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他怎么还没攻略我 > 第83章【完结】
    第83章


    “沈家不会让她嫁给孟珏的。”


    李知聿笃定道。  。


    “什么!不让我嫁?”沈芃芃睁大眼睛道:“沈娘亲, 我与孟珏当真不能成吗?”


    沈夫人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与他成什么婚!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芃芃摸了摸脑袋,不明所以地问:


    “为何不行?”


    “你如今乃是我沈家的女儿, 自然可以择那些王孙公子, 又何必与这等无名之辈纠缠?”


    王孙公子…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沈夫人的表情太过诚挚,晃得沈芃芃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芃芃,你这脸怎么有些发红?”沈夫人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不对。


    沈芃芃胸口蓦地收紧,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脱口而出:“我才没想到呢!”


    沈夫人闻言愣住, “想到什么?”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她脑中掠过, 沈芃芃也觉得吓人。


    王孙公子那般多, 她怎么偏偏想到了他呀。


    “芃芃可是想到谁了?”


    沈芃芃连连摇头。


    她才没有想到谁…


    只不过是…,


    “我就认识一个王孙公子呀…”


    沈夫人了然笑道:“芃芃既然见过那等璞玉,又怎么看得上鱼目。况且既是成婚,芃芃为何不将眼光放宽些?”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皇太孙不开口, 谁敢主动将他的心事刨之于外呢。


    只是眼前这姑娘…看她这不开窍的模样,也不知道皇太孙能否俘获她的心, 她状若无意道:“不过皇太孙这般年纪, 正是要选太孙妃的时候呢。”


    被默默打量的沈芃芃对此毫无察觉,她眨了眨眼,胸口不知怎的微微一紧。


    他啊…


    若是要成亲,怕是要寻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吧。


    沈芃芃抿了抿唇,迟钝地用手拧着自己的裙边,末了才将眼神一转,瞥清沈家娘亲脸上的那抹笑意,她立刻收起脸上的犹豫。


    “娘, 孟大哥那边,你当真不同意?”


    沈夫人一边摇头一边牵住她的手,宽厚的手掌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看来她只能另寻他法。


    也不知沈夫人从哪里看出她的不对劲,手中力道加重:“芃芃,娘希望你一切都好,也愿意为你日后托底,你可莫要辜负沈家,做那等失礼之事。”


    既然沈娘亲不同意,那她自然也不能做那种失信之人。


    只是…


    【沈芃芃与孟珏于一棵古桂树下交换聘书,天地为媒】


    “芃芃,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愿嫁与我…”孟珏捏着聘书,整个人身上充斥着喜悦。


    沈芃芃默默掀了掀眼皮,神色颇有些不自然。今天这事儿也是她主动提及的,她心里着实有些紧张。


    忍忍。


    只要说完该说的话,等话本子结束就好了。


    她五指猛地收紧,躲过他灼灼的视线,轻声说:


    “孟大哥,你且瞧瞧,我们这般就算礼成了么?”


    孟珏接过她手里的简牍,从善如流地说:“自然是…”


    “等等!”


    一道锐利的女声响起。


    沈芃芃定睛一看,竟是不久前才见过的太子妃。


    “你这女郎果然不安分。”


    崔鹤凤眼轻眯,身后婢女也跟着朝她逼近,脸上隐隐蓄着讽意。


    “太子妃殿下为何喜欢平白无故就给人身上泼脏水。”


    沈芃芃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悄然聚在女人身上。


    仿佛波斯国进贡的御猫,睁着一双黑琉璃的眼。


    可她的身份也只能称得上野猫的名头。


    性子也不羁极了。


    这种女子着实不可成为太孙妃。


    “你可知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男子私定终身的行径,说出去是会被世人耻笑的。你如今身上背着的还有相府千金的名头,委实不成体统。”


    沈芃芃一听竟然扯到了相府,心中窜起一团火。


    这人平白无故跑到这儿将她骂一顿,不可理喻!


    “你又如何知道我要与人私相授受?”


    沈芃芃狠狠瞪她一眼,正想扭头就走,倏然间被一股大力揪住了手臂。


    “站住!”


    东宫女婢身姿挺拔,还有一把子力气。她神情似嘲非嘲,“娘娘面前还敢不敬?你与你身后的公子可都是要被治罪的。”


    沈芃芃还想说什么,只听孟珏喝道:“芃芃,快些住嘴,莫要失礼。”


    沈芃芃满肚子的话一下子止住了,错愕地回头看向孟珏。这人,是傻的么!


