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刘彻的话音落下, 室内顿时沉默一片。
王太后的脸色也是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刘彻看着王太后的神色,心情也是越发的沉重。
完了,母后这心情不虞的模样, 她这是恼恨起自己坏了她的事吗?
大汉以孝治国, 哪怕是刘彻面对王太后也不能太放肆, 只能立即开口解释。
“母后, 那些流言都是有心之人放的,别有用心, 您可千万不能被挑拨了!”
“据儿身上的确有些小毛病, 相对别的孩子发育得晚了些,但很是聪慧, 近来更是好了不少, 不出许久便能痊愈!”
“至于外面传的那些什么灾厄转世,更是无稽之谈。跟据儿相处那么久,朕之前就没见到过比据儿还要仁厚善良的孩子。”
……
刘彻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将自己能想到的都给说了个遍,希望能唤起王太后对小崽子的怜惜。
然而他却发现王太后的面色不仅没有变好,还越来越差。
刘彻在心中叹气, 母后这是打定主意要牺牲据儿了。
如此一来,他也只能跟母后决裂了。
只希望母后不要责怪他不孝, 他也是没办法啊!
就在刘彻做着最悲观的打算时,王太后终于开了口,却是一声苦笑。
“彻儿,原来哀家在你心中就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利欲熏心的女人吗?你以为哀家要做什么?”
刘彻也有些愣住,母后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这是有转机了?
然而还不待刘彻高兴多久,他便又听到王太后暴怒的声音。
“刘彻, 你究竟有没有良心?母后以前的确为了权力做了一些错事,但是你数数母后不都是为了你的皇位吗?今日你竟然如此怀疑母后!”
刘彻无言以对,好吧,他承认自己这般恶意揣测母亲很是有些不厚道。
可是他不也是知道母亲为了权力地位一向手段频出,才如此的紧张吗?
当然这个时候,刘彻也不可能直说,只能讷讷解释。
“母后,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担心您被那些流言给诓骗了。”
然而王太后却是又露出了轻蔑的笑,“呵,母后我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可比你看得多多了,就那么点雕虫小技还想骗母后?”
“你还是多担心多担心自己吧,也不知道被那些方士骗了多少次了。”
刘彻先是心头一松,母后都这般说了,几乎便可以确定她并不是想伤害小崽子。
不过放松下来的刘彻便开始纠结另一件事,他都已经当了十来年的皇帝了,母后怎么还能这么教训自己!
那些方士也不是一个人,之前那个是骗子,怎么能知道之后的也是骗子呢?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
刘彻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一时间便跟王太后僵在那。
直到下方传来了小孩的声音,“祖母,抱—抱—”
小孩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却已经十分清晰,让人无法忽视。
刘彻低头,便见到小孩正张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副十分天真可爱的模样。
然而他的眼神却是看着王太后,甚至还朝着王太后伸出了手。
这一刻,刘彻再次心酸了起来。
自己刚才千方百计保护他,结果这小崽子竟是忽略掉自己去讨好王太后!
听他那口齿清晰的样子,这段时间又长进了许多,但他依旧没有叫自己“阿父”却叫了王太后“祖母”!
不过这一次刘彻却是冤枉了二凤崽,他真不是跟刘彻作对,而是二凤崽觉得此时最应该被讨好,决定他未来的自然是王太后。
毕竟大汉以孝治天下,只要太后发了话,皇帝也不是轻易能够拒绝的。
当然在这之前,二凤崽听到那沸沸扬扬的传言后也对刘彻生出了许多担忧。
便宜爹那么迷信,该不会真信了那些传言要处理自己吧?
不仅是二凤崽这般想,卫子夫也很紧张,显然很知道自己的丈夫究竟有多么相信鬼神之说。
她拉着二凤崽的手,语气坚定。
“据儿,不管你父皇想做什么,阿母手中也有卫队,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的。”
二凤崽听着母亲的话,很是欣慰,世上的母亲真的都很好啊!
但同时他也在心中暗叹,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啊,更惨的还是他的便宜爹还极其的封建迷信。
等到他能再大一些,掌了权,他一定要在大汉全境内破除封建迷信!
当然二凤崽也知道不能将安危寄托在他人手上,于是也在思考该如何脱身,特别是说服他那个便宜爹。
便宜爹那么迷信,要不然跟系统商量下搞个神迹出来,用迷信打败迷信吧?
然而二凤崽没想到的是,比刘彻更早来的是王太后。
王太后气势汹汹来到椒房殿,不顾众人阻拦直接进了他的卧室。
她一边神色严肃地打量着他,一边询问卫子夫关于他的具体情况。
二凤崽自是紧张了起来,毕竟在孝道大过天的时代,后宫之中太后的命令也很重要。
他顿时也不敢乱动,躺在床上做出乖巧模样,仔细听了起来。
卫子夫也知道此时已是瞒不住了,只能将情况如实告知王太后,在最后补充。
“太后,据儿是有些先天不足,可如今已经越来越好了,不出多久便能痊愈,而且他心地善良,很是懂事,绝不可能是外面传闻的灾厄转世啊!”
王太后听完后,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最后叹了口气。
“原是如此,难怪之前你们一直不怎么将据儿带出门。哀家知道你作为母亲怕哀家伤害据儿,但你放心,哀家虽也信鬼神之说,但却不像彻儿那般相信民间那些所谓的方士。况且,据儿也是哀家唯一的孙儿。”
“至于那传闻,怕是有人想动摇皇帝的皇位,所以借据儿搞事。”
躺在床上的二凤崽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王太后不信那么离谱的传闻,还一眼便看穿了背后之人的目的,果真是有政治智慧的。
如今他也算是安全了一半了,只用担心便宜爹了。
轻松了许多的二凤崽当即开始踢踢脚,伸伸收,哼哼唧唧。
他的这番举动很快引起王太后的注意力,朝他看了过来,二凤崽也不怕,而是朝着她甜甜一笑,露出了他已经长了大半的牙。
小孩如今本就长得粉雕玉琢,很是可爱,再加上他有意讨好,直将王太后看得心都化了。
王太后当即朝二凤崽伸出了手,想要将孩子抱起来。
然而却不想她还没碰到孩子,便传来了刘彻呵斥声,那声音就仿佛她是什么要吃小孩的恶魔一般。
还不待她开口解释,结果就又听到一番刘彻的长篇大论,中心思想便是觉得她要迫害小孩。
这般被刘彻怀疑,王太后自然很是生气,于是当即将其怒斥了一通。
床上的二凤崽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有些愣住,好吧,便宜爹也没信那传闻。
而且便宜爹不仅没信,还担心王太后对自己不利,才急急忙忙地赶来,想要保住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二凤崽心中也难免涌出一阵暖意,便宜爹这次总算也有个便宜爹的样子了。
不过他是不是皇帝当太久了,都不知道要怎么讨好太后了?
还是得他出手去打破僵局,拯救便宜爹了。
于是乎二凤崽顿时朝着王太后伸出手,继续之前未完成之事。
而王太后果真如同二凤崽所料那般,见到孙子伸手后便忘了刘彻,一心只想着将孙子抱入怀中。
在感受到怀中的那团柔软后,王太后所有的怒气和不耐烦也都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一阵柔软。
“唉,祖母的好孙孙哟,真是孝顺乖巧。”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刘彻,冷笑,“不像某些人,都三十岁了,还是如此的不孝。”
本就心酸的刘彻:……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自己过不去!感情他们都是亲的,就他一个外人是吧!
而后王太后又抱着幼崽逗了好一会儿,看得刘彻越发的眼热。
不过他们都还记得正事,此时还远不到放松玩耍的时候。
没过多久,王太后便放下了孩子,严肃地对着刘彻开口。
“皇帝,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流言是假的,但是朝臣们不知道,天下百姓不知道,总归还是要处理的,你打算怎么办?”
刘彻知道在商议正事了,也放下了心中的酸意,认真回答。
“母后,儿子已经命人去调查幕后黑手了,只要抓出幕后黑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然而,王太后却是冷笑着摇头。
“哪里有那么简单?你还是小瞧了这种流言的恶毒之处。若流言全是假的也就罢了,但它偏偏夹杂着一些真的。据儿到底是比正常孩子差了些,天下人会如何想?恐怕会不断有人在私底下生出各种揣测,生出各种流言,扰乱江山社稷。”
刘彻听着母亲的话心情越发沉重,他竟是还想简单了!
此时刘彻也再顾忌不了自己的面子,直接求教王太后,“母后,那您看怎么办?”
王太后看着一旁的孩子,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
“如今只能以退为进,向天下公布据儿的先天不足,然后把据儿送到行宫中养病,算是对天下人的交代。等到流言过去,据儿身体大好时,你再将他接回来便是。”
刘彻知道母亲向来理智,她的建议也算得上是如今最合理的办法。
但他却是从心底抵触,凭什么他要因为那些离谱的流言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送走呢?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小崽子平时爱气他,但是真让小崽子远离自己他却比谁都舍不得。
而正在纠结时,一旁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谈话的卫子夫开了口。
“母后考虑得的确周全,据儿不良于行的事情终究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让他暂时远离皇宫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也能让据儿安心修养。”
“只是妾作为母亲,自然不能眼看着自己儿子这么小独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妾愿意陪着据儿同去行宫。”
“太后,陛下也不用太过担心,据儿这些日子以来恢复的速度极快,妾也相信据儿痊愈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这话一出,王太后顿时朝卫子夫投去欣赏的目光。
王太后没想到,她这个看似柔弱的歌女儿媳,关键时刻竟是如此识大体,如此的果决。
她还以为得好好为皇后做上一番工作呢,毕竟送皇子去行宫在大多数人看来便意味着她们母子在皇帝那里失宠了。
一般人恐怕会闹上一番将儿子强行留下来,但这种情况下未来连绵不断的流言往往会让本就薄幸的皇帝真正厌烦他们母子。
还有的人更加狠厉一些,会直接弃车保帅,自己留在宫中争宠,想办法再为皇帝生上一个皇子。
然而卫子夫却是选择跟皇子据一同前去行宫,也真是一片慈母之心。
王太后自问哪怕是自己,恐怕也不一定能做到。
除非她确定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可是卫子夫还年轻,且恩宠不断,想再生下个儿子并不难。
而卫子夫这般做于她和皇帝而言却是最好的情况,有卫子夫这个母亲在,皇子据痊愈的机会也会比他单独去高上太多。
而皇帝后宫美人众多,在这段时间里,皇帝也很可能诞下新的儿子,皇子据对皇帝的影响便没那么大了。
这一刻王太后决定,卫子夫如此识趣,只要她还在,便会保住卫子夫和皇子据的地位不受动摇。
而她也相信,以卫子夫这样的心性,这于她而言只是个小插曲,他们母子很快便能起复翻盘。
至于二凤崽那更是感动不已,他知道自己没几天就会痊愈,可是母亲却不知。
母亲陪自己去行宫可真是孤注一掷,完全不在意皇后的荣宠了。
不过,去行宫吗?
对此二凤崽倒是不抵触,甚至他觉得还可以多待些时间。
现在他在便宜爹眼皮子底下,实在是有太多的限制,等到了行宫他就可以放开大干一场了,建成自己的秘密基地了!
哪怕他真在便宜爹那失宠,但他只要有自己的势力,就可以随时杀回未央宫,封便宜爹一个太上皇!
唔,最好把霍表兄也给忽悠着一起去,这可是个大杀器,不知道他用改良的弩箭能不能吸引霍表兄。
唯有一心完成任务的系统很想尖叫,啊啊啊!李二能不能不要总忘了任务,想着掀桌啊!
就在二凤崽畅享着在行宫中的美好生活时,刘彻在这时开了口。
“不行!朕不同意!”
所有人都望向了刘彻,甚至包括二凤崽。
二凤崽满头问号,不就是去个行宫吗?便宜爹为什么不让他去?难不成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野心害怕他去另起炉灶?
王太后也很是有些无奈,“刘彻!你理智一点,不要任性,这是如今最好的处理方法!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
刘彻也知道自己不给王太后一个合理的解释,王太后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自然也不是想好随意反对,而是已经想好了另一套解决办法。
“凭什么就那幕后之人能借用神鬼之事?虽然据儿不良于行,但却比寻常孩子聪明许多,依朕看剧儿明明是天上神仙转世呢。朕要让方士作法,然后对天下人宣布据儿那是神仙转世,不良于行是上天降下的修行。”
“天下百姓难道就信那不知名的流言,不信朕?”
二凤崽傻眼,不是,便宜爹怎么又想着用方士了?
虽然这也算是一笔之道还施彼身,但他怎么觉得就是有些不靠谱呢?
而且他要用哪个方士?该不会是之前那个不靠谱的白胡子老头吧?
王太后和卫子夫的反应却是比二凤崽要好上许多,毕竟他们倒不完全觉得方士都是骗人的。
当然,王太后还是考虑得更加全面,“你确定那些方士会按照你想的宣布吗?”
刘彻却是冷哼一声,“哼!哪里是他们能决定的,要怎么宣称不都是朕说了算吗?朕就不信他们还敢违抗朕的命令。”
二凤崽大脑空白了一瞬,不是,便宜爹这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要说不信的话,他之前对那些方士为何如此的礼遇有加?
要说信的话,他这么干不怕得罪鬼神吗?
刘彻见母亲没有反对,也怕生变不打算继续纠缠,直接最后一击,“母后,那幕后之人那般下作,我们总要反击一番,要是直接将据儿送走,不就让他们觉得朕怕了他们。”
“况且哪怕天下人不信,最差的结果不也是像现在这般让据儿身上背负流言蜚语,然后将据儿送到行宫罢了。”
大概王太后也不是那么爱逆来顺受之人,又或者是舍不得孙子,最终王太后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或许哀家的确是老了,所以老想着求稳。但你才是皇帝,天下是你的,既然你都想好了,就去做吧。”
听着刘彻的话,卫子夫心中对不靠谱丈夫的埋怨也少了许多,他倒是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么薄幸。
这般想着,她软了语气对刘彻道,“臣妾谢过陛下愿意为据儿争取。”
刘彻知道此时最无助的定然是卫子夫这个母亲,伸出手握住卫子夫的手安慰。
“子夫不用多礼,据儿也是朕的儿子,朕不为他争取,谁又为他争取呢?”
二凤崽也难得地没在心中翻白眼,好吧,便宜爹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或许,未来他可以对便宜爹多些信任。
只是他对于刘彻用方士之事还是隐隐有些不安,那些人真的靠谱吗?
不过,罢了,总归他马上就痊愈了,那么一切流言蜚语就都会不攻而破。
*
而后几人又在椒房殿内说了会儿话,逗弄了一会儿二凤崽和三位公主。
王太后因为精力不济,没待多久便回了自己的长乐宫。
至于刘彻并未离开,他自觉现在正是皇后和小崽子最担心害怕的时候,自然需要他这个当丈夫和当爹的陪伴。
他再次对着卫子夫承诺道,“子夫莫怕,这几日朕都会待在你们身边。”
卫子夫含笑垂头,一副十分羞涩的模样,“陛下愿意陪着妾和孩子们,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绣鞋中的脚趾却忍不住勾了勾,她倒是也没那么怕,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他好不好!
床上的二凤崽再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怕啊!他可不怕!这辈子他就没怕过!
而后卫子夫出去张罗饭食,椒房殿有自己的小厨房,供皇后使用。
当然做饭肯定是不需要皇后亲自动手,但生性谨慎的卫子夫却已经习惯在刘彻在时亲自监督餐食,确保能让刘彻吃得舒心。
刘彻见了,也是感动不已,“子夫,辛苦你了,后宫就属你最贴心。”
卫子夫心中翻了个白眼,自己那么贴心还不是之前被他嫌弃老了,所以失宠了?
男人,呵!
不过她面上依旧是一片温柔,“陛下,那妾先去了,你在这陪据儿和女儿们玩一会儿吧。”
虽然对自己的帝王恩宠已经不抱希望,但是卫子夫还是希望自家孩子能跟刘彻这个父亲关系好一些。
毕竟他们以后的待遇,绝大程度都在于刘彻的态度。
一旁正在跟三个姐姐们玩的二凤崽见到这一幕瘪了瘪嘴,便宜爹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母亲可真是难啊,总是要在便宜爹面前演戏。
呜呜呜,他以后一定要努力成为母亲的大靠山,让母亲在便宜爹面前也能做自己。
就在二凤崽感叹不已时,系统开始在脑海中“教育”起了他。
【现在就是你讨好刘彻的最好机会!你难道不想摆脱进度为0.1%的尴尬境地吗?崽啊!快上吧! 】
当然系统还是趁着二凤崽没能开启系统面板,隐瞒了一些信息。
譬如现在进度条已经跳到了5%,但考虑到进度浮动如同过山车,系统觉得还是不告诉宿主为好。
二凤崽身子定住,呜呜呜!现在演戏的是他了!
怎么办?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假话,可是他也想完成任务回家啊!
不管了,先拉住三个姐姐,避免自己跟便宜爹单独待在一起。
“阿姊——玩啊——”
三位公主对自家弟弟能叫他们“阿姊”了也很是高兴,也很想跟弟弟玩,可这种喜悦完全比不过他们对刘彻的抵触。
当然刘彻对他们这些女儿还是很不错的,食邑和赏赐都是顶级。
然而随着刘彻当皇帝越久,身上的积威越重,三个公主便越不喜跟刘彻待在一起。
一方面他们三个小姑娘本身就跟刘彻没什么共同话语,刘彻也不是个耐心陪孩子的人,另一方面则是他们跟刘彻待在一起便紧张不自在,于是小姑娘们自是想尽办法溜走。
这一次由卫长公主带头,“阿父,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功课没做,我现在回去做。”
诸邑公主紧接着道,“我去陪阿姊!”
最小的石邑公主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地跟着姐姐们一起,“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乎三个公主便这么手拉手地离开了。
刘彻见了,摇了摇头,“唉,女儿们真是越大越不跟朕亲近了啊!”
二凤崽:……这单是女儿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太烦人了?
刘彻孩子不多,但也不强求子女缘分,于是他感叹完便不再纠结,而是将注意力投向了自家崽。
唉,真是好久没看见他了,刚才人多他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小崽子。
不知道小崽子有没有想自己,自己不理他他肯定会煎熬得睡不好,吃不好吧。
刘彻这般想着,然后便看见躺在塌上的小孩正仰着下巴,之前的双下巴已经变成了三层!
他竟然还长胖了!这臭小子这段时间感情一直吃好睡好了!
反观他自己,那可是经常半夜三更醒来想起他。
一瞬间,刘彻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此刻的二凤崽看着刘彻也在纠结着,阿姊们离开后便宜爹好像脸色又不好了,他这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真是小气,那点小事他竟然过了那么久都还没有释怀吗?更何况那件事他也有错啊!
等等,二凤崽突然间想起熟睡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会打呼噜的,而他之前因为说话不利索,所以也一直没机会告诉便宜爹他用脚堵他的嘴的原因。
便宜爹不会到现在大概率都还认为自己清清白白,只是他在故意整他吧?
二凤崽向来最讨厌自己被冤枉,想到这再也不纠结了,当即开口。
“你——打呼噜——我才去堵你——”
二凤崽自然还没恢复到彻底的流利说话,但眼下也够用了。
刘彻先是惊喜了一番小孩说话越发流利,而后才开始思考小孩的话。
小崽子在向他解释当日在上林苑之事?刘彻顿时心中大喜。
好好好,这也算是小崽子开口向他“求饶”了吧!
不过小崽子怎么说是他打呼噜才会用脚堵?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睡觉打呼噜呢?
小崽子不会是甩锅吧!
虽然刘彻已经决定只要小孩主动开口,他便原谅他。
可他也是孩子的父亲,虽能理解小孩急于跟自己修复关系的心,但也不能坐视小孩撒谎甩锅!
刘彻当即严肃开口道,“胡说,朕从不打呼噜!朕知道你是想找个台阶跟朕修复关系,但也不能说胡话吧!”
二凤崽张大眼,震惊不已。
便宜爹不仅矢口否认,还倒打一耙说他说谎,这太不要脸了!
