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还是没能逃过去。
季清奕甚至不是喊他去搬房间， 而是直接帮他搬……尹澄连个磨蹭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季清奕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转身离开大厅，打算直接动手，尹澄仰着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平台拐角处，才好似回过神来，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追上去的时候，季清奕已经打开了他房间的门。
尹澄紧张得要命，却意外地没说出任何阻止的话，只是跟着一起进屋，紧张兮兮地看着季清奕的动作。
季清奕进屋后， 先环视了房间一圈， 目光停留在了角落里的那堆行李箱上。
尹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要搬房间的话， 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这堆衣柜都放不下的衣服了。
先把衣服搬进衣帽间，再把他喜欢的那些装饰品挪过去，还要按照季清奕主卧的风格，进行合理的摆设，以及主卧原本的那些东西也要处理……季清奕和尹澄的审美区别很大，他不喜欢的全部都要挪走，换上他喜欢的。
这样算起来的话， 一个晚上的时间肯定不够。
这是个大工程。
想到这里，尹澄立马开口：“大晚上的，搬房间很麻烦……”
“确实很麻烦，不然我们明天再搬？”尹澄刚开口，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季清奕很自然地顺着往下接：“你看有什么晚上需要用的，先拿过去，剩下的明天再搬。”
尹澄：“……”
好吧。
失败了。
看样子今晚季清奕是铁了心的要跟他一起睡觉。
尹澄只好正视这件事，认真想了想：“被子和床单。”
“？”
“我房间有被子和床单。”季清奕说。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我这套，我用习惯了。”尹澄告诉他：“阿姨昨天刚帮我洗好，用的还是我最喜欢的橙花喷雾。”
“行。”季清奕答应下来。
“还有枕头。”
“嗯。”
“充电线，我的睡衣。”
“好。”
季清奕今天晚上非常好说话，除了一开始对床上用品发表过疑问，后面几乎尹澄说什么他做什么，没有任何异议，一直到尹澄说要将床头的漫画带上，季清奕这时动作才有所停顿，侧头看了尹澄一眼。
“怎么了？”尹澄以为不让，连忙说：“我每天晚上都要看会儿漫画才会睡觉。”
“是吗，行。”尽管季清奕很清楚尹澄今天晚上不会有看漫画的机会，但依旧按照他的要求，将他想搬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尹澄在季清奕搬好之后走进主卧。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季清奕的房间很空。
主卧和次卧是相邻的两间，但尹澄今天却是第一次来到他的这儿，第一感觉是空，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什么装饰品都没有，空荡荡的，尹澄记得自己刚住进来的那天，次卧那边都比他这主卧要充实丰富得多。
这里简直像个样板间。
尹澄一走进去，脚步就停下了，仰着脸打量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季清奕问他。
“你房间怎么这么空？”尹澄说：“像样板间。”
“嗯，因为我没有什么审美。”
其实是担心擅自布置后小少爷搬进来不喜欢，所以干脆就不管直接住，以后尹澄想怎么弄，怎么装饰都随便他。
季清奕淡声道：“先委屈你一个晚上，明天再按照你喜欢的风格重装。”
尹澄：“……”
什么啊。
尹澄觉得季清奕这话说得有够奇怪的，他哪有这么挑剔？
虽然……他平时确实有在挑剔季清奕的审美，但主卧毕竟是季清奕的地盘，他又不会对别人的房间指指点点，那多没礼貌啊。尹澄抿了抿唇，转身关上门。
但忽然，他的动作顿住，又慢吞吞地拉开。
季清奕一直看着他，尹澄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见状，他嗯？了声。
尹澄立马回答，声音有点儿磕磕绊绊的紧张：“我、我还没有洗澡，我出去洗澡。”
“不用，你在主卧洗。”季清奕说：“你去洗澡，我换床单。”
“新浴巾在衣帽间。”
“……”
好吧。
尹澄点头，走进季清奕的衣帽间，从里面找到浴巾，顺便也看见了衣帽间里，季清奕给他留下的大部分空间。
行……看来是早有准备，等这一天很久了。
尹澄闷声不吭地出去，径直走进浴室。
卸妆十分钟，洗澡十分钟，泡澡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季清奕在外面的浴室洗好澡，正坐在床沿上等他。
尹澄是穿好睡衣出来的。
毛绒绒的牛奶白睡衣，毛巾盖在湿润的脑袋上。
刚从热气蒸腾的浴室出来，尹澄皮肤被熏染得透出薄红，颈侧和耳廓的颜色最深，红晕在他的肌肤下凝结，是很秾丽的红色。
当然，这也少不了吻痕的功劳。
季清奕定定地看着他好几秒，喉结向下压了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过来，给你吹头发。”
声音比平时要低沉许多，有很明显的，克制的感觉。
尹澄听出来了。
他强装镇定地走过去，脱下鞋子上床，背对着季清奕：“来了。”
季清奕低头，用手指压了压他睡衣的领口。
尹澄照镜子时觉得颈侧被亲出来的痕迹很过分，吻痕浓稠艳丽，让他看着都很害羞。但实际上，对比他看不见的后颈，那还算是克制的。
密密麻麻鲜艳的痕迹，齿痕与吻痕交织，季清奕低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在微微有些红肿的后颈，尹澄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以为是不是要开始了，心跳速度开始变快。
他做好准备了，但季清奕却只是蹭了一下，便松开了他。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季清奕的手掌穿梭在尹澄的黑发中。
尹澄的发质柔软，和他的人一样，季清修长的手指捻着他的发丝，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敏。感的耳后，尹澄又因为他的动作，脖颈的线条不自然地紧绷。
头发吹了十几分钟，吹风机停下时，尹澄耳后留下了被指腹摩擦过的痕迹，尤其右边的耳垂，被揉捏得鲜艳欲滴。
尹澄的感觉很明显，在这过程中，他好几次咬着唇，肩膀微微颤抖。
但大概是做好了今晚会发生点什么的准备，所以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予取予求，乖巧温顺得让人心疼。
“好了。”季清奕说。
“嗯……好，谢谢。”有礼貌的小少爷嘴唇都咬出了齿印，还不忘有礼貌地对季清奕说感谢的话。
季清奕也很一本正经的回答他：“举手之劳，不用谢。”
“……”
彼此都怪客气的，尹澄尴尬地挠挠鼻尖，顺便看了眼时间。
已经凌晨了。
这么晚了啊。
“是不是困了？睡觉吧。”季清奕看见了他的动作，说出了如同天籁般的话。
尹澄很惊讶，但立马点头：“对，我困了，那我睡了。”
一边点头，一边往被子里钻。
他将自己裹紧，却发现季清奕依旧坐在床边没动，不过很快，他弯腰下去，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似乎从里面拿了什么出来。
尹澄被这动静吸引，下意识抬头去看，但除了季清奕的背影，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房间里的灯随之被关上。
眼前骤然一片黑暗，尹澄也是个不记事的人，愣了两秒，这件事就被他抛之脑后了，随之吸引他的，是身旁的床垫下陷。
一直以来独自睡觉的尹澄，现在身侧躺了他的新婚丈夫。
没有被入侵私人空间的不适感，只有轻微的一点点紧张。
季清奕上床之后，他保持着浑身紧绷的姿态好几分钟，见季清奕什么都没做，这才慢慢放松下去，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和被子都是他熟悉的味道，尹澄也没有换床后的不自在，反而闻着熟悉的味道，很快身心都放松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腰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往旁边拖过去。
他的肩膀碰触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还处在半睡半醒间中的尹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耳侧忽然传来季清奕喊他的名字，尹澄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想要问季清奕怎么了，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季清奕想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不然总不能大半夜不睡觉，把他拖进怀里聊天吧？
终于还是来了。
尹澄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季清奕的胸膛好硬。
他的肌肉锻炼得很好，好像早上有健身的习惯，很适合做人体模特……
“怎么了？”尹澄抑制住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应季清奕。
季清奕没说自己喊他要干嘛，见尹澄回答后，又喊了一句小澄。
这个称呼从季清奕嘴里说出来是陌生的，季清奕从以前开始就不这么喊他。以前谈恋爱，他喊得最多的是……
“宝宝。”
陌生又熟悉的昵称，让尹澄的睫毛轻轻颤动，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他的耳侧，肌肤泛起酥麻的痒意。
“宝宝。”
温热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耳后，从耳后慢慢的，一点点地吻上脸颊，嘴唇，原本侧躺着的姿势也变了，尹澄身体紧绷得厉害，却乖顺地张开嘴唇。
这次的吻，相比在车上时轻柔了许多。
不再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般的凶狠，而是绵密缠人地侵占他的所有感官，唇角湿润一片。
细碎的呻吟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扣子掉落的声音清晰而又响亮。
尹澄身上很烫。
陌生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但却无处可逃。
季清奕正牢牢地抓着他的手。
垂放在身侧的手掌被季清奕以一种很强势的姿势十指交扣，腰被掐着，身前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口。
尹澄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冰凉的液体滴在身上，尹澄努力适应，水声时不时地传来，他将自己的手从季清奕的手里挣脱出来，攀着他的手臂。
尹澄尽力想要不出声，在想些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比如，在车里的时候，他回忆起来的，和季清奕分手时的场景。
他不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可是那么多年过去的，他发现自己连说过的话，都能一字不漏地回忆起来。
还有季清奕当时的表情，那么受伤地看着他——
“在想什么。”季清奕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没有。”
刚说谎，季清奕的唇又落下来。
绵密的吻，像是蜘蛛网一样，不动声色地收束侵占，季清奕吸着他的舌头，尹澄舌根都在发麻，控制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溢出，这让修养礼仪极好的小少爷，羞耻到脚趾都蜷了起来。
“在想什么。”吻够了才松开，季清奕含着他的唇肉向下，舔舐着他的喉结。
“……”尹澄细弱的喘。息声缓了好一会儿。
季清奕：“嗯？”
尹澄不敢再骗人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吸了吸鼻子：“在想，分手的时候。”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尹澄刚刚被季清奕亲到缺氧，此刻头脑迟钝，呆呆地就说了出来：“你恨我吗，季清奕。”
“是恨的吧，我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
“……是不是伤害到你了，你才那么恨我？”
尹澄又想到了飞机上季清奕的那番话。
“……可是为什么恨我还要跟我结婚呢。”尹澄小声地问。
这一瞬间的凝滞被拉长。
有两三秒，季清奕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连呼吸都停下了，房间安静到只有尹澄溢出的轻微呼吸声。可随后，季清奕的动作又变得很突兀。
“唔。”尹澄发出不适的声音，往旁边躲了躲。怎、怎么这么突然……
“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什么吗？”季清奕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
“嗯……？”尹澄胸口急速起伏，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不恨你，怨你。”
季清奕冷淡地说。
“尹澄，我怨你。”
尹澄几句不合时宜的提问，似乎让季清奕回想起了自己被抛弃，被断崖式分手的过往，让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度过，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等待，去看尹澄和别人相亲，对他视若无睹。
旖旎的气氛在这一刻宛如潮水般褪去，季清奕双手撑在尹澄的身侧，无尽的怨忿从心里涌了出来，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看。
“……怨我？”尹澄的语气迷茫。
身体在季清奕离开的时候有股空虚的感觉袭来，尹澄轻。喘着，觉得有点儿难受，他的嗓音很低，还带了些许困惑不解和无措的惘然。
黑暗的环境，季清奕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推断。
尹澄不理解他的怨。
就像两人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尹澄听到后，也只是觉得都分手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不记得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季清奕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堵得厉害。
“尹澄，我不恨你，一点都不。”
“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提分手时对我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愧疚，你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什么，你妈妈说得更过分，我不在乎，我当时我确实配不上你。”
“在决定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我把每一天都当作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来过。我能接受你的离开，也能接受你哪怕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或者觉得好玩才跟我在一起。”
“无论当时你是打算暂时跟我分手，还是真的想跟我分手，我都能接受。”
“可是既然是后者，为什么还要给我留下一丝希望，让我觉得你的离开是有苦衷？然后在我终于有钱了之后，配得上你之后，又对我那么冷淡。”季清奕俯身下去，说话的时候跟尹澄贴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喷洒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话语，烧得尹澄脑袋疼。
尹澄的下巴很快被季清奕的手指捏住。
嘴唇再次被吻住。
唇舌入侵，舌尖被狠狠地吸吮，相比于先前充满着爱意，绵密又缱绻的吻，这次更像是发泄。
季清奕侵占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掠夺着他的呼吸，粗大的舌头攥着他的舌头，连带着舌根一起吸，窒息又难受。
尹澄被亲得缺氧，呜咽出声，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泪珠挂在纤细浓密的睫毛上，随着轻颤的动作滴落，掉在季清奕的鼻梁上。
季清奕的动作一滞，在黑暗中深深看了他好几秒后，转而去吻他的眼睛，将眼眶溢出的眼泪，一滴不落地舔舐干净。
尹澄喘着气，胸膛起伏着。
他刚刚没听得太清楚，但也捕捉到了关键词。
尹澄吸了吸鼻子，呼吸平复之后，他觉得季清奕这样亲他很过分，有点儿委屈，却又忍不住好奇：“……什么希望？”
他怎么不知道？
“给钱让人照顾我，这很难猜吗。”季清奕的语气很冷。
平时算不上熟络的邻居，在尹澄离开之后，忽然对他嘘寒问暖，每天晚上和早上喊他过去吃饭，偶尔还会上门，来关心他最近的生活起居。
小少爷到底给了多少钱啊，能让对方做到这种程度。
这么舍得吗。
不是说不爱了吗，只是觉得新鲜好玩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不顾他的意愿，留下一大笔钱，嘴上说着要分干净，以前花他的都还给他。
可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要哭呢，还哭得那么伤心难过。
是真想还给他，还是想让他的生活变得更好点。
尹澄的腰被抬了起来，季清奕的手指用力地掐着他的腰窝。
“季清奕——！”
一声惊呼。
“呜……”
尹澄仰着脖子，不可自抑地发出抽噎的的声音。
“好、好难受……”
“季清奕……”身体传来的感觉让尹澄忍不住呼吸都变重了，他艰难地呼。息着，用力推着身前的人。
身体本能地抗拒，他想将季清奕推开。
其实在尹澄问出那个问题之前，季清奕的动作足够耐心温柔，今晚他会给尹澄一个很好的体验。
毕竟就算他们之间有天大的问题没有解决，季清奕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折腾尹澄。
他爱尹澄。
爱他爱到不能自拔。
最怨最恨他的时候，也只是嘴上说不爱他了，但实际上，说的每一个怨，又何尝不是在恳求，能不能继续爱我。
他舍不得。
但是他的动作与他原本的打算截然相反。
他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行为，让尹澄忍不住一阵战栗，头脑变得空白，只能紧紧抓住上方的枕头。强烈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
尹澄觉得很崩溃。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难受还是舒服，他的身体紧绷着，修长的脖颈仰起。
季清奕也不算好受，可这种感觉却很吸引他，让他头皮发麻。
尤其尹澄还提醒了他，多年的爱而不得，在此刻终于梦想成真。
他粗喘着，将脸埋在尹澄的颈间，舔舐啃咬着他的脖子，不甘怨忿的声音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阴恻恻的：“你离开的时候，我觉得你有苦衷，所以我想来平城找你，可是你却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我去找你，你又不让我找你。”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了，又接着发现你早就不爱我了，我只是你嘴里忘记的，记不起来的初恋。”
季清奕说话时贴着尹澄的耳廓，低沉的嗓音，说到难受的时候还会咬住他的耳垂，耳廓上的湿痕一点点地蔓延。
“我又说服自己四年的时间真的很久，你不爱了也情有可原。”
