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怎么那么早过来？”
一早田甜就来叶利丰的服装厂看做货进度。至于前两天接到的那个单子, 大部分都是其他厂子的货。她不过是倒一手，赚点差价而已。
这会子听到叶利丰的话，田甜摆摆手：“过来看看货做到哪呢？”
叶利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得正好, 已经做好了一半。”说完, 带着田甜就往仓库走去。
路过车间的时候，田甜觉得氛围比上次要好很多。上次来还有人觉得车比基尼羞人。但现在满场一看，个个都面无异色。拎着布料少少的比基尼，可以笑嘻嘻聊着中午回家吃什么。
田甜见状, 暗暗点头。
其实市场开放没几年，国内的风气普遍保守。不过广省靠近港城, 风气比较开放。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在村子做这个会有什么麻烦。
现在看看，可不就是嘛！
“这做工挺好的。”看着仓库里面堆着的货，田甜伸手拎起一件比基尼仔细观察。之后又抽检了好几件货，件件都过关。
“你的货做得好！”田甜朝叶利丰竖起大拇指。
叶利丰笑了。
不过跟着叶利丰的助理这时候开口了：“田姐, 货是好。但是有些人背后说我们老板是咸湿佬。”
“别乱说。”叶利丰开口制止了助理。
田甜挑眉：“没事，说吧。我也看看叶老板你是什么样的咸湿佬？”
叶利丰一听, 苦笑道：“田甜你就别笑我了。”
田甜摊手：“我也不想的。”
叶利丰摆摆手：“行吧！主要是村里有人眼红我。之前一直没找到空子。这不, 这比基尼对一些人来说太出格了。然后就有人闹出停工的事情。这个你也知道的。之后我搞定了这个，工厂复工。一切都很顺利。然后又有人在背后说我咸湿佬。不然怎么会做这样的单子。”
田甜瞪大双眼：“你不像会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的人。”
叶利丰朝田甜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他也没隐瞒，只叹气：“丽珍她妈听说这个后，就不让丽珍跟我往来。”
自从跟田甜有生意往来后，叶利丰跟钱丽珍的来往也多了起来。虽然还没让对方答应自己的追求，但一切向好。如果没有意外, 说不定过完年两人能有个好的结果。
现在好了，丽珍她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自己做这个比基尼是咸湿佬，直接阻止丽珍跟自己往来了。
叶利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是其他人，他一定会不在意。但这人是钱丽珍的亲妈, 叶利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田甜震惊，难不成最近隔壁母女两经常吵架，居然是为了叶利丰？
这话心里想了，嘴巴也说了。
叶利丰听到钱丽珍为了自己，跟她亲妈起争执，心里有一点窃喜。随即就是满满的担心。
无他，只因为他清楚钱丽珍对她妈的感情。
这样让钱丽珍夹杂自己跟她亲妈中间，不是叶利丰想要的。他只愿意钱丽珍一直高高兴兴。
田甜听着叶利丰的表白，再次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情圣！
难怪上辈子会为了帮钱丽珍报仇敢刀人。
“其实，你应该找个机会跟珍姐说清楚的。”
最近忙，但田甜时不时能听到隔壁母女的争执。主要是当妈的要女儿在厂里工作，安稳。即使珍姐卖衣服赚了不少。但当妈还是觉得工厂稳当。
而当女儿的钱丽珍则是已经从卖衣服尝到了甜头。现在还没从工厂辞职，不过是要听她妈的话而已。
听妈妈的话没错，但成年人要懂得分辨这话到底是对还是错。
现在正是经济腾飞的阶段，不抓住机会的话，一辈子打工当牛马那才是傻子。
不过她一个外人不好介入太多。而叶利丰就不同了。
他是钱丽珍的爱慕者，钱丽珍对他未必没有感情。所以，叶利丰作为年长又有阅历的那位，应该好好地引导钱丽珍。
叶利丰听出了田甜的意思，点点头。他之前没说清，只不过是害怕。怕说清楚了，朋友都没得做。但现在不说清楚，以后说不定见面的机会都没了。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田甜见他懂了，没再说这个。转身继续抽检仓库的货。
按照现在的生产效率，过年前就能出货。
那头，叶利丰已经下定决心了。然后就跟田甜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也听说了啊！”
叶利丰点头：“崔阿婆的事情附近都知道的。这都多少年了，忽然冒出个远房亲戚说知道她儿子的行踪，谁都会觉得奇怪。”
田甜：“是啊！今天村委来人了。这个事情村委会管。”
大家都不想崔阿婆被骗。但也怕她真的错过线索。所以只能让村委费心了。
而崔阿婆的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晚上，周浩霆跟田甜在外面吃饭。席间，周浩霆就说起了崔阿婆的远房亲戚。
“确实是她的远房亲戚。今天我大舅去问过了。不过那人说的并不详细。说是碰到过崔阿婆的儿子。其实也就一晃眼，根本没有跟对方接触过。”
听到这，田甜有点无语了。这不就跟个假消息也没差了。
“是啊！”周浩霆叹气：“不过那远房亲戚一副信誓旦旦表示那个人真的很像崔阿婆的儿子。人也不是真来骗钱的。”
所以，这才是村委觉得难办的地方。
“你见过崔阿婆的儿子吗？”田甜忽然问道。
周浩霆摇头：“没见过，好像是我出生前后那段日子失踪的。当时听说是跑去港城。但那个年代，无论是不是跑去港城了，都不能说是。只能说走失了。”
田甜想想那个年代也觉得是那样。像她们村不少人家在那个年代都有游泳到对岸的。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不会跑去举报。不为别的，只因为不止我家，你家也有这样的人或者亲戚。整个村都这样，没人会跑去举报。
但是，那个年代通讯不了。这亲人游对岸去了，是死是活没人知道。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在改开后陆陆续续跟家里联系上的。也有人一直等不到亲人的联系。
