扣动扳机,很快“嗖嗖嗖”的箭矢不断射出。


    一开始匈奴军队们并没有特别害怕,毕竟弩车的射程有限,而他们离得还算远。箭矢也有耗尽的时刻,他们可以等到箭矢耗尽后再前进。


    然而那些箭矢却是以超出他们预计的射程,狠狠射进了他们冲锋的队伍。


    前排的匈奴骑兵更是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弩箭击穿,血肉横飞,惨叫声一片。


    而后面的匈奴军见状,再也不敢前进,甚至还偷偷往后撤。


    于单看着这一幕也是震惊不已,瞳孔收缩。


    刚刚只差一步,他便会被箭矢射中,幸好他眼疾手快拉过一个战士为自己挡了一下,才没有出事。


    大汉的弩车竟然这般的强,有这么长的射程!


    是了!这几年大汉在战场上不断拿出新式的武器,甚至那火药更仿佛神仙才有的手段。


    之前他与大汉属于结盟的关系,并没有太过感受到那些武器的可怕,而如今这些武器转头对付他,他才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刚才是他掉以轻心了!大汉皇帝敢放自己唯一的儿子上战场,定然是做好了完全准备的。


    所以,现在要继续冲,还是逃跑?


    生性谨慎胆小的他觉得应该立刻后撤逃跑,保住自己一命,然而他知道这么一撤,以后便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于单有一瞬间的纠结,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瞬间的纠结,对面的汉军又已经变换阵型,朝着他们冲来。


    而这一次朝着他们冲去的都是身着重甲的重骑兵,在少年统帅的带领下,仿佛一柄尖刀直插他们的心脏。


    于单见状,哪里还敢犹豫?


    此时的他心中只剩下,逃跑!他要逃跑!


    眼前的小太子是比霍去病还要恐怖的存在!


    “撤,往后撤!”


    于单大喊着,同时调转自己的马头。


    然而二凤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他冷笑着大喊,“这次孤来,就不可能让你逃跑!要么投降!要么把命留下!”


    说着,他拿出弓箭,搭弓射箭。


    那箭的方向并不是朝着于单本人,而是朝着他身下的战马。


    这声音对于于单而言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但他不敢回头看,只不断驾驶着战马向前奔去。


    他要赶紧离开汉军的攻击范围,那样他才有逃走的机会!


    然而他的挣扎注定是徒劳的,很快他便感受到自己身下的战马被一只箭矢射中,随后战马重重倒下。


    而他本人也随着战马的倒下而跌倒在地,周围的匈奴战士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无人敢救,呈鸟兽状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最前方的汉军很快赶到,将跌倒在地的于单控制住。


    于单被压倒在地,脸色灰败地看着年仅九岁的少年统帅骑着战马靠近自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少年脸上浮现出笑意,“你说你这么努力跑干什么?你的马还能快过孤的箭吗?白废力气。而且更快的武器孤都还没用呢!”


    于单心中自然还是不甘心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抓,什么都不做呢?


    也是他这种心态,才让他之前数次逃过了一次次追杀。


    而现在他折在了一个九岁的孩子手上,哪怕这个孩子是大汉的太子。


    可他毕竟才九岁啊!而他多活了多少年呢?


    草原人其实比中原人还要崇敬各路神祇,所以他曾经觉得自己能一次次逃过敌方的追杀自然是有天命的。


    只要他能苟,未来他定然能重现先祖的荣光。


    然而今天,他以为的天命在大汉的太子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如今大汉位置上坐着的皇帝已经堪称雄主,而不出意外的话,面前这个九岁却过分优秀的太子会接人大汉天子之位,带领大汉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所以真正有天命的是大汉,那个近百年来匈奴最大的敌人?


    第60章


    于单自然不是什么坚毅刚强,有骨气之辈,所以在确定自己输了后,果断投降了。


    二凤也从不是什么苛待战俘的人,更何况匈奴单于的统战价值极高,自然会接受。


    当然考虑到之前于单对自己的轻视, 他还是不免揶揄几句。


    “呵, 刚才不是看不起我是个小童吗?看看, 究竟是谁打败你的!是孤这个小童!服不服?”