话音落下，季清奕咬住尹澄的耳垂，低声道：“骗你的，其实我没有说服自己，我就是想你爱我，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我只要你。”
“我不会让你跟别人结婚，不然为什么隋闻章突然不跟你家联络了。”季清奕的嗓音很沉，又低又沉，他的额头抵在尹澄的黑发上，去吻他汗湿的脸颊：“你哥非要跟我耗，那我们就耗着，你刚回国就在相亲，后面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都是我干的。”
“我不能跟你结婚，别人也别想。”
“呜……你慢点。”尹澄又哭了。
他压根就没有听见季清奕具体在说什么，他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想去关注其他的事情。季清奕的动作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他除了低泣之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连季清奕掐在他腰窝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都感觉不到痛。
他现在只觉得背脊都在发麻，这种感觉真的很恐怖。
……以及。
身体深处的感觉很强烈。尹澄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推开季清奕都忘了。
季清奕侧过头，替他吻去眼泪，眼泪被他卷在唇舌之间，顺着水痕慢慢地往下吻，亲他的脸颊和鼻尖，最后是嘴唇。
他紧紧抱着尹澄，深深地吻着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尹澄的脸上，尹澄连眼睛都睁不开。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发丝黏腻地粘在脸颊上。
尹澄受不了了。
季清奕浓烈的爱恨像是火舌般蔓延开来，烧得他神志不清，全身上下都在发烫，烫得他想要尖叫。
原本冰凉的感觉也在季清奕的情绪下，变得灼热不堪。
季清奕的身体还一直压着他，将他压在身下，动都动不了。
尹澄只听见他说怨，但具体的没能听清。
“第一次，我想尽力让你感觉好点。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
季清奕咬着他的唇，恨恨的。
尹澄抽了抽鼻子。
季清奕的动作能不能……
“我怨你。”
舍不得说恨，于是就只有怨了。
怨他的无情，怨他能那么快地抽离这段感情，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季清奕咬他，尹澄却忽然抬手，抓住了季清奕的肩膀。
他原本只是想要自己有个支撑点而已，可是手指放上去，他忽然摸到了季清奕肩膀上的纹身痕迹。
尹澄愣了一秒，混乱的头脑却在此刻回忆起了这个纹身的来历，他的指腹在上面摩擦，将整个橙子的形状都摸了出来，甚至底下，还有他设计的签名。
季清奕的身体忽然就僵住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尹澄这时却主动抱住了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下。
炽热滚烫的胸膛，尹澄脸颊贴在上面，小声地恳求，鼻音很重，听上去很可怜：“你、你别这样，对我好点可以吗？”
“季清奕……你不要欺负我，拜托。”
“……别恨我了。”
季清奕：“……”
尹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也不打算为分手那天，冷漠无情的话解释，他甚至就只有一句你别恨我了。
那么理所当然。
季清奕深吸了一口气。
“不恨你。”季清奕低头下去吻他，嗓音压得很低。
尹澄又没有办法很好地听见他说话了，他的意识很混乱，只能听见季清奕在他耳边喘。息的声音，手臂不断地收紧，将他死死地勒进怀里。
一个近乎于呢喃的“我爱你”在尹澄的耳侧响起。
在尹澄晕过去之前，季清奕说给他听了-
翌日清晨。
尹澄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被人搂在怀里，面向着窗户的方向睡着，一睁开眼，率先看见的是窗外的枯树被寒风吹得摇曳，枝头上的小雪簌簌往下直落。
好大一面落地窗啊，视野开阔，采光优越……
嗯？
落地窗？
他的房间哪里来的落地窗？
尹澄刚睡醒的，迟钝的大脑愣了几秒，显然还没有想起睡觉之前发生的事情。
腰上的手臂在这时忽然收紧，将尹澄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他的胸膛里的。
尹澄愣了几秒，有些迟钝地往后看。
看见身后的季清奕后，他的脑袋这才开机，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婚礼，新婚夜，和季清奕做，乱说话不小心惹他生气了，然后自己就被做晕过去了。
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尤其对做晕过去那段记忆，尹澄记忆特别深刻，光是在脑海里回忆一遍，他都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被季清奕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承受季清奕付诸在他身上的全部情绪，点燃他的身体。
那种被支配的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尹澄受不了。
所以他当时晕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也一样，尹澄连忙从季清奕怀里出来，尤其想到昨晚说错话的事情，他现在就觉得怪尴尬的。
他手脚并用地从季清奕怀里爬出来，半个身体刚探出被窝，又被季清奕箍着腰拖回去。
“跑什么。”季清奕不太满意尹澄一睡醒就想从他怀里出来。
他们不是结婚了吗？
领了证，办了婚礼，昨晚也一起睡了，但是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想和他拉开距离。
季清奕不让，箍着尹澄的腰，搂他搂得很紧，隔着衣服咬他的肩膀。
尹澄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季清奕咬他一点都不痛，但尹澄的心还是提了起来，他搭在季清奕手臂上的手指蜷起，不自觉地抓他很紧。
季清奕察觉到了不对劲，问他：“那么紧张干什么。”
尹澄牛头不对马嘴：“有点紧张。”
“……”
“怎么了？”季清奕把人掰过来，面对着面。
尹澄眼神闪躲，还是想偏开脸：“没怎么。”
然后就被季清奕捏着脸肉转回来。
季清奕的手掌很大，轻轻松松就能罩住尹澄的整张脸。他的虎口卡着尹澄的下巴，是强硬的，掌控的姿势。
可他的动作却无比的轻柔，把尹澄的脸掰正后，又很快松开了他。
大概是他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尹澄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消散了不少，鼓起勇气问他：“昨天……你生气了吗？”
“……”
季清奕听到这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昨天那么好的气氛，又是彼此的第一次，新婚夜，季清奕真的很想给尹澄一个完美的初夜体验。
结果那句不合时宜的提问让季清奕初。夜破防失控，花了一个晚上才调理好，忘记过去那些事情，结果尹澄醒来不到十分钟，又追着他问。
季清奕闭了闭眼。
他要怎么回答？我不恨你了，也不怨你了。只要你爱我就行，你只要给我一点爱，我就会像过去那样爱着你？
说不出来。
他没有办法忘记尹澄对他的忽视与冷淡，忘记他和隋闻章说那只不过是年少时的一场恋爱而已，没什么好难忘的。
只要一回想起来，季清奕的心里就堵得厉害。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爱着尹澄，只是这种话，他没有办法说给他听。
他渴望尹澄继续爱他，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不愿意去想，尹澄是因为无奈才会选择跟他结婚。
季清奕缓慢地睁开眼。
尹澄正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他。
尹澄不觉得自己的疑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昨天突然问起分手时的场景是有感而发，今天追着问是因为他不知道，担心季清奕还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跟他生气……如果是的话，那他今天就会离季清奕远远的。
尹澄具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可惜，季清奕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岔开话题：“饿了吗？要不要吃早餐？”
嗯？
尹澄也是个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的人。
季清奕的提醒让他觉得肚子空空，低头看了一眼，尹澄拿起枕头旁的手机，边看边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
“十点了啊。”
两人同时出声。
尹澄平时生物钟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醒，今天竟然没有延迟……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发现身上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十分地清爽，季清奕应该有帮他清洗过。
……并且不止是清洗。
尹澄隐约能够感受到，身体深处，有种很凉爽的感觉。
连药都上过了。
尹澄的耳廓慢慢变红。
“吃早餐吗？”季清奕问他。
“吃……要吃。”尹澄连连点头。
“好。”季清奕起床。
他先起床，尹澄就继续躺着玩手机，打算等季清奕洗漱完后他再进去。
刚刷完笨猫蒙题，季清奕就出来了。
尹澄听到声音后抬头望去，发现季清奕不是从洗手间出来，而是从衣帽间……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双毛绒绒的袜子。
嗯？
尹澄疑惑地看着他，刚想要问季清奕干嘛，季清奕就在床尾坐下，将手伸进了温暖的被窝里面，抓住尹澄的脚踝。
“……干什么呀。”尹澄下意识往回收，但没挣脱出来。
季清奕宽阔的大手托着他的脚心，细致又认真地帮他穿上袜子。
嗯……好像有点舒服。
别墅内有恒温系统，他的脚从被窝里伸出来，并没有觉得有一丝冰凉的感觉，反而宽阔温暖的掌心，让他不自觉地有些放松，像是被捋顺了毛的仙女布偶，脸颊蹭在柔软的枕头上，不受控制的哼唧了一声。
听见这个声音的季清奕，抬头看了尹澄一眼。
接着又很快垂下，继续帮他穿另一只脚的袜子，在尹澄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哼笑。
“你脚上的玉呢？”袜子穿好了，季清奕顺口问出这个问题。
尹澄以前右脚戴过一块玉，很很简洁的款式，用红绳串着，玉的成色也比较一般，触感比较生，颜色青中泛灰，不太符合尹澄平时的审美。
季清奕不解尹澄怎么会戴这样的玉，小少爷什么都是最好的，以前手腕上也不是没戴过玉饰，那种羊脂白玉，戴在尹澄手腕上正好。
但手腕上的只是饰品，根据衣服搭配，反倒脚踝上的，尹澄一天不落地戴着。
季清奕问过他，尹澄说是妈妈在庙里给他求来的，他从小就戴着，是他很珍贵的东西。
但现在却不戴了。
季清奕其实在尹澄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但当时他正跟尹澄较劲，尹澄不理他，他也不主动说话，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
“摔坏了，就没戴了。” 尹澄有些许敷衍。
袜子穿好了，他要下床，脚尖还没有碰到地板，忽然又被季清奕打横抱了起来。 ？ ？ ？
吓了一跳！
尹澄连忙抱住季清奕的脖子。
季清奕将他抱到洗手间的盥洗台前。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尹澄眨眨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季清奕。
这样的姿势，尹澄发现他和季清奕的体型差还挺明显的。他站在季清奕前面，头顶刚好碰到他的下巴，季清奕抬手就能将他搂进怀里。
季清奕抬手了——
愣神的几秒，季清奕抬手去拿牙膏和牙刷，帮他挤好，柑橘味的牙膏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尹澄顺从地张开嘴。
季清奕帮他刷牙，帮他递水，指腹捏着他脸颊两边的肉，示意他吐水，然后再替他擦拭掉唇边的牙膏沫。
尹澄看着镜子里发生的一切，眼底逐渐浮现出茫然的神色。
“季清奕。”尹澄说话了，在季清奕用洗脸巾擦干他脸上的水渍后。
尹澄跟他确认：“你不生气了对吧？”
他还记得这件事，还在追着问。
季清奕：“……”
“不生气了以后就不能找我麻烦哦。”
尹澄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但他这样的行为，和追着杀也没区别了。
智商不高，情商也是笨笨的。
不过笨笨的也很可爱。
“我生不生气跟你没关系。”季清奕回答尹澄的话：“不会找你麻烦。”
“哦，好。”尹澄放心了：“那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
“嗯。”
季清奕好笑地看着镜子里松了一口气的尹澄。
小少爷唇角微微扬起，注意到季清奕正在透过镜子看他后，还很友好地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我不怨你了，那你会爱我吗？”鬼使神差的，季清奕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尹澄愣住。
“会爱我吗？还爱我吗？”
尹澄：“呃，啊，我……”
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尹澄一下子就慌了。
他喜欢的季清奕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对他很温柔的班长，而不是现在这个冷脸，对他控诉，对他有怨气的人……今天早上就很好，如果季清奕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算了。”看见尹澄为难慌张的样子，季清奕及时止住这个话题。
尹澄爱不爱他，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无所谓，反正他们结婚了，他们是夫妻，尹澄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
尹澄可以不爱他，但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至于他……
他确实依旧爱着尹澄。
但不会说给他听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羞辱没有任何意思，他以后会照顾尹澄的饮食起居，包揽他的一切事物，给他送礼物哄他开心，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
有没有爱都无所谓。
他要的是以后尹澄就算不爱他，也离不开他——
作者有话说：和老婆贴贴之后就从联姻机器进化到了履行一个丈夫的职责，让老婆离不开他[抱抱]哥们你继续 [撒花]感谢支持，发30个红包
第22章
“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
“你是说你婚假三天得出来的结论是你以后会照顾尹澄的饮食起居，打理他的衣食住行， 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把这当作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对吗？”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季清奕的假也休完了， 重返公司，顺便对自己的合伙人，告知了他对婚姻，对尹澄的新看法。
合伙人谢敬沣缓缓一个“？”，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两人认识多年，先是校友，后来又一块儿创业，在大三的时候共同创建了现在的科技公司，从当初学校产业园20平的小房间，到变成现在拥有五层写字楼的行业标杆，他们不仅是合伙人，还是难得的朋友，所以季清奕的那点事，谢敬沣多多少少有个大概的了解。
心里有个白月光，谈过几个月分了，忘不了， 喜欢得要命，赚钱是因为想配得上白月光，无父无母无亲人，唯一在意的人也就只有白月光。
谢敬沣一开始还不知道季清奕的白月光是谁，季清奕这人性格淡漠，不爱跟人说自己的事，他还是后来从尹淮瑾嘴里知道的。
尹淮瑾告诉他，季清奕是被他弟给甩了。
谢敬沣和尹淮瑾算是认识，他家里在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和尹淮瑾他们一个圈子的，就连尹澄都见过几次，长相漂亮精致，仪态修养极好的艺术家小少爷，经常跟在他母亲身边应酬。
但他们之间具体的情况，谢敬沣不太清楚，只是后来尹澄回国后没多久，季清奕莫名其妙地买醉了一场，说他也该放下了，以后不会再爱尹澄了，他要向前看，尹澄能遗忘，他也可以，没什么过不去的。
嘴上说着要忘记，实际上语气活像被抛弃的怨夫，又酸又涩，那幽怨不甘的味儿收都收不住，就差跑到尹澄面前控诉他负心了。
但当时谢敬沣信了。
他真信了季清奕说的话，也鼓励他向前看。
结果很突然，季清奕又莫名其妙地要和尹澄结婚。谢敬沣虽然满脑袋问号，但还是恭喜他终于如愿以偿，可季清奕却很冷漠地说只是商业联姻而已。
商业联姻，没有感情。虽然他们结婚了，但他不会再爱尹澄。
不会再爱还咬得特别重。
那种幽怨的，不甘，怨恨的感觉，比之前买醉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敬沣很迷惑，不爱了还上赶着去联姻，真想在平城站稳脚跟，他找谁不行啊？尹家现在就是个大窟窿，季清奕非要趟这趟浑水，以为是想图点什么吧，偏偏他又说不爱尹澄了。
不爱尹澄，出钱跟人家联姻。
谢敬沣以为这就是季清奕极限了。
没想到婚后季清奕变得更加牛逼。
从决定放弃，到只是联姻，再到履行职责，下一步是什么？
冷漠地跟他过一辈子是吗？
也亏得尹澄是男人，不能生，不然季清奕没准还真能干出冷漠地跟他儿女双全，相伴到老，死了也要葬在一个墓地的事。
“你说的是人话吗？”谢敬沣心情非常复杂。
“怎么不是了。”季清奕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谢敬沣：“……”
你还问有什么问题？这问题大了去了好吗？
“兄弟。”谢敬沣其实已经从他的嘴硬里听懂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你已经被人家迷到区区三天，就忘记被抛弃九年的事了，还记得你之前喝到胃出血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我没有。”季清奕否认：“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没有被他迷惑。”
谢敬沣：“……”
彳亍。
谢敬沣懒得理他了。
他本来也不是专门来找季清奕八卦他婚姻生活的。他一开始来找季清奕，是想让休完婚假的季清奕帮他出差来着。
但季清奕拒绝了。
刚好谢敬沣不想听他再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出来，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季清奕叫住他： “问你个事。”
谢敬沣：“嗯？”
“平城哪家寺庙比较灵？”季清奕虽然在平城住了很久，但这么多年来，他只专注工作，没怎么去周边逛过，对此并不熟悉。
“干嘛？”谢敬沣问他：“你要去求什么？”
“求块玉。”季清奕说。
“？玉？”谢敬沣很疑惑：“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给尹澄求的。”季清奕说：“他以前有块玉，是他生病的时候他妈妈帮他求来的，他一直都很喜欢，觉得这是家人对他的爱，但后来摔坏了。”
“哦。”谢敬沣明白了：“所以尹澄想要个新的？”
“不是。”季清奕神色淡淡地告诉他：“是我想给他求一个，他要是想要，就当是惊喜了，不想要也没关系，50%的概率可以让他觉得高兴惊喜。”
“……”