所以，这才是大家都认为崔阿婆的儿子早死了的原因。
“这个事情大舅那边会管。你平时有时间注意一下就好。”
“行，我知道了。对了，广交会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田甜转移话题，问起了广交会。
周浩霆摇头：“没那么快，要托关系找人递话。时间还有不少，来得及。”
田甜想想也是，就没有继续问了。转而说起叶利丰被人说咸湿佬的事情。
周浩霆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不过，他也立刻道：“这不用说，铁定谁嫉妒他才放出这种话来。”
田甜点头：“可不是嘛！但珍姐她妈可真是……”
田甜不想背后说人。但这个刘春分真的让人一言难尽。说话做事都是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但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如果钱丽珍再不想办法立起来，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浩霆：“反正你已经提醒过她好几次了。人家母女两的事情不要掺和太多。”
田甜：“当然啦！我可不傻。我说到底就是一个外人。说太多，等下人家母女和好了，说不定就木仓口一致对外，对付我这个外人呢！”
说着田甜都笑了。不是她多想，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做好人但不能做滥好人。很多事情点点就好了。至于对方听不听？那不是她要操心的。尊重他人命运，可不是一句口号。
不过，这次显然田甜不用失望了。
吃过晚饭，周浩霆开车送她回家。到了门口，还没下车就看到钱丽珍母女两站在院子里争吵。
吵架的声音不大。但是大晚上的村道没人活动。这声音就显得很大了。
“丽珍，你不停妈的话吗？那个叶利丰不是好东西。做的那个什么比鸡泥、比鸭泥的，就那点布料。穿在身上简直是伤风败俗。那是做给鸡穿的。”
这话听得田甜直翻白眼。
而钱丽珍则是道：“妈，什么比鸡泥、鸭泥的。那是比基尼，是给女人穿的泳衣。你怎么就这样食古不化呢！崔阿婆都说这泳衣做得好看。而且，人家是做给外国人穿的。怎么就一直说叶哥是咸湿佬呢！他就是个做货的，他做错了什么？”
刘春分见女儿这样激动，更加不高兴了，觉得叶利丰下午过来简直把她女儿给洗脑了。
“我不管什么鸡鸭。反正这种男人不适合当老公。”
“我又没说要嫁给他！”
“你没说，但你现在就维护他了。妈是过来人，妈清楚。这种男人靠不住的。你说他是为了钱才接这种单子来做。这说明他爱财如命。不然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做那样的货。”
说道这，刘春分脸都红了。不是害羞，是觉得比基尼真是让人看了都羞耻。
田甜又翻了个白眼：“你说，要是我现在跳出来说比基尼是我的单子。你估这刘春分会不会指着我骂不要脸？”
周浩霆见田甜还有心情开玩笑，就知道她没有在意刘春分的话。
也是，这样的庸人，真的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苦了钱丽珍这个当女儿的了。
“走，我送你进去。”这时候周浩霆忽然开口。
田甜挑眉，也没拒绝。下车，跟周浩霆一起进了院子。
院子母女两因为他们的出现，立刻不说话了。
田甜也没说什么，只转身跟周浩霆挥挥手：“晚安，明天见。”
周浩霆笑笑：“晚安，早点休息。”
两人都没有理会刘春分、钱丽珍。这倒是让她们不自在起来。
第52章
洗完澡, 擦着头发，田甜坐在床边打开收音机，开始调频道准备听电台。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田甜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直接走过去开门：“珍姐, 这么晚有事吗？”
钱丽珍见田甜这样直接, 有点不好意思。
田甜不想理她的。虽然她有点可怜，但自己立不起来，真的不值得管太多。而且，每天上班都挺累的, 田甜真不想把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不过，钱丽珍接下来说出的话, 让田甜把她请进房间。
“坐吧！你真的已经辞职呢？”
没错，钱丽珍刚刚爆出她已经辞职的消息。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钱丽珍这个听妈妈话的乖乖女，那就有点石破天惊了。
见田甜不信，钱丽珍苦笑：“这次是真的。不过我还没跟我妈说。”
“那你们刚刚吵什么啊！”难不成就吵个比基尼？
钱丽珍听到这话, 眼睛带上光亮：“今天叶哥来找我了。我妈看到后不高兴，不让我跟他来往。我不同意, 这就吵起来了。”
田甜嘴角抽抽。这妈可真是, 这女儿也真是，统统让人无语。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之前叶丽珍第一次卖衣服赚到钱后，说过要辞工的。但来来回回折腾，最后回到厂里上班。卖衣服也就变成兼职。
之后田甜就没怎么关注她了。毕竟这人来来回回的，太纠结了。她有点受不了这样反反复复。
钱丽珍看出了田甜的意思，不好意思道：“我准备全职卖衣服。档口都看好了, 就在村口不远处那个新市场卖。”
村口不远处的新市场是最近搭建起来的。之前和诚看中的地块也在这里。和诚覆灭后，周浩霆就建议在这里搞个市场，方便周边村民购物。
正好村口的地块属于村子的，这个事情很快就落实下来。市场搭建好了, 档口就往租。田甜没想到钱丽珍动作那么快，都把档口租下来了。
她难得地朝对方竖起大拇指。
钱丽珍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多亏了你。”
田甜：“别别别，这是你自己的努力。”
钱丽珍：“说真的，我是看着你一步一步成功的。之前一直没能完全下定决心。面对我妈也一直在退让。但是我发现顺从她的话后，我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变化，一潭死水。”
田甜懂了。不过她没有说话。就静静听钱丽珍感慨：“反正我妈的话以后我会选择性的听了。”