    于单心中自然还是不服的,但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自然只能低头应是。


    “太子殿下, 是我之前有眼无珠。您是大汉太子,本就不是普通小童。”


    二凤看着于单低眉顺眼的模样,本应该开心,但心中却是缺了什么一般。


    他怎么觉得对方还是得不服气“怼”一“怼”自己才比较有劲呢?似乎从前他也这般问过,而对面的人比眼前的于单要多些骨气。


    不过罢了,还是不能要求这么多,纠结这些也无用。


    这般想着,二凤开始处理战场事宜,他让人将于单绑好,又将匈奴投降的士兵们控制住。


    一番处理下来,可谓是井井有条,完全不见半点慌张,看得周围的副将们心中暗暗震惊不已。


    但他们随后又渐渐淡定了下来,毕竟太子带给他们的奇迹已经太多了,现下对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二凤则是一点没有意外,他觉得自己本来就会,这些事他仿佛做了千百遍, 要是不会处理才奇怪呢。


    而处理完这些杂事后,他才对着身边负责送信的传令兵道,“可以去给大将军和长安传信了,特别是要告诉阿父,孤亲手替他抓到了于单。”


    传令兵对小太子可谓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此时的他比太子更想让太子的功绩传遍全天下,自是立刻道,“殿下,属下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太子的功绩汇报给陛下,让天下都赞颂殿下。”


    二凤笑了笑,他倒是没那么在意天下人的夸赞。


    毕竟,他已经被夸惯了。


    不过他对便宜爹的想法很好奇,毕竟便宜爹肯定没有料到这个年纪的他还能有这样的本事,他知道后会如何震惊呢?会不会从龙椅上摔下来?


    唔,真是好奇呢!可惜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便宜爹的表情。


    二凤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然而这时系统却是出了声。


    【呵,少年,你想得也太美,太天真了!刘彻这种疑心病那么强的人,说不准会忌惮你能力太强,有异心呢! 】


    【特别是他年纪越大,便会越忌惮年富力强,能力过人的太子,担心太子抢他的皇位,我劝你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


    二凤想要开口反驳,他觉得便宜爹不像是那样的人。


    然而这时他脑海中却冒出了一段模糊的记忆,他的军功越来越盛,但端坐皇位上的人却是越来越忌惮他。


    每次他得胜归来,皇位上的人眼中不只是喜悦,还有越来越深的忌惮。


    等等,可是他不是开国皇帝吗?怎么会被人忌惮?


    还是说上辈子其实他是成功造反的“韩信”?因为被皇帝忌惮,所以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掀桌子了造反成功了?


    唔,那倒是也不错啊!


    想到这,二凤再次自信满满,对着系统开口。


    【没关系,只要我能力够,就不怕被皇帝忌惮,大不了反了他了。而且我觉得便宜爹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他到底是我爹,一般人也没有那么小气。 】


    系统听罢再次沉默,它真的很想呵呵两声,然后在李二的脑海中疯狂大叫。


    啊啊啊!他上辈子不就已经栽过一回了吗?怎么还不长记性啊!


    太子才是最容易被皇帝忌惮的!皇位面前,亲父子也没用!


    上辈子李渊不愿封他为太子,一直推李建成出来跟他对打,难道不是他上辈子战功实在是太大,要是封了他为太子,那天下究竟是谁的就说不准了吗?


    而现在他又是长又是嫡,威胁只会更大,现在年富力强的刘彻还好说,那未来呢?


    不过系统知道它不能开口,它要是开了口,那不就基本上将李二的上辈子全给暴露了吗?


    于是最终,它闭上了嘴,只剩下一句。


    【呵呵,你真的好天真。 】


    二凤:……不是,有话就直说,最讨厌这种嘲讽语气了,好似记忆里某个讨人厌的人。


    不过二凤向来想得开,很快就将系统的提醒抛诸脑后。


    况且现在担心也没用,万一未来真到了这一步,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


    长安城未央宫宣室殿中,这几天刘彻可谓是心神不宁。


    他派出的探子已经很多,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太子的行踪,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说是太子朝着大漠深处而去了。


    虽然如今的匈奴面对大汉是弱势,但是那也是大汉的劲敌,大漠是匈奴的地盘,那是一个九岁孩童能去的吗?


