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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霁啊!”迟鸿风重重叹气,扭过头去,恨铁不成钢。


    堂下跪着的青衣少年脊背笔直,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他梗着脖子宣布:“苍陵山已经录取我了,你们不同意也没用!”


    他身后站着的少年一脚踹在他肩上,大声道:“阿霁,你怎么同父亲说话的!”


    迟霁被踹得往前扑了一下,他回头,红着眼看向将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兄长:“阿兄,你打我?”


    迟霖那一脚是没有收力的,哪怕面前是他疼爱的幼弟。


    他同父亲一样,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咱们极隐楼是哪里不好,你非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苍陵山求学!你知不知道,那里……”


    “够了!”主位上半头白发的迟宗主狠狠抹了一把脸,满眼沧桑无处可藏,他一锤定音:“……阿霖,把你弟弟带回房,禁足一月。”


    迟霁急了:“为什么!为什么啊阿爹,我半个月后就要去报道了……阿爹……阿兄你别拉我,阿爹……”


    他眼泪糊了满脸:“苍陵山到底哪里不好了,我只是想着,我若是能考上,定能给你们长脸……”


    迟霖一掌拍在他的后颈。


    迟霁昏睡过去之前,只听见他阿兄在他耳边低喃:“阿霁啊,极隐楼有阿兄,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地过好一辈子,阿兄养着你……”


    ……


    “啪——”


    长鞭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随即重重砸在皮肉之上。


    “……”微生望跪坐在殿中,生生受下,连一丝呻·吟都未吐出。


    还未等他喘过气,下一鞭便狠狠落下,他闭上眼,失去颜色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执鞭的长老冷哼一声:“少主,还有五鞭,你可要好好受着!”


    “啪——”


    “第一鞭,责你身为宗门少主,不思进取,玩物丧志!”


    微生望捏紧拳头。


    “第二鞭,责你纵容宗主享乐,未尽监督之责!”


    “哈……”微生望想起那抹恶心的身影,泄出一声冷笑。


    “第三鞭,责你擅自离宗……”


    “第四鞭,责你擅闯剑山夺宝……”


    “……第五鞭!责你,生而为人!”


    长老阴寒的声音在微生望耳边循环播放,他的后背血肉模糊,面色苍白,额头挂满汗珠,却在听到这句话时,弯起唇角。


    他睁开森寒的双眼,猛然回身,抓住离开他皮肉的长鞭,盯着长老看疯子般的目光大笑道:“……再来。”


    我生为人该责。


    我生为人……该责。


    微生望笑得停不下来,他握住鞭子猛地抽动,生生将鞭子从长老手中拽出来。


    “……再来一百鞭,将我打成一滩没有灵脉的烂肉!”他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长老:“然后把微生寒从临潇殿里拽出来,告诉他!”


    “他生了我,就该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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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你们三个当中有三个是小苦瓜


    各位看官感兴趣点点收藏呀[垂耳兔头]


    第27章 执念破障


    “滴答……滴答……”


    水牢内腥臭难闻, 光鲜亮丽的内门弟子垂着头,打开其中一间牢门,随后恭敬道:“少主, 惩罚结束了。”


    一秒, 两秒。


    弟子抬起眼,目光放在水牢中央。


    “……来人、来人!”弟子面色大变,连滚带爬跑出了水牢。


    “少主!少主越狱了!”


    临潇宗上下大乱。


    而他们慌忙寻找的少主,此刻正在临潇大殿中, 将剑架在宗主身上。


    微生寒方才还畅游温柔乡,猝然被利剑架在脖子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微生望将他扯下床,眼神冰冷,厌恶地看着眼前之人□□的恶心□□,冷笑:“别来无恙啊……父亲。”


    微生寒勉强扯出一丝笑;“阿望啊,你还愿意叫我父亲……”


    他认出了自己颈侧摆放的利剑, 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晦暗:“为父听闻你去了剑冢, 想必这便是大名鼎鼎的觅神剑吧……”


    微生望将利刃更近一分, 微生寒的颈侧渗出血迹:“我不是来同你叙旧的。”


    微生寒干笑,但没等他说话, 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知觉。


    “……你、你做了什么?!”他面色惊恐,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滑落在地,只有一双眼睛能够活动。


    微生望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将觅神离手,径直刺向床帐里偷听许久的侍女。


    微生寒怒斥:“你干什么!微生望!住手!”