“那你会继续跟叶利丰来往吗？”田甜忽然调侃道。
钱丽珍脸一红。
田甜就知道有戏了。心想叶老板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过她没有点破，反而转移话题说起拿货的事情来。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档口的货以后都去你店里拿。价格的话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优惠一点？”
田甜：“我还以为你想跟着我们店一起去厂子直接拿货呢？”
毕竟没有她这个中间商过一手，钱丽珍能赚更多钱。
但她却摇头：“我自己知道自己事。真让我一个人去羊城拿货，我做不到。还是从你店里拿货，赚少点更安稳。”
田甜见她这样懂进退，笑着点头：“放心，你拿货的话，肯定给你个最优惠的价格。”
钱丽珍见状笑了。这还是田甜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笑的那么轻松的。
所以她啰嗦了一句：“你妈还是赶紧搞定。不然你那档口就在村口，到时候她来搞破坏更加不好。”
钱丽珍听到这话，严肃起来：“我知道。我妈其实也不是一开始这样的。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爸其实还活着。我妈跑来我这里，就是因为受不了我爸！”
田甜还以为她爸没了。毕竟认识都快一年了，还没听过她们母女提到爸这个人物。
“我爸是个渣男。他在外面找了女人，然后那女人怀了孩子就带回家让我妈照顾。那女人生了孩子还让我妈给她坐月子。她就是受不了这个才跑我这里来的。”
田甜：……
这样的事其实不稀奇。但是，田甜很好奇刘春分到底是怎么能忍下照顾第三者的。还照顾到对方生了孩子，才受不了照顾月子跑了。
这干嘛不一开始就跑呢！
不过她也没评价。不经他人苦，莫要叽叽歪歪。
钱丽珍看懂了田甜的想法，苦笑：“是吧！你也觉得离谱吧！更加离谱的是，我每次打电话回家，我妈都说好。要不是后来她跑来找我，我真不知道我爸做出这样恶心的事情来。而且……”
说到这里，钱丽珍表情十分难看：“我爸找女人的钱，还是我辛辛苦苦打工寄回去的。”
田甜觉得好狗血。
“我18岁就出来打工了。赚的钱都贴补家里。但是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我爸妈把我养那么大。而且也没虐待过我。让我也读完高中了。大学是我自己考不上的，怨不了他们。所以，打工赚钱养家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没想到我爸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把我的血汗钱拿去养女人。”
田甜冷不丁开口：“你是独生女？”
钱丽珍点头。
田甜秒懂了。
“那女人生的是个儿子吧！”
钱丽珍再次点头。
田甜嗤笑出声，果然。接下来不用听，她都能把钱丽珍的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上辈子钱丽珍被人卖去港城夜总会，估计她家里人也不会找来。
哎，这可真是……她看向钱丽珍的眼神都要带上怜爱了。
“我也是独生女。我爸就不会做这种事。”
“那你爸不想要儿子吗？”
田甜摇头。就老豆那种怕麻烦的，要不是她妈坚持，自己还不能出生呢。不过她也不会说太多老豆的事情。免得钱丽珍觉得自己在炫耀。
“总之，既然你们母女都出来了，就不要想老家的事情了。好好跟你妈说清楚，不要给以后带来麻烦。”
说完，田甜伸手拍了拍钱丽珍的肩膀。意思是送客。
钱丽珍也没再叨扰，起身告辞出去了。
田甜关上门躺下，心里想着刘春分这个人。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不过，她还是希望隔壁母女的日子越过越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聊天有效果。
反正第二天田甜中午回来，就听到刘春分在一楼客厅，拉着崔阿婆在哭诉。哭诉自己不容易，好不容易拉扯大女儿，让她过上安稳日子，结果女儿不领情不说，还反过来指责自己云云。
看到田甜进来，还想拉着她一起诉苦，好让她同仇敌忾。
但田甜一溜烟就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她也不去客厅了，转头就回房间吃。路过隔壁的时候，房间门关着没有声音。
估计钱丽珍在跟她妈摊牌后就走了。
这姑娘有点子虎劲在身上的。
等出去傍晚再回来，就看到钱丽珍回来了。
对方穿着一身新衣服，很闪亮很时髦的那种。然后，刘春分在边上叨叨叨，但钱丽珍充耳不闻。
再过一天，钱丽珍把头发烫了大波浪，带着金属大耳环。涂上好看的口红、指甲油。完全从一个灰扑扑的厂妹，变成一个时尚女郎。
这转变可真让人眼前一亮。
田甜朝对方竖起大拇指。得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姑娘总算是开窍了。
虽然，她妈刘春分依然在边上叨叨叨泼冷水。
然后再过两天，钱丽珍都把档口收拾好，货也从她店里拿了些，档口就要开业了。
“这速度……”
田甜收到钱丽珍的开业邀请后，有点震惊地跟周浩霆分享。
这会子他们两坐在村口那个市场新开辟出来的小公园。不止他们，还有不少村里人吃过晚饭在这里溜达。
因为市场就在隔壁，所以能看到好多人在那逛。有些档口都已经开业了。
“她这算是熬出来了。”周浩霆看着不远处的钱丽珍。对方正在收拾档口的衣服。而在她身边帮忙的，赫然就是叶利丰。
“确实。”看着有说有笑的钱丽珍跟叶利丰，田甜感慨。她这算是事业、爱情都迎来春天了吗？
周浩霆忽然说道：“那我转正了吗？”
田甜一愣，随即身后拧了拧他坚实的胳膊：“你有提交转正申请吗？”
周浩霆听到这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你这样笑有点傻……”田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周浩霆平时都是一副酷酷的样子。很少笑出一口大白牙的。现在这样笑，给人一种傻傻的感觉。