“你还说你没被迷惑。”谢敬沣的心情真的很复杂：“他甚至都没有提出要求，你就上赶着要去给他求。”
“不是上赶着。”季清奕否认：“我也没有被他迷惑，我只是——”
“你只是有自己的节奏，我懂。”谢敬沣说：“香安寺，请。”
“去用50%的概率去哄你的新婚老婆高兴吧，我出差了。”
季清奕：“。”-
季清奕婚假结束后去上班，尹澄也终于能回归到正常生活了。
这三天过得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尹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
那混乱糟糕的相处，和被人当作小宝宝一样照顾的……羞耻的三天。
在结婚之前，尹澄最担心的就是季清奕对他冷暴力，但结婚之后，他担心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生，季清奕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季清奕变得很黏他，婚假的三天几乎没有离开他的身边，将他照顾得妥帖周到，几乎不让他动手做任何事情，他穿袜子刷牙都是小事情，后面更过分的……季清奕好像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喜欢伺候别人的癖好似的。
虽然他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尹澄确实很喜欢撒娇，也向季清奕提过类似的要求。
……但那都是以前啊！
他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
小少爷被伺候得很羞耻，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他已经成年了，不能太依赖季清奕，不然以后真的会变成一个废物。
好在季清奕婚假终究是有结束的一天。
今天早上季清奕去上班，尹澄特意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自己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时看见正在打扫卫生的王妈，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王妈非常惊讶。
她在尹家工作那么多年，从尹澄十二岁就开始照顾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尹澄早上这么精神，这么有活力。
“少爷，早上好。”王妈跟他打招呼：“今天起床很早啊，现在吃早餐吗？季先生上班之前，有提前帮您做好早餐。”
“……嗯？”听到这话的尹澄，下楼的脚步骤然一顿。
“季清奕做的吗？”
“是的。”王妈说：“我还觉得奇怪呢，跟他说有厨师做早餐，但季先生要自己做。是您爱吃的培根芝士卷和煎培根，正温着呢。”
呃。
做好了啊？
原本想要自己动手，感受下自给自足的劳动小少爷：“……”
好吧。
那就没办法了。
他走到餐厅，自己将早餐拿出来，乖乖地坐下开吃。
季清奕做的东西很符合他的口味，不知道是不是跟家里的厨子学过，味道很相似，但奇怪的是，尹澄并没有见过他请教厨师。
算了，管他呢，好吃就行了。
季清奕做的分量也是刚刚好，尹澄全部吃完了，王妈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他的手边：“午餐想吃什么？”
“这三天家里没人，先生有好好照顾你吗？有做你喜欢吃的菜吗？没有饿到吧？”王妈的关心中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尽管从外表看上去，尹澄面色红润饱满，季清奕应该将他照顾得很好，但王妈还是忍不住想问。
多年的相处，说句僭越的话，她把尹澄当了半个儿子看待，并不仅仅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小少爷是习惯了平时有人照顾的，这突然之间，三天没人管他的衣食住行，王妈很担心。
季先生虽然会做饭，但一日三餐和偶尔下厨是不一样的，要是不想做饭，是不是会给小少爷在饭店点餐。可外面的饭店说到底比不上家里做得干净卫生，而且尹澄吃的东西，都要记录给营养师的，饭店的用材那些……
“……啊？”听到这话的尹澄，喝牛奶的动作顿住了。
他表情茫然地和王妈对视，过了好几秒，才缓慢地回答：“我没有饿到……季清奕有给我做饭吃，都是我爱吃的。”
“真的？那就好。”尹澄这样说，王妈这才放下心来。
“王妈。”尹澄忽然喊了她一声。
王妈：“嗯？”
“其实季清奕对我挺好的。”尹澄想了想：“你放心好了，做饭家务那些他都会，他也愿意做，你们放假的三天，我被照顾得很好。”
岂止是好了，简直是面面俱到，比平时还要娇惯，就差饭勺喂到嘴里了。
——实际上，如果不是尹澄竭力表示能够自己吃饭，季清奕还真会给他喂到嘴里。
他那种癖好真的很严重。
想到这儿，尹澄还怪尴尬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不太自然，低头猛猛喝牛奶，含糊道：“你放心好了。”
“好，好。”王妈连连点头：“那就行。”
“嗯嗯。” 尹澄说：“中午我想吃珍珠糯米丸子，其他的随便。”
“那我待会儿跟厨师说。”王妈应下。
吃完早餐后，尹澄休息了一会儿，接着去健身房做有氧运动，然后才开始干自己的正事。
他目前的正事是装修自己以后都要住的主卧。
尹澄可没有住样板间的爱好，虽然现在主卧已经不能称呼为样板间了，因为季清奕第二天就把尹澄以前房间的那些装饰品全部搬了过来。他喜欢的木雕，花瓶，窗边挂藤绿植，羚羊雕刻衣架，把主卧装饰得可算有点人居住的样子了。
但还有些细节，尹澄有点不太满意。
他打电话给画廊的员工，叫员工将他去年画的一幅风景油画送到别墅来，对方说大概下午一点到。
三年前，尹澄刚回国时开了一家画廊，他平时很少过去，画廊有专业的经理人打理，经营得还不错，尹澄的商业价值很高，他的画从来不愁买家。
不过那是以前了。
尹家濒临破产时，他的画廊也受了影响，之前谈好的买家付了违约金退货，再加上尹澄那段时间也因为担心家里的事情，瓶颈到什么都画不出来，干脆就把画廊关了歇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想着再开，打算年后再说。
都要过年了，谁要在过年的时候开业工作。
小少爷的事业心并不强，一直属于一种得过且过的状态，画廊也是当初妈妈的主意。
这次叫画廊的员工送画过来是因为他之前画过的一幅风景油画，和季清奕的主卧风格很搭，他这才麻烦人家跑一趟，顺便还预约了换窗帘的工人，以及家装的工人。
这一通忙碌下来，尹澄接近五点才终于完成工作，主卧焕然一新。
落地窗前加上了编织的吊椅和悬挂的绿植，亚麻窗帘的底摆堆积在木质地板上，冬日的阳光从帘隙中透过，落下细碎的光晕。
很漂亮，也很完美。
尹澄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也终于能够放松休息了。
他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主卧装修下，准备奖励自己下楼榨杯橙汁喝。
刚走到楼梯口，听到下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他呢？今天都干了什么？”
“今天一直在楼上的主卧，好像在做软装，喊了人过来换窗帘和送家具。”
“嗯。”季清奕应了声：“有乖乖吃饭吗？”
“有的，小少爷今天中午吃了六个珍珠丸子，两块排骨，三个炸虾枣和一碗鸡汤。”
“鸡肉吃了两个鸡腿。”
尹澄：“？”
尹澄：“……”
是谁，在他吃东西的时候给他数数。
尹澄好奇又尴尬，脑袋从旋转楼梯的栏杆处往外探，刚好看见家里的营养师在和季清奕说话。
季清奕也不知道后脑勺是不是长了眼睛，明明背对着楼梯的方向，但却在他探头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正好和尹澄对视。
尹澄顿时僵住了。
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季清奕的眼神好像陡然就变了味，一秒从冷漠切换到了……那种幽沉的，直勾勾的眼神，慢慢地从他的额头向下描绘着轮廓，停留在喉结处，然后又向上，回到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尹澄对这样的目光觉得很熟悉，开始有些站立不安，耳后微微发烫，呼吸不顺畅地轻微喘。息着。
在那三天的婚假里，季清奕经常这样看着他，然后低头下来，把他亲到身体发软，然后做更加过分的事情。
他现在好像也腿软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小宝真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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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三天婚假， 尹澄确实过得很糟糕。
那种，有羞耻意义的糟糕。
新婚夜的晚上他晕过去了，所以季清奕只做了一次就结束， 第二天起床时，也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不适的地方，只是稍微有些酸胀的感觉，但并不严重， 涂过药后，到晚上就没事了。
于是当天晚上十点左右，两人又做了一次。
这次尹澄的体验感很好，全程清醒着，他担心的情况也全部都没有发生，季清奕不仅没弄痛他，反而、反而……还很舒服。
尹澄并不排斥和季清奕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不排斥在季清奕眼里却变成了可以放纵。
尹澄喜欢，季清奕就越来越变本加厉，尹澄也终于知道，季清奕为什么要给家里的工作人员全部放假了。
大变态。
别墅这么大，能玩的地方很多。
这三天的时间，除了主卧，除了床上，季清奕真的，无时无刻地不在……黏着他。
那种程度，甚至赶得上他平时看的各种R18漫画了。
总之他这三天很虚， 看见季清奕就生理性地腿软，完全控制不了。
现在季清奕回家，尹澄抿着唇，错开视线，避免和季清奕产生视线对接，低垂着头，用毛绒拖鞋碾着地上并不存灰尘。
季清奕离他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停在离他只有一节台阶的地方，但就算这样，也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尹澄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然后抬头。
真的有点受不了季清奕这么赤裸露骨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人……怪害羞的。
尹澄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楼梯的栏杆，急中生智找了个话题，打破这奇怪的气氛：“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连我吃饭吃多少都要给我数着，好过分，我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别找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清奕打断。
季清奕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微微弯下腰，和他挨得极近：“你每天吃的东西营养师都会记录，精确到克，你本来就没有隐私。”
尹澄：“……”
对、对哦。
家里的营养师要负责记录小少爷的三餐饮食，再将数据提供到家庭医生那边，根据家庭医生的反馈，进行食谱的动态调整。
小少爷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在吃东西上，他还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纯找季清奕的茬了。
故意找麻烦被当面拆穿，尹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了，尴尬还没有底气，但是好在这个小插曲过去之后，季清奕没有再用很奇怪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吃掉的眼神看他，而是低垂着眼，解开自己的领带。
尹澄则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动作。
小少爷呆呆的，微微仰着脸，直到季清奕将取下的领带放在他的手上，他顺势接到手中，低头去看。
等等，这个花纹不太对劲。
尹澄觉得这个领带有点熟悉，拿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脸颊爆红。
他认出来了，这个领带他两天前才刚用过，就在主卧的床上，季清奕说他总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会虚的，于是用领带绑住了他，不让他太早就结束。
可是真的很难受。
他被绑着，眼尾泛着诱人的桃红，可怜兮兮地蹭着床单。
初尝情。欲，身上又敏。感得碰一下就忍不住地颤抖，根本受不了季清奕的动作，被刺激得光靠后面就……
他当时整个人都傻了，呆呆的，连动都不敢动，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惊恐慌乱，难以面对，最后还主动爬进了季清奕的怀里，紧紧抓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看都不想看。
季清奕则是短暂地愣神过后，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声夸奖他：“宝宝，好厉害啊，小喷泉。”
“……”
为什么季清奕还在用这条领带？
都绑过他了……还要用？
季清奕很缺钱吗？
尹澄仿佛触电似的，连忙将这条领带反手扔回到季清奕的身上，才不愿意帮他拿。
“嗯？”季清奕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竟然还问他：“怎么了？”
尹澄不回答。
季清奕绝对是故意的，这个恶趣味的大变态。
“……你自己拿着。”尹澄闷声闷气地说。
害羞的娇气宝宝。
“好。”季清奕应下，看上去毫无异样，也没有坏心眼的样子。
可尹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季清奕整个人就很不对劲！
于是他很快又发现，季清奕身上穿的这件衬衫，好像他也穿过，在洗完澡后被季清奕套在身上，然后把他放在落地窗前……还有季清奕捋起袖子时，小臂上有一道很明显的齿痕，是他受不了的时候，恶狠狠地咬上去了。
向来好脾气的小少爷都被逼得恶狠狠了。
但季清奕伤害几乎为0。
季清奕被咬了也不生气，反而用指腹去摸他的牙齿，把手指伸进去，搅弄着他的口腔。
尹澄觉得自己要疯了，季清奕的身上，好像全是那三天的痕迹，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让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脸皮薄的小少爷实在受不了了，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跑回主卧。
季清奕跟在他身后。
回到卧室，季清奕看见焕然一新的主卧：“你今天忙了一天是在装修主卧？”
“嗯。”尹澄点头。
他今天真的很辛苦，原本想的是让季清奕回来好好感谢感谢他，但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了，他背对着季清奕，忙碌又冷酷。
“累不累？”季清奕问。
“还好。”尹澄回答，脑袋左右转了转，反问季清奕：“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季清奕平时都是七点左右才到家，今天竟然提前了两个多小时。
“帮你涂药。”季清奕说。
尹澄：“？”
啊……
“今天涂了吗？”季清奕问他。
呃……
……忘记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装饰主卧，压根想不到还有涂药的事情。
尹澄的腿心昨天被磨破了，虽说不是很严重，但季清奕却很重视，要尹澄每天涂三次，今天去上班之前，他还特意叮嘱了尹澄，早上也发了信息，提醒他别忘了。
结果还是忘了。
尹澄也意识到了，在微信消息里，季清奕说的是，如果不想自己涂的话，那我回去帮你涂。
他看见信息了，但季清奕这句话他不喜欢，就没有回复他。
结果现在……
“我现在涂。”尹澄慌里慌张的，快步走到床头的位置，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膏。
“那就是没涂了。”季清奕自顾自地回答，来到尹澄的身边，轻而易举地便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尹澄伸手想去抢，但除了挂在季清奕的手臂上，他什么都做不到，季清奕的身材比他高大多了，不仅让他摸不到药瓶，还能用空闲的那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他推在床上。
尹澄看R18漫画的时候，很喜欢看体型差。
但他现在不喜欢了。
“不用你帮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尹澄还想要挣扎。
“我都提前回来了。”季清奕说。
“……”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呀。
尹澄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季清奕已经脱下了他的裤子。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腿心被磨破的地方，冻得小少爷一激灵。
尹澄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小少爷皮肤又嫩又薄，稍微用力点身上就变得乱七八糟，季清奕还没有把他怎么样，他就已经是一副被欺负很惨的模样了。
涂药也像是被欺负了。
不自然地抖着腿，脸上泛起红晕，呼吸略微有些局促，断断续续地：“好、好了没有啊。”
腿心本就是敏。感的地方，季清奕的手指上又有薄茧，酥麻的痒意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尹澄有些受不了了，咬着唇，禁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马上就好。”季清奕回答。
顿了顿，他又说：“这么敏。感。”
“……没有。”尹澄否认。
他将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脸埋进去，咬着枕边，过了一会儿又瓮声瓮气地问他：“好了没有。”
大概五六秒后，季清奕才开口：“好了。”
终于松开了他，尹澄立马合拢自己的双腿，季清奕拿起床头柜上的湿巾，将他身。下滴落下来，被体温焐化的膏体擦拭干净。
湿巾比药膏更加冰凉，冻得尹澄一个瑟缩，还未向季清奕发表自己的不满，季清奕抬头，忽然吻住了他。
带着强烈侵。占意味的深。吻，季清奕手掌抚着尹澄的脖颈，让他仰起头，更好地入侵到更深的地方。
一吻结束，尹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怎么还不会换气。”季清奕抬手，擦掉他唇角溢出来的津液。
“不是不会换气。”尹澄不服气地反驳。
换气他早就会了，高中就会了。
“……是你亲得太用力了。”小声嘟囔。
小少爷在心里偷偷骂人，骂季清奕是个大变态，混蛋。
季清奕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尹澄：“……”
“好了，药涂完了。”尹澄推了推他。
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温在上升，季清奕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劲，尹澄低头，忙碌地开始穿裤子。
季清奕阻止了他的动作。
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膝盖上，季清奕贴心地问他：“都有反应了。”
“没有，你看错了……唔。”
季清奕又亲了上去。
他的舌头抵开尹澄的唇齿，再次亲了个爽后，才慢慢退出来，含着他的唇肉吸吮，轻轻用舌头拨弄着那颗小唇珠。
尹澄喘。息着偏开头，于是灼热的吻又落在了他的颈侧。
季清奕近乎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双手紧紧抱着他，不愿意松开。
现在的情况就很出乎尹澄的意料。