    虽然他的据儿的确比普通九岁孩童强上不少,但是也只有九岁,哪里能跟真的成年人比较呢?更何况,北方战场那是让成年战士们都极有可能九死一生的地方啊!


    若是臭小子不幸遇上匈奴怎么办?那些野蛮人可不管他是支持大汉打匈奴还是不支持啊!


    要是他只是被抓了还好,他可以派汉使去跟匈奴人谈条件将他赎回来。


    可要是他直接死在了乱军中,他该怎么办? !


    一想到这,已经当了二十年皇帝,度过数道难关的皇帝第一次慌了神。


    这个臭小子,之前明明看着挺乖的,结果一来就闯出这样的祸事!


    他要是真不愿大汉出兵,大可以找自己商量,实在不行跟自己闹上一场,跟个熊孩子一般撒泼打滚,自己未必不会妥协。


    臭小子,怎么就能冲动成这样!


    不行,他不能继续这么等下去了,他要派更多的人去北方大漠寻找太子。


    就在刘彻思考着还能派谁去前线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门令急匆匆地前来禀告,“前线来消息了,说是太子身边的人。”


    刘彻顿时从榻上站起,激动道,“还不敢带进来!”


    黄门令顿时点头,“陛下,臣立马将人带进来。”


    宣室殿外到宣室殿中的距离并不长,但是刘彻却觉得这距离十分的漫长,让他仿佛度秒如年。


    消息会是好的还是坏的?不会他听见的是太子被抓甚至被杀死的消息吧?


    当然,不管刘彻觉得再难熬,距离也终究不远,很快黄门令便带着战士打扮的人进了宣室殿。


    刘彻顿时抬头,但在见到战士浑身脏污,甚至某些地方明显是因为时间流逝而暗掉的血后,他更是心情沉到了谷底。


    这绝不是长途送信导致的脏乱,而是经过了一场苦战。


    传令兵往往不是一支军队的主力,而是隐于大军之后,他都这幅模样了,那其他主力呢?


    还有太子!匈奴当中定然有人认得他的身份,更是活靶子一般的存在。


    想到这,刘彻只觉得心如刀绞,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站稳。


    不行,他是皇帝!他不能慌!


    臭小子要是真被匈奴人抓了,那还得靠他去救,他要勇敢面对。


    当然还有更坏的可能,那就是臭小子已经死在了大军混战之中,眼前之人是逃回来报信,请求大汉出兵复仇的。


    然而这个可能刘彻不愿想,也不敢想。


    他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们这是遭遇到了匈奴主力?”


    传令兵见到刘彻自然是紧张的,不过想到太子一向和蔼可亲的模样,他觉得身为父亲的皇帝应该也是如此。


    这般想着,他很快淡定了下来。


    他本想直接向皇帝禀告此次的战果,告诉皇帝他们在太子的带领下,抓了匈奴单于。


    然而在开口前,便听到了皇帝的提问。


    他有些不明所以,皇帝怎么直接提问了?


    不过,或许陛下是想了解具体的过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敢不回答皇帝的命令。


    于是传令兵当即老实答道,“是的,陛下,我们遇上了逃跑的于单,他带了数万匈奴兵。我们跟他们进行了一番大战。”


    于单!刘彻顿时一惊!这比他之前预计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


    虽然于单算不上什么雄主,远比不上他的祖先冒顿等人,但是他也终究是单于啊!


    这意味着他身边有最精锐的匈奴士兵,有着重兵把守。


    而这也意味着,臭小子想要从于单手上逃走十分困难。


    想到这,刘彻的心沉到谷底,臭小子恐怕凶多吉少啊!


    此刻,他只能盼着不要从传令兵口中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


    刘彻坐了下来,然后深呼吸几口,而后才艰难开口。


    “战果如何?还有太子现在还活着吗?于单应当不敢杀了我大汉太子吧,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要是杀了大汉太子,那匈奴就是彻底跟咱们结了死敌。于单不会这么蠢!”


    刘彻难得地说了那么多的话,但与其他是在询问传令兵,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太子应该没有直接被杀。


    而就在这时,刘彻听见传令兵难掩疑惑的声音响起。


    “陛下,于单怎么可能对太子殿下做什么呢?是太子带兵活捉了他啊!太子是特意等在于单逃跑途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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