“傻就傻。能转正我就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
说着，伸手抓住田甜的双手。起身就做出要跪下的样子。吓得田甜差点跳起来：“你干嘛，干嘛呢！这里好多人呢！”
在小公园的村民已经注意到他们两的动静，纷纷双眼发亮地看过来。
周浩霆笑着道：“好，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来。”
田甜嗔了他一眼，但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两人迎着风往外跑。笑声被风带出去老远。惹得不少村里人都好奇他们到底在笑什么。
而田甜这会儿已经跟着周浩霆跑到了他家里。
夕阳下，周家的房子散发着橘黄色，显得格外温馨。
“走，进来。”
周浩霆直接把人领到自己房间。
田甜愣了愣，但也没说什么。两人相处了那么久，对方是什么人一清二楚。他不会做出任何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来。
周浩霆像是没想到这点似的，直接把人拉进房间，然后把人轻轻按到房间唯一一把椅子上。接着单膝跪在田甜脚边，两手重新把田甜的双手包住。
“田甜小姐，现在我周浩霆郑重地问你，能跟我在一起吗？一辈子的那种。”
田甜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神，那双眼睛如同漩涡一般，快要把人吸进去了。她忽然觉得脸蛋好热，耳朵发烫。
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轻微的碰撞声发出，两人都发出噗呲的笑声来。
笑过后，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当然，周浩霆先生，以后请多多指教。”
听到这话，周浩霆觉得脑袋好像有无数的烟花绽放。他低头吻了吻田甜的手。然后又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微微抬头就吻了上去。而这个动作下，田甜自然而然就低头迎了上。
好一会儿，两个面红耳赤的人分开后，田甜忽然道：“你个傻子，低头很累的。”
刚刚她低着头那么久，现在觉得脖子有点酸，嘴巴有点肿。
周浩霆也觉得自己有点傻。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然后，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低头继续吻了下去。
“这次换我低头。以后都不让你低头。”
田甜知道他的意思，心里甜丝丝，手上动作不饶人，直接揽着他脖子往下就迎了上去。
窗外，夕阳照进房间，让两人的身影都模糊了几分。
有道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但田甜不赌，所以不知道赌场会不会失意。不过，生意场得意那是真的。
跟周浩霆确定关系后，日子好像跟之前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总之，两人依然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来。早中晚三餐最少有两餐是一起吃的。但是，两人都觉得比以前更加开心。
而工作也特别顺利。不说没有波折，但总能很快得到解决。
这不，赶在月底，叶利丰那边的货全部做好了。
田甜麻溜儿跑过去完成剩下的步骤。
抽检、按照客户要求打包、然后给萧明那边发送通知。告诉他们货已经做好了，请他们确定最终船期。
船期确定后就是装柜日期。
之前下订单时，双方已经确认装柜时，萧明那边会派人过来跟进。所以，在装柜的这天一大早，田甜就早起了。
因为要抽检再装柜，加上货车司机提柜需要时间，所以今天注定会很忙。
周浩霆早早送来了早餐，好让田甜多睡一会儿。
“不用那么麻烦的。”
看周浩霆六点钟就过来了，田甜有点心疼：“你厂里也忙。多睡点多好。”
周浩霆：“没事，这第一单还是要上心。早餐你先吃，吃完了我陪你过去看看。”
外贸总归跟内贸不一样。有些客户有些国家，对货柜的装载都有明确要求。而田甜这是第一单，总要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田甜上辈子就是船务单证这一块的，对这些其实很熟悉。不过周浩霆不知道啊！所以，她也只能答应道：“那好，你陪我一起去。但就这一次哈，以后我要是单子多了，天天都有货柜要出，难不成你天天陪着装柜啊！”
周浩霆：“好好好，你说的对。以后田老板天天出那么多货，我确实没时间都盯着。”
田甜哼了一声：“你才知道啊！说不定我以后能成衣服大王。”
周浩霆：“是啊！那我肯定也能成为家电大王。”
田甜很想说，你以后就是家电大王啊。
哎，自己知道未来有时候也挺憋的。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吃过早饭，直接就去隔壁村叶利丰的服装厂。
厂子已经开门了，里面灯火通明。仓库外头已经停了一台货车，车架上放着一个二十尺的小柜。
“这么早啊！”
叶利丰看到田甜他们过来迎了上去：“不早了。码头那边提柜要排队的。早点提柜早点安心。这二十尺小柜数量也少。别晚去提柜了没柜提，耽误船期。”
确实是！田甜知道这时候的堆场、码头要提个柜子还不容易。有时候你预约了，但其他人塞钱抢走柜子，那也是没地方说理去的。
“贸易公司的人什么时候来？”叶利丰看了看手表问道。
这时候已经七点多了，按照约定，最迟贸易公司的人八点就要到场。
衣服拆开来验货后，还要重新打包。虽然是抽检，但这也需要时间。
“这次顺利的话，估计很快就有翻单。”田甜跟叶利丰聊着单子。还提了提接下来的订单。
是的，除了萧明，田甜从陈家豪这个老同学那也接了个新单。订单也是比基尼。听陈家豪的意思，下单的人是他那位富婆老婆。
这家伙效率很高，已经跟富婆在港城结婚了。是打了结婚纸的那种。
知道这个消息后，田甜都震惊了。这家伙还真的能少奋斗几十年了。
说真的，她多少佩服陈家豪的。毕竟小白脸这碗饭也不是人人都能吃上的。
话扯远了，反正看着以后陈家豪富贵日子少不了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就听到周浩霆的声音：“到了。”