没有人告诉他结婚之后会变成这样，季清奕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办婚礼之前，季清奕对他还颇有怨气，有点儿不太想搭理他的意思，话不多，冷淡，能心平气和地相处都算是步入联姻的正轨了。
但是婚礼之后……
季清奕莫名其妙地就变了，对他的欲。望变得好强。就像他们高中谈恋爱的时候，季清奕很喜欢将他抱在身上亲，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抵着他的皮肤，一下下，慢慢地亲吻着他的肩膀和脖子。
不一定非要做，就是一定要黏在他的身边。
尹澄身上痒痒肉多，季清奕灼热的鼻尖，经常让他一边笑一边往旁边躲，不让季清奕亲，然后闹成一团。
现在和以前相似，却又不太相似。
季清奕顺着他的脖子往下吻，直到温热的触感落在小腹处，尹澄忽然夹着腿想要躲开。
他侧过身体，但很快又被季清奕扣着手腕掰回来。
“不做，我帮你。”季清奕淡淡道。
尹澄：“……”
“不用。”尹澄涨红了脸拒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季清奕的吻，虽然让他觉得难以招架，经常亲到他喘不上气来，像是藤蔓般将他缠绕困住，挣脱不开。
可是……
可是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
被亲一亲就……
尹澄耳后泛起薄红，拽了拽自己的裤子。
可季清奕却再次抓住他的手腕，重复了一遍：“我帮你。”
“……真的不用。”尹澄还是拒绝。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没必要……放着不管很快就没事了。
但季清奕却依旧没有松开他。
“你会喜欢的。”季清奕说。
“啊？”尹澄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次，在他家的沙发上，他帮尹澄。后来他们分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段记忆都是季清奕夜晚的抚慰和不愿意醒来的梦。
还属于他的尹澄半躺在沙发上，面色潮。红，眼眶里还盈着晶莹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唇角溢出来不及咽下的津液，眼神迷离。
那么纯真清澈的眼神，因为他的动作而沾染上欲。望的颜色，小声喊着他的名字，说不要了，可放在他肩膀上的小腿却夹得紧紧的，圆润的脚趾头蜷起，用力抵在他的肩窝。
带着抽噎的鼻音说他很讨厌，最讨厌的就是他了，可是结束之后，连漱口都不让就要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对他说谢谢。
好喜欢，谢谢你，然后亲他的下巴。
害羞，却很坦率。
让人想要忍不住取悦他。
……
一直取悦他。
“现在还喜欢吗？”季清奕抽空问他。
“……我没有很喜欢。 ”尹澄否认了。
但是黏黏糊糊的嗓音，压根没有半点可信度。
尹澄吸了吸鼻子，干脆扯过旁边的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什么都不管了，季清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帮他穿好裤子就行了。
……季清奕真的超级讨厌的！
枕头在几分钟后被拉开。
小少爷眼睛水润润的，被泪水沾湿的睫毛粘成一缕缕，脸颊红得厉害。
尹澄吸了吸鼻子，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不去漱口吗？”
“想抱你。”季清奕说。
他刚刚骗人了，他压根就不是为了帮尹澄涂药回来的，涂药只是顺手的事情了，家庭医生也跟他说了，尹澄腿上那点伤没什么大事，要是觉得痛，涂点药膏缓缓就行，不痛的话就不用管。
他回来只是想见尹澄而已。
意识到尹澄终于再次属于他之后，他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尹澄的身边，只想永远跟尹澄在一起，分开几个小时跟患了分离焦虑症一样，满脑子都是家里的妻子，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没有办法离开尹澄身边。
能熬到五点才回家，已经算他足够有意志力了。
尹澄该给他奖励。
季清奕深吸了一口气，又将脸埋在尹澄的颈间，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和味道——
作者有话说：小澄：商业联姻，商业联姻，商业联姻，跟我一起念这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可怜]
——
感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今天也是三十个小红包～明天上夹子，明天零点不更，改成23点更新，29号的23：00更新
第24章
尹澄懒得管季清奕， 结束之后，有很明显的困倦袭来，他打了个哈欠， 自己调整了一个足够舒适的姿势后，脸颊枕在季清奕的肩膀上睡了过去，后面的事情就都不知道了。
直到一小时后才醒过来。
醒来的时候，季清奕不在房间里，尹澄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后，翻身起床，往外面走去。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原本尹澄是想去餐厅拿瓶酸奶喝，结果发现厨房里的人不是厨师，而是季清奕。
“醒了？”季清奕侧头，看见尹澄站在冰箱前呆呆地看着他，出声提醒：“马上就要吃饭了。”
“哦。”尹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酸奶，没将盖子拧开，又重新放回到冰箱里。
乖宝宝。
季清奕说：“吃完饭再吃。”
“好。”尹澄应声。
晚饭很快做好，小少爷坐在餐桌上，双手托着脸颊，一边看季清奕忙碌的背影，一边等候开饭，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
他从以前就不会帮忙，都是季清奕把他安排妥帖， 做完饭后帮他盛好，还要精致摆盘，准备好餐具，放在他的面前。
晚餐吃牛肝菌烩饭和炸肉丸， 另外还有一道烤芦笋以及饭后的水果沙拉。
“怎么样，好吃吗？”看见尹澄用勺子吃了两口后，季清奕问他。
“嗯？”尹澄点头：“好吃呀。”
季清奕：“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嗯？
尹澄嚼肉丸的动作顿住。
季清奕说话时语气平淡自然，尹澄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有听懂他的暗示，想了想归咎于可能是自己情绪价值给得很足，所以让季清奕燃起了做饭的热情？
“哦，可以啊。”尹澄没想太多，很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
但季清奕却认真了，跟他确认：“真的？”
这下不对劲就更明显了。
尹澄疑惑地看着他，一边看，一边慢吞吞地咬着叉子上的肉丸。
季清奕：“嗯？”
“你哪来的时间啊？”尹澄不解：“你不工作吗？”
“我哥最近都很忙呢，你们不是有个在合作的项目。”
“有时间，要工作，但不忙。”季清奕言简意赅地回答了尹澄的话，顺便踩了一脚让他看不顺眼的，尹澄的“好哥哥”：“我和尹淮瑾不一样。”
尹澄：“啊？”
没等尹澄问出哪里不一样，季清奕又开口了，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要吗？”
“呃。”季清奕这副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尹澄认真地想了想，发出灵魂疑问：“那家里的厨子要失业了吗？”
季清奕：“？”
“我觉得不太好。”尹澄斟酌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现在他们家里有一个厨师和一个营养师，厨师负责一日三餐，营养师要负责选购食材，制定餐谱以及做尹澄平时吃的甜品和零食，包括记录尹澄的三餐记录。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季清奕现在想将他们裁掉，那他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尹澄将这番话说给他听了。
营养师工作量大，厨师也不能辞。
尹澄继续说：“现在就业环境不好，赵叔的孩子今年刚出国留学，如果失业的话，可能会面临断供的问题。留学生断供是一件很严重的问题。”
季清奕：“……”
“是吗。”说话这么一本正经，小嘴叭叭叭的。
季清奕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尹澄：“我偶尔会和他们聊天，赵叔女儿念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学校还是我帮忙选的。”
虽然尹澄已二十五岁，褪去了少年稚气，变得比以前成熟了不少，但骨子里的真实性格却从未改变。
无聊的时候还是喜欢跟人唠嗑，跟家里大部分工作人员相处得都还不错。
“怎么不说话了。”尹澄说完，见季清奕只看着他，表情怪怪的，却并未开口，觉得有点儿奇怪。
“没什么，你考虑得还挺多。”季清奕淡淡道。
“还好吧。”尹澄完全没有意识到季清奕的真正想法，依旧觉得季清奕这突然之间提出要自己做饭这件事挺奇怪的，忍不住继续往下问：“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是觉得家里的厨师做饭不好吃吗？”
厨师和王妈以及营养师，都是季清奕从尹家挖来的人，尹澄的老熟人，平时都是阿姨叔叔地喊着，真让他看着他们失业，怪于心不忍的。
现在找工作多难啊。
——小少爷也不知道，没找过工作，只是偶尔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会听他们感叹这句话。
所以他还是希望季清奕不要这样做。
“我不喜欢家里太多人。”季清奕回答他的话，但刚开口，自己顿住，又改口：“是不太习惯。”
“我能照顾好你。”
后面那句是重点，他的真实想法。前面那句是随口一说。
季清奕喜欢二人世界，所以想要家里只有他和尹澄两个人。
以及，他很想亲自照顾尹澄。
尹澄先前觉得季清奕有那种癖好，倒也不算冤枉了他，因为季清奕是真的有。
他想要给尹澄做饭，亲手帮尹澄洗衣服，帮他收拾房间和画室，打理他的一切，让他的生活起居，全部都沾染上自己的痕迹，由他一手操办。
他喜欢看尹澄在刚睡醒不想动弹的时候帮他穿好衣服，鞋袜，再将他抱到浴室，帮他刷牙洗漱，呆呆的，睡眼惺忪的小少爷对着镜子，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顶着一头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可爱得要命，再由他亲手抚平。
季清奕喜欢二人世界，也想要掌控尹澄所有的生活琐事。
先是生活，然后是工作。
一点点地，慢慢地渗透，直到尹澄再也离不开他，没有了他，生活将无法自理。
他想让尹澄从身到心地依赖他，光是想想，季清奕都觉得很有成就感。
不过看尹澄这个样子，似乎不太赞同。
季清奕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心急了。
他们才刚结婚。
算了，慢慢来吧。
不等尹澄开口说话，季清奕说：“你不愿意的话那先算了，先吃饭。”
“哦，好吧。”尹澄点头。
吃完饭后，他在楼下消了一会儿食，去浴室泡澡了。
尹澄洗澡没有锁门的习惯，他以前都是一个人住，卧房有浴室，没有人会在他洗澡的时候进来。后来搬到季清奕这儿也是一样，所以当浴室外面响起敲门声的时候，尹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谁会来敲他浴室的门。
愣了两三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清奕出现在他的面前，尹澄眨了眨眼。
啊——
他低头看向浴缸，又看了看季清奕，一种尴尬的感觉升起，本来想要质问来着，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质问的……
“你有事找我吗？”尹澄有些尴尬地问他。
季清奕嗯了声，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浴缸里的小少爷身上。
眼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尹澄光溜溜的，自己害羞，低头闪躲着他的视线。
“你让我给你拿浴盐，忘了？”季清奕很自然地走进来，关上门，朝着浴缸里的尹澄走过去。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今天的肉丸子很好吃，尹澄吃得有点多，撑着了，消食还是觉得有点撑，自己躺在沙发上揉肚子。
季清奕看见了就来帮他揉。
可是小少爷要面子，觉得不好意思，不愿意让他帮忙，于是打发季清奕去拿浴盐，说自己晚上要泡澡。
结果金鱼脑袋发力，季清奕走了后，他一转眼就把这事忘了，回卧室时，顺手拿了好几个泡澡球上来。
现在在用泡澡球泡澡。
浴缸里的泡沫很绵密，光溜溜的少爷躲在浴缸里没有被看光。
“刚刚接了个电话。”季清奕解释：“现在才拿过来。”
“哦……没事，我也忘了，我自己拿了。”尹澄抿了抿唇说：“我已经放了泡澡球了。”
“嗯，好。”季清奕应声，将浴盐放进了浴室的置物架上。
尹澄以为他放好了会离开，结果放好了也没有走，反而侧头看了他一眼。
“要我帮你洗头吗？”
尹澄的头发还干着，季清奕很自然地询问。
尹澄：“啊？”
行……吧。
他答应了，因为这样确实很舒服。
泡泡浴，按摩浴缸，舒舒服服地躺着，还有人帮忙洗头……尹澄事先说好了不要在浴室里面做，他想要休息。
季清奕答应了。
于是尹澄闭着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宁静，季清奕尽职尽责地伺候他。
“尹澄。”
淋浴头冲掉脑袋上的泡沫。
尹澄睁开一只眼：“怎么了？”
“我周六有点事，可能周五晚上不会回来，周六下午回家。”季清奕说。
嗯哼？
他转头。
浴缸里的泡泡太多，尹澄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泡澡球，泡沫多到从浴缸里漫出来，就连他的鼻尖都沾上了，季清奕帮他擦干净，解释道：“……一些，私人的事情。”
不知道尹澄会不会生气。
刚结婚没有一周，就要夜不归宿，季清奕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但在寺庙求玉，开光需要时间，他要在庙里住一个晚上。
因为想给尹澄一个惊喜，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他。
在说出口之前，季清奕担心尹澄追问，毕竟正常的婚姻，没有谁家丈夫刚结婚就在外面鬼混不回家，尽管他并不是鬼混。
结果说出来之后。
“好啊。”尹澄很轻易地答应下来，并没有季清奕想象中的反应，反而一门心思都在浴缸的泡泡上面。
他也觉得泡泡有点多了，正捧起来往浴缸外面丢。
“是出差吗？那你去吧。”
季清奕：“……”
“嗯？怎么了？”身后的季清奕忽然没了动静，尹澄又转头，微微仰起脸。
季清奕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表情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身上的气压很明显地变低了。
又怎么了？
“不是出差。”季清奕否认。
“……嗯？”尹澄眨了眨眼，依旧不明白季清奕的意思，但想了一个比较万能的回答：“那也没关系啊，反正总归是重要的事情，你去吧，我能理解。”
季清奕：“。”
你先别理解。
季清奕此刻心情非常复杂。
尹澄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他夜不归宿。
“你不问问我吗。”季清奕忍了忍，没忍住，憋屈地开口：“为什么不问我要去哪里，刚结婚就要夜不归宿，你不觉得我这样的行为很过分？你应该骂我，警告我不准在外面乱来。”
“尹澄。”季清奕掰过他的脸，和他目光对视：“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应该要求我对你绝对忠诚，要求我随时随地向你汇报行踪，去哪里，见了谁，说过什么，要求每天准时准点回家，给我设置门禁。”
“我现在离家两天的行为很匪夷所思，不合常理，这是不对的。”
“你为什么不骂我，不质问我，不警告我？”
“啊？”
什么啊？
不是，这……
呃。
这对吗？
小少爷面对季清奕这一连串的话，脑袋又开始宕机了，晕晕的，听得云里雾里。
不是季清奕自己说有私人事情要去处理吗？怎么现在又……尹澄眼神茫然，不太懂季清奕的意思。
但他看着季清奕认真的神情，也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懂。
他想了想，试图从那段话里提取出重要的意思——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要骂你吗？”——
作者有话说：具有较强的自我管理意识
小澄：要求很奇怪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非常感谢！鞠躬！ [撒花]以后的更新也都在这个时间啦
第25章
“……”
季清奕倒也不是个M，喜欢讨尹澄的骂。他就是觉得尹澄现在的反应太平淡了，显得一丁点儿都不在乎他似的。
他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不是这样的，但尹澄以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尹澄现在很冷漠， 可是以前的他却很黏人。
两人谈恋爱的第二个月正好是尹澄的生日，季清奕得知这件事时，已经有点晚了，刚好只剩下一周的时间。
尹澄说不需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家里会帮他办个派对，希望季清奕可以过来帮他一起庆祝生日。
小少爷闪着眸光问他，便利店的兼职能不能请一天假。到时候来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季清奕听到后沉默了。
他想给尹澄送生日礼物。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当时他把身上所有可以拿出来支配的额外资金凑在一起，可是依旧还差两千多块钱，才足够买尹澄喜欢的东西。除了便利店的兼职外，季清奕只能再压缩一部分的时间， 再多找几个兼职， 才能够赶在小男朋友生日之前， 给他一个惊喜。
原本少得可怜的约会时间这下变得更少了。
周五的傍晚，得知周六不能一起去爬山的尹澄顿时天都塌了。他站在分离的路口，好一会儿都挪动不了脚步，回神之后也是可怜兮兮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小猫蛋包眼地看向季清奕：“要不、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怎么就临时有事呢？什么事啊，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不能推掉吗？”
“本来我都答应外公周六要跟他一块儿去花鸟市场，为了跟你爬山我都推掉了，你为什么推不掉？你要去干什么啊？你得跟我说清楚才行。”
尹澄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委屈，可怜兮兮又带着些许不明显的埋怨，最后还质问起了他。
以至于季清奕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暗爽起来。
可他不能告诉尹澄自己去干嘛。
他要给尹澄一个惊喜。
尹澄不能理解。
爽约还有秘密，不可饶恕再罪加一等。
小男朋友气呼呼地走了。
分别的时候不太愉快，当天晚上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尹澄似乎真的很生气，打定主意不理他，也不原谅他。
季清奕在想晚上兼职结束后要不要去找他，哄哄他。
可是他下班都凌晨了，尹澄早就睡觉，似乎也没有必要过去。
这样想着，可是便利店交班后，季清奕还是去了尹澄家。
他知道尹澄家在哪里，每个周末约会完他都会送尹澄回家，看着他进别墅，然后再过几分钟，匆匆忙忙地打开窗户，站在窗前和他招手，这才算是一天的结束。
季清奕走到熟悉的位置，看见尹澄房间窗帘紧闭。他发了信息，在楼下看了半个小时，等了半个小时，见尹澄依旧没有出来，这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尹澄是因为生气不理他，还是因为睡着了不理他，为此失眠了好几个小时。结果第二天从早上九点起，微信消息就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尹澄先是发了好几排感叹号，说自己昨天睡得很早，他发信息的时候自己已经睡着了，又过了没多久发了几张早餐的图片，说自己已经在吃早餐了，待会儿跟外公一块儿去花鸟市场，他想养一只鹦鹉，又问季清奕在干什么，旁侧敲击地问他私人的事情是什么，真的不能告诉他吗？