二凤崽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开喷。
“你——打呼噜——很大——很大——我没说——假话——”
这一刻,本对自己的恢复进度还算满意的二凤崽再次心生不满。
他到底多久才能恢复成口齿伶俐的样子啊,现在这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真是太不方便跟人争辩了!
刘彻则是更惊了一惊,小崽子这恢复得也太好了。
他虽然还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但是却已经能说这么一长句话了。
当然,对于“原则性问题”刘彻还是不会退步的,“怎么可能?从未有人跟朕说朕会打呼噜!你别想忽悠朕!”
二凤崽再次傻眼,他倒是不意外便宜爹再次否认,可便宜爹也太理直气壮了吧!
不过等等,便宜爹如此这般该不会是真没人敢告诉他打呼噜吧?
想到平日里朝臣们对便宜爹的恭敬模样,后宫妃嫔说不准也是如此,二凤崽觉得自己大概率猜到了真相。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便宜爹这皇帝当得太失败了了,连个说真话的人都没有!
二凤崽这般想着的同时,也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瞪着刘彻。
而被这样目光看着的刘彻心情也有些生气,这个小崽子怎么回事,他自己胡说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就他会瞪人吗?刘彻当即不服地瞪了回去!
于是,父子两竟又开始用眼神较量了起来。
直到吩咐完小厨房的卫子夫再次进了门,温柔开口。
“你们两父子之前又有什么官司?你们这样一直张大眼睛,难道不觉得累吗?”
刘彻和二凤崽瞬间都回过了神,都有些后悔。
自己刚才真是太幼稚了,竟是被皇后/阿母给打趣了!
理智回笼的二凤崽看见卫子夫后,瞬间福至心灵。
若说这天下除了自己外,谁最有可能敢对刘彻说真话,指出他打呼噜的事实,自然只有身为皇后的卫子夫。
而且卫子夫是自己的母亲,她肯定会护着自己的。
于是他当即朝着卫子夫伸手,“阿母,抱。”
卫子夫对于儿子一向疼爱,特别是如今自家儿子受到了那么严重的指控,更是心疼不已,当即便不顾刘彻的凝视将小孩给抱了起来。
感受到母亲怀抱的温暖后,二凤崽也安心了许多,旋即便指着刘彻开口,“阿母——他打呼噜——是不是——”
听到儿子的话后,卫子夫的脸上克制不住地出现一言难尽的神色。
她能说吗?这几年她不耐烦争宠也的确有男人年纪大了臭毛病就多起来的缘故。
因为常年养尊处优,刘彻本来袖长匀称的身材发福不说,发福后他还时不时睡觉打呼噜。
而她年纪大些后,睡眠也不如从前,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在什么嘈杂的环境都能睡着,对环境的要求也更高,更是不想和刘彻一起睡觉。
当然碍于帝王的威严,卫子夫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惹帝王的不快,只是越发不想去争宠了。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刘彻看见卫子夫的表情后,心情也忐忑了起来。
不是吧,子夫这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他睡觉真打呼噜?
可是之前不管是子夫还是宫中其他妃嫔都没有告诉他的啊,会不会是误会?
卫子夫有些奇怪儿子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这个,但她不可能不给自家崽面子,更何况自家崽的确说的是大实话。
于是她组织一番了语言,委婉道,“陛下,人到了一定年纪难免会出现一些状况,打呼噜也是人之常情……”
卫子夫自觉自是十分委婉,然而刘彻却更觉得扎心。
说他打呼也就罢了,毕竟有小崽子的控诉在前,刘彻也有了心理准备。
但什么叫作上了年纪大了?皇后是在暗示他老了吗?
躺在母亲怀中的二凤崽听着母亲的话,瘪了瘪嘴。
阿母说的还是太委婉了,干嘛这么顾忌便宜爹的自尊心!
虽然的确有年纪的缘故,但是这也是因为他不注意运动,中年有些发福了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二凤崽在心中不断吐槽着,但这时不常说话的系统却在这时跳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吐槽刘彻,你对自己的饮食习惯没有数吗?谁现在天天缠着卫子夫要糖?谁天天让小厨房给你做炙烤的肉?这可是健康的重大杀手。 】
【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本系统,未来本系统会严格控制宿主的饮食,减少宿主吃用不健康的食物,增大蔬菜摄入量! 】
二凤崽傻眼,不是,他还是小孩子啊!不就应该爱吃那么些东西吗?
他当即反驳系统。
【我又不是便宜爹那般养尊处优,我可是要驰骋疆场的!不吃足够多的食物怎么支撑得住! 】
这一次,系统倒没有继续长篇大论,只留了一句话。
【你要想继续五十岁就嘎了就继续吧。 】
二凤崽顿时怔住,这么严重的吗?还有这意思是上辈子他五十岁就去世了?
这个寿命在这个年代自然不算短,但对于达官显贵来讲却也不够长。
一瞬间二凤崽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壮得跟头小牛一样,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去世了呢?
难道系统说的那些食物真的对健康有害?可是这些都是他很喜欢很喜欢吃的食物啊!不吃的话人生乐趣何在!
不过二凤崽的纠结很快被刘彻给打断了,回过神来的刘彻面沉如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卫子夫。
“皇后,你在嫌弃朕老了?”
卫子夫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她单想起告诉刘彻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但却忽略掉另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年纪!
刘彻那般想要长生,的确很在意年纪。
卫子夫心中吐槽,但面上却是笑得温和,“陛下,妾哪里有这个意思?妾跟陛下一般大,若是嫌弃陛下老不就是嫌弃自己吗?”
“只是不可否认的是,妾和陛下的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到底是不如十来岁时那么健康,会有些小毛病。”
“比如,妾现在早日梳妆时就能看见自己眼角的皱纹,头发上也多了几根青丝。”
说着,卫子夫低下头,一副十分怅然的模样。
呵,跟刘彻这种人不能跟他讨论是不是真的嫌弃他老,越辩解越只会让刘彻不爽。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转移话题,而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不仅能让刘彻觉得她并没有嫌弃他,还让刘彻觉得她在担心自己色衰失宠,让他自信心大涨。
不得不说卫子夫极为了解刘彻,她的话刚说完,刘彻便心疼地拉起了她的手。
“子夫,哪里像你说的那般,在朕看来,你还是那般的美!”
“不对!比朕当初见你时还要美,多了分母姓,别有韵味。至于青丝,朕一根都没看到,长发一如朕当初最爱的模样。”
这次卫子夫倒没抽开手,还做出羞涩和醋意道,“陛下别打趣妾了,妾知道自己已经不如那些后宫新人新鲜了。”
刘彻见状却更是上头,想起前段时间因为小崽子也冷落了皇后,更是心疼,一把揽过卫子夫。
“子夫,咱们都不老,今天朕就带你重回年少时光,好不好。”
于是乎,两人之间一片温情脉脉。
一旁的二凤崽却只觉得碍眼,混蛋爹!怎么当着崽的面抢阿母的怀抱!可恶!
还有便宜爹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打呼噜,错的是他,难道不该对自己道歉吗?怎么他只顾着跟阿母说话,是不是故意逃避道歉?
不行,他一定要提醒便宜爹!
然而还不待他出声,一双柔软的手却将他抱了起来,带出了内室。
二凤崽想挣扎,却看见将他抱出来的是乳母,当即停了下来,睁着大眼睛望向乳母一副问她为什么的模样。
乳母知道小皇子年纪虽小,但极有主意,也没有忽悠小孩。
但她顾忌有些话还是对一岁多的小孩有些朝纲,只委婉解释。
“皇上皇后在交流感情呢,皇子您想要父母感情更好,就不要去打扰哦。”
这话着实委婉,哪怕卫长公主这样的年纪恐怕都不一定能听明白。
然而二凤崽并不是一个真小孩,他还真明白了过来,顿时气得够呛。
便宜爹竟然当着他这个一岁小孩的面想做那种事,现在还是青天白日呢,真是个登徒子!
呜呜呜!他想去救阿母!
然而二凤崽此时还无法走路,更何况有乳母和宫人在也不可能去打扰皇帝皇后行好事。
他只能在外间一边玩玩具,一边在心中吐槽。
啊啊啊!便宜爹又不爱运动肯定不大行!快点出来啊!
二凤崽就这么吐槽着,但倒也没太当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刘彻、卫子夫竟是真像他期盼的那般很快出来了。
正坐在地垫上玩玩具的二凤崽顿时眼前一亮,呜呜呜,阿母逃离魔掌了。
但很快他心中又生出一阵嫌弃之情,便宜爹如此之快果然是老了,不中用,还好意思说什么重回年少时的时光呢!
刘彻并不知道二凤崽心中所想,出了内室后他就直接朝着二凤崽去了。
刚才他的确有些迫不及待,但卫子夫在最后时刻推开了刘彻,告诉他马上就开饭了,孩子们也都还等着,要是他们晚了怕是影响不好。
刘彻想了想自己到底是几个孩子的爹,孩子们也都懂事了,的确得为几个儿女做好榜样。
还有那小崽子,气性那么大,这一次又的确是他错了,要是他不赶紧去跟他道歉,恐怕会一直生气。
想到这,刘彻最终还是放过了卫子夫,只在她耳边低语道,“那就等晚上。”
就在二凤崽在心中吐槽间,刘彻便已经走到了二凤崽跟前。
二凤崽玩小弹弓的手顿时顿住,便宜爹找自己干嘛?他不是不承认吗?
着急做任务的系统却却已经激动地跳了出来。
【很显然,刘彻是来找你重归于好了,这一次你不要太冲了。刘彻到底是皇帝,想要他真的认错也不容易,要是给你个台阶,你就接着下吧。不然你们继续这么闹进去,任务何时能进行? 】
二凤崽不语,只一味冷哼。
他自然知道系统也是为了他好,为了任务好。
可是生性固执的他却并不愿这么退步,人得有原则,凭什么皇帝就可以不认错呢?
他决定了只要便宜爹一天不道歉,他就一天不搭理便宜爹。
然而就在这时,二凤崽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句。
“这件事的确是阿父先做得不对,阿父向你道歉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评论发红包哦~50个~不过感觉发不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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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这一刻,二凤崽震惊地抬起头望向了刘彻。
他没听错吧!便宜爹竟然道歉了!
比二凤崽更激动的是系统,机械音中都带着震惊。
【哇!宿主你有点东西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刘彻这种帝王道歉的一天! 】
二凤崽在心中冷哼,呵,是谁刚才还“教育”他皇帝不可能道歉呢!
当然此时的二凤崽也没有心思搭理系统, 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刘彻身上。
既然便宜爹都道歉了, 他要不就大人大度接受吧?
可他太容易接受被便宜爹觉得他很好哄,之后随意“欺负”该怎么办?
要不他稍微矜持点?可是便宜爹的脾气也不太好啊,万一他甩头走人怎么办?他们不就又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二凤崽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久的相处,虽然他有时很想吐槽便宜爹,但像之前那么冷战还是让他很不开心,他不想这样了。
二凤崽纠结的时候,刘彻也在观察着自家崽。
说实话, 道歉对他的确是个稀罕事。
哪怕是他从前为数不多的道歉也不过是因为他受上位者的压制,譬如他刚登基想实行儒学治国,结果被爱好黄老之术的窦太后阻止,他要是不改便很可能会被废黜,于是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着窦太后道了歉,低了头。
在窦太后死后,他更是立刻恢复了他从前的主张。
而现在,他却是主动对下位者道歉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虽然在真说出口的那刻, 刘彻觉得还是比他原以为的要容易接受许多。
毕竟对象是他的唯一的儿子,是他血脉的继承人,是他未来的希望,也是唯一能让他以相对平等姿态对待的人。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还是觉得自己已经算是牺牲良多,所以在见到二凤崽竟然许久没有回答他时, 刘彻就又有些破防了。
臭小子这是做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难道他还要拿乔?
他小崽子要是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手痒了!
而就在这时,二凤崽终于有了动作。
只是他并未直接说话,而是拉了拉刘彻的衣角,示意他坐到垫子上。
刘彻满头雾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都到这一步了,刘彻便也没拒绝,坐了下来,打算看看小崽子到底想干什么。
刘彻只见小孩先在自己的屁股下垫了个垫子,而后又用力坐直了身子,而这么一来,两人的视线竟然勉强平齐了!
这时小孩才算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说话。
“我——原谅——你了,我也有错,我该——直接提醒你,不该——堵——你的——鼻子和嘴。”
小孩的话很慢,但是每个字都十分清晰,声音稚嫩但却十分严肃,显然说的很是认真。
刘彻顿时愣在原地,心中一阵从未有过的暖流涌出。
小崽子竟然反过来跟他道歉了?他就知道他的儿子就是天下最懂事聪慧的孩子!
回过神的刘彻当即一把抱起了二凤崽,激动开口。
“好好好,据儿真是聪明懂事!从今以后我们父子间有错就直说,再不像之前那般冷战好不好?”
被刘彻抱得脖子都有些疼的二凤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咳咳咳,便宜爹也太激动了,他的快不能呼吸了!
不过想到便宜爹这般激动也是因为自己,二凤崽到底没开口泼刘彻的冷水,而是点头道,“好。”
其实他这次也是因为当时忘了来着,不然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被误解那么久?
好在刘彻激动归激动,很快发现小孩脸色有些涨红,赶紧松开了手,将小孩重新放到地上。
“刚才是阿父太激动了,哈哈哈,接下来阿父陪你玩玩具吧!说想玩什么,阿父可是老玩家!”
此时圣心大悦的刘彻可谓是自信心爆棚,誓要继续跟自家崽交流一番感情。
二凤崽心也是心中一动,陪玩吗?那也不错,他平时一个人玩总是孤单了些。
不过便宜爹口气有些太大了吧!别看玩具看起来容易,但真想玩好可不容易!
呵,别又是周围人不敢告诉便宜爹实话,他可要看看便宜爹实力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拿出了自己玩具中最难的九连环递给了刘彻,霸气道,“玩!”
准备在自家崽面前大显身手,展示父亲威严的刘彻顿时呼吸一滞,不是,小崽子怎么这么小就开始玩九连环了?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小时候喜动不喜静,喜欢玩斗鸡逗蛐蛐骑射什么的,对九连环就从来没有过兴趣,哪怕到现在也不会。
如果是从前刘彻肯定不愿意在自家儿子面前丢人,但经过之前的道歉,刘彻已经想开了许多,十分坦然地摊手,“朕小时候不爱玩这个,换一个。”
二凤崽倒是不意外便宜爹不会,但却意外他竟是如此坦然,以至于他都不好意思继续为难他了。
于是他也只道,“你选——”
刘彻也不矫情,当即在自家崽的玩具筐中挑选了起来。
一边挑,他还一边“嫌弃”,“唉,这些玩具还是有些幼稚了,只能勉强玩一玩。据儿啊,你快快长大,到时候朕带你去玩有意思的。”
见状二凤崽嘴角一抽,嫌幼稚你那手挑得还那么快,每个都还要试上一试!
刘彻感受到自家崽一言难尽的目光后,也知道自己那么说有些过分了,当即收敛了几分,认真挑选了几个他玩得比较好的玩具。
一会儿他一定要为小崽子好好表现一番,展现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
二凤崽看着便宜爹挑选出来的陀螺,鸠车等等,而便宜爹脸上是十分兴致勃勃的表情,心中不由吐槽,幼稚的究竟是谁啊!
不过罢了,今天就不继续打击他了,自己就勉为其难陪他玩上一玩吧~
而且其实这些玩具能存在在他这,也是因为他喜欢玩来着。
于是乎两个嘴上或心中嫌弃幼稚的一大一小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甚至激动处还不服输地认真比了起来。
周围伺候的宫人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小皇子也就罢了,毕竟平时虽然表现得十分严肃,但是到底是个小孩。
可陛下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还会认真的跟小皇子比谁的陀螺转得更久,甚至输了后还会不服气的要求再来一次!这真的是他们霸气侧漏的陛下吗? !
对此卫子夫倒是不算奇怪,毕竟刘彻就不是严肃的性子,也就是这几年收敛了许多罢了。
不过是不是该感叹下这两人不愧是父子两吗?都是一样的幼稚。
而后她终于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父子间能在这时说开重归于好,终究是好事一桩。
毕竟如果陛下真能全然信任据儿,那据儿度过此次危机也能更有把握了。
不过,此时的卫子夫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父子两竟是又闹了起来。
原因就是二凤崽本着要拯救母亲的想法非闹着要跟卫子夫睡,而刘彻则是想要将小孩送走,好完成白日的承诺。
于是乎父子两再一次对峙了起来。
刘彻让乳母将小孩抱走,“你都这么大了不该那么粘着阿母了!”
二凤崽却是更觉便宜爹想干坏事,还挑拨他和母亲的感情,于是乎拉着床沿不肯松手。
“不,我陪阿母!”
刚洗漱完换好睡袍的卫子夫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这两人可真是会闹腾啊!
不过,真要问她想跟谁睡的话,自然是她香香软软的儿子啦!
当然她是不能直说的,只能装傻充楞看着父子俩对峙。
只可惜,二凤崽到底还是个小孩,还是个急需要休养的小孩。
最终,此次对峙以小孩体力不支后睡着后被乳母抱走为结束。
于是第二天,刘彻一脸神清气爽。
而二凤崽则是包子脸鼓起一团,气呼呼,可恶的便宜爹就会欺负小孩!
呜呜呜,都怪系统废物,让他倒现在还没恢复所以才如此的脆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啊!
不敢说话,担心引火上身的系统:有没有可能正常小孩就是这样觉多,经常玩着玩着就断线呢?
*
刘彻面对自家崽时有些幼稚,但在政事上他还是十分雷厉风行的。
他很快便安排好了几个颇有名望的方士,方士们都想受到帝王的重用,自然十分配合。
当然刘彻还记得为自家崽驱除邪祟的李少君,而且因为二凤崽近来恢复得十分不错,所以对刘彻对李少君越发信服。
二凤崽知道之后只觉得无语,便宜爹真是没救了!他的恢复跟那个骗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算了,便宜爹找的那些方士本来都是些骗子,也不差这一个了。
如今,他最重要的还是进行最后的恢复。
他的腿已经越来越有劲,甚至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并且走上好几步后,二凤崽相信自己不出几日便能彻底掌握身体。
既然便宜爹搭了这么大个台子,他怎么能不好好表演一番呢?
*
民间关于皇子据的传言越演越烈,朝中的大臣也终于是忍不住上表请求刘彻处理此事。
自从这条传闻出来后朝臣们的猜测就不断,特别是如今大部分人都还是极信鬼神之说的。
特别是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学说出现后,各种天象天灾还与帝王的德行挂上了勾。
再结合皇子据出生后就神神秘秘不怎么见人,众人对传言可谓是信了大半。
要是刘彻是那种好说话的帝王,他们恐怕就直接向刘彻谏言处理皇子据。
不过考虑到这是皇帝唯一的儿子,他们还是不敢这般直接。
但也有不少臣子上表,言语中多有暗示,要处理掉皇子据以安天下。
刘彻见到那些奏疏后没有说行,却也没有生气地呵斥上表的大臣,便让朝臣们越发摸不准天子的心思。
陛下只有皇子据一个儿子,舍不得是正常。
但同样他们的陛下笃信鬼神、薄情寡恩那也是出了名的,弃掉皇子据保全自己似乎也很正常。
就在满朝文武人心惶惶时,刘彻终于在朝会上宣布,三日后,他将举办祭天仪式,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刘彻的这个回应非但没有让朝臣心思安定下来,反倒只觉更加看不懂皇帝了。
涉及到这种神鬼之事难道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将皇子据处理了,避免触怒上天吗?要是陛下舍不得皇子,也可以先将皇子藏起来嘛。
陛下怎么会想去公开祭天呢?他这是要当着老天的面处理皇子据,还是要当面跟老天作对呢?
奇怪,奇怪!