田甜一听，知道是贸易公司的人来了。但周浩霆的语气怎么有点奇怪。
结果转头一看，她的表情也有点怪了。
无他，来人居然是萧明。
“哟，萧经理。你一个大经理，怎么还亲自跑来验货，监督装柜啊！”
萧明听到田甜的话，一脸正经：“我就是打工仔，怎么不能来验货啊。”
说着，他意有所指道：“不像你跟周老板，都当老板的人了，还亲自跑现场。”
田甜觉得这人出现得奇怪，但人家就是货主，来验货装柜没毛病。
“行，那现在开始没问题吧！”
萧明笑道：“走，我还没试过做这个呢！”
接下来就是验货、包装、装柜等程序了。一路下来，一切顺利，并没有人任何意外出现。就好像萧明真就是来工作的。
但田甜怎么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目送货柜柜门关闭，锁上封条，货车前往码头还重柜。一切都是那么得正常。
正常到萧明都开车走了，田甜还是觉得肯定有哪里不正常。
她问周浩霆：“是我想太多了吗？”
周浩霆摇头：“萧明这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田甜点头，她就是这样想的。总感觉这人不是那么简单来工作的。
但直到下午下班回去，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田甜这才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但真是想太多了吗？
并不是。
这不，第二天她给自己放假，在房间睡大觉。货出了，下一批要等两个月再出，田甜不忙了，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然而，估计有人嫉妒她那么悠闲了。懒觉没睡多久就被人给吵醒了。
是楼下来人了。说话好大声，吵得要死。
田甜用被子挡住耳朵，但挡也挡不住。
叹气，田甜再次觉得是不是该换地方住了。但自己的出租楼还在盖。换地方住也不方便。
没等她纠结，房间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田甜：“谁啊！”
“田甜，开一下门。有点事情想问你。”
听到是崔阿婆的话，田甜这才开门。然后就看到面色焦急的崔阿婆。
“田甜，你跟我说。昨天，昨天你在叶老板的工厂，有没有见到一个年轻人？”
第53章
“有……应该有吧！你指的是哪个？”
虽然但是, 田甜这会子人有点懵。实在是叶利丰的工厂虽然大多数都是女工，但男工也有好几个呢！崔阿婆这是问的谁呢？
“一个年轻人……”
田甜见崔阿婆哆哆嗦嗦说不明白，干脆把人扶到走廊的椅子坐下。然后回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崔阿婆, 先喝水。”
崔阿婆深吸几口气, 没有接过水杯，而是抬头，用祈求的眼神看向田甜。
田甜扶额，拉出一把板凳坐下：“阿婆, 你别急。我人就在这里。你冷静下来再说。不然什么都说不清白。”
崔阿婆这才安心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好一会儿过去, 气氛变得更加沉闷的时候，崔阿婆终于冷静下来了。
只见她把手伸进衣服的内兜，哆哆嗦嗦掏出一个白色手帕放在手心。手帕折成四折，打开就看到里面是一张黑白一寸照。照片斑驳, 充满着岁月的痕迹。
从田甜的角度，只能看出照片是个年轻男人。
“阿婆, 这是……”
“这是我儿子……”崔阿婆的声音带着沙哑沧桑。
果然, 田甜这会儿已经联想了不少。但她没吭声，只等崔阿婆把事情说清楚。
“当年拍这张照片，还是想着拿去相亲用的。结果亲还没相，他人就走了。”
田甜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结果崔阿婆忽然微笑了起来：“他当年要是不跑，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田甜：这是她不知道的。村里传的就是崔阿婆的儿子出去工作的路上失踪了。没人知道人在哪里。传闻是港城，但那也是因为村里有不少人跑港城的。
“他那时候得罪了某委会的一个小头目。被人栽赃, 要把他拉去批/斗。我家又是村里的外姓人……”
田甜懂了。那个年代确实很多这种事情。而深市距离港城那么近，跑那里去太正常了。
“扯远了。我今天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照片。”
田甜心想终于来了。
接过照片，上面有不少斑驳的痕迹，依稀能看到照片男人的样貌。
很眼熟, 眼熟到田甜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
轮到田甜深呼吸了。
深吸一口气后，田甜没有卖关子：“是的，阿婆。我认识一个港城来的年轻人，跟照片上的人有五分相似。”
崔阿婆猛然抬头，双眼亮晶晶，嘴巴哆哆嗖嗖。
田甜再次点头，肯定道：“真的，这个人叫萧明。跟周浩霆差不多的年纪。现在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
崔阿婆：“能带我去看看这个后生吗？”
田甜：“这样，崔阿婆。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换衣服出去打个电话问问先。”
“哦，好好好。”崔阿婆反应过来，喃喃自语。
田甜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怕她下楼出意外。干脆把人搀扶着到一楼的客厅坐下。再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阿婆，你坐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去打电话。”
说着，先回房间换衣服洗漱了。
去打电话的路上，田甜还是觉得有点梦幻。实在是萧明居然跟崔阿婆有关系？这样抽象的关系，要不是崔阿婆找上来，她一点都联想不到。
不过在打电话给萧明前，田甜先给周浩霆打了一个过去。
等听完田甜的话，周浩霆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抽象。