    微生望抬手召回佩剑,慢慢蹲到微生寒面前。


    他伸出左手,指尖亮出一根淬着寒光的银针。


    微生寒瞳孔微缩:“……极隐楼,你是如何学会飞针的?”


    微生望没说话, 微生寒语无伦次道:“是不是迟家的小儿子?我就知道!你们……”


    银针扎进了微生寒的眼球。


    “嗬……啊——!”微生寒剧痛难忍,但却无法活动,只能任由那针扎进眼眶之中,痛苦高喊。


    微生望饶有兴味地看着地上这烂人面露痛苦,他轻声道:“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父亲啊,我给你两个选择。”微生拔出银针,站起身在殿中漫步。


    “一,你今日去死,从此我是宗主。”他丢下手上沾了恶心液体的针,用衣摆擦干净手,轻轻地抚摸大殿中央的宝座。


    微生寒尖声道:“你敢弑父?!”


    “第二……从此做个废人,听我的话,我留你一条命。”


    微生寒的眼眶止不住血,语气虚弱:“你这个……逆子!”


    微生望歪头,眼里已经失去了清明:“……好吵。”


    他才不想做宗主呢,他还要去苍陵山求道,和……阿霁一起。


    阿霁……


    微生望猛地顿住。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双目发黑,捂着头痛苦哀嚎。


    阿霁……阿霁……


    他忘记了什么?


    他在这里做什么?


    微生望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揪着头发,头痛欲裂。


    他松开颤抖的手指,将他们放到自己面前,努力去瞧,一根一根掰开来看。


    “没有!没有……我的东西呢?”


    微生望眼神迷茫,脑海里乱作一团,唯有两个字不断放大,不停闪回。


    “阿霁……”我的阿霁呢?


    他近乎失明,只抓住手边的长剑,捏紧了,小心翼翼地,在自己左手无名指根处,轻轻划下一道红痕。


    他指根的血痕慢慢延长,滴落在地。


    仿佛过了一万年。


    微生望喉间挤出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捂着眼睛,仰头大笑。


    指根的血痕,成了一条蜿蜒绵长,不知尽头的红线。


    “我来找你了。”


    微生望跪坐在地,握住长剑,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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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大荒泽深处,龙沼。


    先前在平岩村伏击林暄雾几人的“神官”匍匐在地,向上首复命。


    高座的“龙神”支着额头,闻言“嗯”一声,不再动作。


    神官往前匍匐一段,恭敬道:“属下斗胆……”


    “龙神”睁开眼,红色竖瞳转动,整个头颅掩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下。


    他哼笑一声,抬手从自己眉间捻出一滴血珠,扔给殿下跪着的人。


    神官见到血珠,犹如哈巴狗见了肉骨头,喉间压抑不住的兴奋嘶吼。


    就在她要将血珠放进口中的一瞬间,地下宫殿的石门大开,一阵阴风吹灭了殿内的所有烛火。


    “龙神”猛然站起身,面色阴鸷。


    一道沉稳的脚步自门外响起,强大的气场使得本就不甚结实的石殿开始有坍塌之势。


    “龙神”的脸色难看至极,他将兜帽往下拽了拽,抬手召唤出一对大刀,准备应敌。


    “本尊还道是谁……”低沉华丽的嗓音响起,于殿中形成回音,狠狠砸在“龙神”心口。


    年轻俊美的妖皇负手而来,神态自若,宛若闲庭信步。


    连峥轻笑:“原来是本尊的……叔父。”


    他抬手便将神官手中的血珠捏到手里,看向那滴血,话却是对着“龙神”说:“要不是你取出了这滴魂血,侄儿怕是还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你呢。”


    那神官失了魂血就跟着失了神志,嘶吼一声便向连峥扑去,想要弄死眼前抢走她口粮的东西。


    连峥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只轻轻一笑。


    那神官命丧当场,心口失了一块。


    “龙神”喘着粗气:“侄儿大驾光临,叔父有失远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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