不过也因为猜不透,再加上害怕威严越盛的刘彻,便也无人敢出声反对刘彻的决定。
当然哪怕是这是,也有不少朝臣不信鬼神之说。
譬如正直不阿的汲黯,对流言和刘彻的决定很是嗤之以鼻。
天下不良于行的人少了吗?那么多灾厄转世吗?那天下永远都太平不了了。
陛下真是越来越糊涂了,皇子若是有疾,那就好好医治就行了,搞什么祭天仪式。
他打算在祭天仪式对皇子做什么?要是卜算出来的卦象对皇子不利,他还真要手刃亲子吗?
糊涂!糊涂!
至于卫青就是纯粹的担忧了,从传闻出现他就担心不已,但想着皇帝之前的表现本就对他与皇子亲近多有忌惮,便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安慰自己皇子据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儿子,陛下肯定会想办法保住皇子据的。
但如今他却是却再也坐不住了,陛下若真信了那些留言,别说太子之位,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要是皇子据真出了事,她还谈什么保持距离,避免被皇帝忌惮呢?
于是下朝后,他便当即进了宫,去拜见了卫子夫。
卫子夫也第一时间接见了卫青,见到弟弟的神色便知道弟弟是紧张坏了。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卖关子,但也不能泄露陛下的计划。
于是她只笑着道,“卫青,你放心,陛下有成算的,据儿不会有事。”
卫青从进门后看见卫子夫还算淡定的模样便知道事情应当不是他猜测的那样,至少陛下肯定是不打算对皇子据不利的。
不过对陛下放心?他能说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陛下吗?
不过眼下他们也只能指望陛下,毕竟除了陛下谁又能保下皇子呢?
卫青沉吟片刻后点头,“皇后娘娘这般说,那臣就放心许多了。”
但他想了想最后又补了一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臣愿意用身上的爵位看看向陛下争取保住皇子。”
刘彻登基后对匈奴连年作战,致使国库空虚,为了筹集资金,便定下了“卖爵赎罪”、“用钱财赎罪”的规定。
只是这到底涉及到天象,也不知道迷信的陛下会不会答应。
卫子夫听到弟弟的保证更是感动不已,他们虽然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利益共同体,但弟弟愿意主动用爵位保下据儿,却也足以他对自己母子的重视。
当然她还是安慰道,“你有这份心很好,但相信姐姐,应当不至于此。”
卫子夫并不是完全相信刘彻,而是相信自己的儿子。
若说除了二凤崽之外,谁对他的恢复情况以及聪明才智最为清楚?那自然是卫子夫本人。
这样的据儿,只要天下人见了便不会有人觉得他是灾厄转世。
哪怕他暂时失去了刘彻的宠爱,但等他再长大点也能靠着他的聪明重获帝王的重视。
只是据儿毕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卫子夫没有对卫青明说,万一中间出意外怎么办?
而如今躺在榻上正在融合最后阶段,所以迷迷糊糊的二凤崽虽然无法开口,但也很是感动。
呜呜呜,还是舅舅好啊!
以后他要是想抢皇位还是得依靠舅舅,只要舅舅不变,他也会对舅舅好一辈子!
除卫青外,在上林苑的军营中训练的霍去病知晓消息后,更是坐不住请假回了未央宫。
如今的霍去病依旧十分少年心性,他偷偷告诉二凤崽。
“据表弟,你放心,要是到时陛下要对你不利,我就现场劫人,带着你去当游侠!你别不信,我现在已经练得很不错了,以一抵百!”
二凤崽虽然知道这法子不是很靠谱,但也很感动,自然要给表兄热烈的回应,当即也挥舞起肉手表示认同。
霍去病顿时欣喜不已,“据儿你也觉得表兄的主意很不错吧,哈哈哈,到时候咱们兄弟两就当个游侠儿,浪迹天涯!”
二凤崽挥舞小拳头,“嗯嗯!”
就在一大一小之间气氛热烈,仿佛在约定未来要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时,刘彻黑着脸进了门。
“你们两个小崽子究竟在想什么?!”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热烈的气氛不负存在,两个小孩都震惊地看向皇帝。
陛下怎么这般闲?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处理朝政吗?
刘彻此时也很是生气,他安排好了一切后便赶忙赶回来想着嘱咐小崽子一番。
结果听到的就是两个小孩在商量逃跑当游侠,这简直就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打他的脸!
于是乎,抓住把柄的刘彻狠狠将两个小孩教训了一通。
“你们两个小崽子在想什么?认为朕保不住小崽子吗?宫外有那么好混的?还游侠!”
“知道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吗?朕保管你们过不了几天就要求着回宫,都给朕老老实实的!”
“要是真想过那种生活,朕倒是不介意将你们送去宫外过上几个月。”
……
霍去病一直觉得自己内心很是强大,小时候也常常被刘彻管教,但如今也是有些顶不住了。
陛下的火气怎么那般大?他不就是想着安慰表弟,让他安心吗?
霍去病很想反驳,但是看着陛下生气的模样觉得自己要是敢反驳,陛下肯定会更加火力全开,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然后借口军营中还有事溜走了。
当然在溜走前,霍去病也从刘彻的怒吼中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非但不打算放弃表弟,而是会用尽一切手段保住表弟。
如此一来,他这次来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而被剩下单独挨训的二凤崽满眼震惊,表兄怎么就这么就跑路了!这难道不是他挑起的话题吗?
刘彻则在一旁冷笑,“呵,朕还以为你们兄弟两感情有多好呢!这不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二凤崽无语,便宜爹真是抓紧一切机会挑拨离间,倒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
淮南王府邸中,刘陵这些时日可谓是意气风发。
她总算是给于刘彻了一重重一击,虽然这还不足以动摇他的皇位,但也算废掉了他的继承人。
刘彻未来若是再生不出来儿子,那他的皇位自然也只能交到他们这些宗室手中,落得个人亡政息的下场。
当然,刘陵也是不满足于此的。
她要明明白白将刘彻直接从皇位上赶下来,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彻底沦为阶下囚。
现在只是个开始罢了,刘陵自信的想着。
而就在这时,刘陵的探子急匆匆地向刘陵汇报了今日朝堂中皇帝的宣布。
刘陵脸上出现不可置信,刘彻竟然还要举办祭天仪式?他疯了吗!
虽然那什么“灾厄转世”是她命令方士编的,但是皇子残疾却是真的,他要将皇子公布给天下人吗?
甚至哪怕她没有让方士散布那些留言,百姓们见到皇子残疾后也会有无数猜测,天下人怎么接受皇帝唯一的儿子是残疾呢?
还是说笃信鬼神的刘彻已经完全信了,决定弃车保帅,向天下人将皇子处理掉,保全自己不受影响吗?
这倒是也有可能,毕竟刘彻就是那么一个冷情冷性的人。
又或者刘彻有别的秘密武器,能够翻盘?
罢了,刘陵握了握拳。
不管刘彻打的什么主意,最后都只能失败,毕竟她也有后手。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刘彻举行祭天仪式的时间。
一大早,二凤崽便被卫子夫叫了起来,开始梳洗打扮,还第一次穿上了十分隆重的礼服。
二凤崽看着铜镜前的自己,他头上戴着远游冠,黑色的帽子上冠缨由翠鸟羽毛制作,以珍珠点缀,倒是十分的显然帅气。
就是身上的礼服又是玄色外袍,绛色礼衣,有些太过沉闷了,他还是喜欢明黄色亮晶晶的颜色。
二凤崽这般嫌弃着,但一旁的卫子夫却是有些担忧地提醒刘彻。
“陛下,这是太子的礼服,据儿到底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怕是不太好吧?”
刘彻却是摆手,“你就是想太多了,朕只有据儿一个儿子,据儿又那般的聪慧,据儿不是太子,谁是太子?”
“呵,他们就是抱着靠着污蔑据儿,让朕没有继承人,但今日朕就要让他们知道,朕不仅有继承人,还是最为优秀的继承人!”
铜镜前的二凤崽听见便宜爹的话,对自己身上的礼服也看顺眼了许多。
原来这是太子礼服,不错。
还有便宜爹竟是这么大方的吗?他还以为这太子之位得等他再长大一点明争暗斗一番后,便宜爹才愿意给呢!
皇后宫中的宫人也都是利落之人,不管是刘彻还是二凤崽都很快穿好礼服,梳洗完毕。
而后,父子二人就相携着登上御驾前往了今日的祭祀场所——甘泉宫泰畤。
甘泉宫泰畤也叫泰一坛,顾名思义就是祭祀最高神“泰一”,同时配祭五帝,是如今大汉最重要的祭祀中心,一般每三年才举行一场大祭。
这一次的祭天仪式虽是临时决定,但却并不简陋,该有的也都有。
当刘彻带着二凤崽到达泰畤时,群臣和宗室们早已经等候在侧。
至于刘彻找的那些神棍们,更是起了个一大早,穿上了在二凤崽看来十分奇异的服饰,布置好祭坛。
二凤崽观察现场众人时,现场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到了父子两人身上。
在见到刘彻依旧抱着皇子时,众人心道看来传言果然为真,皇子据的腿部怕的确是残疾的,不然不会在这种场合还被皇帝抱着。
不过,等等,皇子据身上穿着的礼服……竟然是太子的礼服!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哪怕不提传言,皇子据都残疾了,怎么能被立为储君?且还是在这个关头呢?
若陛下是完全不信神鬼之人也就罢了,但他可是著名的方士爱好者啊!还是说事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一瞬间,所有人都疑惑不已。
作为舅舅的卫青也很是诧异,他之前见姐姐还算淡定,也猜到了陛下肯定许下承诺会保证皇子据平安,可是却不想陛下竟会在这个关头对天下人昭告皇子据就是未来的太子!
不是他胆小,但这也太顶风作案了吧!该说一句陛下果然是不走寻常路之人吗?
不过这对皇子乃至他们卫家都是好事,陛下既然这么做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所以今日他也会拼尽一切保证祭天仪式顺利进行。
远处的刘陵也不由得眼神一暗,刘彻可真是个疯子,他就那么自信,一点不给自己留后路吗?
呵,他越自信,她就会让他跌得越重。
刘彻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眼神中包含着的惊讶与怀疑,并且很是自得。
他之所以让据儿直接穿上太子服饰,除了给小崽子撑腰之外,也为了震慑住众人,让他们的思绪变乱。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做出笃信的模样,才能真正让天下大部分人都相信。
就在众人愣神间,刘彻已经抱着小孩踏上了主祭台上。
这是,以李少君为主导的方士们也都围了上来,恭敬行礼。
“陛下,仪式所需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刘彻点头,随后转身对着众人高声宣布。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传言想必大家也都听见了,可朕以为那流言不知从何而来,又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当然,朕也承认据儿的确生而有异。但古有尧母怀胎十四月,却生出了尧这样的千古圣君,又岂知据儿之异常不是福气呢?”
“当然朕也知道皇子之事总是让人心生生疑,即是如此,那就直接祭拜上天好了,是非曲直自有上天定夺。”
都到了这一步,众人自然也看出了皇帝的心思,陛下想用祭天仪式证明流言为假!
只是他们心中不由泛起嘀咕,陛下这是真一切交由上苍呢?还是要稍稍“作假”呢?
若是“作假”的话,这可是祭天仪式啊!陛下就不怕得罪上苍吗?
不过,随着刘彻积威越来越重,他们哪里敢反对?况且这都在祭天仪式上了,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于是乎,众朝臣皆是跪拜行礼,直呼陛下圣明。
刘彻见状满意点头,不错,没有不长眼的人这时候跳出来。
而后他也没再废话,直接道,“事不宜迟,直接开始吧。”
方士们也很是熟练,当即领命,“臣等接旨。”
仪式很快开始,激昂神秘的鼓乐声响起,伴随着姿势有些怪异的舞蹈,还有一些正常人都不太能听懂的咒语。
二凤崽窝在刘彻怀中,看着仪式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他觉得自己是喜欢跳舞的,但是却不喜欢眼前之舞。
跳舞应当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欢愉,与同伴交流感情,为什么要跟上天扯上关系呢?
而且在他看来这舞不仅没什么神性,更像是精神不大正常。
最重要的是,天上的神怎么会因为这几个不学无术之辈跳几场舞就跟他们产生联系呢?还是说有些神祇口味特殊?
对了!他的大脑里不就有一个吗?
虽然它自称系统,但系统做的那些事在二凤崽看来的确更加近似他思维中的神仙,所以当初的他也不只是在捧杀系统。
闲着也是闲着,无聊的二凤崽便在脑海中骚扰起了系统。
【系统,他们跳这个舞真能沟通泰一神吗? 】
系统想到自己被李二之前认为成了神仙,又想到原本的李二晚年时似乎也开始相信鬼神之事,还疑似吃丹药死了,顿时紧张了起来。
作为一个优秀系统,它自然要防患于未然,顿时激动解释了起来。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啦,神仙怎么可能选中他们这些骗子呢?天下所有号称能沟通鬼神,炼出长生不老药的都是骗子,你可千万不能信啊! 】
二凤崽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系统竟是如此的激动,他又不是便宜爹那种笃信鬼神之辈!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而是继续开口。
【那神仙是什么样?又会选择沟通什么样的人呢? 】
系统本想忽悠二凤崽自己就是天下唯一的神仙,之后的任务也能更加好做。
只可惜主系统规定了他们不能对宿主说假话,于是它只能无奈作罢,老老实实解释了起来。
【如果说是拥有你们传言中的那些神通就能被称为“神”的话,那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神,但却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而是更高维的生物。我之所以能够存在在你的大脑中,就是因为我是更高维的生物。 】
【而在我之上,也还有更加高维的生物,于他们而言时间空间都完全不存在了。各种维度的生物生活在各自不同的空间,绝不会轻易打扰低等位面的运行。 】
【咳咳,当然我这种情况除外啦,但我们也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进行绑定,改变历史进程。至于那些方士,不说100%,至少99%都是骗子。 】
二凤崽虽聪明,但系统讲的什么多维、几维对他也的确有些超纲了,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的。
但他却听懂了一点,那就是神不会随意选择普通人,只会选择历史上的重要之人。
而他被选中了那就证明他就是能改变历史进程的重要人物,心情顿时美滋滋。
然而就在这时,二凤崽便突然间感到自己的屁股被捏了一把。
此时除了便宜爹外还有谁?他瞬间抬起头,想要控诉便宜爹,便听刘彻小声警告。
“认真点!祭天仪式上不准露出这么不雅的表情,更何况这还是为你举行的祭天仪式!”
警告完,刘彻便又全神贯注看起了仪式。
二凤崽自然是有些不服气,哼!便宜爹看个假仪式都那么起劲,而自己却被真神仙选中了。
不过便宜爹说的也的确有道理,仪式为自己而设,他不能太,二凤崽最终还是停止了吐槽,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
好在仪式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尾声。
只见为首的李少君手中拿出了一把蓍草,而后他口中又是念了一堆咒语,然后整个人仿佛是触电了一般,手中的蓍草被抖落在地。
李少君睁开眼盯着地上的蓍草,一只手不断变换,开始掐算了起来。
然而随着掐算,他原本淡然的神色一瞬间凝重了起来。
旋即他将蓍草重新拿起,又丢下。
如此三回,李少君的神色非但没有转圜,而是越来越凝重。
这时刘彻也注意到了李少君的神色,心中生出疑惑。
这李少君在干什么?他不是早就吩咐过他,只要做个样子就是了吗?他在那算什么?
按照之前的规划,李少君测出来的卦象应当是大吉之相,然后他就对天下宣布据儿身负大气运,所以才发育迟缓了些。
而且考虑到小崽子极为聪慧,说话也越来越好,他还提前命人写了一篇锦绣文章,让小崽子背了下来,然后在祭天仪式上当中朗读,如此以来便能坐实小崽子身负大气运的身份。
结果现在,这最不关键但又最关键的一步竟是出了问题!
二凤崽自然没有刘彻观察得仔细认真,但见到刘彻脸色不太好,便也随着刘彻的目光望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李少君的异常。
对于李少君,二凤崽本就十分不信任,一下子便看出李少君多半要作妖了。
他嘴角一抽,呵,便宜爹那么信任方士果然要翻车吧。
但幸灾乐祸了没一会儿后,他又觉得不对。
等等,这件事好像最影响自己啊,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可恶!便宜爹能不能靠谱点,怎么总在方士上吃大亏?
还好,他自己靠谱,一会儿要是出了意外就还得他自己上了。
李少君的异常实在是太过明显,台下众人也渐渐发现不对。
他们纷纷抬起头张望着,同时在心中嘀咕难不成陛下做得太过分了惹了上天震怒?
他们就说嘛,这可是祭天仪式哪里能随意乱搞?看,上天这不就降下责罚了吗?
感受到祭台下众人的暗流涌动,刘彻便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只希望李少君最好给他放聪明些,不管他测算出了什么,都往好了说。
反正天下本就没几个人能看懂卦象,况且祭台下的人也看不见卦象,还不是随他们说!
于是他咳嗽一声,“李仙师,测出了什么直说吧。”
当然说是这么说,刘彻的眼神却是十分锐利,显然是在警告李少君。
李少君恍然惊醒,颤颤巍巍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般,说出的话全不如刘彻所愿。
“陛下……这卦象……实乃大凶之相!臣已经测算了三次,实在是不敢不说实话啊!”
第26章
刘彻只觉得眼前一黑,李少君究竟是个什么蠢货!他怕上天惩罚就不怕自己这个天子惩罚他吗?
上天会不会有惩罚尚未可知,但自己现在是真想杀了他!
二凤崽却是毫不意外,李少君这个不靠谱的果然出问题了吧,难怪他初一见面就对他很是不喜。
碍于老天的威严所以不敢按照皇帝的要求说假话?真是会找理由!
李少君这样到处行走,随意用鬼神忽悠骗钱的人会真的怕老天?难道不是惯常为了骗钱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一般来讲,这样的人定然不会为了所谓的天象跟钱过不去,但他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公开打便宜爹的脸,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背后定然有人抓住了李少君的把柄逼迫他这么做!
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辈竟然算计他?真是可恶!
二凤崽思索间, 远处的刘陵克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既然要利用神异之事, 那她自然要买通方士们。
也幸好刘彻招揽了那么多的方士,方士们又大多是些骗子,只要她稍稍留心便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十分容易下手。
李少君作为刘彻最近的新宠,自然是她收买的重中之重。
平心而论,李少君在方士之中算得上是谨慎,他的行骗期间没出什么医治死人的大事。
可既然存在过那就定然有痕迹,所以在郭解强大的人脉下,她很快李少君的出生地点及看着他长大的人家这些证据十分容易拆穿了李少君宣称自己活了几百岁之事。
证据摆出来后, 李少君自然只能就范,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要是让刘彻知道了真相, 他也是死路一条。
只是当刘陵提出自己的要求后,李少君还是犹豫了,直言这么做他说不准得被刘彻诛九族。
彼时的刘陵只看着他笑, “我只是让你在祭天仪式上稍稍做点破坏,以你的本事难道还骗不过陛下吗?他虽然生气,但也会顾忌上苍,对你从轻处理。可若是我现在向陛下告发你,你是必然死,你要怎么选?”
李少君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与她一道设计出了刚才的一幕。
而今天一切都进行得很是顺利,特别是刘彻脸上惊讶的表情不似作假,显然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一出。
想到这,刘陵有些飘飘然,用指甲掐了自己好几下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呵,她就看刘彻现在还能怎么办。
他可以杀了李少君,命令大家保密。
可现场那么多人,这等皇家秘闻肯定会以各种渠道传传播出去,今日之后,祭天仪式上上天降下大凶之兆,刘彻唯一的儿子是不详的名声便会彻底传遍大江南北!
此刻的刘彻的确是惊讶的,可他也没惊慌。
这几年刘彻的施政生涯还算是顺遂,可他也还记得初登基时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眼下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风波罢了。
他很快冷静了下来,给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押下去,一派胡言!朕看你才被邪祟给附身了。”
李少君本就是个神棍,也不是强壮之人,再加上他本惊慌不安,自然是很快被侍卫控制了起来。
而后刘彻转头便指认另一个方士重新测算,而被刘彻指着的方士显然也被暴怒的皇帝吓住了,连忙行礼点头。
就在刘彻即将强行将一切都拖回正轨时,台下一个浑厚的男声却是响了起来。
“陛下,这怕是不妥啊!哪里有算了一次不满意之后再重新测算的呢?更何况仙师已经测算了三次了,要不然咱们还是歇一歇?”