    她明明也是要替他解释的。


    “你这情夫倒是知趣。既如此,秋月你替我好生管教管教她。”


    那女婢得了令,手上一个用力,擒得她吃痛。沈芃芃目光紧紧盯着她,试图找到她的破绽。此人虽然有几分武艺,但她也有底牌。


    就在二人纠缠之时,一道高昂的男声响起。


    “慢着!”


    沈芃芃倏地抬眸,涌上喉间的话忽然全都被吞进嗓子里。


    是他。


    他来了。


    少年骑着快马,身旁跟着五人五骑,踏着泥土疾驰而来。


    他的身影遮住了天光,瘦削的下巴上不知何时长了胡青。


    树影斑驳投在他的肩上、鬓发上,摇曳在他清俊的脸庞。


    那双眼里蓄着明晃晃的怒意。


    沈芃芃一时有些错愕。


    “殿下!”


    “聿儿怎么来了?”


    身边几人纷纷拔高音量,沈芃芃只感到耳边一阵轰鸣。


    少年拉马上前,手中马鞭折起,高高扬起的那一刹,沈芃芃还以为他要鞭向孟珏了,可少年手腕一翻扬着鞭杆直接截向她的腰肢。


    坚硬的鞭杆并未带来丝毫疼痛,只强势地揽着她的腰,迫得她只得往前走。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的整个腰身都被巨力握住,长长的裙摆旋成一片红花,轻轻坠进那坚实的臂弯里,仿佛蝶羽的收束。


    等她坐上了马背,身上那股束缚感又消失了。


    少年立在大马上,强势地搂着沈芃芃,目光直直射向崔鹤。


    “母妃,请你的人莫要对我的太孙妃无礼。”


    戛玉鸣金,掷地有声,回环遍。


    沈芃芃愣住。


    太孙妃?


    “聿儿,你还没有看清怀里的这个女人的面目吗!她可是要和这男人私定终身的,连聘书都换了!”崔鹤死死盯着沈芃芃道。


    腰间力道猛地收紧。


    沈芃芃莫名感到一瞬的心悸。


    李知与强硬地从孟珏手中抽走那封聘书,而后动作随意地将其摊开,目光却径直落在了信上。


    长睫闪烁,最终掠过那几串板正却古怪的字上。


    竟还真是她的字迹。


    嘶——


    沈芃芃腰间一紧,下意识便望向他的眼。


    少年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擦过她的耳畔。


    离得太紧了些


    少年皱着眉,眼神透着罕见的凶光。沈芃芃看得莫名有些发怵。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慌。


    胸口仿佛住了只乱蹦的兔子,快要跳出来了。


    沈芃芃握住裙摆,小口小口地吸着气。


    他看得分明,上下打量她,默默将五指松开。


    那股毁灭欲重新被压在心底。


    不过一瞬。


    李知聿再次瞥向那张纸上,这一次目光有了实质。


    哧。


    原来是这样。


    “母妃可识字?”


    崔鹤脸色愈发发红,厉声道:“你这是何意?”


    李知聿缓缓将那封信递到沈芃芃手中,微微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跨下马儿乱蹬了腿,又被他迅速扯住缰绳。沈芃芃跟着马儿晃了几下,也不自觉地夹紧马腹,心渐渐定了下来。


    他说——


    “我知道你是故意写错字的。”


    “为什么”


    为什么。


    沈芃芃当然是为了钻那系统的空子。她又不是真的想要


    毕竟她不会真的与孟珏成婚,也不会让沈家娘亲失望。


    所以这聘书只是个幌子,上面全是错字,就算孟珏起了疑心,她也可以拿自己写错了搪塞过去,待话本子完成后,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知今日的约见竟然被太子妃撞见了。


    好在方才头顶文字已经变换。


    她已经做完了她所有的剧情,也已经知晓那金矿图的埋藏之处,就在东宫!


    眼下有机会与孟珏撇清关系,她自然不会错过。


    “太子妃娘娘,这不是聘书。”沈芃芃朗声道。


    “怎么可能!我亲耳听到的!”


    沈芃芃理直气壮:


    “您自己看,这上面的字都不对。若我与孟大哥真心要成婚,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一封粗制滥造的聘书?”


    崔鹤定睛一看,那聘书果然全是错字。


    她气得发抖,指着沈芃芃道:“这也改变不了你与孟珏私会之事!”


    “且不论那聘书是真是假,也不论沈芃芃与孟珏今日是要商议何事,她都是陛下亲自认可的孙媳。”


    “什么!”


    这下不止沈芃芃,就连崔鹤也惊呼道:“陛下?他怎会同意?这女郎哪里能做得好太孙妃?”