“这样，电话我来打。你先回去看着点崔阿婆。”
田甜点头：“好，那你记得跟他说清楚崔阿婆家的事情。”虽然，田甜觉得冷不丁打个电话给人家，说你长得跟我邻居失踪的儿子很像，怀疑你是我邻居的孙子。这种事情很多人听到估计都觉得荒谬。
而周浩霆这边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没说什么，直接给萧明打了个电话过去。
“周老板，咩事啊！是要找我谈生意？”
周浩霆没有跟对方寒暄。而是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昨天你为什么跑去服装厂监督装柜？”
电话那头的萧明挑挑眉，语气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你猜？”
周浩霆没跟对方的思路，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才来了这么一出。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我希望你主动去见见崔阿婆。她老人家知道你的存在，现在很想见你。”
萧明见周浩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点不爽。但也对周浩霆的了解更深了。
“我知道了。”最后萧明知丢下这句话就挂断电话。
而周浩霆听到电话的嘟嘟声，啧了一下。果然，他没猜测。就萧明这样的人精，无缘无故怎么会跑去工厂监督装货？现在石锤了，可真是……
但是，假如萧明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他为什么不来见见崔阿婆呢？而且，对方这么多年在港城，说明崔阿婆的儿子也在港城。那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萧明又跟和诚有仇。
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崔阿婆的儿子一直不出现，也是因为和诚。
只是现在和诚都覆灭了，他却一直没出现。反而是萧明上蹿下跳。
所以，崔阿婆的儿子是不是已经……
想明白了这些，周浩霆叹气。拿起电话又往村里打了过去。
“这么快？”田甜听到村委的通知，跑来接周浩霆的电话，第一句就问怎么那么速度。
周浩霆叹气，把刚刚跟萧明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告诉田甜。
田甜听完后眼睛瞪大。这……这怎么感觉有点戏剧呢。不过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而她也很认同周浩霆的观点。
萧明这人接触不多，但几次事情能看出这人做事有自己的目的。
而他不主动跟崔阿婆相认，说明他有什么计划是他们不知道的。
“我跟崔阿婆说一下。其他事情管不了。”
“对，喊我大舅过来，我把这个事情也跟他说一下。你跟他一起过去，直接跟崔阿婆说清。之后的事情我们就管不了了。”
很多事情外人都没法插手。
田甜点点头，喊了村长过来接电话。
村长有点疑惑，不过刚刚电话就是他接的。知道电话那头是外甥周浩霆。
接过电话一听，村长都觉得很戏剧。
“行，没问题，我去跟崔阿婆说。对，你好好上班不用担心。村子我这边盯着呢。”
挂断电话，两人直接走到崔阿婆跟前，把事情一说。之后就留崔阿婆一个人在客厅坐着静静。
田甜也没走。就在院子坐下，抬头看着天空，心里却在思考萧明的目的。总不能还有更戏剧的事情要发生吧！
第54章
本以为萧明不会来的。没想到第二天上午, 萧明就出现在村里。
对方是开着车子来的，车子直接开到崔阿婆家门口。田甜本来想出门的，结果刚从房间出来站在阳台, 就看到门口停着的小车。
五个圈的进口高档车, 不是周浩霆的。
车门这时候打开了，出来的人果然是萧明。
田甜挑挑眉，心想这人居然真来了。昨天看沟通的情况，好像对崔阿婆一点都不在意。搞得崔阿婆昨晚一晚上没关灯。这么大的年纪, 看得田甜真不忍心。
这时候，院门口站着的萧明忽然抬头, 朝田甜挥挥手。甚至还露出笑来。
田甜对这人倒没多少敌意。微微点头表示招呼。抬脚往楼下走，直接走过去打开院门。
“这么早啊！”
萧明：“不早了。再不来，你家周先生怕是要把我放进黑名单。”
这话说的，田甜摊手：“我家周先生才不会那么小气。进来坐坐吧。我去看看崔阿婆醒了没有。”
崔阿婆昨晚估计很晚睡。反正田甜半夜起来的时候, 她房间的灯都没关。现在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声音。田甜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敲门。
里面很快就有人回应：“谁啊！”
田甜：“崔阿婆早啊！是我田甜啊！”
“田甜啊！”咳嗽声忽然响起, 好一会儿, 崔阿婆继续：“什么事？等我一下，我现在起身。”
田甜赶紧道：“没什么大事。阿婆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就好。”
听到房间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田甜就知道崔阿婆起床了。她没有蹲在门口等，免得给人一种催促的感觉。
转身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结果就看到萧明自来熟一般，在院子走来走去, 东看看西摸摸。
“哟，你这是做什么？”
萧明耸耸肩：“逛逛。哎不是。田小姐，听说你每天都跟周先生黏在一起。怎么今天没见周先生的人影。”
田甜瞪了对方一眼：“我家周先生不像你那么悠闲。”
周浩霆今天要去跑广交会的事情，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田甜刚刚是想出门买早餐。不过现在萧明人来了, 她还要等崔阿婆出来。索性自己煮早餐算了。
“你吃早餐了没？”好歹是客，田甜礼貌性地问了句。
结果对方还真是厚脸皮，直接道：“还没吃呢。你这是要做早餐给我吃吗？”
“呵呵，你想得美。顶多放多一把米丝。”
说完，田甜直接进了厨房。一场下厨，干脆连崔阿婆的份也煮了。