刘彻抬眼望去,便发现发声的竟是他的堂兄刘受!
刘受是河间献王刘德之子,也是如今刘家宗室的宗正,资历颇深,又因为他十分识时务配合刘彻削藩,所以极得刘彻信任。
可现在他却在这时候反对自己!她他是真的害怕上苍,还是也受了幕后之人的指使?可是谁能指使他呢?
远处的刘陵再次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她自然没有去收买位高权重之辈打草惊蛇。
可是以如今众人对神鬼之事的认知,他们怎么会真的坐实刘彻胡来呢?这不就果然开了口吗?
而且有刘受带头,其他人还会远吗?
二凤崽就在刘彻怀中,自是感受到了便宜爹的纠结。
不得不说,除了太过信任方士外,便宜爹这次真是坚定又靠谱。
只是他想强行将事情推行下去,还是有些治标不治本了,况且朝臣们大多忌惮神鬼上苍,也不是真的那么好压下去的。
当然这也怪不得便宜爹,毕竟根源在他的身体,只要一日他的身体不痊愈,那关于他的流言便不会断绝而便宜爹也不知道他很快就会痊愈,也只能强压舆论了。
但幸好,几日前他坚定地选择了兑换药剂让自己痊愈,而今主动权就到了他的手上。
而就在二凤崽思索时,随着刘受带头,朝臣和宗室果然呼啦啦跪了一大片。
“陛下,慎重啊!切莫因私情继续触怒上苍啊!”
其中,尤以信奉天人感应的儒臣们言语、行动最为激烈。
如今因为刘彻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虽说刘彻本人并不真的怎么相信,但儒学在整个社会的地位大大提升,也有越来越多的儒生进入朝堂成为高官。
其中又以公孙弘为代表,他六十岁才被刘彻征为了博士,经历起起伏伏,如今已经官至御史大夫。
此时七十多岁,满头白发的老头痛哭流涕,以头创地。
“陛下,那些异象都是上天给您的警示,上天这是已经再三警示了,难道您还要继续吗?”
唯有卫青,公孙贺等少数几个臣子表示对刘彻的支持。
“陛下是天子,得天所授,你们怎么能信方士而不信陛下?真是胡闹!”
然而他们终归是寡不敌众,还被好几个谏臣怒斥是奸佞小人,包庇侄子。
刘彻本打算不管刘受继续强行推下去,然而面对满朝文武的反对,强硬如他也不可能真不管不顾。
他难得地生出一阵慌乱,难道真的只能暂时放弃小崽子了吗?那可恶的幕后之人,被他抓到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方才能泄恨!
而就在这时,刘彻感受到自己的肩被拍了拍,耳边响起了口齿清晰的童音。
“不用重新卜算,还有,放我下地!”
刘彻顿时低头,便见到小孩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他说什么?放他下来?可他都不会走路,放他下来摔了那就更麻烦了。
就在刘彻犹豫时,小孩已经再次严肃开口。
“相信我,放我下地。”
刘彻叹了口气,罢了,小孩虽然小,但从不是无的放矢之辈,说不定有别的打算。
而且事情也不可能比现在坏到哪里去了,不是吗?
他慢悠悠将小孩放到地上,但因为害怕并不敢直接放手,而是扶着小孩的腰。
然而令刘彻没想到的是,小孩下地的一瞬间便将他的手甩开,直接向前冲去。
刘彻顿时心道不妙,完了,小崽子刚下地就该慢慢来,现在这么激动肯定得摔个狗吃屎了!
然而下一秒,他便见到小孩竟是健步如飞地往前走去,甚至没几步就到了李少君的跟前。
而后小孩背脊挺直站立,像个小大人一般神色冷冽地望向被控制的李少君,厉声质问。
“你测算出来孤不详?那你说说孤是哪里不祥?”
二凤崽的声音不算大,但吐字清晰流利。
再加上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所以站得只要稍稍靠前之人便都看到了他的健步如飞,听到了他的厉声质问。
顿时,满朝文武皆是震惊不已。
不是说皇子天生有异,不良于行,甚至说话也远不如普通小孩的吗?
但现在他的这番表现哪里是不如寻常孩子啊?明明是超出寻常孩子许多,能称得上一句神童!
难道是他们理解错了,皇子天生有异其实是皇子天生有神通?
可是若是如此的话,陛下为什么又藏着掖着,按照他的个性不应该大肆宣扬一番自己生下了神童吗?
刘陵也瞬间变脸,甚至克制不住的身体颤了一颤。
皇子据怎么可能突然间能走路了?口齿还如此伶俐,堪比七八岁的小孩!
可是她为了以防万一明明再三跟李少君、公孙敬声等人确认过从未见皇子下地走过路啊!
甚至李少君还告诉他当初刘彻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皇子身体有异常,要他治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一切都是刘彻设的局,故意等她钻吗?
狡诈的刘彻!要真是如此,她危险了啊!
老父亲刘彻也有些懵,他自然知道小崽子这些日子的恢复得很快,甚至隐隐约约觉得不出一年小崽子就能痊愈,可他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而且这之前小崽子甚至都没有借着东西站立过,他是真的现在才好,还是故意瞒着自己,打算给自己一个惊吓吧?
真是个调皮的臭小子!
当然吐槽归吐槽,此时的刘彻还是高兴居多。
除了高兴自己的儿子终于健康了之外,刘彻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还有什么比据儿健康更能驳斥那些传闻呢?如今是攻守易型了啊!
于是乎,刘彻当即也配合起了二凤崽的话。
“李少君,朕的皇儿天资聪颖,智慧过人,说是仙童转世都不为过,你再看看,他究竟哪里是你所谓的不吉?你要是说不出来缘由,朕定当拿你是问!”
被禁军控制的李少君此时本就慌乱不堪,看到突然间痊愈的皇子后更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到了天罚,所以产生了幻觉。
谁能告诉他数月前还躺在床榻上跟个傻子一般的幼童,现在却长成了一副的伶俐模样?
究竟是他被做局了,还是他其实是驱邪的天才?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李少君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几乎宣告了必死的结局。
但人总有求生的本能,李少君当即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和殿下饶命啊!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那个卦象!”
二凤崽看着李少君的样子心中冷笑,怎么一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还来当骗子呢。
要是他的话,现在就说是那大凶之相跟大吉之相极为相似,刚才看错了卦象。
如此一来,说不准还能被从轻处置。
当然他本来也不在意李少君会的回话,他刚才的表现只是想要向众人展现他是正常幼童罢了。
而接下来之事,才是他今日安排的重点!
二凤崽当即转身对着刘彻禀告,“父皇,看来李仙师并没有像他宣称的那般能够沟通上神啊。”
“不过儿臣前几日梦中却是有神农入梦,赐予儿臣一新式农具,说是能大大提高大汉百姓的农事水平。儿臣醒来后,便将其画了下来,连夜让匠人们制造了出来。”
“原本儿臣是打算私下献给父皇,但现在看还有什么比眼下的祭天仪式更加合适的呢?父皇,可否准许儿臣在此展示神农赐予的农具告慰上神?”
二凤崽的话半真半假,假的自然是神农入梦,至于真的便是他的确本打算私下献给便宜爹,但在知道便宜爹打算办这一场祭天仪式后便改了主意。
所谓的天象,所谓的神异都不如带给天下百姓切切实实的利益,能让众人信服。
刘彻挑眉,小崽子竟还有惊喜!
而且迷信的刘彻还真信了几分二凤崽编出来的神农入梦,难怪之前小崽子能画出新马具呢,难道也是神仙入梦传授?
好好好,不愧是他的儿子,果然得天庇佑!
刘彻当即大笑,“好好好,都呈上来,给上神们看看大汉对上神赐予的物品都是珍而重之。”
二凤崽想要演出这一场大戏,自是早就命人在旁边侯着。
所以刘彻话音刚落,那些人便伺机而动,赶紧去取新犁。
与此同时,刚从传言天上残疾的皇子结果能跑能跳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的朝臣们再次怔住。
神农入梦传授农具?这怎么可能?
然而今日皇子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什神奇,不少人也开始期盼起来。
神仙所赐的农具该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能自动帮人种地?又或者是金光闪闪,能让种子一落地便自动长大?
众人便这般期盼着,而手脚利落的侍卫们也很快将农具取来。
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朝着祭台上的农具看去。
然而在见到农具后,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丝失望来。
神器看着应该是耕犁,跟如今大汉常用的犁有些像却又不完全相像。最大的改动是犁辕由原本的直辕变成了弯辕,长度也短了许多。
可这也太普通了吧!仙人所赐的农具不应该金光灿灿,看着就不凡吗?
原本心生绝望的刘陵见状甚至定了定神,就这?
看来皇子据也没有那般得上神看重嘛,这么简单的农具定然只是刘彻安排的一出戏!
如此一来,虽然刘彻越发显得心机深沉,但也总比跟真正的神仙庇佑之人对上好得多。
唯有主管农事的治粟内史看着台上的犁,大脑飞速运转中。
其实在听到皇子宣称得神农所赐农具时他并不太感兴趣,一来他不太信鬼神之说,其次能在祭天仪式上展现的器具大概率十分精巧,珍贵,但也意味着哪怕真能做农事,也很难推广到全天下,那便用处不大。
然而在看见皇子拿出的农具后,他却是眼神一亮。
犁的外表的确普通,但那直辕变成了曲辕,一下子缩短了犁的长度,再加上底部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构造,似乎让整个犁轻便精巧了许多。
而更重要的是犁的构成并不复杂,这意味着这犁能够快速推广到整个大汉。
就是不知道这犁相较于旧犁有多大的改进,值不值得推广到全天下,要是能在田地里实操一下看得清楚明白就好了。
只是眼下这是祭天,应当是没有机会。
但他已经决定,等到祭天结束了,他舔着老脸也得去拜见皇子据,求来新农具试上一试!
刘彻作为农事门外汉自然看不出这么多东西,也难免失望。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仙人的东西就应该有着不凡的神通和华丽的外表。
当了不过这到底自家崽辛苦所制,刘彻还是很捧场的。
“好好好!果然是神农恩赐,这农具的确是之前从未见过。”
二凤崽嘴角一抽,便宜爹这开心装得可真假,一看就没看懂新农具的用处。
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众人的失望,这群信奉鬼神的人多半脑补了一通什么一挥洒就能生成无数粮食的神器,不通农事不事生产的他们自然也是看不懂其中用处。
甚至他是故意而为,先降低众人预期,等到展示时才能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嘛。
“父皇,这犁叫做曲辕犁,由直辕犁改造而来。它的外表的确普通,一开始儿臣也有些失望,但当宫人用其在田地里耕种时,儿臣却突然间发现其有大用。不如择一田地,现场演示一番,也好告慰上神,大汉已经掌握了神器的用法?”
刘彻知道小崽子不是无的放矢之辈,况且此时他对于二凤崽算得上是有求必应,自然不会拒绝。
“好,那就择一处水田当众演示好了。”
远处的治粟内史听见提议后,则是心花怒放。
皇子据考虑得也太周全了,他这是真的懂农事啊!
好好好!有这么一位重视农事,还被神农庇佑的皇子,未来大汉定然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甘泉宫本就位于长安城郊,哪怕皇家宫殿,但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也依旧保留着大量的可耕种田地。
所以祭坛的不远处便有一处小型田地,刘彻当即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移驾了过去。
而这时,众人发现竟是好几个农人已经等候在那,朝着众人俯身跪拜。
刘彻见状挑眉,看来这小子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步了。
有意思,有意思,小崽子特意安排了这一出,那新犁难道真的极为重要?
他当即摆手,“好,既然你安排好了,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
二凤崽也点头,开始吩咐起农人们。
“你们一队人用传统的犁,一队人用新改造的曲辕犁,两相对比耕种效率。”
童声依旧稚嫩,但语气却十分果断,命令更是有条有理。
等候的农人们也是机灵之辈,当即按照小孩的命令开始行动了下来。
而随着农人们的耕作,原本还不屑一顾的众人顿时睁大了眼。
因为两种犁同时耕种之下,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原本的传统的直辕犁需要二牛三人,曲辕犁却只需要一人一牛,且犁地的速度更快,且极易掉头,甚至还能调节耕种深度和耕种的宽度。
这一刻,哪怕是不通农事之辈也看出来了新犁将对天下农事带来多大的益处。
治粟内史更是激动地俯身下跪,曲辕犁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好!
“苍天有眼,心怀我大汉在田地里刨食的百姓们,降下这等神器,泽别苍生啊!”
感激完苍天,治粟内史又转头叩拜刘彻和二凤崽。
“陛下和皇子果真得天庇佑,天命在身,不然神农怎么会降神迹于陛下与殿下身上呢?”
治粟内史本只想叩谢二凤崽,但混迹官场多年,高情商的他还是在最后一刻加上了皇帝之名。
虽然他觉得这神迹跟陛下没什么关系,皇子出生前也没见陛下身边出现这样的神迹。
咳咳,不过到底是皇帝给自己发俸禄嘛。
之前还激烈反对刘彻和二凤崽的公孙弘等人也早就忘了自己之前话,开始一战展所长,歌功颂德。
“陛下和殿下这是德行盖世,又体恤百姓,使得天地震动,故降下嘉器助我大汉农事啊!实乃王道大兴之征兆!”
被治粟内史和公孙弘等人这么一带头,周围朝臣纷纷跟着下跪。
“陛下与殿下得天庇佑,大汉洪福齐天,必能千秋万代。”
刘彻见到这一幕,更是激动万分。
今天之事的确有很多他都没有料想到的意外,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比他设想的还要好。
毕竟,人造的祥瑞哪里比得上真正的祥瑞呢?
这般想着,刘彻再也克制不住地将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然后对着众人宣布。
“都传下去,朕之长子不仅不是什么灾厄转世,而是得神庇佑的麒麟儿,是千古一遇的神童!今日朕要昭告天下,皇长子刘据即日起被立为太子,朕将择一良辰吉日为据儿举行最盛大的册封仪式。”
这话一出,激动的朝臣们也是呼吸一滞,不是,陛下就这么轻易宣布要立皇长子为太子了?
不过想到皇帝向来迷信,皇长子今天展示出来的东西又太过惊奇,陛下这么做似乎也不奇怪。
算了,反正他们也都已经默认,此时也不过是提前坐实罢了。
于是,众人纷纷行礼,“臣等谨奉典制,恭贺太子正位,社稷永安。”
这一刻,二凤崽也有些震惊,转头望向便宜爹。
虽然他已经穿了太子礼服,几乎便是默认他是下任太子,可距离真正册封也还差了不少,便宜爹这也太着急了吧?
难道他真的信了他编的那些鬼话,迷信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对,便宜爹虽然爱好神鬼之事,但从不拿政事开玩笑。
他这般光明正大的宣称,多半还是为了给他正名。
只有皇帝真“信”了,天下大部分人才会真“信”,要是皇帝自己都犹犹豫豫,那不就让人觉得今天的一切有皇家自导自演的嫌疑吗?
不得不说,便宜爹有心了,他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便宜爹平时总是想让自己喊他阿父,反正父皇他也叫了,要不然阿父也喊喊?
二凤从来都是个情绪外放且敢想敢干之人,哪怕如今失去记忆也是如此。
他当即搂住了刘彻的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阿父!”
喊完后,二凤崽便期待便宜爹脸上出现狂喜的神色。
然而预想中的表情却并未出现,刘彻脸上只有诧异和不可置信。
“你真的还是朕的儿子吗?朕的儿子不可能这么乖。该不会是哪路神仙附身了吧?朕的据儿可不会喊朕阿父!快从据儿身上下去!”
二凤崽震惊,自己亲近便宜爹,结果他反倒不信!
可恶,他再也不喊了!
于是乎二凤崽气呼呼转头,不想再看刘彻。
而刘彻这时却又开了口,“好了,朕确定你是朕的据儿了,来,再叫一声阿父听听!”
二凤崽沉默,确定了,有病的其实是便宜爹,非得自己不给他好脸色才舒服吗?
随后他闭口不言,任凭刘彻在耳旁如何喊也再没有开口。
当然当着众人的面,父子两也不可能闹太过,闹太久。
很快两人面上的表情便又恢复到了严肃正经,等到朝臣们吹完“彩虹屁”后,他们便带领众人从田地回到了祭坛之上。
这时也意味着此次祭天仪式到达了尾声,刘彻也不是拖沓的性子,便打算宣布结束,然后带着众朝臣去到未央宫中宴饮庆祝一番。
相较于刘彻父子的意气风发,刘陵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打击得十分憔悴,只能机械的跟着周围人做动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岁多的小孩竟还能拿出这般有用的农具?
是刘彻命工匠所制,好给刘据造势?
可是他刚才面上的惊讶不似作伪,而且要真是他命人所做刘彻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肯定会用来给自己歌功颂德。
难道天上真的有神明,神明选中了皇子据?刘彻这一系真的有天命?
不然,眼前这一切实在是无法解释。
真的好不甘心,凭什么!
不行,她要理智,她还没输,只要不死,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对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李少君之事绝不能牵扯到自己身上,她得赶紧想办法清理掉所有可能的证据!
这般想着,她眼角余光看向台上被控制的李少君,眼满是杀意。
等到仪式结束后,她也得想办法派人直接将他送走了。
然而就在刘陵计划着仪式结束之后的动作,却不想已经沉默许久的小孩打断了刘彻宣布祭天结束的话。
“父皇,儿臣以为祭天仪式还差一步。”
被打断的刘彻也没有生气,只饶有兴味问。
“还差哪一步?仪式都举行完了。”
二凤崽却是看向被控制住的李少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这李少君胡乱解读上神旨意,污蔑儿臣,难道不应该当着上神的面将其处理?”
刘彻顿时恍然大悟,他因兴奋差点忘了李少君这个骗子!
是的,经过刚才之事,刘彻已经将李少君认定成了骗子。
要是他有真本事的话,怎么会误读上神的卦象呢?
至于之前为何在李少君的法事之后小崽子便开始转好,那也是因为小崽子本就被上神选中,身体转好,李少君这个骗子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不得不说,刘彻信任一个人时那是真的信任,但一旦不信之后便弃之如敝屣。
对于李少君这样胆敢欺骗自己的人,刘彻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此时他也反应过来,李少君敢这么胆大包天,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刘彻下意识便想下令将李少君押入大牢好好审查一番。
然而在开口时他突然想到,自家崽是最大的受害者,小崽子还主动开了口,他是不是得交给小崽子自己处理?
“太子说得对,李少君竟然敢随意曲解上神之意,是要给上神一个交代,依你所见要怎么处理?”
刘彻这般说着,心中却在想小孩一向仁弱只希望他不要太心软。
李少君哪怕不处死,也得投入诏狱,判上一个流放千里。
然而这时,他却见小孩还显得十分天真的童音吐出最为狠厉的话。
“这李少君一看就心术不正,竟然还敢在祭天仪式上胡言乱语,触怒上苍,儿臣以为应当处死这妖道!”
“而且虽说如今大汉早就不流行人殉了,但是特殊时候用特殊办法,为了避免拖太久触怒上神,择日不如撞日,儿臣以为不如就在现在直接腰斩这胡言乱语的方士,告慰上神。”
这话一出,场中一片寂静。
就连刘彻也睁大双眼,小崽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说要在这处死李少君,这怎的比自己还要凶残?
想到之前小崽子连看马被鞭打表演时都心疼得直哭,刘彻再次生出了怀疑,他家崽子不会今天真被哪位凶神附身了吧?
祭坛周围的朝臣们听见二凤崽话后也是满脸的震惊,虽然李少君的确该死,但直接在这处死李少君也太过残暴了吧?
特别是公孙弘等信奉儒学的朝臣们,已经是皱起了眉头,想要立刻劝谏。
不过碍于刚才小皇子展现的神迹,他们才刚对小皇子歌功颂德了一番,此时若是又参小皇子一本实在是有些尴尬,便还是没有上前。
同时他们还在心中为小皇子开脱,说不准皇子就是担心事情一过皇帝就又被方士给哄了去,所以才要赶紧斩草除根,避免夜长梦多呢?