特别好奇。
尹澄不记仇，这会儿早就忘记了昨天分别时的不愉快，现在只剩下好奇了。
好奇的仙女小布偶。
但季清奕不能告诉他实情。
于是尹澄又生气了，可没一会儿，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代价是季清奕必须得配合他的查岗。
几乎隔一个小时，就要问季清奕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有多想，特别可爱。
季清奕喜欢尹澄在意他的样子，那么热烈真诚地爱着他，压根就不是现在这副不闻不问的模样。
分手之后连性格也能变吗？还是因为不爱了，所以才不想问？
大概率是后者，季清奕心里也清楚。
他明明已经接受了尹澄不爱他的事实，可现在依旧觉得不高兴。
不高兴，憋屈，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可看着眼前湿漉漉的小少爷，眼神茫然疑惑地看着他，又什么气都没了。
算了。
尹澄已经是他的了。
慢慢来。
季清奕哄好了自己，对尹澄说：“不用骂我。”
“真的？那太好了。”尹澄点头。
那就好，吓死人了。
尹澄修养礼仪极好，还真没有骂过谁，骂人的词汇量也约等于零，季清奕如果真要他骂人的话，尹澄真的还怪苦恼的。
一方面是苦恼季清奕重逢之后好像变得不太正常，竟然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另一方面则是苦恼自己真的不会骂人，他没办法完成季清奕对他的要求。
还好季清奕只是随口说说，不是真让他骂人的意思。
他松了一口气。
尹澄的头发已经洗好了，季清奕起身，取下干燥的毛巾搭在他脑袋上，动作轻柔缓慢地替他揉着发丝，顺口问道：“尹澄，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因为要给攒钱给你买生日礼物，所以约好的爬山没有去，你查我岗的事情。”
……嗯？
过于久远的记忆，尹澄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他低垂着脑袋，伸手去拨弄浴缸里的泡沫。
“记得。”他含糊应道。
不仅想起了查岗的事情，随之记起的，还有之后，他生日当天的事情。
季清奕在他生日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终于带着礼物来找他，尹澄也才知道，这一个星期，季清奕都在做什么。
季清奕眉眼间是疲惫的神色，这一个星期，他要上学，要多做三份兼职，他几乎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才能攒够钱送他想要的礼物。
也就是在那一刻，尹澄才隐约有点意识，季清奕和他在一起，似乎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想要的东西，随口一提的玩意，说不上特别喜欢，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季清奕要花费很多很多的努力，才能拿到他的面前。
“你当时很开心。”
季清奕说。
他们的记忆重点完全不一样。
“……是吗？”尹澄想了想：“你送我礼物的时候，我都很开心。”
“不一样。”季清奕告诉他：“你那次特别开心。”
嘟嘟囔囔表情不满地背着外公和哥哥下楼，对着他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伤心又难过，问他是不是变心了，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如果真的变心了，自己会同意分手的，绝对不会缠着他。
……乱七八糟先说了一大通，季清奕看不得他难过，打断他，告诉他，这段时间自己都在兼职打工，为了攒钱给他买礼物。
尹澄愣愣地拿着生日礼物好一会儿，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尹澄，主动吻他。
一个热情又生涩的吻，然后对他说，季清奕，我好喜欢你啊，你怎么这么好，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季清奕，怎么办啊。
所以，这次……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季清奕的眸光沉了沉。他的手指擦过尹澄的耳后，先将头发上湿润的水珠擦干净，然后问他：“泡好了吗？”
“嗯？”话题转变得好快，尹澄愣了两秒后转头：“好了吧。”
季清奕：“那你起身。”
尹澄：“……”
季清奕：“嗯？”
……怪尴尬的呀。
季清奕怎么能这么从容地说出这段话？
而且他也没有娇贵到洗澡都需要别人帮忙，力所能及的事情，他都能够自己做，完全不需要季清奕帮他。
但是季清奕好像完全看不懂他眼神的潜台词，还在问他：“怎么了？还想再泡会吗？”
“没有……没什么。”
算了。
反正什么都做过什么都看过了，也没有必要觉得不好意思。尹澄心一横，从浴缸里出来了。
季清奕打开淋浴头的温水，将尹澄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后，用浴巾裹着他，直接抱了出去。
尹澄：“？！”
又抱！
他的脚最近真的很少走路！
季清奕将尹澄放在了床上，将浴巾换成浴袍之后，开始给他吹头发。
小少爷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浴袍，头顶是温度刚刚好的吹风机，季清奕的动作也很轻柔……好舒服。
尹澄被伺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可以趴下吗？”还想更舒服点，尹澄有些害羞地提出要求。
季清奕：“随意。”
“好的。”尹澄趴下了。
他将两个枕头叠在了一起，舒舒服服地趴在上面，眯着眼睛，任由着季清奕的动作。
季清奕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尹澄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先前在浴室时，季清奕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尹澄不是笨蛋，只是季清奕有的时候说话真的云里雾里的，前后语没个联系，让他摸不着头脑，又要求他很快地给出反馈……大部分时间尹澄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总是搞不懂季清奕的意思。
给他多一点时间，他就能想明白了。
尹澄回头看了季清奕一眼。
“嗯？”季清奕看见了他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我是信任你，不是对你不闻不问。”尹澄想了想后，认真地告诉季清奕。
他并不担心季清奕在外面乱来。
虽然不知道这种信任从何而来，但他真的一丁点儿都不担心。
尹澄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季清奕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尹澄竟然自己弄明白了，这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是吗？”季清奕反问尹澄。
“是啊。”尹澄一本正经地点头，眼神真切，言语坚定，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但季清奕对这个答案却也不满意，依旧反问他：“为什么信任我？你以前可一点都不信任我，又黏人又爱撒娇，我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你都要反复地问我在说什么，要我把对话全部复述一遍才放过我。现在为什么又信任我了，嗯？我们那么久没见面，婚前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好好培养感情，你的信任从何而来？”
尹澄：“……”
“等、等等。”小少爷对于语速很快，连续性地提问招架不住。
他挑选了其中一个问题回答：“信任就是信任……你不要总是提以前啊。”
提到以前，尹澄就很害羞。
因为他以前真的很幼稚。
幼稚到没办法体谅季清奕，不懂他光是生活下去就很费劲了，还一味地向他索取。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
“总之，我信任你就行了。”尹澄说：“你别说那么多话……”
说得人脑袋晕晕的。
季清奕：“？”
季清奕：“开始嫌我烦了。” ？ ！
什么啊！
他才没有！
季清奕这人怎么这样！
尹澄瞪圆了眼睛，立马否认：“我没有！”
然后又很纳闷：“怎么信任你也有错了。”
“信任我没有错。”季清奕和他讲道理：“但没来由的信任就很奇怪。”
尹澄：“……”
根本讲不过季清奕。
他说一句，季清奕有十句八句在等着他。
季清奕又说：“而且信任我和质问我并不冲突。”
“你以前就管我管得很严。”季清奕再次强调。
尹澄：“……”
你真的很奇怪你知道吗。
“信任我还是不爱我？”季清奕帮尹澄吹干了头发，将吹风机放到一边，欺身上去，将尹澄翻转过来，咬他的嘴唇：“嗯？”
尹澄：“？？？”
“信任，啊——别咬，别咬我。”季清奕是属狗的，真的很爱在他身上留痕迹，吻痕咬痕齿痕不计其数。他的衣服脱下来，身上的痕迹真的没有办法看。
不能再继续增多了，不然十天半个月都消不下去。
马上就要到春节，到时候回家被看见……
“那你爱我吗？”季清奕紧接着又问。
“……啊？”尹澄愣住。
季清奕等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算了。”季清奕及时止损。
“信我也行。”季清奕低头，吻向他浴袍敞开的领口。
老婆里面什么也没有穿。
季清奕的呼吸顿时变得滚烫——
作者有话说：越在意什么越强调什么…… [可怜]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劲尽找小澄了 [熊猫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非常感谢！
第26章
尹澄当天晚上又洗了第二个澡。
季清奕很过分。
他这个人也真的是……没法说。
在知道婚后要搬去一个房间住， 要和季清奕履行最起码的夫夫义务时，尹澄就有想过关于两人频率的问题。
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一个月的次数显然也不会太多， 大概只会解决彼此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尹澄最初想的大概是一个月能有个四五次就差不多了，均下来也就是一周一次。
刚新婚的次数是这样，后面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应该还会再减少一半，毕竟他们的婚姻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季清奕又那么坚决地说不爱他了，尹澄觉得不会太频繁。
但实际上的真实情况是，季清奕恨不得一天四五次，差点没把尹澄给折腾虚。
尹澄也确实有点虚，但虚了好像也不妨碍季清奕，反正他自有办法，怪就只能怪小少爷身体太敏。感，天赋禀异，家里的床单一天一换是最基本的。
短短一周的时间， 矜贵优雅的少爷从青涩的小橙子变成了艳丽的海棠花， 神色迷离地躺在床上， 白皙的皮肤与深蓝色的绸缎对比强烈，肩头微微陷进柔软的被单里。
大清早的，尹澄不过是半梦半醒间对季清奕说了句早上好，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小少爷眼尾嫣红，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他微抬着手，轻轻咬住自己的手指，可最后还是受不了，上前抱住了季清奕的肩膀。
尹澄喘着气，双手紧紧地攀着季清奕的肩膀，他额头抵着的地方，正好就是季清奕纹身的位置。
灼热的呼吸落在肩膀的纹身处，季清奕的身体骤然一僵，单手抬起尹澄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他被季清奕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个早上，从七点开始，八点半被洗干净再重新裹回到被子里。
脸颊陷进枕头里的时候，尹澄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现在就想睡觉，可季清奕还在不停地亲着他，从额头到下巴，又含了一会儿唇珠，这才停下。
“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季清奕对尹澄说。
“知道了。”尹澄现在没有什么力气，蔫蔫的，困得要命。
被翻来覆去地折腾那么久，他早就累了，眼睛都睁不开，对季清奕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说的话，也没什么反应，敷衍得很。
季清奕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会想我吗？”季清奕又问。
“……会吧。”嘟嘟囔囔的，眼睛都没有睁开，态度依旧十分敷衍。
季清奕看出来了。
他知道尹澄很累，想要睡觉。
他也很想让尹澄睡觉。
可是……敷衍的宝宝也很可爱。
侧身睡着，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脸颊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身上水汽明显，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季清奕的喉结轻轻滚动。
“无情。”
也不跟老公说一句再见。
尹澄：“……”
他又无情上了。
尹澄假装没有听见，眼睛就是不睁开，一副自己困得没精神的样子。
季清奕看着他，低头亲了一口柔嫩白皙的脸颊后，终于不再打扰，起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了之后，尹澄倒是睁开了眼，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尹澄早餐没有吃，一觉睡到大中午正好吃午饭。
吃完午饭后莫名有种自由了的感觉。
是那种监护人不在家，心灵上的自由。
倒不是说尹澄有多讨厌季清奕，季清奕正常的时候，尹澄对他是没有意见的。只是这一个星期来，他过得实在有点……银乱和疲惫，所以季清奕离开之后，尹澄颇有股松口气的轻松。
吃完午饭后，他在小区里溜达了一会儿。
临近春节的时间，小区里节日气氛浓厚，到处都是红灯笼和中国结，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尹澄住进来也快三个月了，前两个月一直在跟季清奕闹别扭，大部分时间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面不见人，后来结婚后……结婚后是没有时间，算起来，这么悠闲地在附近散步，今天算是头一次。
这个小区是平城有名的别墅区，在这边置业的人非富即贵，尹澄一路逛过去，看见不少眼熟的面孔，其中还有参加过他婚礼的一位钢琴家。
尹澄这才发现对方也住在这边。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眼看着空中又逐渐飘起了小雪花，尹澄和对方告别后回家了。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则是在影音室度过。
尹澄今天过得休闲且自在，季清奕那边就完全相反了。
他觉得自己的戒断反应很严重。
上班时还好点，有事情做，稍微也能转移下注意力，但来到寺庙之后，因为开光需要先加持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季清奕住在庙里，长夜漫漫，孤枕无眠，脑海里也就只剩下想念他的新婚妻子了。
可是新婚妻子不回复他的信息。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是到了晚上十点，手机才终于传来动静。
尹澄看到满屏幕的未读信息，发了个猫咪站立张望的可爱表情包。
季清奕几乎秒回：【？ 】
尹澄：【刚在看电影。 】
听起来像是在解释。
季清奕：【我知道。 】
季清奕知道他在干什么，手机屏幕一直是家里的监控，他看着尹澄没带手机走进影音室。
尹澄：【哦。 】
尹澄：【好。 】
季清奕：“？”
就这个反应？这就没了？
季清奕等了十分钟，见尹澄确实不再回复之后，他发了个句号。
尹澄回得很快，是小猫问号表情包，应该就是在玩手机。
玩手机，却在敷衍他。
尹澄最近敷衍功底和频率明显见涨。
季清奕：【一点都不想我吗？ 】
季清奕自我建设了五分钟，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尹澄：【啊……？ 】
季清奕：【分开这么久，一点都不想我吗？ 】
尹澄：“？？”
久？ ？
……吗？
季清奕：【今天早上我离开之前，你不是说会想我？ 】
尹澄：“？？？”
不是。
季清奕是认真的吗？
尹澄这边还在惊讶中，那边，微信的界面上，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
看到头都大了。
尹澄连忙先打字：【等一下，你不要打字太快了。 】
先阻止季清奕，然后再问。
尹澄：【久吗？ 】
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吧，顶多就是四十八小时。
哦，也不会有四十八小时，因为季清奕下午就能回家。
尹澄觉得这个时间甚至算不上分离，毕竟有时候他哥忙起来，三四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情。
他这才哪跟哪啊。
可季清奕却说：【不久吗？ 】
尹澄：“……”
好吧，季清奕说是就是，尹澄也不是个喜欢和人争辩的性格——
不行，还是想反驳。
尹澄低头，认真打字：【我觉得不久啊。 】
尹澄：【才一天时间，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样。 】
季清奕：【？ 】
季清奕：【对比分开近九年，四十八小时确实不长。 】
尹澄：【……】
尽说些不爱听的，尹澄不理他了。
尹澄去浴室洗澡，回来瞅了眼手机，季清奕说他冷暴力，尹澄还是不搭理他，关灯睡觉。
不过……
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确实，好像，觉得有点空呢。
尹澄的脸颊蹭在枕头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并且觉得心脏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自从婚礼过后，他每天都和季清奕同床共枕，季清奕睡觉之前要把他拉进怀里，将他抱得很紧很紧，手臂要横在他的腰上，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势。
而他，要不枕在季清奕的手臂上睡觉，肩膀和他的胸膛紧紧贴着，要不就是脸颊靠在他的怀里。
独自睡惯了的小少爷，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很想主动钻进那个温暖的怀里。
真讨厌。
季清奕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还得夜不归宿？
尹澄莫名其妙地不高兴，反手将季清奕的枕头扔在了地上，自己用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紧紧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第二天起床，尹澄也没有将枕头捡起来，并且从床上下来时，还故意一脚踩在了枕头上。
季清奕说下午回家，实际上他傍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尹澄戴着耳机坐在吊椅上看书，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都不知道，一门心思沉浸在漫画最新的剧情中，目前已经进行到追妻火葬场尾声了，接下来就是狠狠地做——
一双温热的手掌，忽然从背后伸出来，捧住了他的脸颊，将他下巴抬起，让他抬头往后看。
尹澄被吓了一跳，但看见身后的人是季清奕……
想起来自己正在看什么，怕被发现的尹澄紧接着又被吓了两跳。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你——”