五分钟就把米丝下锅了。再煮五分钟就能吃了。放了把生菜，打了两个荷包蛋。嗯，对。萧明吃斋米丝，荷包蛋跟生菜都没他的份。
不过还剩下五分钟的时候，崔阿婆的房间门发出吱呀一声，田甜盖上锅盖赶紧出来。正好就看到崔阿婆站在房间门，眼睛一直盯着院子里站着的萧明。
“田甜啊！”崔阿婆喊道：“那个后生仔，那个后生仔是不是……”
眼睛含泪，崔阿婆盯着萧明的身影。
田甜知道崔阿婆有老花眼。萧明站的那个地方，崔阿婆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于是大声喊道：“萧明，赶紧过来。”
只有在这时，田甜捕捉到萧明脚步顿了两下。
嗯，这人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等人走到眼前，田甜给双方介绍：“崔阿婆，这就是萧明。萧明，这是崔阿婆。”
然后就看到萧明站在那跟个木头一样。
“赶紧啊！萧明。醒目点，赶紧过来扶崔阿婆。”
说完就回厨房把米丝的火关掉。
给自己装了一大海碗，里面有青菜有鸡蛋。她没有出去打扰两人。而是端着大海碗，坐在厨房的门槛边吃起来。
边吃边观察外面两人的情况。不过两人就跟演默剧一样，不怎么说话，就你看我我看你。
直到田甜吃饱了，才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好一会儿过去，田甜这才搞明白崔阿婆儿子这些年大概的经历。主要是萧明说得含糊。
原来，崔阿婆的儿子当年是在去上班的路上误入打斗伤人局。当时他被人砍了刀，又碰到了这种打斗场面，为了不被人灭口，只能跟着打斗的其中一方逃命。
一开始并不是在港城的。当时跟着人跑去了米国。在米国过了几年才到了港城。
之后就没有之后的。简而言之就是崔阿婆的儿子到了港城，被当年的仇家弄死了。
萧明说的含含糊糊，并没有说仇家是谁，也没有具体说他这些年在港城的经历。只说自己之前不方便回国。现在回国了，就按照他爸的话回来找奶奶。
田甜默默点头。理解萧明的隐瞒。说太清楚，估计崔阿婆会受不住。
看看眼前，听说儿子已经去世后，崔阿婆就已经哭得不行。
田甜干脆就没出现。继续蹲在厨房门口。
看到萧明扫过来的眼神，她当做没看到。心里却把萧明的话整理好，确定他口中的仇家就是和诚。
那么，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和诚当年到底有多厉害？居然能让萧家父子躲着那么多年。还让萧明隐姓埋名，卧底进去和诚那么多年。
和诚在深市发生的这一点事，显然不可能是和诚的全部实力。他们在港城的势力也不知道是谁覆灭掉的。
田甜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完全被提了起来。
不过之后萧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按我崔阿婆，跟崔阿婆说起他现在的生活工作。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田甜拍拍屁股起来，朝萧明指了指厨房。意思是崔阿婆还没吃早餐了，赶紧让人吃先。
萧明点点头。把崔阿婆扶到院子的椅子坐下。亲自去厨房装了两碗米丝出来。笑着招呼崔阿婆吃早餐。
看到这里，田甜见没自己的事情。默默点头朝外走去。
今天她不想去干活。其实也没什么大活干。索性去家电厂等周浩霆回来。
而这时候的周浩霆呢？正在跟熟人聊着天。
“周老弟，我跟你说。这位可是真正的大老板。老米知道吧！人在老米混成这个。”
熟人竖起大拇指，满脸夸张的表情：“人听说今天才下飞机，估计过两天会搞个见面会什么的。到时候带你一起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弄来先单子。”
周浩霆笑着表示感谢。心里却好奇什么大老板。还是老米来的。
他默默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后跟熟人又聊了其他。之后被对方带着去喝酒。对，跟广交会一些相关人士见面认识吃饭喝酒。不管有没有用，先混个眼熟。之后再做什么就方便了。
完全没想到，很快参加广交会对他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第55章
“所以, 他们相认了？”
晚上从酒局回来，周浩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看看田甜。毕竟两人都一天没见了。
结果一见面，田甜就跟他说起今天萧明来找崔阿婆的事情。
“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田甜给周浩霆调了杯蜂蜜水：“是啊, 我还以为他不管呢。蜂蜜水, 解解酒。”
“我没喝两杯。”周浩霆笑着接过，一口闷，砸吧了一下口中的味道，心想真甜。
田甜：“那今天事情谈得怎样？”
周浩霆伸手把人牵到身边坐下, 这才道：“一切顺利。不过过两天要跟着一起去参加个商业酒会。酒会的主人听说是个从米国回来的有钱佬。”
田甜嗯嗯点头。商业酒会她还没去过。主要她的生意都处于比较低的层次。那种港产片里的豪华晚宴还真没去过。不过真让她去，估计也不会习惯。
周浩霆并没注意到田甜在想什么。生意顺利, 又喝了两杯酒，人放松了，说起话来滔滔不绝。
“对了，等酒会的邀请函送来, 你想一起去吗？”
“嗯？”田甜歪着脑袋看向周浩霆：“还能带人去？”
周浩霆：“应该可以。又不是正经谈生意的场所。不过是外来的有钱佬，想要在我们这些本地佬面前亮个相而已。”
田甜听着周浩霆语气中的不以为意, 噗呲笑了出来。
刚刚她脑子里面的酒会应该是觥筹交错、灯红酒绿的。但从周浩霆嘴里听来, 就跟去村口大排档差不多。
不过也是，周浩霆自己有人脉有资金，对于那种场合估计没多少滤镜。
想到这，田甜甜甜一笑：“好啊，要是能带人，就算我一个。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周浩霆点了点她：“哈哈, 这不算什么开眼界。我跟你说……”
周浩霆又说起了他刚满18后，被自家大舅带着参加的各种酒会。有高端的，有普通的，总之其实都大差不差。
田甜靠着对方, 听着他少年时的趣事，只觉得今晚的月亮真美。