多半是这样,不然解释不了之前还心怀万民,拿出助农神器的皇子会变得如此残暴。
远处的刘陵在听到皇子据提议要先处理李少君,顿时心感不妙。
而在听到刘据说要即刻处死李少君后,刘陵又开始窃喜。
果然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孩,这是只想着报私仇,竟是查都还没查就要处死他!
这样也好,省去她去处理掉李少君了。
当然刘彻震惊归震惊,但已经决定了交予小崽子处理便不会再变。
哪怕他觉得李少君背后有人最后再审审,但这也不碍事,他有的是别的办法找到幕后黑手,小崽子想要出气就出气吧。
“据儿既然如此要求,那就按照他说的做,来人啊,腰斩李少君祭天!”
这时,本就惊慌不已的李少君彻底慌了,不断磕头。
“陛下,殿下,请饶小人一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真不是故意污蔑殿下的!”
他一边求饶,一边身下还流出了可疑的黄色液体。
刘彻听着李少君的喊声就觉得头疼,刚想让人将李少君的嘴堵上拖远点,却听见小崽子又开了口。
“父皇,儿臣想跟李少君说句话?”
刘彻自然不会拒绝自家崽,而且此时他也回过味来,小孩怕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而不是单纯的想杀李少君。
向来爱看戏的刘彻又怎么会错过呢?他当即道,“都说了交给你处理,自然可以。”
而这时,台下的刘陵眼皮一跳,不好,有诈!
然而此时的刘陵又能做什么呢?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子据一步步走到李少君的身边。
最后她咬牙,如果最坏的情况李少君将她给供了出来,她就只能一人做事一人当,尽量保全住淮南王。
只要淮南王府还在,那就还有机会,将刘彻从皇位上拖下来。
二凤崽很爱干净,进入到这个身体这么久,除了故意整便宜爹外,从没失禁过。
此时闻见李少君传出来的腥臊气息,自是十分不适应,皱了皱鼻子。
而且因为问话不想被其他人听见,还得凑近些,二凤崽在心中感叹自己这牺牲太大了。
正如刘彻和刘陵猜测的那般,他自然不是真想当即处死李少君,而是想先击溃李少君的心理防线,更加容易套出幕后黑手来。
至于为何要今日动手,而不是之后再行审问,二凤崽表示夜长梦多,万一有人比他们的手更快呢?还是直接顺手做了吧。
只是这李少君有些太不禁吓了,怎么就被吓得失禁了呢?这个胆子还来骗帝王呢,还是便宜爹太好骗了啊!
这般想着,二凤崽屏气凝神,强忍着不适靠近,尽量让自己的童声变得冷酷起来。
“孤知道今日之事不只是你一人所为,而是有人指使,你难道想要自己替他去死?”
这话显然点燃了李少君求生的希望,“殿下,只要您能放小人一条生路,小人什么都愿意说!”
二凤崽好笑,李少君竟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想用幕后之人的秘密得到自己对他性命的保证。
可他虽不爱杀人,但也不是好相与的,更不喜被人威胁。
他冷笑一声,“你觉得现在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吗?”
李少君看着眼前依旧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呢?难道他真是被神选中的人?
李少君扮演神棍招摇撞骗了几十年,但其实比常人更清楚世上根本没什么神异之事,都是人编造出来的罢了,所以他才那么放心大胆地胡乱编瞎话骗人。
可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开始在心中开始觉得,天下竟然真有被神眷顾的人!
譬如,眼前的孩童!
这一刻,李少君突然间失去了再反抗小孩的心思。
如果他是被上神眷顾之辈,自己挣扎又有什么用呢?他肯定有更多的探听幕后之人的方法手段。
自己只能奋力一搏,争得他的怜悯,说不准能保下一命。
想通的李少君当即道,“小人单凭太子殿下差遣!”
二凤崽挑眉,他倒是也老实,他本来以为还得废些口舌呢。
但这样也好,省事也省时间。
“那接下来就开始你的表演。”
同时,他摆手示意侍卫对李少君的挟持放松。
这时李少君站起身,伸出手指向了人群中极力掩藏自己的刘陵。
“小人刚才之所以污蔑殿下,全因被淮南王和淮南王女刘陵抓住了把柄,不得已而为之,他们的目的便是为了通过攻击太子殿下影响陛下的皇位,好谋反篡位!”
“泰一神在上,小人绝无任何虚言!若敢说假话天打雷劈!”——
作者有话说:今天留言再发轮小红包哦~
第27章
李少君的声音极大, 为了活命他几乎是使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所以几乎现场大半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喊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地朝着刘陵望去。
她,竟然这么胆大包天!
虽说她平时一看就是有野心的,但也不知道她那么有野心啊!
还有那淮南王,天天塑造自己的贤王形象,结果私底下搞这么大!
而且他可真不是人啊,竟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长安,事情若是败露第一个被杀的不就是刘陵翁主吗?
被众人注视着的刘陵此刻也慌了,她自诩料事如神,却也没料到李少君为了讨好刘彻和刘据竟是指控了整个淮南王府!
李少君怎么能这般的不要脸!刘据和刘彻又怎么能这么阴险他们定然会借机将整个淮南王府都拿下的!
此时指控完的李少君看着远处的刘陵笑,就刚才开口的那一刻,他无师自通一般。
陛下和殿下的目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翁主呢?他们肯定想要借机一块处理掉淮南王。
所以他为何不直接如陛下和殿下的意,直接将淮南王也给拉下水呢?
至于这是不是诬陷,李少君表示刘陵一个翁主怎么可能只她自己想谋反?背后肯定有淮南王的指使啊!
更何况刘陵把自己害成这样,他报复回去怎么了?
要是没有这一茬,他配合陛下后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彻也是愣了下,小崽子竟然三言两语就让李少君将人给供出来了?
虽然李少君也的确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但也很不错了。
而且此时刘彻也越发体会到了小崽子要当场发难的意图, 不仅是怕夜长梦多,也是打刘陵一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他怎么能让小崽子失望呢?更何况他早就想对淮南王动手了。
他一直留着刘陵,不就是为了牵扯出淮南王,好除掉他这个势力最大的藩王之一吗?
旋即他拍掌道, “好啊,真是精彩!朕竟是不想有人竟是这般胆大包天,抓住刘陵, 并且即刻前往淮南,捉拿淮南王刘安!”
刘陵虽然已经决定就义,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张嘴辩解。
“臣女和嘉福冤枉啊……李少君就是个骗子……陛下怎么能信他……”
然而还没说完,她便被快速赶来的侍卫拿下,并被帕子堵住了嘴。
此时的二凤崽也已经走到刘彻身边,对于李少君的指控还是很满意的,总算是机灵了一次,知道单一个刘陵不够,得拖整个淮南王府下水才行。
所以要不要留他一命呢?他似乎记得炼丹术极有大用来着。
不知道李少君的炼丹术如何,要是他还有利用价值的话,自己倒是可以留他一命,反正他也要召集那些方士干活。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的二凤崽高兴地扯了扯身旁便宜爹的袍子,嘴中嘟囔着,“抱!累!”
是的,二凤崽虽然恢复了,但小孩身体到底精力有限,能到如今已经算是强撑。
此时事情终于处理结束,二凤崽心中的气卸下,自是疲惫不堪。
刘彻看着小孩红扑扑的脸蛋,也心疼不已,也没再空管已经被拿下的刘陵,心疼地将小孩抱起对着朝臣和侍卫宣布。
“此次祭天仪式完美结束,朕在甘泉宫中准备了宴饮,与大家共同畅饮欢聚。”
祭天还是久了些,一会儿喂小崽子多吃些吧。
*
宴会上,刘彻自然是意气风发。
毕竟谁拥有一个这般天赋异禀的继承人不高兴呢?而他在一年多之前他的继承人问题还饱受质疑。
于是乎,刘彻跟大多数父母一般想要在宴会上再炫耀一把自家儿子。
他还记得来之前特意让小孩背了一篇辞赋,但因为祭天仪式的意外实在是太多,所以到现在还没背呢,正好在宴席上背了。
刘彻打算得很好,却不想落座后怀中的小孩便是已经睡了过去,呼呼大睡,怎么摇都不醒那种。
意图再次炫耀儿子的刘彻:……臭小子真是会挑时间睡!
当然吐槽归吐槽,刘彻也知道今日小孩是真累了,只能摇头叹息,先让小崽子歇着吧,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唉,他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而当夜自觉作为好父亲的刘彻也没有与群臣们畅饮,而是早早带着小孩回了寝殿休息。
这一次刘彻也想再带着小孩睡上一睡,但却记得上次打呼噜之事,便还是将小孩交给了乳母。
同时他在心中下定决定,这些时日他一定要好好运动了,他一定要戒掉打呼,到时候看小崽子怎么说!
朝中本就事多,于是刘彻第二天也没多留,第二天晌午过后,便带着二凤崽与群臣赶回了未央宫。
而在未央宫的卫子夫看着平安归来的自家儿子,终于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虽然她一直对自己说儿子很是聪慧,陛下也再三保证会保护据儿,定然不会出什么事。
可作为母亲,在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怎么可能真的心安呢?
而在看到已经全然大好,甚至比正常小孩还要发育得好的卫子夫,终于是克制不住得流下泪来。
好好好,什么太子之位,什么神仙转世,都比不过她的孩子终于平安。
如今她悬了一年多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二凤崽也知道这些日子给卫子夫给担心坏了,其实他在离开之前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为了保密,他并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包括卫子夫。
他当即抱着卫子夫,“阿母,我已经好了,未来我一定不会让你担心了!”
卫子夫怎么可能怪自家孩子呢?她甚至觉得是自己怀胎时没有修养好,才让小孩有了先天不足的毛病。
她当即回抱住小孩,“你能平安就好,阿母这点担心不算什么。”
一旁的刘彻看着只顾互相拥抱,完全无视自己的母子两,很是有些牙酸。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不是他们一家人吗?怎么都忘了朕? !
当然如今的刘彻脸皮已经厚了许多,也不似之前那般傲娇。
忘了就忘了吧,他去加入他们就好了。
于是乎,刘彻顿时朝着母子两伸出大手,将他们一起抱入怀中,口中安慰。
“不用担心,最大的坎已经过了,未来有朕在,朕会保护你们,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而被抱着的二凤崽和卫子夫:……怎么不太信呢?
当然,卫子夫愣了片刻还是柔声道谢。
算了,不信归不信,陛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二凤崽则是在刘彻怀中翻了个他看不见的白眼,还保护呢?有没有可能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危险的因素呢?
当然,二凤崽也承认,他能感受到如今作出承诺的刘彻的确是真心,只是时间会改变太多太多,包括人的真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乎二凤崽也没在挣扎,就这么被父母结结实实地抱了许久,直到宫人提醒他们可以用膳时才终于解脱了出来。
二凤崽揉揉自己的炼丹,他决定就这一次,之后他再也不会这般纵容父母这般抱自己了!
*
与此同时,大概是昨日祭天之事实在是起伏跌宕,极具传奇,不过几日便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乃至整个关中地区的大街小巷。
酒楼中,人声鼎沸,而人们讨论最多的自然是祭天之事。
年轻男人见识尚浅,惊呼道,“你们听说了吗?祭天仪式上出了大事了!”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接话,“听说了!我有亲戚是禁卫军的,他围观了全程,昨夜换班回家后便将跟我们讲了。嘿嘿,你们要不要听?”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凑了上去。
中年人一见,倒也没多卖关子,直接开讲。
“据说本来是陛下想借祭天仪式为小皇子正名,结果那些方士在祭天仪式上算出皇子是大凶之相。当时的朝臣们听了害怕不已,还请命皇帝要处理皇子。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之前传言身患残疾的皇子竟然直接站了起来,一岁多的小孩口齿清晰、头脑灵活地拆穿了方士说的假话,还抓出了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就是淮南王和他的女儿呢!”
周围人恍然大悟,纷纷应和。
“咦,原来是这样。之前那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就说有诈嘛!”
“呵,你又装!你何时说过?你当时不是传得最欢的吗?”
“我哪有!胡说!”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站了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别吵了!咱们都是小老百姓,不知道情况乱传了些消息也正常。”
老人显然有些资历,这般开口后,众人很快安静了下来。
而后老人又道,“相较于那些离谱的流言,老夫更关心另一件事,听说皇子据得神农托梦,制造出了更轻便省力的犁,你们说是真的吗?要是真的话就太好了!”
老人的话语虽然是疑问,但却十分激动,显然很是期待。
然而这时,一个面容冷峻,颇有些愤世嫉俗的中年人却是轻笑开口。
“呵,你们还真信啊!那灾厄转世的传言是有人编造的,皇子得神农托梦献上了神器难道不是吗?只是幕后之人不同,目的也不同罢了。至于这新传言的幕后之人,你们懂的。”
这话一出,周围一众人沉默。
大家自是听明白了中年人的暗示,那便是那传言是皇帝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造势呢,哪里来什么神器呢?
半晌后才有一个人不确定道,“也不一定吧,他们这么胡乱传言假借上苍名义,就不怕遭到上神的惩罚吗?”
但那中年人却又是一声冷笑,“那些个贵人若真是怕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不把百姓们当人呢?特别是这连年的战争,死了……”
“慎言!”白发老者连忙开口阻止了中年人的话。
虽说此时官府对百姓们的言论管控并不严格,他们也只是小老百姓不会有人来专门监视他们,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
况且,如今的陛下也的确不像前几代帝王那般好说话。
那中年人也自知失言,没再说话,只自己继续喝着酒。
这时人们才又重新开始说起了话,但到底气氛没有之前热烈。
还是白发老者首先开口,“俺活到这个岁数看多了早就不关心什么神仙转世,俺就关心那农具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造势的话总不至于编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多此一举呢?哪怕没有神仙转世之事,但那会不会是陛下命少府研究出了新的农具,正好用在这次仪式上呢?”
冷脸中年男人听了嘴角抽动,显然又想说话,然后便接到了老者的瞪视,只能只能讷讷闭上嘴。
他心中委屈,他怎么就是故意扫兴呢?他说的都是事实。
男人名叫赵过,他认为对于天下最重要的便是粮食,所以专注农事,想要努力增产增收让更多的百姓吃饱饭。
然而他发现虽然朝廷宣称农事是天下之本,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农事。
若真是在乎农事,不应该投入足够多的人才去研究粮种,研究农具,研究该如何耕地播种吗?
但那些官员们只顾口中说着治国之道,但又有谁去种过地里种过粮食,研究如何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呢?
还有如今的陛下,相较于前几代帝王,的确更加雄才大略,但同样的也更加不在意他们这些小民。
这样的陛下会让人去研究争武器,会去花大价钱购买战马,却根本不会花力气去研究农具。
所以,赵过对朝廷研究出新农具是一万个不信。
当然那农具也有一点可能存在,如果少府中刚好有一位能工巧匠,他再恰好灵感爆发,倒也可能改进出新农具。
可即便如此,陛下却是将其作为自己儿子造势的工具,足以可见并不将其当回事。
都是“神器”了,自然要贡在庙堂之上,怎么会拿出来为天下百姓所用呢?
这般想着,赵过再次喝了口闷酒。
他承认他的想法有些太过消极了,但是这些年来的不受重用,到处碰壁,让他已经学会降低预期,便不会失望。
就在赵过再次将自己灌得迷迷糊糊之时,酒楼外却是传来一个高亢的男子声音。
“陛下与皇子据下令,将曲辕犁之构造图对天下公布,有能力者可自行打造。当然,官府也在不断制造新式的曲辕犁,最迟明年大家便可以跟官府租借。”
“现于未央宫北阙,少府官吏正在为大家演示新式曲辕犁的用法,有兴趣者尽可前去观看。”
未央宫北阙为未央宫正门,前方有宽阔的广场,常用来发布诏书、举行大典,如今用来展示最新的曲辕犁自然也合适不过。
赵过只觉得自己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惊醒了过来,猛地站起了身。
竟然真的有新的农具!而且不过几天,陛下便命人将其推广给了普通百姓!
这真不是他酒喝多了?白日出现了幻觉吗?
就在赵过愣神时,白发老者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老者对着赵过冷哼一句,“哼!老夫都说了老夫吃过的粟米比你吃的盐还多,看看,老夫就说那农具多半是存在的吧!当然你依旧不信就算了,但老夫信,老夫现在就要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农具了!”
说着,老者便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不少人也跟在老者身后一同出了酒楼往未央宫北阙走去。
看着众人的背影,赵过回过了神,不再纠结赶紧跟了上去。
不管是真是假,他总要看个明白不是吗?
当他们到时,未央宫北阙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中央处几个少府官员正在操作着曲辕犁。
赵过作为农事专家,在见到曲辕犁的那一刻大脑便猛的炸开。
他自然也思考过如何使现有的犁更为高效地翻土耕种,但他想的只是改进一些构件,比如犁铧等等。
他还在多番实验下,得出用两头牛拉犁是性价比最为高的方式。
但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的那些改进跟眼前之物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仿佛是个笑话。
这一刻,之前全然不信神鬼之事的赵过竟开始期盼眼前之物是神仙赐物,不然他从前的骄傲仿佛都成了笑话。
毕竟宫中有那样的大才,也难怪看不上眼高手低的自己。
大多数百姓的心思便要简单得多了,如今大汉以农为本,重农抑商,除了部分达官显贵之外,百姓们自是耕过地的。
哪怕少府官员并未在正经的田地上示范,他们也一眼看出了曲辕犁的用处来。
若说对于朝廷而言,曲辕犁省下的人力无力更加趋向于一个博大的数字,对于百姓而言,那便切切实实地涉及到他们自身了。
曲辕犁需要更少的牛和人,那就意味着他们每年不用再花那么多钱租牛,耕地时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不至于全家齐上阵都耕不过来了。
而这省下的钱财和人力,甚至可以在危急时刻挽救一个家庭。
这一切的一切,怎么能让他们不激动呢?
不少老农当即附身下跪,口中不断念叨着感激上苍,感激陛下,感激殿下。
而有了老农们带头,不少年轻人也跟着跪倒在地,发自内心地感激 而远处的未央宫北阙城楼上,一大一小也在看着这一幕。
他们自然便是是刘彻和二凤崽。
对于二凤崽而言,这是自己的成果第一次推广到天下,他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至于刘彻,他则是看小崽子都来了,自然也要跟来看上一番。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刘彻很闲,事实上这几天刘彻很忙,十分忙。
除了日常的政务之外,他还要处理淮南王和刘陵“谋反”之事。
虽然李少君在祭天仪式上指认可刘陵和淮南王,但到底还是需要一些更多的“人证”、“物证”作为依托。
刘陵还好说,这几年来她在长安留下了许多痕迹,而且她亲自去见了李少君,定罪很是容易。
但淮南王刘安的谋反证据便没有那么好找了,毕竟他远在封地,朝廷对当地的掌控自然不如长安。
而淮南王和刘陵的通信也更是谨慎,每次通信他都会直接烧掉不留一点痕迹。
最重要的是刘彻派人调查后发现,淮南王的确没有参与到造谣皇子之事上来。
知道调查结果后的刘彻很是无语,刘陵一介女子比刘安这个正主还要激进干什么?
哪怕造反成功,她也顶天了当个公主,皇位也轮不到她坐啊!也不知道刘安对刘陵下了什么蛊,竟是让刘陵那般死心塌地地卖命!
当然虽是如此,刘彻也不可能放过刘安的,他意图谋反是事实,只是还没实施罢了。
至于缺乏证据那也难不倒他,反正他还有一个极会罗织罪名的张汤在呢!
张汤也不负所望,很快便列出了刘安的谋反罪证。
朝廷的大军也轰轰烈烈到达淮南地界,捉拿刘安。
刘安自是不从,带着自己的亲卫奋力反抗,但他的那些军队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大汉铁骑呢?
很快刘安便兵败自杀,而他的带兵反抗也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
就当刘彻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时,却不想刘陵那儿竟是给他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张汤审问刘陵与哪些人有所勾连时,刘陵竟是报了朝中一长串的官员!