季清奕低头，吻住了自己思念了三十四小时的人。
尹澄手上的漫画书掉在地板上。
紧接着，季清奕打横将尹澄抱到了床上，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一回来就！
尹澄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冒。
他刚刚被吓到的劲都还没有缓过来，季清奕现在就擅自亲他！
尹澄快要被气死了。
他不想让季清奕亲，可被勾勾舌头身体就软了，被季清奕捏着脸颊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声。
“嗯？时间不算长？”
“那怎么我亲你十分钟你都受不了。”
“你现在还欠我三十三小时四十分钟。”
尹澄：“？？？”
什么人！
烦死了。
眼看着季清奕又要低头凑上来，尹澄不让，手脚并用地想要逃走。
但很快又被季清奕拽着脚腕重新拖回来。
“你好烦。”尹澄讨厌他，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脚踹在了他的脸上，脚踝上，被红绳串起来的玉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等等，这是什么？
尹澄愣住。
他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目光被自己脚踝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季清奕则在床边坐下。
脸上还留有余热，眼底是刚刚尹澄脚抬起时，那抹诱人的白色。
季清奕的呼吸沉了几分，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颇有些回味的感觉。
尹澄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他现在注意力只在自己脚踝的玉上，低头去看玉的样式和纹路，表情特别认真。
“哪来的？”他问。
问完，不等季清奕回答，自己又张了张嘴，喃喃道：“和我被砸坏的那块一模一样……”
“砸坏？不是说摔坏吗？”季清奕说：“寺庙里求来的，开光和加持要二十四小时，就在庙里住了一晚上，估计你妈妈也是在同一个寺庙求的，所以样式相同。喜欢吗？”
听到这话的尹澄抬眼，看向季清奕：“庙里求来的？”
季清奕嗯了一声。
尹澄又低头，看了看玉，又看了看季清奕。
他一言不发，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
季清奕被他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尹澄？”
他喊了声尹澄的名字。
怎么了？
不喜欢？
惹他生气了？
还是哪里没做好——
季清奕正猜测着尹澄的想法，下一秒，尹澄忽然朝他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谢谢你。”
没有主动吻，却主动抱住了他。
小少爷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很喜欢，谢谢你，季清奕。”——
作者有话说：爽了吧前夫哥[求求你了]
宝宝们元旦快乐呀！提前一个小时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遂！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非常感谢！
第27章
“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
“你是说你结婚一周之后，决定要追尹澄了是吗？”
“是。”季清奕点头。
谢敬沣：“？”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哪里有点问题吗？”季清奕的神情很淡定，仿佛这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谢敬沣有点难绷：“你的这个决定，你现在对我说的这些话，你不觉得特别诡异吗？”
“哪里诡异？”季清奕并不觉得，而且反驳：“不是我在对你说。”
谢敬沣：“……”
是，是我犯贱，我没话找话，出差回来说完了正事准备走，闲得无聊顺口问了一句“你最近跟尹澄怎么样了，丈夫应尽的义务履行得怎么样了？”
就是这么一句调侃的话，不经意间犯了个小贱而已，结果就听见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一番话。
——挺好， 感情稳定， 尹澄很喜欢， 他很开心。
——对了， 我决定追他。
“别的不说， 你是不是忘记你们已经领证结婚了？你们还在新婚中， 还记得吗？都结婚了， 还需要追吗？”
这个也就算了。就当作季清奕把这当情。趣玩吧，新婚夫夫花样多嘛。
但最让谢敬沣绷不住的是，季清奕这从联姻机器，我不会再爱他了，再到婚假回来，说要履行丈夫的义务，他当时还在猜测，季清奕需要多久，才能到下一步。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可能半年吧。
毕竟被抛弃多年带有怨气，谢敬沣允许他多挣扎一段时间。
结果？
嗯？
他就出了个差，三天！再加一个周末而已！
仅此而已啊！
谢敬沣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季清奕和他完全相反。
谢敬沣的情绪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在乎一件事。
“需要。”季清奕说：“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跟他在一起。”
谢敬沣：“……”
谢敬沣：“你还不明不白上了，你是他举办过婚礼，领过结婚证的合法丈夫。”
“嗯，我知道。”季清奕点头，眉眼舒展，心情不错：“是合法的。”
但是谢敬沣理解错了他说的不明不白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和尹澄过没有爱，只有习惯和义务的婚姻。
他要尹澄像以前一样爱着他，重新爱上他，将他看作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要拥有尹澄的爱。他并不满足于现状。
当然，这些话也没有必要跟谢敬沣解释。他跟谢敬沣说这件事，只是为了一个原因。
“我记得你女朋友也是搞艺术的？”季清奕问：“你追你女朋友的时候，都是怎么追的？”
“哦，敢情是因为这件事啊。”那谢敬沣就更不明白了：“你问我啊？那不是你对象吗？你们高中就谈过，你还能不了解他？就算中间分离了挺多年，但一些习惯爱好什么的，应该不会有变吧？”
“没变。”季清奕知道尹澄很多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变。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季清奕说。
谢敬沣：“？哪里不一样？”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高中，那时候他年纪小，又被家里管得严，对很多没有见过的东西都很有新鲜感，很轻易就能吸引住他的目光。”
所以当时追他，是只要顺着他，带他玩没玩过的东西，吃没吃过的东西，就能得到他的好感。尹澄会像个小尾巴跟在他的身后，就连收银都觉得好玩。
现在不一样。
尹澄已经长大了，以前那种小玩意吸引不到他了，现在应该顺着他的喜好去满足他。
以及，还有一件事让季清奕非常在意。
尹澄跟隋闻章相亲的时候，两人一起去看画展，一路上都在聊天，聊得还挺开心。
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
隋闻章和他不一样。
……
想起来就觉得很不爽。
尤其他的记性真的很好，只要回忆起来了一些细节，就能很自然地将当天自己看到过的所有画面全部回想起来。
即使那个人现在已经不是情敌。
但他和尹澄相亲过，尹澄和他相亲的时候还笑了三次。
过去三年，季清奕依旧耿耿于怀，再次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刺眼。
“他们这种艺术家，都喜欢什么？”
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起来了。
谢敬沣：“……”
“算了。”刚问出口，季清奕又觉得追人这种事，找别人帮忙似乎太没有诚意。
他思考片刻后，忽然站起身，往外面走。
谢敬沣愣住，看见他离开的背影，也跟着转身，问道：“喂，你干嘛去？”
季清奕：“下班。”
谢敬沣：“？？？”
不是？
下班？
你这才上班多久就下班？
“十点上班三点下班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谢敬沣试图唤醒这位前工作狂。
以前为了赚钱可是007连轴转一个月都不带休息的啊。谢敬沣特怕他猝死过去。
现在三点就下班？嗯？
不对吧。
“不会。”季清奕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年前这段时间我都会这样。不仅会迟到还会早退，你习惯一下吧。”
谢敬沣：“？”
不是，这话都说得出来？
谢敬沣现在合理怀疑，结了婚之后，季清奕的脑子就被替换成恋爱脑了。
里面只有尹澄-
“嗯？你想约我去看音乐剧？什么时候？”
餐桌上，听见季清奕邀约的尹澄抬起了头。
季清奕今天下班时间很早，晚饭是他做的，全部都是尹澄喜欢吃的菜。
这段时间，经过季清奕高强度的“履行义务”，现在他对尹澄生活上的喜好已经十分了解，完全不输王妈。
接下来就是他的爱好。
尹澄不知道季清奕的想法，闻言只是颇为好奇地看向他。
因为以他对季清奕的了解，季清奕应该不会喜欢这种东西。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季清奕是那种很典型的理科生，头脑逻辑好，做题是他的爱好，无法理解画面背后隐含的复杂情感和隐喻的舞台形式，对艺术完全不懂行。
以前他们谈恋爱，经常去的地方是游乐园，爬山，电影院还有桌游馆，以及季清奕家里这些地方。
大概是这段时间，季清奕对待他的样子，让尹澄找到了些许曾经的感觉，继而想到了被他遗忘许久的，两人谈恋爱时的点点滴滴。
“时间是后天晚上。”季清奕已经买好了票，是尹澄最喜欢的一部剧。
尹澄的兴趣爱好并不难知道。
他从以前就没有变过，再加上他朋友圈也没有设置什么多少天可见，这么多年，季清奕没能参与过的，他的生活轨迹，兴趣爱好，几乎一览无余。
季清奕已经看过不下五次了，几乎熟读于心。
对于尹澄喜欢什么，他可能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如，其实他最好的选择是年前的一场画展，尹澄很欣赏那个画家的画，和对方也是朋友。但出于一些个人原因，季清奕并不想邀请他去看画展，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音乐剧。
“这场是年前的最后一场了，要去看吗？”季清奕问道。
“可以是可以……”尹澄表情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
他是没问题啦，反正待在家也没事做。
但是季清奕确定他也想看吗？-
季清奕自己的喜好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想追尹澄，当然得约他做喜欢的事情，一切都顺着他来。
只要尹澄高兴就行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算起来，这应该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尽管季清奕没有说这是约会，但尹澄觉得，应该算是吧，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
但结婚了也可以约会。
更何况看完音乐剧之后还有烛光晚餐，应该可以称之为约会。
既然是约会，那么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尹澄很重视，特意花了好几个小时挑选衣服，其中也包括了季清奕的穿搭。
墨色的西装，同色系的双排扣大衣，剪裁利落，一丝不苟，完美贴合季清奕挺拔的身形，看上去端正清贵，冷峻又不失优雅。
其实季清奕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会好看。季清奕这人穷过，但从来没有丑过，也不像那种典型的暴发户，尹澄其实对于他说的，别人背地里蛐蛐他的事情，持有怀疑的态度。
不过季清奕都说了，尹澄就当有这回事吧，所以也给他捯饬起来了。
换好衣服后两人出门，尹澄比较怕冷，脖子上戴了一条棕色的围巾，几乎遮挡住他的半张脸。
深色将原本就很白的脸颊衬得更加白皙，几近透明的肤色，雪白细腻的小脸，眸光明亮有光，注意到季清奕正在看他时，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冷，帮我把车门打开。”
外面寒风凛冽，越是临近春节的时间，雪好像下得越大。
尹澄怕冷，手不愿意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喊季清奕帮他开车门。
季清奕照做，车门打开后，还贴心地为他系上安全带，这才关上副驾驶的门。
今天的这场约会，只有他和尹澄两个人。音乐剧时长180分钟，看完后正好晚上七点，季清奕预订了一家餐厅。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今晚的剧也是尹澄喜欢的，虽然他看过好几遍，但每一遍感觉都不一样。
尹澄面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滔滔不绝，有很多自己的见解和想法。他从少年时就这样，现在也没有怎么变。
音乐剧结束后，尹澄难得地变得话多，一路上几乎都没有停下，尤其最喜欢今天的女主演，表演得非常完美。一路说到剧院门口，尹澄忽然停下脚步，同时说话的声音也顿住了。
“嗯？”季清奕侧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呃，我的围巾好像忘记拿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尹澄有点儿不好意思：“可能是落在座椅上了。”
现在要戴的时候才想起来。
尹澄：“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
“我去拿。”季清奕怎么会让他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
也行。
尹澄点了点头，十分有礼貌：“好的，谢谢你。”
季清奕去帮他拿围巾了，尹澄则是站在原地等他回来。
“尹澄？”
站了没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尹澄疑惑转身，在看见来人时微微愣住。
隋闻章？
“隋先生？”
“没想到真的是你。”隋闻章站在尹澄的面前：“好巧。”
“啊……对，很巧。”尹澄回过神来，点了下头。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隋闻章。
尹澄和隋闻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隋闻章只是他三年前见过一次面的相亲对象，刚刚他愣神的那几秒，就是在想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还好他的记性还算不错，并没有完全忘记相亲对象的长相，勉强算是回忆起了特征。
“其实先前进场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隋闻章说：“当时看见你身边有个男伴，是你丈夫吧？恭喜新婚。”
“嗯，是。”尹澄又点头：“谢谢您。”
“他人呢？”隋闻章问：“怎么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有点事暂时离开了。”提起来尹澄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尖，小声地说：“我围巾落在椅子上，他去帮我拿了。”
“这样。”虽然声音有点小，但隋闻章还是听见了。他忍不住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尹澄大概能猜到。
他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一直都有，上次他们一块儿吃饭，他就把自己的外套遗落在椅子上了。
没想到现在又……
怪丢脸的，尹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想让隋闻章提起那桩糗事：“咳，你也是来看剧的吗？一个人？”
“嗯。”隋闻章应道：“我之前跟你提过，我也很喜欢这个剧。”
“哦……”尹澄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于是又点点头：“对。”
和隋闻章相亲时，他们聊过这方面的话题，两人在兴趣爱好上其实挺一致。隋闻章虽然总说自己是个商人，不懂艺术那些，但因为生意的特殊性，他也经常和尹澄这类人群打交道。
他是一家拍卖行的老板。
这也是苏凌为什么选择隋闻章。
但是后来没成，尹澄也不知道是在于自己，还是在于对方。
刚回国的那段时间，他其实不是很开心，季清奕老是喜欢翻旧账的那些话，其实是他和妈妈较劲，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带着赌气的成分。
但实际上，当天的见面结束之后，隋闻章后来两次提出邀约，尹澄都以自己有事在忙拒绝了，后来隋闻章也没有再联系他。
原本以为他这样做妈妈又会念叨，但意外的是，苏凌仿佛不知道似的，问都没问一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尹澄也再没有过相亲对象。
“你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隋闻章忽然又说。
作为只见过一回面的相亲对象，时间又过去了近三年之久，尹澄自然把这句话当作对方在跟他客气。
于是他也礼尚往来，非常有情商地对他说：“嗯，您也是。”
听到这话的隋闻章垂眼笑了声
他比尹澄大了十三岁。三十八岁的男人，既然保养得再好，眼角也不免添上了几条细纹。哪里像尹澄，二十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龄。
两人在剧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听说婚礼很盛大，新郎跟你同龄，是你哥哥认识的朋友？”
“啊？哈哈。”尹澄干笑了两声：“算是吧。”
“知根知底也不错。”隋闻章又说：“你看上去过得很幸福。”
尽管觉得很遗憾，但尹澄此刻的状态确实不错。脸颊丰润盈泽，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温润的暖光，隐隐透着粉嫩的颜色，像是那种从皮肤深处自然透出来的，健康的颜色。
说不出是被滋润，还是被照顾得很好……
现在倒是没有了他们之前见面时，眉眼间淡淡的忧愁，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
应该是幸福的吧。
隋闻章的目光落在尹澄的脸上，几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唔。”对于这句话，尹澄想了想。
还没有想到该给出什么回应，忽然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将手搭在他的腰侧上，吓了他一跳。
尹澄还以为自己碰到流氓了，结果一转头，发现是季清奕。
“你吓死我了。”尹澄回过神来，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抱歉。”季清奕先跟尹澄道歉，接着看向尹澄对面的人：“这位是？”
尹澄：“嗯？”
季清奕居然不认识？
季清奕不是整天总喜欢在他面前念叨隋闻章吗？现在隋闻章站在他面前他又不认识了。
尹澄正准备为他介绍，隋闻章淡声道：“季先生贵人多忘事。”
尹澄：“他是隋闻章。”
两人的说话声一前一后地响起。
“哦。”季清奕想起来了。
季清奕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挪开了，看上去并不在意眼前的人，眼中只有尹澄。
他松开搂住尹澄腰的手，低头，温柔贴心地替他戴好围巾，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捏了捏，俨然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还有事吗？”
尹澄：“……嗯？”
没反应过来。