——
第二天田甜起床就听到楼下传来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又是萧明。这人昨天来见崔阿婆，呆了一整个白天才离开。没想到第二天又那么早来。这次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
看到田甜，他大声道：“买了早餐，吃不？”
田甜心想昨天让你蹭了一顿早餐，现在正好吃回来。
“马上下来。”
于是，等周浩霆提着自己买的早餐过来时，就看到田甜已经吃上了。他扫了眼在桌上坐着吃早餐的萧明，对方正在崔阿婆的热情招呼下，一直往嘴巴吃肉包呢。
“来啦，过来坐。这家点心挺好吃的。”
田甜热情地招呼周浩霆坐下一起吃。毕竟萧明打包的这些早点确实很美味。
周浩霆笑笑坐了下来，顺手拿起田甜盘里的一个虾饺吃了起来。
“哎，这么饿啊！这个也好吃。”田甜见周浩霆这么着急，赶紧用自己的筷子又给他夹了个烧麦。边夹边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吃。肯定是昨晚酒喝多了，搞到今天那么饿的。你今天买了什么早餐？哦，湿炒牛河啊！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田甜说着，乐呵呵地把手里的筷子跟面前夹到的点心都塞给周浩霆。自己则是打开打包盒，吃起了湿炒牛河。
周浩霆见她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子酸意瞬间消散一空。眼角扫到萧明揶揄的神色，他浑不在意地耸耸肩。低头认真看田甜吃东西，那满足的样子让周浩霆胃口大开。一个人就把萧明带来的点心吃了一小半。看得萧明嘴角直抽抽，暗暗朝周浩霆露出个大拇指。
田甜不知道这两男人在打哑谜。只高高兴兴吃完了爱吃的，就挥挥手往叶利丰的服装厂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周浩霆想去送的。奈何田甜让他早点去厂里上班。
萧明看到这一幕，终于笑出了声音。
周浩霆瞥了对方一眼。萧明终于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浩霆。”
“我是怎样的跟你没关系。”
萧明：“哎呀呀，怎么能没关系呢？咱好歹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呢。”
周浩霆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但他确实赶着去上班。最近厂里订单多。要不是为了跑广交会的路子，昨天根本不会参加饭局酒局。
萧明看着周浩霆离开的背影耸耸肩，心想你小子很快就知道了。转头又劝道：“阿婆，什么时候搬过去跟我一起住？”
崔阿婆之前想卖这房子，是想着弄些钱好去港城找儿子。但现在知道儿子没了，又有了孙子。忽然就不想卖这个房子了。
萧明见崔阿婆一直不说话，就知道让对方搬来跟自己住估计很难。
好在这里距离上班的地方不远。大不了自己以后搬过来一起住，也好做个孝顺的孙子。就是不知道周浩霆这醋桶会不会介意呢！刚刚对方那些小动作，简直跟吃了陈年老醋一个样。
呵呵，他萧明是欣赏田甜这样的女性。但也不会没品到挖人墙角。特别是对方还是自己干爹的儿子。
周浩霆还不知道自己跟萧明有这样的渊源。
总之，他这一天一直在忙。第二天也是这样。不过第二接到了酒会的正式邀请函。是在两天后的周六晚，在市中心的华侨酒店举行。
为了这个酒会，田甜紧急地拉着周浩霆一起去置办了一身衣服。主要是想体验一下酒会的感觉。自己做衣服是来不及了，但田甜把这个记下了。想着以后自己给自己做些漂亮小礼服充实衣柜。
很快到了酒会这天，田甜跟周浩霆提前半小时到达酒会。参加酒会的人很多，有大陆的，有港城、有奥城、有弯岛以及一些海外国家的人。
总之，看起来真有几分港产片里面的那种感觉。
田甜看得目不暇接，觉得算是开了眼界。参加酒会的女性不少。有那种一看就是霸总级别的，也有那种一看就是家属的。田甜反正跟着周浩霆认识了不少人。
直到主持人上台前，田甜都对这次酒会的参与满意度很高。
不过，当看到主持人介绍的酒会主人出场时，田甜只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看周浩霆又看看台上。心想，不会那么狗血吧！
结果，就看到周浩霆表情同样严肃。
而台上这时候出现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这几天，天天准时出现在崔阿婆家的萧明。
另一个则是杵着拐杖，年纪大概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对方头发有点白，但人看着很儒雅。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长得跟周浩霆给她看过的一张大头照一模一样。
而这张照片的上的人，是周浩霆的生父周文棠。
“这……”
台上两人同时出现，特别是萧明现在的职位背景，立刻就让田甜大概知道周浩霆爸爸这些年的经历了。
但是，这个结果实在过于戏剧性。真是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演啊！
而台上两人这时候也盯着台下的田甜跟周浩霆。看了好几眼后，那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周文棠这才走到麦克风前开始致辞。
也是这个动作，田甜才看出对方有一条腿是假肢。
光是从这里，田甜就能估计对方当年的处境到底有多凶险。
毕竟，她可是从周浩霆妈妈那知道，周浩霆的爸爸是个好手好脚的大帅哥。
而台上人少了一条腿，不用说肯定跟当年的恩怨有关。
田甜都能想到的事情，周浩霆当然也能想到。
她担心地看了对方一眼。但周浩霆这时候的表情很严肃，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熟悉周浩霆的田甜，还是从他眼底看出了不解，惊讶，愤怒等等复杂情绪。
直到耳边响起一阵阵拍掌声音，周浩霆都没有动。【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