哪怕心狠如张汤看着这包含了大半朝堂的名单,也绷不住了,只能将名单上呈给刘彻。
初看时,刘彻很是生气。
难道他手下的臣子就都是那般的意志不坚定吗?怎么那么多人上钩?
然而在看到其中竟然还有“卫青”的名字后,刘彻便开始怀疑起了刘陵给的名单。
别的人也就罢了,卫青绝不是会被美色所误的人!
毕竟他给卫青送了那么多的美人,卫青都一向不敢兴趣。
当然谨慎的卫青知道后,便特意进宫向刘彻解释。
刘彻只笑笑,还好生安慰了卫青一番,表示自己定然信他不会去信一个满口谎话的女人。
而后刘彻也悟了,刘陵就是故意搅浑水,扰乱朝堂。
牵扯的人数实在是众多,要是都调查一遍,不说能不能调查得过来,还会引起朝堂震荡。
可若是不调查,刘彻又有些不甘心,苦恼了好一阵子。
刘彻不得不承认刘陵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哪怕在失败时还能想出这种毒计。
一个女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比她那个淮南王世子的哥哥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最终,刘彻还是跟张汤商定还是都将名单上的人调查一番,但除了有确切证据替刘陵做过谋反之事的外,其余的都轻轻放过。
这样一来波及面自然要小上许多,但其中调查出来的人还是有令他惊讶之人。
譬如公孙敬声,他一个小孩身边竟然还有刘陵派来的人,而且因为几个小玩具便管不住嘴将小崽子的情况给透露了出去。
知道后刘彻很是哭笑不得,虽然公孙敬声只有八岁,但这也太不经事了吧。
公孙贺和卫君孺知道后被自是吓坏了,当即押着公孙敬声去宣室认罪。
而且大概是知道这次闯的祸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没再找借口,只表示公孙敬声任凭皇帝处置。
刘彻很不喜公孙敬声这样没本事还到处惹事的小孩,不过公孙敬声只有八岁,也不是故意,刘彻也不至于处死一个小孩。
他沉吟片刻道,“去跟张汤缴纳赎金赎罪吧,从此当个富贵闲人养着就好,莫让他再出来了。”
公孙贺和卫君孺当即领命。
在公孙贺离开宣室的前一刻,刘彻考虑到这到底是自己的发小,提醒道,“你们还年轻,再生个孩子吧,以后好好教吧。”
公孙贺知道皇帝这是还念着他们从前的情谊,再次磕头谢恩,“臣和内人会的。”
除此之外还有刚跟着卫青出征立下战功,封岸头侯的张次公,竟然与刘陵相勾连,还替她从卫青那打探小崽子的情况。
幸好卫青嘴严,才没有造成大错。
对于张次公这样的外人,刘彻自然不会手软,当即命人将其拿下。
张次公在刘陵被抓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逃不了,倒也没狡辩,老实认了罪,然后表示愿意用爵位和提前准备的钱财赎罪。
刘彻因为张次公态度诚恳,且在替刘陵做事时也不甚尽心,再加上朝廷打仗实在是缺钱,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
只是像张次公这般老实的到底是少数,虽然张汤辨别了其中的大部分,但最终还得刘彻定夺。
刘彻只能费心辨别一番,对意图狡辩之辈处罚也更重了些。
除了谋反案本身之外,刘彻自然还要借机在法律上大大削弱一番所有诸侯王。
他跟主父偃早就在讨论的《左官律》、《附益法》等等不在这时候发布在什么时候发布呢?这可是瞌睡来了就送来了枕头。
《左官律》直接规定了在诸侯国任职的官员地位低于中央任命的同等级官员,且不能再中央任职。
《附益法》则严禁朝廷官员与诸侯王勾结,为其谋取非法利益。
这样一来还有哪个有抱负,有能力的官员想去为诸侯王做事呢?
而手下没有了得用的人才,那些诸侯王野心再大又有什么用呢?想要谋反总得有帮手吧。
忙着忙着刘彻便想着将活给分出去,很快他便想到了自家崽。
看他在祭天仪式上那机灵模样,怕是比不少大人还要精明,这难道不是他最好的帮手吗?
当然小孩毕竟只有一岁多,处理起各项政务难免会没有经验,但没关系,他可以教嘛。
况且,刘陵这事本质也是他惹出来的不是吗?
于是乎刘彻便急急忙忙跑到了椒房殿,然后便看见小孩竟是又在呼呼大睡。
据皇后所说,小孩这几人极爱睡觉,大概是前几日在祭天仪式上累着了。
刘彻这么一听,只能忍住将小孩强行闹醒的冲动。
唔,小崽子也不容易,他作为父亲还是应当体谅些,等他休息好了再说吧!
而让刘彻没想到的是,小孩休息完的第一件事不是为他分担政务,而是又给他找了一桩事。
小孩一脸严肃告诉他,秋耕马上就到了,得在这之前将曲辕犁推广到全天下。
刘彻自然是打算推广曲辕犁的,他虽更重视军事,但也知道农事的重要性。
提高大汉的农事水平,也能让朝廷有更多的税收,反哺军事。
要知道如今他每次打仗,都要头痛一番军费。
可他想的是从明年开始推广至关中地区,分几年推广至全国,这已经算是极其迅速,还被治粟内史暗暗抱怨陛下太过着急。
结果,现在小崽子竟要赶在秋耕之前将曲辕犁推广到天下,他究竟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大?还是觉得这只是游戏?
第28章
刘彻自觉自己作为一个成熟、执政经验丰富的皇帝,自然不能看着小崽子胡来。
而且想到小孩是他的继承人,而且人小鬼大,他便也没将小孩当成小孩子忽悠,而是认真解释。
“你知道大汉有多大吗?那曲辕犁虽然看着简单,但是真制作起来也没那么容易,如今朝廷哪里有那么多的工匠制造可供全国使用的曲辕犁呢?况且一层一层从长安推广到关中再到全国也需要许多时间,你想要赶上秋耕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必着急。”
二凤崽对便宜爹的解释还是十分认可的,便宜爹考虑得的确很有道理。
天下太大, 要推行新政策最好要从上到下稳步推进, 要是推行得太快,很可能反倒做了坏事。
但他会提出这个建议也不可能是脑门一热随意说的,而是经过仔细考量。
这段时间他的确是在昏睡, 但也不到人事不知的地步,他其实也稍微装了了一番。
毕竟处理淮南王谋反之事一看就很繁琐,他可不想去处理那么费脑的事情,就让便宜爹自己去处理好了。
况且他们是想抢便宜爹的皇位,那不就该便宜爹自己解决吗?所以二凤崽对自己当甩手掌柜是一点不心虚。
而在他清醒的时候,二凤崽便整理着身体融合后出现的那些记忆。
经过一番整理分析后, 他的确想起了一部分重要的东西。
譬如他想起了许多的强国之策、治国心得,似乎都根植在他灵魂中被带了过来,想要他在这个时代也将其发扬开来。
当然那些思绪太过纷乱, 他还得在接下来的时日中好好整理一番才能使用。
对此二凤崽也不着急,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吧,只要碰上相关事件后他能记起便是了。
除此之外,他也有了不少关于自己上辈子模模糊糊的记忆。
譬如,他记得自己上辈子应当是死后灵魂被系统截住,他本不愿意来,是系统向他许诺了一番好处后才将他带到了这。
他似乎也登上过那至高的位置,统御天下,万邦来朝。
对了,他还有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想到心中便十分柔软,他们还有许多孩子,可似乎的他的家庭算不得特别幸福,充满着遗憾。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都依旧没能想起最重要的东西——从前的他究竟是谁。
除此之外,还有完成任务的相关信息,他很想回忆起便宜爹当政期间的历史。
譬如原本的刘彻为何会觉得太子不类己,为何会废太子,有哪些关键人物在父子决裂之事上起了决定作用等等。
又比如自己能够顺利登基的最重要助力,卫氏一族的信息,却也是模糊一片。
他只有个大概模糊的印象,那就是卫青和霍去病都立了极大的战功,然而他们的结局和寿数他依旧想不起来。
事已至此,二凤崽自然也发现了他的记忆缺失并不是他曾经以为的身体和灵魂没有完全融合的缘故,多半是系统故意动了手脚!
于是他当即开始质问系统。
【为什么我都融合了却还是想不起自己上辈子的身份?是你动的手脚? 】
本就心虚的系统开始顾左右言其他。
【重活一世想不起上辈子不是很正常吗?你们的神话传说里不都有地府孟婆汤什么的吗?肯定是你喝了孟婆汤啊! 】
二凤崽嘴角一抽,一听便知道又是系统在做怪。
【呵,我这是正常投胎吗?肯定是你干的,因为你不想我想起从前的一切,快速完成任务? 】
系统惊讶不已,这也太敏锐了!可恶!
当然承认是不能承认的,它只能继续嘴硬。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融合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吧。 】
【本系统为了给你兑换融合药剂,花费太多的能量,所以要休息一会儿,未来三天本系统都无法回答宿主问题,请宿主自己安排哦~】
说完,任凭二凤崽怎么呼唤它,都再无回答。
二凤崽怎么看不出系统就是心虚跑路了,但哪怕心中恼火,如今的他对没有实体的系统根本无能为力。
更何况还是系统将他带来这的,总的来说他们也是合作的关系,系统对他还是有利更多,他也不能真得罪了系统。
二凤崽最终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而且他有预感,系统对他记忆的封印并不坚固,他定然能靠自己的力量冲破封印想起一切。
唔,还是先做任务,比如运用自己脑海中的那些强国之法。
这样为自己造势的同时也能造福天下百姓,他可不想接手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汉。
于是乎,二凤崽恢复精力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宣室殿找到刘彻,想要将曲辕犁尽快推广出去。
再好的技术若是只存在宫中,束之高阁,那也是无用的,且极易失传,只有将其推广到千家万户才能真正的万世永存。
更何况民间更有不少拥有着大智慧的能人志士,说不准就能在此基础上改造出更好用的农具呢?
至于时间,想到百姓马上要进行秋种,所以为了尽早造福百姓,二凤崽自然想着最好能在这之前就推广曲辕犁。
当然,二凤崽也考虑到了刘彻提出的太急的问题,但办法总比问题多,他很快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如今,他也回答起了他早就想好的方案。
“的确,朝廷的人手不多,想要完全依靠朝廷自己的力量将曲辕犁这么短的时间推广到全国很难。可是若是将曲辕犁的结构、制造过程直接公布给百姓,让有能力者自己制造呢?”
此时刘彻还没有为了增加国库税收,进行盐铁专营,民间自然还能制造非武器之外的铁器。
农具作为百姓平日里最为需要的铁器,民间会打造农具的铁匠自然不少。
若是将曲辕犁的打造方法公布给民间的铁匠们,他们也能多打不少曲辕犁出来。
刘彻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办法。
只是,他很快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民间制造铁器,花费不菲,那曲辕犁到底是新农具,短时间内恐怕大多数百姓不会那么大胆直接打造新农具啊!”
二凤崽等得就是便宜爹这个问题,又是自信飞扬开口。
“那咱们就直接给他们展示新农具的作用,有眼光之人自然会发现用新农具的巨大好处,打造新农具用于耕种。”
“至于依旧踟蹰不前者,对此我只能说这世界上总有人缺乏足够长远的眼光,以至于只能平庸一辈子。天助自助者,朝廷也不可能帮他们都给干完了。”
这个回答一出,刘彻顿时合掌大笑。
“好一句天助自助者!朕之前还怕你对百姓太过仁弱,对天下所有百姓都要救上一救呢!现在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二凤崽对于刘彻的话也是震惊了一瞬,他在便宜爹心中竟然是那么个形象吗?
他虽然怜惜百姓,但也不至于想要拯救天下所有百姓。
不过“仁厚”也不是什么坏形象,便宜爹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二凤崽这般想着,但是之前溜号的系统却是又在这时跳了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崽啊!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刘彻并不喜欢你太过仁厚,太过怜爱百姓,希望你能像他一样雄才大略,多做大事吗? 】
二凤崽:……他就说系统就是故意跑路吧,到了想要教育他的时候就跳了出来。
不过,二凤崽也不得不承认系统对刘彻的判断很是有道理。
只是之前的他并不愿意多想,只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然而眼下被系统点破,他还是得好好衡量一番利弊。
诚然,从完成任务的角度来看,他想要成功登上帝位自然要讨好便宜爹,特别是政见上他更是要跟便宜爹保持一致。
然而,便宜爹便是对的吗?
他到这还不到半年,但是从这段时间接触以来,他承认便宜爹在很多方面极具战略眼光,称得上一句雄才大略,而且十分敢于用人,不拘一格降人才,使得无数能人名将对他死心塌地。
然而在对待百姓之上,便宜爹却着实称不上是一个好皇帝。
对匈奴作战的确是不可避免,但那些宏伟的宫殿却是可以不修,奇珍异宝可以不收集。
然而便宜爹却还是做了,还做的不少,这些必然会让本就拥有着沉重负担的百姓们更加不堪重负。
这些,他怎么能够熟视无睹呢?
二凤崽定了定神,最终还是在心中对系统叹气。
【我自然看出来了,可我也不能因为便宜爹不喜欢就不去做正确之事吧。 】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似乎在安慰系统,也是在安慰自己。
【哪怕便宜爹不喜,但他也未必意识不到我说的做的才是对的。 】
系统只觉眼前一黑,虽然它没有眼睛。
不是,大哥你这么固执的吗?这是大汉也不是你的大唐啊!
系统突然间发现当初的它挑选宿主只顾挑选能力,忘了政见是否跟刘彻一致。
完蛋,他怎么觉得他的宿主恐怕会越跑越偏呢?
现在宿主还小也就罢了,刘彻会包容他一个小孩。若是未来他长大了,刘彻还会包容他吗?
而且宿主才一岁多就这么虎,未来该不会直接在朝堂上跟刘彻对着干吧?
它记得原太子刘据就是经常劝谏刘彻少打仗,应该与民休息,被刘彻越发不喜。
刘彻认为在他百年后,刘据会彻底否认他这几十年来的政治成果,所以才会想要废太子。
当然也诚然如二凤崽所说,晚年的刘彻也意识到了继续穷兵黩武下去不行,太子劝的是对的。
可是这不该由太子来提,不该由继任者来提,只能由刘彻自己来改变整个国家的路线,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全他的身后名。
难道,这一次他们还是得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虽然这也算是李二的传统,而且以李二的本事,他是真的可能造反成功。
不说他军事才能过人,以他的政治敏感度,也不可能跟原本的刘据一样天天和儒生混,对卫青、霍去病留下来的军中旧部不闻不问。
有了军队的支持,未来兵变就不用像原本的刘据那般发动长安城百姓对抗刘彻的精兵,胜率大增。
可是哪怕这样登上皇位,他们的任务也不会被判成功啊!
可是要继续劝诫宿主,乃至想办法逼迫宿主吗?系统又觉得自己有些做不出来。
虽然它只是一个数字构成的程序,但也知道好皇帝应当仁义爱民,而不是为了自己的丰功伟绩不顾百姓的死活。
它总不可能去劝难得有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思想的皇帝别那么在意百姓吧?
或许他跟主系统讨价还价一番?让主系统考虑到任务难度,勉强打个合格的评价?
可是要这样的话,它还不如直接将李二投到三十岁刘据的身上呢,还能节约大量时间,哪里用像现在那般苦熬!
系统这般想着,只觉自己的前途很是灰暗。
二凤崽见系统不再答话,便也没再纠结,开始跟刘彻商量起“曲辕犁”的具体推广事宜。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很快便商定出了整个计划。
朝廷在刘彻这些年的调教下效率也十分的高,所以没有几日便开始在长安城正式推广起了曲辕犁。
这是二凤崽来到这的第一项“政绩”,他自然想要现场看看百姓们的反应。
当然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他来这都那么久了,竟然还没去宫外看看真正的百姓生活,如今他终于恢复,自然要赶紧去宫外看看。
唯一的皇子想要出宫,哪怕是皇后卫子夫也不可能一个人决定的,二凤崽只能去向刘彻申请出宫。
之前已经叫过了“阿父”,这一次二凤崽有求于人也毫不吝惜的叫了起来。
“阿父!阿父!这是我的成果第一次被推广,我怎么能不去亲眼看看呢?你就让我出宫看看 吧!我会带着足够多的侍卫出去,去病表兄也会一起前去,你知道他的本事,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
刘彻被小孩的几声“阿父”叫得心都快化了,出宫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自己也爱出宫,小崽子这是像他这个阿父。
同时刘彻又想小崽子都出宫了,自己要不要跟着出去看看?
就是最近政务实在是多,他这要是跟着小崽子出了宫,回来后就又得与众朝臣熬夜商议了。
然而在看见一脸兴奋做着出宫计划的小崽子后,刘彻最终决定他也要出宫!
凭什么小崽子搞出了那么多事,结果他还能出宫玩,结果自己这个皇帝得留在宫里苦哈哈给小崽子擦屁股呢?
至于政事,还有那么多臣子呢,不会用臣子的皇帝那就只能干到死!
对了,他最近发现卫青除了战事外,政事上也极有天赋,将他抓来顶一定好了,正所谓出将入相嘛!
最重要的是小崽子第一次出宫怎么能没有自己这个可靠的父亲陪着呢?霍去病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怎么能有自己靠谱?
刘彻很快说通了自己,回话道,“你想出宫可以,但是朕也要跟着。”
正在脑海中计划着要跟霍去病去哪些地方的二凤崽顿住,便宜爹也想去?
他最近不是很忙吗,还有空跟自己出宫呢?
难道便宜爹现在就忌惮自己了,怕他出宫搞事了?
小孩不禁叹气,唉,他倒是的确想搞些事呢,他本来还想在宫外看能不能结识一些能人异士,偷偷积蓄自己的实力呢。
有便宜爹在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如今,他就只能纯逛街了。
算了,他现在还小,总有机会的,他就不信便宜爹未来可以一直跟着自己。
于是,二凤崽本来策划的跟霍去病兄弟“炸街”就硬生生变成了老父亲带崽出行,霍去病退居二线,成为了两人的“侍卫”。
他们去到的第一个地方自然是向百姓们展示“曲辕犁”用处的未央宫北阙。
当然刘彻是不乐意去跟百姓们挤在一起的,更何况挤在人群中也根本看不到太多的东西。
刘彻想了想,便带着二凤崽上了不远处的城门楼上,从缝隙中看着下方的百姓们。
二凤崽本来以为会见到部分百姓的麻木、无所谓乃至是对新式农具的不解。他都想好了,有些百姓会有一时的抵触是正常的,毕竟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守旧。
但只要曲辕犁被用上几回,他们便会知道曲辕犁的好,然后逐渐接受曲辕犁。
然而百姓却是比他预计的接受得快得多,甚至无数百姓们痛苦流涕地2感激上苍、皇帝乃至于他。
一瞬间,二凤崽心情激荡,更是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百姓这般的知恩图报,未来他也要尽可能想起更多造福百姓的东西,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对了!还有便宜爹!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感受?
要是他看了这都不感动的话,那也太过分了!
这般想着,二凤崽转头望向抱着自己的刘彻,开口提醒。
“百姓们正在发自内心感激你呢,你不感动吗?”
小孩的问话让刘彻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看着百姓们磕头谢恩呆住了!
诚然在刘彻当皇帝的这十几年里,他受到朝臣、百姓的跪拜不计其数,也算得上虔诚。
可是,哪怕自信如同刘彻,他也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大多都是摄于他作为君王的权势、威严。
然而如今百姓主动的跪拜却是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感激,不只是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做了利民之事。
那一刻,刘彻心中生出了一阵极强的满足感,甚至不输大汉第一次打赢匈奴时。
可这怎么可能呢?这不过是几个至多几十个百姓的感激罢了?哪里比得上北击匈奴、开疆扩土这样的伟大功呢?
刘彻十分不可置信,所以对二凤崽的问话他也下意识地否认。
“百姓们感激朕有什么奇怪的?朕给了他们一个太平盛世,他们难道不该感激朕吗?朕还需要感动?”