“既然二位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隋闻章扯了下唇，和尹澄告别。
“好的。”尹澄没察觉两个男人之间的异样，很有礼貌：“再见。”
隋闻章走了，尹澄和季清奕也随之离开了剧院。
接下来是要去预定的餐厅吃晚餐。
尹澄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间的暗流涌动，同样没有注意到季清奕的情绪。
他戴好围巾后走出剧院，发现外面有卖烤玉米的摊贩，顿时被吸引住了，下意识地就往那边走。
可才走出两三步，他忽然被季清奕搂着腰拖拽回来。
“去哪里。”季清奕问他。
一转眼没有看见，身边就不知道蹦出个什么人，季清奕这边正不爽呢，尹澄又闷声不吭地想要离开他的身边，季清奕搂着他腰的手臂忍不住收紧，几乎要将他嵌进怀里。
“我想吃烤玉米——”
唔。
尹澄的脸颊被爱吃醋又小心眼的男人咬住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手榴弹地雷和营养液，非常感谢[求求你了]
第28章
……季清奕在干什么？
脸颊上传来异样的感觉， 尹澄愣住，眨了眨眼睛，目光上移， 发现是季清奕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脸颊。
力气并不重，比起被咬，倒像是被舔了，有种一闪而过的湿润触感，随之才感受到牙齿包裹住他脸颊的感觉。
季清奕总是趁他不注意，做出这种很突然的动作，尹澄反应过来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推开身后的人，可季清奕却将他搂得很紧，健壮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剧院门口来往的人群很多， 小少爷脸皮薄， 紧张又害羞， 嘴巴和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季清奕咬了他大概三到五秒的时间——尹澄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季清奕真的很过分。
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开。
柔嫩白皙的脸颊上没有咬出齿印， 只有潮。红一片的颜色， 说不出是尹澄自己脸红， 还是被季清奕给啜出来的。
“……干嘛突然咬我！”
想吃烤玉米结果挨了咬，尹澄别提有多委屈了，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嘴角止不住地往下撇，看着很不高兴。
季清奕真的特别讨厌，也特别过分，刚刚真的吓了他一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我就一下没看着你，你就和隋闻章碰上了，还聊得那么开心？”季清奕说话时，手臂依旧搂着尹澄的腰，他低着头，和尹澄的距离挨得很近，两人鼻尖相抵。
他很喜欢这样和尹澄说话，黏黏糊糊地蹭在尹澄的身边。
尹澄这时会仰起脸，浅色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好似他占据着尹澄全部的注意力，尹澄的眼中也只有他。
可是刚刚，尹澄也是这样跟隋闻章说话的。
很不爽。
两人面对着面，尹澄轻轻抬起下巴，侧脸白皙温润，泛着柔和的光，漂亮的眼睛看向着隋闻章，灯光落在他的瞳眸中，微微闪烁着光亮。
就好像他是因为和隋闻章说话，所以眼睛都亮了。
季清奕回想起那个画面，内心止不住地烦躁。
虽然他这样想有点冤枉尹澄了。
谁让隋闻章也比尹澄高出很多呢？他不抬着脸的话，难道对着人家的胸口说话吗？
可正吃醋上头的季清奕管不了那么多。
陈年老醋打翻了，空气中弥漫着凛冽呛人的酸味，想让人忽视都难。
“什么呀，就是在门口碰到了，所以在等你的时候顺便聊了两句啊。”尹澄皱了下眉，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不像是生气，反而不解居多，也勉强算是解释了。
他伸手去掰季清奕依旧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真的？”解释的话语让季清奕不爽不安的心情稍微有所缓解。
他没忍住跟尹澄确认了一遍。
尹澄：“？”
什么呀，这话问得真是有够奇怪的。
不是真的，难道他在他们约会的时候，还故意叫上前·相亲对象一块儿过来看剧吗？谁能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尹澄跟看傻子似的看季清奕。
季清奕：“……”
也是。
尹澄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季清奕从他的眼神里看穿了他的想法，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算了，可能是他草木皆兵了。
季清奕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一点小事都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有点过于妒夫。
他其实以前不这样。
以前很正常，就算吃醋也不会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可能是分开的时间太久，又是好不容易才又重新能和尹澄在一起，失而复得，又紧张过度。
“没事了。”想到这里，季清奕主动松开了手臂。
尹澄哦了一声。
他没想太多，季清奕松开他之后，他往烤玉米的小摊走去。
烤玉米摊前有不少人，毕竟谁不想在寒冷的冬夜来上一根热乎乎的烤玉米呢？
冒着蒸腾热气的小摊，尹澄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在人群中排了好一会儿队。
他买了两根烤玉米，不计前嫌地和季清奕一人一根。
季清奕的没有辣椒，他的中辣。
尹澄其实不太能吃辣椒，他的口味偏清淡，但他又菜又爱吃，微辣也让他浅粉色的薄唇吃得微微红肿，颜色变得鲜艳欲滴，一边斯哈一边张嘴，隐约露出一点诱人的舌尖。
季清奕没吃，季清奕光看他了。
尹澄吃到一半发现他的玉米没动，便拿过来和他调换。
季清奕吃辣口，他吃黄油口味。两人顺着这条街往外走，尹澄这才发现原来这附近是条小吃街，于是除了玉米外，他今天又吃了烤红薯和鸡蛋灌饼。
就在尹澄还准备继续买烤鱿鱼的时候，季清奕拦住了他。
“还买？待会儿还吃不吃晚饭了？”
“那就不吃了嘛，你把预定的餐厅取消。”尹澄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路边小摊了。
上次吃还是和同学合租的那段时间，后来搬到季清奕的别墅里，别墅区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尹澄又不怎么爱出门，不可能为了吃路边摊专门大老远地跑出来。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对他来说，出来约会并不拘泥于某种固定的形式，比如看完音乐剧后一定要去吃烛光晚餐，也可以去附近的夜市吃点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反正，开心就行了。
但季清奕似乎和他的想法不一样。
“餐厅取消？”季清奕皱眉。
“嗯。”尹澄点头：“不想跑那么远去江景餐厅的，现在的江景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怪冷的，你取消吧。”
尹澄说完，转身去买烤鱿鱼了。
等他买完回来，吃完，打算喊上季清奕继续去前面的糖水摊时，这才发现季清奕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季清奕看向他的眼神复杂，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以形容，总之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尹澄站在他的面前，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季清奕原本想要否认，但目光触及尹澄清澈无瑕的瞳眸时，他忽然一顿，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和隋闻章约会吃西餐，跟我约会就吃路边摊？”
尹澄：“啊？”
哪有啊？
没有啊。
这不就是凑巧而已？
而且他们上次圣诞节不也去吃烛光晚餐了，那可不是路边摊。
还有。
“我什么时候跟隋闻章约会了……”尹澄的表情迷茫，忽然又一顿。
哦，想起来了，相亲那会儿。
三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是相亲，也不是约会。季清奕又在跟他翻旧账了。偷偷跟踪他，偷听他跟别人的谈话，还用偷听来的话跟他翻旧账，季清奕就不觉得心虚吗？
“你很无聊。”尹澄送给他四个字。
季清奕：“？”
季清奕：“我哪里无聊了。”
“哪里都很无聊啊。”尹澄非常不解，再次重逢后，他总是不知道季清奕在想什么，季清奕现在真的变得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你到底有什么好跟他比的呢？他只是过去一个相亲对象，我跟他就见了一面，虽然那面确实有点长……”
喝了咖啡，看了画展，又去吃了晚餐……
但就算这样，那也只是相亲对象而已。
“要是你现在也是我的相亲对象，那你想跟他比比我倒觉得挺正常的。”
“但你现在都跟我结婚了，你到底在比什么呀？”
尹澄虽然平时看上去笨笨呆呆的，有点儿迟钝，但他对待感情这件事上，看得真的很通透，比季清奕正常多了，所以才很不能理解季清奕现在的行为。
他说完之后，季清奕愣住。
也就几秒的时间，没反应过来，尹澄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才懒得等季清奕，他要去买糖水了。
尹澄去买了一碗奶香红豆年糕汤，又跑去了隔壁章鱼小丸子的摊排队。
刚从人群里出来，正好被季清奕逮住。
“干嘛呀。”
尹澄的手臂被季清奕抓住，热乎乎的丸子都吃不到。
季清奕倒也很懂他，一手抓着人，一手喂他吃章鱼小丸子，目光盯着他看：“你真这样想？”
尹澄唔了声，含含糊糊的。
他嘴里嚼着小丸子，同样盯着季清奕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半晌，嘴里的小丸子咽下去了，对季清奕说：“你先松开我。”
季清奕听话地松开了他。
“我当时虽然嘴上说愿意跟他培养感情，但是我实际上并没有。他约了我两次，我都拒绝了。”想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差不多也该准备回家了，外面真的好冷啊。
尹澄没有戴帽子，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冻掉了。
“我只是嘴上那样说而已。”
跟妈妈较劲，所以故意说那种话。
结果妈妈没听见，季清奕听见了，还一直跟他翻旧账。
尹澄知道季清奕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季清奕会高兴。季清奕最近没有惹他，所以他不介意让季清奕的心情好点。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季清奕听见这话表情凝住，那双淡漠的眼眸如同冰面裂开，意外地怔住。
在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横在心里的那颗刺，此刻在尹澄的话语下终于松动，瓦解。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但只要尹澄说了，哪怕是骗他的，那也至少说明尹澄愿意骗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不闻不问，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季清奕对尹澄的要求向来不高。
尹澄这时也嗯了一声。
……
可话又说回来。
“为什么？”季清奕紧紧地盯着他看，想从尹澄的嘴里听到，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关于对过去感情的留恋。
但尹澄忽然又闭嘴了。
他不告诉季清奕为什么，两人在寒风中沉默了半晌，尹澄忽然说：“我吃饱了，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我们就回去吧，外面很冷的，你冷吗？”
季清奕：“。”-
这转移话题实在是太明显了，但季清奕还是如尹澄所愿，让他混过去了。
对季清奕而言，今晚算是个意外的收获，他现在心情很好，也不执着继续追问尹澄。
尹澄的心情也不错，吃饱喝足地回家，一直到上车前都是心情愉悦的。
但上车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季清奕是不是故意找他麻烦了？
好像是！
刚出剧院的时候，季清奕乱吃飞醋咬他的脸来着，他当时着急去买烤玉米，没有跟他计较，后来在夜市，又一堆乱七八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害得他还认真给季清奕解释了一遍。
现在季清奕被他哄好了，慢半拍的小少爷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应该不高兴的。
对，他应该不高兴。
季清奕今晚上故意找他茬两次。
不是说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吗，还很坚决地跟他说不爱他。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尹澄不高兴了。
季清奕甚至还没有发现他在不高兴。
这下尹澄是真的生气了，他忽然转过脑袋，只留给季清奕一个冷漠的侧脸。
——其实一点也不冷漠。
至少在季清奕看来不冷漠。
等红灯的间隙，季清奕转头看向尹澄。
漂亮的侧脸，微微鼓出些许弧度，看上去软软的，整个人都泛着柔软乖巧的感觉。
漂亮又可爱。
季清奕沉迷在老婆的侧颜里，完全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直到回家后。
尹澄闷声不响地下车，径直走向主卧，季清奕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门口时，尹澄忽然脚步停下，宣布道：“你今天晚上睡客卧。”
话音落下，季清奕还没有反应过来，尹澄钻进主卧，猛地将门关上。
季清奕：“？？？ ”
发生了什么？ ？ ？——
作者有话说：呆呆的小宝延迟生气[可怜]前夫哥，哄老婆你一定乐在其中吧[撒花]
[熊猫头]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29章
尹澄生气了。
后知后觉， 小发雷霆地生气，并且不告诉季清奕原因。
季清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摸不着头脑，在门口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尹澄都不给他开，而且还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也不回，只在二十分钟后才终于告诉他，今晚他不高兴，所以季清奕不能进主卧睡觉。
季清奕可以选择睡在隔壁客卧，或者楼下的沙发。
——善良的小少爷，就算因为生气把人赶出了主卧，却依旧很贴心地在为对方着想。
他在微信上给出了季清奕今晚睡觉的地点。
可他都这么贴心了，季清奕不领他的好意，只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才结婚多久，怎么就被赶出主卧睡觉了？还有，尹澄在不高兴什么？怎么完全没有征兆，就突然很莫名其妙地不让他进屋。
尹澄把他当什么了？ ！
季清奕不明白， 不愿意离开。但任凭他在外面敲上多久的门， 尹澄依旧不为所动， 只当作没听见似的，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季清奕今晚上有点过分了，尹澄打定主意要给他一个教训， 所以今晚绝对不会放他进来睡觉的，顺便也找个借口给自己放放假。
季清奕应该学会一个人睡觉。
再这样频繁下去，他真的受不了。
尹澄铁了心地不搭理，敲门声也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停下。没有了声音后，尹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的位置，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离开了。
不太确定，家里的隔音挺好的，趴在门上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又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尹澄心里有点踌躇，担心今天出去之后季清奕会不会找他的麻烦，季清奕现在心眼可小了，总是抓着他不放。
尹澄不是一个记仇的人，睡一觉起来很快忘了昨天生气的事情，转而更加担心自己。
好在今天季清奕似乎有点儿事，早上九点就开车出去了，尹澄醒来时他不在家，小少爷这才放心了不少，下楼吃早餐。
吃了早餐后，尹澄躲进了画室里面。
画室对这个家来说，仿佛是一个被封印的场所，他只要一进去，那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扰他。之前和季清奕相处不好的时候就是这样。
许久没有进来，尹澄一时之间还觉得这地方有点儿陌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目光扫向画架的方向，上面停留着的，还是他大半个月前随手涂上的一道水彩痕迹，没有任何的意义。
尹澄走过去，先换上了一张新的画纸。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尹澄是个很喜欢放过自己的人。
他不爱为难自己，这次也一样。
这次的瓶颈卡了很长的时间，从他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就开始了。说不出为什么画不出东西来，就是感觉自己脑袋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到。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尹澄采取的办法是出去采风。
可是他这次并不想出去。
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瓶颈的时候就想停下来看漫画，然后就越看就越不想画……
现在也同样如此。
他对着空白的画纸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又决定了放过自己。
反正是来打发时间的，工作的事情，等年后就说了。
想到这里，尹澄拿起地上的炭笔，想了想，没动脑子地在画纸上乱来，随便打发时间。
等回过神来，看清自己画纸上画的是什么东西时，优雅文艺的艺术家小少爷：“……”
画纸上是季清奕的裸。体。
裸着上半身，微微抬起身体，肩膀上的纹身明显，身上还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抓痕，下巴处将落不落地挂着一滴汗珠，表情隐忍克制，垂眼看着下方，支撑着的手臂肌肉健壮紧绷，十分具有力量感。
这是个什么场景已经很明显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几个角度，都是他这几个晚上经常看到的……
不是，这是什么？ ！
尹澄仿佛被吓到似的，慌张惶恐地起身，丢掉了手上的炭笔，看都不敢继续往下看——
还是敢继续往下看的。
匆匆瞥过一眼后，尹澄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的画面，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画得真好看。于是他目光又慢悠悠地转了回去，忍不住观赏起来，眼里没有对季清奕身材的欣赏，只有对自己画功的自信，顺便忍不住感叹自己真是个天才，如果他去画本子的话，本子界将迎来一位冉冉升起的…… ？
咳。
不能这么低俗，应该文艺一点。
尹澄红着脸想。
他抿了抿唇，到底没舍得撕毁，自己团巴团巴把这个不太文艺的东西藏了起来，脚步虚浮地离开了画室。
尹澄这会儿既沉醉在对自己的欣赏中，又懊恼自己真的不应该这么低俗。要知道他以前就算是在本子上摸鱼，那也是画四宫格小漫画，或者是唯美纯洁的漫画分镜。
第一次尝试这种……
还挺顺手。
尹澄神情恍惚，完全没有意识到，临近中午的时间，季清奕应该会回来吃饭。他这个时候从画室出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在楼梯间碰着了。