二凤崽听着刘彻的话在心中冷哼,便宜爹果然还是那么的没良心,可恶!
想要改造便宜爹看来真是道阻且长啊,但没关系,他就是爱挑战困难,总有一天他要改变便宜爹!
默默围观不敢说话的系统:宿主怎么回事!还要去改变刘彻?这难道不是送上门去得罪刘彻,让自己失宠吗?
呜呜呜呜,他的通关率百分之百的生涯真的要就此断绝了吗?李二就不能为了任务忍一忍吗? !
就在系统如此期盼着的时候,它变听到二凤崽已经严肃开口。
“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舟不慈,水怎么毫无怨言继续载着舟呢?”
系统大惊,李二怎么其他的都还没记起但偏偏记起了自己的名言啊!是说的太多了所以刻进骨子里了吗?
可是他能对自己说,魏征也能这么劝谏他,但不代表可以对刘彻说啊!
刘彻该不会一怒之下把李二直接给扔下城楼吧,那可真是要重开一局了?
这一刻,系统觉得自己若是有眼睛的话此时肯定要做出捂眼睛的表情了!
然而就在系统等着刘彻暴怒时,却见刘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胖脸蛋。
“你这句话是出自《荀子》吧,都开始读儒家经典了?不错,懂得越来越多了。”
系统:!刘彻怎么那么轻松!虽然没肯定二凤崽的劝谏,但似乎好像也没生气?
难道是觉得二凤崽还小,不懂事,而且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特别宽容吗?
呜呜呜,看来他们又能苟上一段时间了!
还好,还好!只要没有彻底激怒刘彻,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而此时的二凤崽完全不知道系统的大松口气,心中只剩下对便宜爹的不满。
他怎么能一点不反思,还捏自己的脸?真是可恶!他再不想理他了!
于是乎,二凤崽当即朝着一旁的霍去病伸手,“表兄,抱!”
说着,他还用眼神示意霍去病,希望他能将自己从便宜爹手中解救出来。
霍去病自然也看到了二凤崽的求救,他也很想帮小表弟。
可是哪怕他也算在长安城内横行无忌,也不敢去跟皇帝争人啊!
于是,他只能对着二凤崽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表示无能为力。
刘彻自然也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好笑。
臭小子还指望别人能救他呢,要知道自己才是这个天下最大的人,自己不答应,谁敢动手?
不过算了,小崽子刚才的劝谏的确是好心,说的也不是错的。
只是如今的自己认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也就顾不得百姓。
当然现在对小崽子讲这些还有太早了,所以他当即将小孩再次拉回了怀中,转移话题。
“好了,这里也差不多了,朕带你去宫外瞧瞧!”
二凤崽本来还有些不服气,顿时也老实了起来。
唔,去宫外才是今日最重要的事,还是不能真把便宜爹真得罪了,万一他带着自己打道回府怎么办?
于是乎,三人便紧接着下了城楼,身后是也已经换上寻常百姓服饰的暗卫们——
作者有话说:恢复晚上6点更新
第29章
这些年来因为政务繁忙, 刘彻不像年轻那般经常出宫。
但凭借着多年的“街溜子”经验,刘彻还是对长安城十分驾轻就熟,抱着二凤崽在长安大街上到处逛了起来。
二凤崽本来打算自己走的,但当他被放到地上后发现自己以现在的身高能看到的只有大人们的屁股后, 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唔,便宜爹还是有些优点的,比如个子高。他现在被便宜爹抱着,仿佛能够一览众山小一般。
而后,刘彻怀中的二凤崽便专注地观察起了大汉的长安城来。
长安城依旧是里坊制度, 对各类人群进行严格的分区。
达官显贵们住在一个区域, 普通居民住在一个区,不过相较于未央宫的大小那些居住区都不大, 还有更多的平民实际上住在长安城外。
在西北隅横门大街两侧设有九市, 东市服务达官贵人,多卖些奢侈品, 西市则以日常消费品为主,服务于平民。
除此之外,西市附近还有专门的手工业区。
当然,眼前的长安城依旧比二凤崽记忆中长安城要萧条许多。
不过因为有着之前对大汉“落后”的预期,二凤崽倒也算不上失望。
唔,慢慢发展吧, 总有一天他要让眼前的长安城比记忆中还要繁华。
刘彻作为老“街溜子”, 自然知道商市是最好玩的。
在带着小孩稍稍逛了会儿权贵们住的区域后,他便带着小孩七拐八拐到了商业区开始逛了起来,对着二凤崽豪气开口。
“看上什么都可以告诉阿父,阿父带了钱。”
二凤崽兴奋不已,今天的便宜爹这么大方的吗?那他可要好好的“敲诈”便宜爹一笔了!
虽然母亲给他准备了许多钱, 但是他总觉得母亲辛苦,如果可以的话自然还是花便宜爹的钱比较好。
然而就在二凤崽兴奋盘算时,便听见停顿了半晌的刘彻再次开口。
“不过买不买嘛,阿父肯定还是要看你的表现了!”
二凤崽一愣,瘪嘴。
可恶!又被便宜爹耍了!
哼,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也有钱的好吗? !
当然考虑到他人小,衣服兜也不大,所以钱都放在了表兄身上。
自尊心颇强的二凤崽当即不服气道,“我也有钱,在表兄身上!阿母给的!”
说完,他还指了指霍去病。
霍去病也适时配合着点头,“姨母的确让我带了不少的钱。”
刘彻挑了挑眉,并不觉生气,反而是饶有兴味。
“哦?那你阿母给你带了多少钱?很多吗?很多的话……你是不是也应该孝顺阿父一番?”
如今的刘彻在对付小孩时也很有心得,他不能完全跟小崽子对着干,这样只会气到自己。
不如脸皮厚一点,顺着他的话说,反倒可能掰回一城。
皇帝问话,霍去病也是实诚人,张口便想如实回答,然而很快他便被二凤崽打断。
“表兄!不告诉他!”
说着,他又转过头。
“这是阿母的钱,只给阿母买!你抠门!不给!”
可恶,便宜爹不仅不想给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花钱,竟然还想来薅他的羊毛,真是太过分了。
刘彻听着越发好笑,小崽子恢复后可真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呵,那他一会儿可要好好激上一激小崽子,看看他到底带了多少钱。
于是刘彻也赌气开口,“既然如此,那可太好了,今日咱们就各管各的,阿父今天可不会帮你付钱。”
说完,他便朝着东市而去,还专挑最贵的几间店铺进去。
*
不管是刘彻还是二凤崽、霍去病,虽然刻意低调,但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显然都是最好的布料、最好的做工,周身的气势也跟常人不同。
见多识广的商铺老板一见便知道这是来了大主顾,自是热情迎接,将三人迎到了他整个店铺中最为贵重的珠宝、玉石区域。
“老爷、公子们,这些都是我们店铺中最为精美的商品,你们可以尽情挑选,想要仔细看的话可以吩咐在下。”
刘彻和二凤崽闻言点头,挑选了起来。
只是民间的东西再精美也不可能有宫中精美,不管是刘彻还是二凤崽都有些兴趣缺缺。
至于霍去病更是对珠宝、玉石毫无兴趣,唔,怎么就没有个卖刀剑的店铺呢?他想去那些地方 不过今天他本来也是陪小表弟出来玩的,哪里能看自己喜好呢?忍住!忍住!
商铺老板看着兴趣缺缺的三人,心中着急了起来。
这些首饰珠宝连不少高门贵女都喜欢得不得了,他们怎么仿佛有些嫌弃呢?
他倒不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碰上了装样子但囊中羞涩的骗子,毕竟这三人周身的气势是装不出来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三人的眼光身份极为贵重,眼光也极高。
想到这,老板更是打起了精神,他一定要想办法留下这几位大主顾啊!
既然传统的珠宝玉石他们看不上,那就上些不传统的!
对了!边境那些行商们带来的那些玩意儿说不准能吸引他们!
那些货物虽然不如珠宝玉石珍贵,但胜在新奇,寻常人很少见过。
于是商铺老板当即笑着开口提议,“三位客人似乎对寻常的商品不怎么感兴趣,不如看看随我去看看来自边境还有西域的商品,虽然不如大汉的商品精巧,但是胜在新奇。”
二凤崽顿时心头一动,西域的商品?是他想的那个吗?
虽然记忆不全,二凤崽就是觉得西域的信息很是重要,顿时来了兴趣。
而比二凤崽还要惊讶的是刘彻。
他记得如今的大汉和西域联络并不方便吧,结果这家小店中竟然有来自西域的商品?老板不是在说大话吗?
当然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两人都表现出了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商铺老板一见有戏,赶紧将三人带到了另一区域,开始介绍。
“这些都来一些胡商带来的,这些皮毛都很完整,那些人打猎时,都很注重皮毛的完整的,绝对没有任何拼接痕迹的。”
“这些香料味道有些特殊,不是所有人都能习惯的,客官可以先买一些回去试上一试,喜欢再多买些。”
“还有这些珠宝,虽然不如刚才那些珠宝珍贵,但是胜在风格特殊,保证买回去那就是整个长安城的独一份!”
听着商铺老板的介绍,刘彻和二凤崽也都认真地看起了商品来。
而后他们均是眼前一亮,商铺老板的确所言非虚,商品的确都很有特色,甚至不少东西甚至宫中都未曾见过。
刘彻想来看上什么便要得到什么,更何况他本就打算彰显自己的财力,刺激一番小崽子。
于是乎,刘彻开始扫货。
这块皮子不错,正好天冷了做个披风,买!
这个香味闻着不错,带回去让皇后用用。
这条项链虽然不如宫中精美,但别有一番风味,也可以送给皇后。
最后,刘彻还特意对着商铺老板道 ,“都包起来,刚好带回去送给我家夫人。”
商铺老板笑得可谓是眼角纹路都炸开了花了,大主顾啊!
他当即道,“好的老爷,我马上让人给你包起来。”
不过他心中同时又生出些好奇来,这位老爷给家中夫人买了那么多东西,一看就极为爱重家中夫人。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应当很宠爱他们的孩子啊,怎么一点没给自家小孩挑点喜欢的?
就在商铺老板心中嘀咕期间,刘彻还在继续开口挑衅二凤崽。
“你不是最孝顺阿母吗?打算送给阿母什么?不会比阿父我少吧?”
商铺老板更是震惊已,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还有当阿父的跟一岁多的孩子比起来了?
他们真的是父子吗?难道小孩不是他亲生的,是那位夫人带来的继子吗?
可他看这两人,虽然年纪不同,但已经能看出有七分相像了啊!
不懂!不懂!
不过,要是那小公子能被这位老爷激得买更多的东西对自己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乎,商铺老板也没有开口,而是静待小公子的话。
然而二凤崽只觉无语,完全没有被激到。
便宜爹真是太幼稚了,阿母怎么会是在意礼物多寡之人?相较于礼物更重要的是送礼物的人啊!
阿母那么爱他,他哪怕送她一朵小花,阿母也会开心不已的。
当然,他肯定会给阿母买礼物就是了。
他本来也打算先买了礼物才跟老板打探消息,然而听到便宜爹的话后却改变了主意,毕竟便宜爹买的东西应当够从老板口中打探出足够的信息了。
这些充满异域气息的货物的确不属于大汉,应当来自更遥远的西域,商铺老板的确没有说假话。
看来在朝廷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商人打通了西域诸国的商路,而这些商人大概率就是如今最了解西域诸国的人,他又怎么能错过?
哪怕他现在没有觉醒治国的记忆,但他就是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告诉他——那些国家的情报极为重要,只有足够了解对手,他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对手。
于是二凤崽没搭理便宜爹,而是转头问商铺老板。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来自哪个国家?那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如何呢?怎么会生产出这样的东西呢?”
商铺老板只觉一头雾水,这小孩不问商品的情况,反倒问起商品来自哪里了?
他是单纯的好奇,难道是担心这些商品来路不明?
好吧,这些来自异国的商品其实来路都算不得光明,大汉官方并不鼓励经商,况且其中还有不少跟算得上大汉的敌国交易的商品呢。
要是有人想追究,说不定还真能让他背上个私通敌国的罪名。
当然这种概率极小,毕竟收边境来的行商的货物也不止他们一家商铺,真追究起来许多人都逃不掉。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想将这些告诉客人们的,所以介绍时都是说个大概。
可现在这个小公子却刨根问底了起来,而且一看他们身份便十分不凡,不是好忽悠的。
况且他们实在是买的太多了,万一他不说实话被他们察觉后,直接不买了走了怎么办?
就在商铺老板纠结不已时,二凤崽已然又开了口。
“阿父,老板那般吞吞吐吐更像是诓骗我们,别是在长安手工作坊里生产的吧,要不不买了吧。”
说完,他还朝着刘彻使眼色,便宜爹可一定要明白他的意思,也不要在这时任性,一定要配合自己啊!
此时的刘彻也看明白了二凤崽的意图,他这是想借这些货物向老板打听西域诸国的情况!
刘彻自然是重视西域诸国的,不然他也不会命令张骞出使西域,希望联合西域跟匈奴有着血海深仇的大月氏一起共同抗击匈奴。
然而张骞出使西域已经十年有余,至今渺无音讯,他也从曾经的满怀希望变成了如今的不抱希望。
张骞多半是不在了啊!
再加上如今大汉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卫青的带领下也打败了匈奴,他便也逐渐将从前联合大月氏打败匈奴的战略抛诸了脑后。
而如今却不想跟小崽子出来逛了一趟街,却让他重新想起了西域之事。
只是他派出去的张骞都失败了,那些商人真的知晓情况吗?刘彻心中生出怀疑来。
不过考虑到这到底小崽子在政事上的一番谋算,他也不能在这时拆台。
于是刘彻配合着点头,“我儿言之有理,还是去说得清货物来源的商铺买得放心。”
两人一唱一和间,便作势要走。
商铺老板见到后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开口。
“这些东西真的都是来自于西域,就是有的来路不是那么的清白。不过既然客人们想要知道,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皮毛大多是匈奴人卖给边境商人,再由边境商人带到长安来售卖的。咳咳咳,当然这一点诸位客官就不要出去说了。香料嘛大多是来自西域诸国,那里小国林立,实不相瞒,小人也实在不清楚这些香料”
“还有这些风格奇异的珠宝大多来自更远地方的国家,说实话因为太远了,我也不甚清楚究竟在哪。”
说完,他叹了口气,希望这几位客人不是来故意诓骗他的。
他真的只想做些小买卖,可没做一点对不起大汉的事啊!
二凤崽听着老板的话,心中有些失望,老板对西域之事知晓得极为有限啊!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是一直在长安城,最多在跟其他商人交易时听说了一些那些国家的信息。
刘彻则冷哼了一句,小崽子还是太嫩了。
要知道他曾让手下官吏搜集西域诸国的信息,那可都是大汉最顶尖的人才。
只是西域路途漫漫,再加上语言不通,哪怕他们费尽心思也只对西域有个囫囵吞枣的印象罢了。
那些商人们定不如朝堂官员,怎么可能真比朝廷了解关于西域更多的信息呢?
不过看小崽子那失望的样子,要好奇的话,回到皇宫中自己倒是可以给他讲讲。
然而就在这时,商铺老板看着两人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后也慌了。
所以为了留下这桩大生意,他又急中生智开始补充。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毕竟我只是个花钱收货的。不过向我售卖货物的行商们比我知道得多得多的信息,毕竟他们可真是从西往东,从东往西一路走来,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据他们所说每次都要走上好几个月乃至几年,可谓是九死一生,所以哪怕这些首饰上的珠宝并没有那么珍贵,但定价还是比它原本的价格要高上许多。”
“你们知道吗?之前卫将军带兵攻打匈奴,我本来还以为他们给我送货会慢上许多,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们还真穿过了汉匈交战区准时送来了。”
“不瞒你们说,我有的时候是真佩服他们,虽说看着我比他们赚得多,但只是因为我祖上给我留了这么个铺子,要是我像他们那样,哪里敢去那些地方啊!”
说到最后,大概是憋了太久,商铺老板最后竟是夸赞起了那些行商的厉害之处来。
二凤崽还好,他早就知道商人们出了名的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甚至脑海中还蹦出了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句子——
当利润达到10%时,他们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时,他们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时他们便会践踏法律。
行商们做的不过是差不多的事罢了。
刘彻却有些受不了了,行商们竟然不顾大汉的禁令随意出国不说,还无视汉匈作战穿越战区的吗?真是无法无天!
不行,他一定要让人将那些人都抓起来处置掉。
然而还不待刘彻开口,二凤崽却是已经激动道,“老板,行商在哪?我想买很多东西!很多,很多!全部!”
刘彻愣住,他刚才不还什么都不买吗?
但他很快又恍然大悟,小崽子这是还没死心从商人那打听西域诸国的信息啊!
不过,罢了,他想玩就继续玩吧,反正
商铺老板更是惊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多一岁多的小孩口气竟然会这般大!
哪怕那小孩十分富贵,但包圆行商的所有货物,知道那得多少钱吗?他家的大人也不可能让他一个小孩随意花那么多的钱吧!
老板在心中吐槽着,随后看向抱着小孩的刘彻,等着他说话管教小孩。
然而等了许久,商铺老板都没听到刘彻开口。
难道,他们家如此开明?
算了,万一这小孩就能做这笔大生意的主呢?
虽然是向行商购买货物,但只要他牵了线,那他也能大赚一笔,他怎么能错过呢?
哪怕小孩做不了主,最后证明是假的,他也不过是白费了些功夫罢了。
于是乎,商铺老板咬牙开口。
“那些行商走南闯北居无定所,其实很难知道他们的行程,只能等他们自己上门,但是呢半个月后刚好是他们跟我约定上门卖货的时间,小公子若是愿意的话可以那时候来,小人也会尽力帮小公子留住他们的。”
“只是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最好还是得有些定金才能真留住他们……小公子……”
二凤崽倒是不意外老板提出的要求,毕竟订货付定金也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他当即转头对着一旁的霍去病道,“表兄,钱!”
霍去病自是唯皇子马首是瞻,更何况他揣着的本就是皇后给表弟准备的钱。
而这时,刘彻也难耐心中好奇心盯向了霍去病怀中属于小孩的钱袋子。
如今他个子比霍去病依旧高不少,再加上霍去病离得近,刘彻可谓是将钱袋尽收眼底。
金饼,金豆子,还有各种银锭!
刘彻嘴角一抽,皇后对小崽子也太大方了,还真比他今日带的钱要多!难怪小崽子之前那般有底气。
而后他又越想越气,这小崽子有那么多钱,也不愿意孝敬孝敬自己这个老父亲!究竟是谁小气啊!
而此时的二凤崽却完全没心思管便宜爹的酸意,而是指挥着霍去病从钱袋中拿出了一块金锭递给商铺老板。
“这是定金,我还有很多!留住他们!”
商铺老板可谓是眼前一亮,不提小孩家底如何,光这枚金锭便能买下那行商的一半货物,稳了!
于是乎,他笑得更加灿烂,接过那枚金锭,当即保证。
“好好好,小人一定替小公子留下那些行商,半月后小人恭迎小公子大驾。若是未能留下那些行商,小人也会将这枚金锭如数奉还给公子,公子放心。”
二凤崽也点头,“好!”
一枚金锭如果能买到西域的情报,那可是太划算了!
干完正事,二凤崽也不是抠门之人,便开始开开心心地挑起礼物来。
他不像刘彻那般见到什么喜欢都想买,但却会每个他在意的人挑选礼物。
小孩掰着手数,“这是阿母的,这是祖母的,这是舅舅的,这是姑母的……”
刘彻支着耳朵听着,希望听到小崽子送自己的礼物,然而听了半天却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深呼吸几口,只能安慰自己最好的肯定要留在后面,他不能做出太过着急的样子,免得被小崽子给看轻了。
等到二凤崽几乎都将刘家、卫家的亲戚都念叨完了,又指着一套一长、一短的宝剑。
刘彻想,这总该轮到自己了吧,小崽子这是要给他和自己配上父子剑?
然而这时却不想他听见小崽子嘿嘿一笑,“我和阿母的!”
刘彻震惊,小崽子刚才不是已经给了皇后送了礼物了吗?
算了再听听,说不准他的礼物在后面?
而后,他便再没等到小崽子继续挑选礼物的声音。
刘彻咬了咬后槽牙,这小子,对别人都这么大方,就是对自己这个老父亲抠门!
越想越不平衡的刘彻戳着小孩的脸蛋,小声道,“你难道就没有送给阿父的礼物吗?”
那柄长剑的确是二凤崽给刘彻挑的礼物,可他还记得便宜爹刚才捉弄自己的样子,便记仇了,不愿让便宜爹如此的嚣张,自是不愿承认。
可是便宜爹到底配合了自己,他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买。
于是二凤崽便打算假借其他人的名义购买,回到宫中后再看便宜爹的表现好了。
旋即,他张大眼睛装傻故意气便宜爹,“我穷啊!”
然后双手一摊,做出自己没钱买礼物的模样。
刘彻自是不知二凤崽的心思,只觉越发扎心。
小崽子又睁着眼说瞎话,真当他没看见他那一袋子的金子呢!
一旁的霍去病见了两父子的表现也很是无奈,小表弟也就罢了,毕竟年纪小,可陛下都多大了,怎么比自己还要幼稚呢?
此刻他很是想念舅舅,为什么现在不是舅舅陪着皇帝皇子来,那么收拾烂摊子的就是舅舅了,眼下也只有他自己硬着头皮打圆场了。
霍去病小心开口,“姨父,表弟一向节俭,他可能是花钱花太多心疼了。其实我也带了不少钱,您想要什么我买来送您?”
刘彻一愣,他哪里是真的缺礼物?他在意的是小崽子的态度!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刘彻心中的郁气消散了许多。
去病是个聪明的孩子,肯定也知道自己生气的缘由,他这么开口也是不想他们闹得太僵。
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小崽子的德行,也没必要这般受打击。
小崽子要是真乖起来不惹自己生气,他恐怕还会不习惯。
而且去病也不容易,他又何必让一个半大少年为难呢?
这般想着,他摆手故作大度,“不用了,姨父什么都不缺,我就是想逗逗小崽子。”
刘彻怀中的二凤崽闻言翻了个白眼,不缺礼物那还干什么盯着自己的钱袋子?
可恶!要不还是找个理由将那件礼物给退了吧!
不过二凤崽到底还是没有将事情做绝,两人到底都没有继续开口闹下去。
买完礼物后,三人都饿了,于是便商量着去酒楼吃饭,尝尝民间的饮食。
刘彻对此依旧驾轻就熟,带着他们去了一座他常去的酒楼。
这座酒楼并不是长安城最大、最贵的,但胜在价格合适,饭菜酒水品质也都不错,所以吸引了大量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客人。
所以相较于那些只有达官贵人关顾的酒楼,生性爱热闹的刘彻更爱来这,听听百姓们的热闹。
而在进门后,刘彻便发现酒楼比之以往还要热闹。
见众人讨论得那般热烈,爱热闹的刘彻自是要好好听听的。
于是刘彻拒绝了霍去病去包厢的提议,带着二凤崽和霍去病选了个大厅的角落坐下,点了几盘肉和菜,然后便饶有兴味的听了起来。
此时,百姓们讨论的大部分便是今日朝廷公布的曲辕犁。
第30章
刘彻和二凤崽顿时支着耳朵听了起来。
“陛下开始推广农具,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他会更重视咱们百姓呢?”
“你这就肤浅了,不管是谁改造出来的,想要推广的话不都得陛下首肯吗?陛下首功没问题。”
“小皇子也很好,这么小便又有这般成就,还被神仙看重,未来肯定也是不输陛下的一代圣君啊!之前那些跟着有心之人传小皇子是灾厄转世的,有点脸就别舔着脸用皇子改造的新犁了,不然我都替他们臊得慌。”
“咱们的陛下也真是得天所佑啊,虽然儿子少, 到了三十岁才终于有了第一个儿子, 但他的儿子可真是顶呱呱!”
“俺就说陛下的祖父、父亲都是难得一见的仁君,怎么可能真的置咱们百姓真不顾呢?之前多半只是被匈奴之事绊住了,现在卫将军终于打败了匈奴,陛下便终于有空关心咱们了。”
“其实只要陛下能让俺们日子过得安稳,他想打匈奴人, 俺第一个支持他,那些匈奴人真是欺人太甚。”
“陛下可真是有本事啊,武能第一次让大汉打败匈奴,文还能改造出那么精巧的农具,实乃圣君!”
“等等,可是那农具不是说是皇子得神农入梦所授吗?也不只是陛下之功吧?”
……
听着百姓们“圣君”之类的夸赞,之前只是远远看时刘彻觉得自己还能心硬起来,现在却是差点绷不住。
其实那曲辕犁的功劳他只占了一小部分,最大的功劳是小崽子的, 一向脸皮颇厚的刘彻也不禁脸蛋微微发烫。
幸好他平日极爱骑马打猎,所以皮肤相对黑,才不那么容易被人看出来。
刘彻爱好出宫, 混迹民间,自然知道民间百姓更多的是骂自己。
比如这几年他让大汉打败了匈奴,有不少百姓夸赞他终于让大汉子民挺起了脊梁,报了当初匈奴欺压大汉之仇。
但有更多的百姓批评他发动那么多战争是在劳民伤财,他们的日子越来越艰难了。
每次刘彻听到后都不由在心中冷嗤,都是群没有远见的升斗小民,要是他不反击匈奴,匈奴一直侵扰劫掠大汉边境,那还有百姓敢去边疆吗?
而且谁能保证匈奴一直只侵扰边疆,不会南下呢?
只是在嗤笑了百姓没有见识后,他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对匈奴作战所需的钱财实在是太多了,他只能加重全天下的税收,他们如今的日子的确不如从前的文景时期。
当然虽是心虚,刘彻也不打算更改,毕竟那些都是必须要打的仗,无可避免。
所以,他也无惧背些骂名,也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而现在刘彻发现大多数百姓其实也想打击匈奴,只要朝廷能保证北击匈奴的同时也能让他们过得还不错。
他又想到了之前小崽子提到的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支持真有那么大的作用吗?又要怎么做到呢?
就在刘彻晃神时,他的胡子却是突然间被扯了扯,他低头一看便见小孩正含笑看着自己。
“被百姓夸,很开心吧!”
刘彻愣住,还是不愿承认,“都是些升斗小民,朕怎么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然而他有些僵硬的身体却是早已经出卖了他心中所想,被抱在怀中的二凤崽看得一清二楚,呵,便宜爹还是那么爱嘴硬,明明享受得不行。
不过二凤崽也没有拆穿他,慢慢来吧,只要他喜欢享受这种感觉就行,慢慢的他就会去在意百姓的想法,从而之后在颁布诏令时也会更多考虑百姓。
当然这远非一日之功,特别是便宜爹这样的顽固派,说不准会花上几年乃至数十年。
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现在不就有了个好开头了吗?
二凤崽这般想着,很快又观察起周围,现下还是多多听听百姓之言比较重要。
便宜爹虽然别的“不行”,但吃喝玩乐,挑选地方的本事却是不错,这三教九流聚集之地,真的很能让他了解当今的天下。
虽然能到这酒楼中来的,应当是天下比较富裕的人了,并不是真正的平民百姓。
他固然想去城外真正的平民百姓聚集区看看,但很显然便宜爹是不可能让他去冒险的,现在便只能在这多听听了。
二凤崽支着耳朵听着周围的一切,今年田地里的庄稼的长势、哪个地方又出了奇事,谁谁谁中了邪性情大变,乃至哪家的汉子与别家娘子私通被抓后,光着身子拉到了大街上……
刘彻也听得津津有味,这些八卦可比那些大臣们奏书上的那些废话有意思多了,不然他怎么会那么爱来这呢?
也不知道明明刻字那么麻烦,他们却能写那么多废话。
等等,小崽子还在!
刘彻赶紧将小孩的耳朵堵上,然后道,“这些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听的。”
旋即,他又对着正说八卦的人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怎么能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些腌臜事呢?也不怕教坏小孩!”
刘彻说得正义凛然,完全记不起他从前最爱这些八卦,每次来时要没听到还觉得十分遗憾。
被刘彻呵斥的人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多管闲事,但看到刘彻身上的气势后还是下意识闭了嘴。
算了,出门在外还是不惹事了,一会儿他回家路上再给同伴说好了。
而二凤崽则是瘪了瘪嘴,便宜爹真会装,他刚才听得最有劲了!
不过算了,他本来也是来打听正事,而不是来听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那些八卦听着倒也的确有些意思。
不过很快二凤崽便没空去纠结便宜爹的事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之人。
大厅的角落中,一个身穿锦袍的男人正在不断嘲讽着对面衣着朴素且还有泥点子的中年男人。
“呵,之前见你文不行,武不行,但种庄稼还算有些本事,但现在看起来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跟宫中的工匠那也是不值得一提嘛,也没见你研究农事了那么久研究出来个什么名堂。要是你能拿出那样的东西,早就被贵人看重收为门客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呢?”
而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神色自是愤怒的,但却是紧闭着嘴并没有回话。
中年男人自是赵过,他在看完曲辕犁的操作后便又回到了酒楼中,喝着酒,开始重新构想自己的未来。
然而他想着想着,便发现他的族兄赵宏却是来了,开始不断嘲讽他。
赵过能读书识字,自然不可能是平民百姓,赵家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大家,就是比不上长安城中顶级家族罢了。
然而赵过从小却是家中的异类,不喜典籍经义,而喜欢种地下田,研究各种庄稼。
他这般举动不仅让他被家中长辈多有批评,觉得他没出息,不务正业,乃至连他同辈的族兄族弟们也看不起他,出言嘲讽。
当然赵过也不是被随意拿捏的,一向会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呵,你们那么看不起种庄稼?但是你们吃的是什么呢?人可以不学经史典籍,但是却一定要食五谷,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比你们高贵,能够造福的百姓也更多。”
凭借着一张利嘴,赵过可谓是经常将他的那些堂兄弟怼得个哑口无言。
而在今天,他的堂兄弟们知道朝中农事的人才辈出制作出了那般好的新犁,而他这么些年却没什么大成果后,自是要来嘲讽一番,报当初之仇。
赵过很想反驳,可是面对现实,一向自傲的他也突然间没了反驳的底气。
毕竟朝中的能人众多“轻易”便能研究出那样的好东西,而他呢?自诩精通农事,但到现在却根本没有拿出什么出色的成果。
赵过虽然恃才傲物,但同时也很实事求是。
于是面对堂兄的嘲讽,他第一次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他真的不如宫中的能人。
当然虽是如此赵过也不会彻底放弃自己,他想了想才开了口。
“诚然我赵过现在不如宫中的能人,但只要我努力研究,植于土地,焉知我以后不能呢?至少如今我打理的那些田地比之普通田地能增产三四成,农人们要是愿意听我的,也能增产两成。”
赵过自认自己说的还算客观,然而对方却是继续冷笑。
“呵,你就吹吧,你种的那些田地能比普通田地收成更多,难道不是因为本身就是良田?至于百姓的地,还不都是你自己吹的,有什么证据?”
这句无理的质疑显然戳了赵过的痛处,顿时炸了。
“在下说的都是实话,都有最详细的数据,怎么成了我吹牛?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跟我去地里看看。”
说着他便站起身,拉住赵宏的袖子,一副要带赵宏直接去田地里的模样。
而那赵宏不知道是知道赵过的确有几分本事怕了,还是怕麻烦,忙退了几步,躲开赵过的拉扯。
“谁有空跟你去那些地里刨土呢,我还要回去读书呢!你可真是魔怔了!作为你的堂兄我还是再劝你一句,还是好好读书回到正途上来。”
“实话告诉你贵人们心中都是丰功伟业,怎么可能对你的那些地里刨食的本事有多少兴趣?更何况你那跟宫中的能人们比起来,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便拍了拍自己被抓乱的衣襟,十分嫌弃的模样。
这一次赵过却是没有立刻反驳,这些话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从小到大,不管是长辈还是朋友兄弟,都明里暗里这般说过他。
而他之后的屡次自荐碰壁,无不昭示了这一点。
他只能抱着自己有大才,总有一天会被人看到的想法坚持着。
而今天的所见所闻却是狠狠打击了他的信心,他真的有大才吗?他真的还要坚持下去吗?
就在赵过陷入恍惚之中时,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有兴趣啊!想看!”
赵过顿时惊醒,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而后他便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锦衣华袍的中年男子抱着一个玉雪可爱,一岁多点的小男孩正看着他,身后还站着个佩戴着刀剑的少年。
赵过心中疑惑,所以是谁开的口?是那个抱孩子的中年人吗?
可是他刚听那声音似乎有点稚嫩啊,所以是身后的那个佩剑少年?
就在赵过猜测时,他便看见被抱着的小孩再次开了口。
“我想看啊!”
赵过顿时震惊,张大双眼,欣赏他才华的人竟然是个一岁多的小孩!这真的不是在玩他吗?
不过虽然一个一岁多的小孩说这样的话很是奇怪,但三人一看便气质卓绝,非富即贵,所以也没人敢笑,纷纷在心中猜测这难道是哪个侯爵王公家的少爷公子出来玩耍了?
赵过心中不断猜测着,倒不是他看不起小孩,但一岁多的小孩哪怕身份再贵重,也做不了大人的主啊!
而且一岁多能懂什么?怕不是觉得他是在地里玩泥巴?
想到这赵过激动的心又沉了下去,但又还保留着一丝希望,会不会是抱着小孩的大人宠爱小孩才让小孩开口?其实是那位大人看出了他的才华?
赵过这般想着,而“大人”刘彻此时却很是无奈。
在他看来宫中的农事专家也不算少,眼前的中年男人可能比普通人更加擅长农事,但他都反驳不了对面那人说他至今没什么大成果的话,足以可见这也是实话。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刘彻看不起他,但既然还练得不到家就继续练吧,等哪天练到家了有了成果,自然便能入他的眼了,哪里是需要他去主动培养的?
然而小孩在听见赵过的反驳后却是眼神一亮,当即兴奋地在他耳边道,“那人好像是大才啊!他被人欺负正是伤心,这是最好的收服人才的时候!”
说着,小孩还拍他的肩示意他赶紧起来动作。
刘彻无奈,天下有什么人才是需要他费心收服的?难道不是他一旦下令那些人就屁颠颠的供他驱使吗?
当然他也还是会做些招揽人心的手段,那就是赏赐,只要能替他想做的事那就从来不吝惜赏赐。
没看从他登基至今,有多少人从从前的寒门一跃成为整个大汉最顶尖的人物吗?
刘彻下意识地想要教育小孩为君之道,他们是皇帝和太子,只需要发布命令,有能耐者自会想尽办法办成他们想要达成的事,完全不需要用什么小恩小惠去费心收服。
不过最终刘彻还是没开口,总归小崽子还小,说不准他就是当是玩,他要是太过较真可能反倒有反效果。
于是乎,刘彻还是站起了身,但却在小孩耳边道,“你要招揽就自己招揽吧,朕手下人才众多,可不缺这点人才。”
刘彻自觉自己将了小崽子一军,却不知道二凤崽此刻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什么?便宜爹竟然不参与!那可太好了!他之前还担心自己招揽的人才被便宜爹给抢了去呢!
毕竟以如今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大权在握的皇帝,一个只是连太子之位都还没有的幼年皇子,只要脑子不傻就该知道怎么选效忠之人。
嘿嘿!既然便宜爹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大方”的笑纳了。
而后他看向赵过,从一见到赵过时,他便从他坚毅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属于人才的气息。
当他自报姓名和所长后,他脑海中原本的模糊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这人……似乎应当是有名的农事专家,推行了一系列的农业改革。
就是他应当是在便宜爹晚年时才出现,如今便宜爹才三十岁不到,赵过便出现了,看起来也还是个有些天真的中年人,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大的本事。
二凤崽本还有些纠结自己若是提前招揽人才,会不会改变人才的原本命运,让他没能像原本历史上那般才华横溢,毕竟苦难造就人才嘛!
然而在听到赵过对他如今对农田产量的提升后,二凤崽当即不再犹豫。
他等得起,百姓等不起啊!
更何况换一条更顺畅的路子成长就一定不如崎岖险阻的路子吗?说不准那样他能抽出更多的精力研究出更多的成果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脑海中有许许多多更先进的农具和农业技术,但他作为皇子、太子乃至皇帝,肯定不能一直亲自去做,正是需要大才替他完成的时候!
所以二凤崽当即决定不等了,现在就招揽。
二凤崽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在赵过最受打击、心神震动的时候开了口。
他美滋滋地想,自己于赵过而言肯定如同架着七彩祥云来拯救他的神仙一般,肯定感动坏了。
然而这时他便听到赵过开了口,“小公子,您是替您家大人说话吗?要不还是让您家大人直接说吧。”
二凤崽傻眼,不是,怎么就扯到便宜爹了?便宜爹才没有他这么好的眼光呢!
他刚想开口反驳,便见到了自己的小手小脚。
是了,如今的他才一岁多,正常人都不会信他已经能认出人才,并且招揽人才。
唔,该不会他辛辛苦苦一番,结果又要被便宜爹摘桃子吧?
可恶!系统怎么不把他直接投到更大的身体里!
系统默默吐槽,这一岁多附身就出了这么大岔子,还要等到年纪更大?
干脆直接把你投到37岁的刘据身上,重新发动“玄武门之变”好不好?
当然系统是不敢真开口的,李二搜集信息的能耐太强了,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又将消息给透露了出去。
就在二凤崽着急不已时,刘彻却是终于“高风亮节”了一回。
“就是我家犬子欣赏先生之才华,先生不用担心犬子是在玩乐,他一向早慧,而且我们家也颇有些资财和权势,若先生真有大才,我们愿意资助一二。”
赵过愣住,是这样吗?这天下竟然有那么聪慧的小孩吗?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不过眼前几人一看就极为富贵,要真想寻乐子,也不用在自己身上寻乐子吧。
会不会是真的?要不要赌上一把呢?
而就在赵过犹豫时,赵宏却是先开了口。
“这位老爷和小公子,你们可别听他吹嘘,他能有什么本事?就是会侍弄些粮食罢了,那些地里的老农都能做到,何必看他的呢!”
这话一出,赵过再也不犹豫了。
赵宏反对的他自然要坚持,他要是不接受不就让赵宏开心了?
于是赵过当即道,“先生,小公子,在下愿意,在下的地就在城外不远处,今日还有些时日,还来得及带你们去看看。”
二凤崽见状心中好笑,人果然还是得被激一把吗?
还有那赵宏也好玩,难道每个有出息的人身边总要有个跳梁小丑般的人物作为衬托吗?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不用再费口舌了。
二凤崽也没再犹豫,当即点头,“好,现在去!”
既是有这么大的乐子看,酒楼中也不少人想看热闹,便开始询问刘彻和赵过能不能同去。
赵过对自己有信心,自然不怵人多。
而刘彻他本来就喜欢人多出风头,自是无所谓,当然他还是记得此事是二凤崽主导,于是还是询问了二凤崽的意见。
二凤崽眼睛一转,很快便答应了下来。
嘿!他觉得之后肯定有热闹,那就越多的人看越有意思嘛!
若这位真是大才得话,他也不介意表演一番,替他出出气。
当然此时大多数人还是有自己的工作的,最终是有一小半的人表示也要跟着前去,但也是不少人了。
赵宏见了心道不妙,下意识想逃,但却被眼疾手快的赵过拉住,“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吗?不去看看我丢人吗?还是你心虚?”
赵宏自是不能就这么认了,当即梗着脖子反驳,“谁说的我怕?我去了正好拆穿你!”
同时他在心中想,现在都还没到丰收的时候呢,谁看得出来那田究竟是好是坏,到时候自己痴缠一番,谁丢人还尚未可知!
于是乎,很快酒楼中便出来了一长串人朝着长安城外的农田而去——
作者有话说:历史上赵过在刘彻晚年出现,帮助西汉休养生息,之前并无记载,应该是不受重视的。而且考虑到经验丰富,应该年纪也不小。【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