尹澄起初还没有看见他，脑子里都是刚刚的画面。眼前高大的人影挡住了他的脚步，他愣了两三秒后，目光上移，看到季清奕的脸，表情是很明显的震惊，接着脸颊涨红，又后知后觉回忆起了自己昨天把他锁在卧室外的事情。
尹澄顿时从心虚变得警觉，往后退了一步。
季清奕却在这时递过来了一个用布盖上的……盒子？
大概是盒子，尹澄疑惑。
“这是什么？”后退的动作顿住，他问道。
“打开看看。”季清奕没有明说。
尹澄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两三秒后，觉得应该不可能是用来整蛊他的东西，季清奕再怎么说也不会无聊到这种份上。
尹澄动作有些缓慢地拉开盒子上的布。
……蝴蝶？
黑布之下是一个虫笼，虫笼里面有一只蝴蝶。
通体绿色的德氏翠凤蝶，此刻正被关在虫笼里，遮光布掀开之后，翠凤蝶也随之展开翅膀，试探性地，在笼壁周围盘旋。
“你怎么……”尹澄很惊讶。
惊讶之余，他没忘记赶紧先将笼子打开。
翠凤蝶飞了出来，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后，很亲人地停留在尹澄的指尖。
尹澄将空的虫笼递回去，季清奕接过。
“你怎么弄来的？”尹澄用手指碰了碰蝴蝶后，想起来问季清奕这个问题。
“找人买的。”季清奕淡淡道。
他今天一大早出门就是为了帮尹澄去买蝴蝶。
尹澄大概两年前养过蝴蝶，他拍过很多照片发在朋友圈，沉迷了三个月左右，朋友圈就没有再出现蝴蝶了。季清奕也不知道送这个当赔罪的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让尹澄把他关在卧室外面不让进屋睡觉，肯定是他哪里做错。总之送礼物哄哄他肯定没错。
不能和老婆睡觉的夜晚，季清奕辗转反侧，先是思考送什么礼物哄他，接着找人问哪里能买到蝴蝶，谢敬沣给他介绍了一个卖家，大清早他就开车过去了。
在拿回来之前，季清奕也不太确定尹澄会不会喜欢，毕竟从他的朋友圈看来，尹澄喜好蝴蝶已经是过去式，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打算试试。
不行的话，再送其他的礼物哄。
尹澄朋友圈素材挺多的。
没想到他还喜欢。
“我以前也养过蝴蝶。”尹澄看上去很高兴，主动跟季清奕说起了这件事：“后来没养了是因为没有时间，而且蝴蝶的寿命很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尹澄好奇地问。
“不知道。”季清奕装作没看过尹澄六遍朋友圈的样子：“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嗯，我确实很喜欢。”尹澄丝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喜爱，并且还对季清奕露出一个很可爱很甜的笑容：“谢谢你。”
……
把小少爷哄好了，季清奕又获得了回主卧睡觉的许可。
下午，他陪着尹澄睡了半个小时午觉后，尹澄要起来玩蝴蝶，季清奕不打扰他，去健身房健身了。
他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很严格。
因为尹澄是画画的，对人体天然敏。感，更何况他从少年时就很喜欢看那种谈恋爱的双男漫画，尤其钟爱体型差，看到好磕的地方，还会一脸兴奋地喊上他一起看，并对当时，同样处于少年时期的季清奕，发表一番对他身材的看法。
这里应该怎么练，那里又应该怎样怎么样，哪里还有改进的地方，自己的喜好是什么样的，你要达到什么程度，说了很多很多。总之，尹澄对此要求很高。
虽然不知道现在他还喜不喜欢这些，但严格一点总没错。
季清奕去健身房一个多小时，回到房间时尹澄还在和蝴蝶玩。
他推开门时，尹澄正在用手指逗它，听见开门的声音，尹澄抬头望去，愣住了。
季清奕健身完后竟然没有穿衣服，赤。裸着上身就回来了。
尹澄看着他，目光很自然地被他的身材所吸引。
两人近段时间的疯狂，不仅在尹澄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在季清奕身上同样如此。
宽阔的肩膀，上面遍布着抓痕和咬痕……都是尹澄在受不了的时候弄在他身上的。
季清奕是那种标准的，宽肩窄腰的身材。
肩膀宽阔，腰部线条结实强劲，两侧的人鱼线向下延伸，沿着劲瘦的腰部收束，小腹处有足足六块腹肌，沟壑深邃，垒块分明，是很具有冲击力的类型。
很、很不错。
尹澄又顺势回忆起了夜里的几幅画面。
手有点痒了，好想画。
尹澄此刻满脑子都只有对人体的喜爱。
奇怪。
之前不是看到画架就头脑一片空白吗？现在怎么……
尹澄的手指蜷了蜷，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季清奕的身上移开，继续玩蝴蝶，不然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冲进画室，再创作十张八张黄。图。
这太不文艺了。
有失他艺术家的身份——
季清奕这时关上门朝他走来。
“之前一直忘了问你。”季清奕注意到了尹澄的目光。
尽管刚刚小少爷的目光里并没有带上情。欲，但他的目光停留了，就是对季清奕最好的鼓励和奖赏。
想要满足尹澄。
知道他的全部喜好和想法，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各个方面。
季清奕不动声色地朝着尹澄走过去，问他：“你对伴侣的身材有什么要求吗？”
啊？
要求？
尹澄又抬头。
季清奕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离得近了，尹澄看得更清晰了。
他眨了眨眼：“没有啊——”
季清奕：“以你专业的眼光来说。”
哦，专业的眼光啊。
话题一瞬间正经了很多。
尹澄想了想，目光再次停留在季清奕的身体上。
他带着专业的眼光欣赏，尽量忽视季清奕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抓痕和咬痕。
“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尹澄告诉他：“不用对自己那么苛刻，能保持这样就不错了。”
“是吗？”季清奕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这是你的专业视角吗？”
“……”
“嗯……”尹澄有点心虚地回答他，低头下去继续玩蝴蝶。
其实不是，他在敷衍季清奕。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忽视那些痕迹……
“好。”季清奕点头。
他此刻小腹紧绷。
被尹澄看过的地方像火一样燃烧着，从肩膀处慢慢地往下，变得越来越灼热。
他连尹澄不带欲。望的目光都承受不了，轻而易举地便被点燃。
“那你呢，你的个人喜好是？”季清奕又问他——
作者有话说：小澄：单纯喜欢画而已
就这样以色侍猫，无底线讨好老婆[小丑]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30章
尹澄说他没有个人喜好， 专业眼光就是他的个人喜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身材很完美， 不需要刻意练。
这话倒是说得正经，让人挑不出错来，但季清奕并不相信。
因为尹澄是个很好懂的人，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说话时，目光几次流连在他的身上，带着欣赏的目光，将他上半身看了个遍。
……虽然这个欣赏纯粹欣赏，眼中不含有一丝情。欲。但换个角度想，欣赏也是在意， 尹澄有需求， 季清奕就会满足他。
他会满足尹澄的全部喜好。
于是晚上，在尹澄睡着了之后，季清奕将他床头的漫画书拿了起来。
尹澄的世界单纯，朋友圈和他最近看的东西，最能直观地反映出他的兴趣爱好和喜欢什么。
翻了几页， 大概就明白了。
怪不得今天一直盯着他的肩膀和胸看。
原来如此。
季清奕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种事，其实对他来说是熟门熟路。
因为季清奕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勾引尹澄， 只是小少爷天真单纯，从来没有发现他一直以为水到渠成，很浪漫的恋爱，其实是季清奕的刻意为之。
比如， 他们的初吻。
季清奕甚至连角度都是刻意选好的。
选在有风，会落花的时间，侧头的角度，什么样的表情会让尹澄觉得心跳加速。还有第一次，在他家的沙发上，他帮尹澄解决需求的时候，单膝跪在沙发上的姿势，抬头和低头时的动作和表情，都是尹澄提过的喜欢的样子 甚至追溯得更远点。
他发现尹澄上课不认真听讲，在偷偷看他的时候，他还会刻意绷着表情，尹澄的目光就会被他吸引，偷偷画他的侧脸。
尹澄是那种很明显的感觉至上的类型。
他可能会因为一次简单的对视，或者觉得很帅的一幕画面而心动。
季清奕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尹澄一直以为他们两人是互相喜欢，彼此很自然地被对方吸引，水到渠成的爱情。但其实只有季清奕自己知道，他都偷偷干了些什么。
他早就喜欢上了这个单纯的小少爷，有意无意地在迎合他的喜好，偷偷勾引着他。
很不要脸。
……
但很爽。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第二天早上，季清奕伺候完尹澄起床洗漱后，忽然说自己有事要出门一趟。
“啊？又出门？”尹澄顺口问了一句。
“很快回来。”季清奕似乎很满意尹澄现在的反应，回身吻了下他的嘴唇：“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开位置共享。”
尹澄：“……” ？ ？ ？
“呃，不用了，我没有……”尹澄拒绝了。
他原本还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季清奕误会之后竟然很开心，尹澄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必要解释，就让季清奕误会下去也行。
所以他没说什么，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掩饰尴尬，看着季清奕出门了。
不知道季清奕要去买什么，反正回来的时候，尹澄看见他手上提着个购物袋。
小少爷当时正趴在沙发上看漫画书，听见动静，好奇地探出半个身体，眼睛里就差写上“好奇”两个字了。
但季清奕仿佛跟没看见似的，第一次没有主动交代自己去干了什么。
平时自我管理极强，恨不得把自己一整天的行踪全部汇报出来的人，现在面对老婆好奇的眼睛竟然一句话也不交代，只过去亲了他一口，这很明显就不对劲。
尹澄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趴在沙发背上，歪了歪脑袋看着季清奕上楼离开的背影。
好吧。
其实正常来说，每个人都有秘密，他要学会尊重别人的秘密，季清奕如果想说的话会主动告诉他，现在这样，很明显就是不想说。
季清奕不想说，自己就不要好奇了。
他应该给季清奕一点隐私空间——
不行，还是很好奇。
尹澄的好奇心一直都很强，这段时间，季清奕又老是跟他说什么自己没有秘密，尹澄想知道什么都可以，他对尹澄没有隐私可言，要尹澄管着他，要求绝对忠诚之类的。
潜移默化之下，尹澄还真觉得季清奕不能有秘密，必须什么都告诉他。
尹澄有种被惯坏的感觉，季清奕现在越是瞒着，他就越想知道。
于是下午，一见季清奕去健身了，尹澄立马起身，开始在房间内搜寻起来。
季清奕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呢？
尹澄找遍了整个房间，最终在衣帽间的置物柜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包装袋。他眼睛亮了一下，立马拿出来，还很谨慎的，将衣帽间的门锁上后，这才从购物袋里拿出盒子，慎重又好奇地打开。
在看见里面的东西后，尹澄愣住了。
里面是一根链条。
很长很细的链条，银光的质感凛冽，链身精巧，环环相扣，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别人可能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但尹澄知道。
这是胸链。
季清奕买了一条胸链回来，他想要干什么？
尹澄大约知道他的目的，更加觉得难以置信。
买这种东西回来，难道是想给他用吗？可是为什么不事先问问他呢？
问问他喜不喜欢，想不想戴，尊重他的意愿想法之后再去做。
为什么不问呢？
如果季清奕问了，尹澄就会告诉他，自己不喜欢这种东西。
因为这种东西戴在他的身上他会觉得很羞耻，感觉很不好，会有一种他在用身体取悦季清奕的错觉，他不喜欢这样，也不想这样做。
这种被物化的贬低，没有任何平等可言。
尹澄觉得自己大概有点上纲上线，可能季清奕只是觉得是情。趣，所以买回来玩玩，没有很恶劣的心思，季清奕应该不是那种人。
可是……
季清奕本来就对他的欲望很强，婚前婚后两模两样，尹澄偶尔也会怀疑，季清奕是不是在沉迷他的身体。
虽然只是偶尔一闪而过的念头，并没有细想，但在此刻情绪的影响下，尹澄觉得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他们本来就不是因为互相喜欢结婚的。
他们的关系不对等，季清奕现在还要用这种东西……尹澄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季清奕是把他当什么了？
尹澄抽了抽鼻子，开始讨厌季清奕了。他抿着唇，将东西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回到床上独自生起闷气。
季清奕健完身回来，见到的就是小少爷冷漠的小模样。
不知道谁惹他了，漂亮的小脸紧绷着，抿着唇，面无表情，让刚进门的季清奕愣住。
“宝宝？”季清奕来到他身边，刚坐下，尹澄挪远了，和季清奕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
季清奕：“？？？”
尹澄现在不想搭理季清奕，他冷漠地转过全部身体，连个侧脸都不给他看。
怎么了？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季清奕摸不着头脑，问他，尹澄也不说话，完全消极冷处理的态度。
嘴上说着没有，实际上漂亮雪白的小脸面无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偏偏季清奕又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样的冷漠一直持续到晚上。
尹澄今天都没有让季清奕帮他洗澡，自己把浴室门锁得紧紧的，洗完后换上了毛茸茸的睡衣才出来，全身上下除了手脚之外，没有露出一丁点儿皮肤在外面。
意外的是，季清奕今天晚上也没有非要进去帮他，而是等他出来之后，才进去浴室。
但在进去之前，尹澄看见他先去了一趟衣帽间。
尹澄愣愣的，抱着枕头坐在床头发呆，心想季清奕到现在竟然还不主动说，难道待会是想直接穿在他的身上吗？那真的很不尊重人。
季清奕肯定是打算这样做，待会儿意乱情。迷的时候直接穿在他的身上，他那个时候又反抗不了。
可恶。
真的很过分。
待会儿一定要跟他说清楚才行，要很明确地说拒绝，如果还强迫他的话，他就离婚。
尹澄抱着枕头坐在床头，等着季清奕出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尹澄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转头望去。
愣住了。
季清奕洗完澡出来，竟然穿的不是浴袍或者睡衣，而是……衬衫？ ？ ？
白色的衬衫和西装裤，身形清朗挺拔，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这是要干什么？
出门吗？
尹澄很疑惑，侧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不管季清奕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现在阶段性的目的确实完成了——尹澄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漂亮的眼珠好奇地盯着他。
“你穿成这样子是要干嘛？出门吗？”
在闹了一下午的脾气之后，尹澄终于愿意跟季清奕说话了。
即便只是因为好奇。
“不是。”季清奕否认。
他朝着尹澄走过去，顺手将卧室头顶的白炽灯按熄，只留下了床头一盏昏黄暧昧的小灯。
尹澄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季清奕去洗澡之前先去了一趟衣帽间，应该是将胸链拿出来了，可是现在，他手上空空的，又莫名其妙穿着正装……
季清奕来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上，目光灼灼地看向不解的小少爷。
“虽然不知道今天哪里惹你生气了，但是给你赔罪的礼物好不好，宝宝。”
季清奕低沉缓慢的嗓音在尹澄的耳边响起，尹澄依旧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抿着唇想要躲开他的靠近，可季清奕这时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纤细修长的五指被季清奕捏在手心里，再一根根地抚直，与他十指相扣，贴到自己的胸膛上。
“……什么啊。”尹澄不想摸他，立马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衬衫底下有东西硌住了他的手。
平整柔软的衬衫布料下，一道极细的、微微凸起的硬质线条，在尹澄的指腹下逐渐清晰可辨。
尹澄顿了一下，随即顺着季清奕胸膛的位置摸了摸——
季清奕的眸光沉下，喉结随之滚动，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的人。
尹澄则完全沉浸在了季清奕衬衫底下的东西上。
里面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尹澄摸出来了，他的指腹顺着链条滑动，从胸口摸到肩膀，再又回到胸口，连上面的吊坠形状，他都摸了出来。
季清奕现在衬衫底下，就是他下午看见的那条胸链。
可是，为什么季清奕会自己穿上？
那不是季清奕……给他准备的吗？
尹澄呆呆地抬起头。
“知道是什么吗？”季清奕问他，又将他的手放在了衬衫的纽扣上，问道：“要不要解开看看？”
“你、你什么意思？”尹澄不明白：“你想干什么呀……”
“想取悦你，喜欢这样吗？”
尹澄觉得羞辱，恶劣，物化，贬低，不平等的行为，季清奕轻而易举地就说了出来，做了出来，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眼里只有老婆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尹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很惊讶。
于是他带着尹澄的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闪着泠泠银光的链条出现在他的眼中。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扣子，直到季清奕将衬衫脱了下来。
男人强壮有力的身躯上，覆着一条细碎的银链。
胸链紧贴在他的胸肌轮廓，金属冷冽的光芒与小麦色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感，束缚住硬朗勃发，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尹澄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但又说不出来哪里熟悉。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漫画书里看见过，现在完全忘了个一干二净。
“符合你的喜好吗？”季清奕问他。
“你好变态……”尹澄嘴唇嗫嚅，脸红得不像话。
“那你喜不喜欢。”季清奕想从他嘴里问出个答案。
尹澄不说话了。
他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很双标的人。胸链戴在自己的身上，他不喜欢，觉得不尊重又羞辱，有取悦别人的嫌疑。
但戴上季清奕的身上，尹澄又觉得自己能接受了。
不仅仅是视觉效果上的，更多的，是他真的被取悦到了，心理上很高兴。
他好像喜欢这样。
尹澄害羞地想——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没有下限地取悦勾引双标小猫[求求你了]后面还有一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