    皇爷爷自然不会轻易同意赐婚,只是他早已替沈芃芃料好一切事宜。家世这一关是过了,至于沈芃芃能不能做好他的太孙妃。


    “自然是由我说了算。”


    崔鹤气得脸色发白,捂着自己的胸口便道:“翠环,扶我上车。”


    她是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她要去问问那高位之上的帝王,为何替她儿子娶了这样一个太孙妃!


    眼看崔鹤离开,沈芃芃挪了挪身子,不料被李知聿牢牢环住。


    “想跑?”


    李知聿嘴上这么说,手却松开了。


    沈芃芃微微离他远了些,眼神黏在他眼下,“你方才所言,是真的吗?”


    李知聿睨她一眼,哼道:“我何时说过假话。”


    沈芃芃抿了抿唇,往下看了眼呆滞的孟珏,又抬眸小心翼翼地说:“赐婚,我能拒绝吗?”


    李知聿将马鞭捏成曲形,轻轻一甩,马儿立刻奔跑了起来,踢着尘浪,在孟珏的衣袍上溅起几条长长的泥泞。


    一转眼,两人一马已经出走十里外。  。


    “就算不拒绝,也不用这样折磨我吧”沈芃芃自马背上稳住身形,狠狠瞪了李知聿一眼。


    “折磨?”


    李知聿的目光在她唇间流转,而后略有些肆意地向下划去。


    “这点,远远不够。”


    语气和目光都带有十分的压迫感。


    沈芃芃愣了愣,身体早就适应了这速度,便绕回了方才的话题。


    “那道婚约”


    李知聿:“你之前不就催着要同我成婚?”


    “如今我已实现你的心愿。”


    沈芃芃只觉得脸上发烫。


    “那都不作数。”


    沈芃芃胡乱敷衍着。


    “那夜你夺了我清白,可还作数么?”


    石破惊天的一句话,吓得沈芃芃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


    湿热柔软瞬间覆了上来,在她掌心勾起一枚小印。


    “你怎么…那么…!”


    她未说出口的话悉数被吞进喉中。


    唇舌全都被彻底侵入了。


    少年动作又快又生猛,仿佛不用力吸着什么,她就要从他怀中飞走。


    “为、什、么、选、他?”


    少年大着胆子在她唇边咬着字,挠得她头发发麻。


    “我没有!”


    沈芃芃往后倾了倾。


    李知聿身子一顿,接着往前探去,凑到她鼻尖:


    “既是要成婚,为何不能选我?”


    沈芃芃还是往后靠,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狠狠道:“你往我耳朵上吹了什么,好痒!”


    “芃芃,告诉我。”


    一字一顿。


    分外严肃。


    沈芃芃莫名不知该如何回答。


    似乎任何嬉笑都不该出现在这。


    她不说话,少年嘴角微微压下,皱着眉道:“这时候哑巴了?”


    沈芃芃忍不了了,一把将他推开。她看着他微垂的发鬓,语气倏然软了下来,直言道:


    “我才没想选他。”


    他好歹替她说了话,沈芃芃虽然大大咧咧,却也听得出他的不满。她刚想继续解释,抬眸却瞥见他唇边那抹微扬的弧度。


    怎么瞧着,像是在笑?


    “是了,他哪里能让你心仪?”


    李知聿道。


    “我本就不是因为心仪他…”


    沈芃芃还未说完,便被猛地搂住。耳边是李知聿烫人的话:“那…”


    你心仪谁?


    只是想到这句话,他的心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攥住了。


    李知聿罕见地有一种不敢继续问下的想法。可望着沈芃芃的眼睛,他只得问道:“那这婚事,你可愿?”


    沈芃芃觉得面前站了一堵热墙,整个身子都冒着蒸腾的热气,呼吸粗重,甚至就连她的腰间的布料也被汗湿了不少。


    真是奇了。


    明明是他向皇帝求的圣旨。


    金口玉言。


    为何还要多嘴问她这一句?


    “这圣旨当真不能拒?”沈芃芃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李知聿目光灼灼盯着她道:


    “嗯。”


    沈芃芃拧眉想了想,看了眼他后,轻声道:


    “倒也不错。”


    话落,马儿行至险峻山道,李知聿一把将她抱下来,与她并肩牵马。


    二人一马悠哉悠哉地绕着山路往上走。


    遥望远山尽头,山天连接之处云烟四起,像极了侠客江湖话本子里才有的风景。令人生出一种置身于俗世之外的感觉。


    “你果真愿意?”李知聿又问。


    沈芃芃递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细细思索片刻,掰着手指道:“若我与你成婚了,能不读你那些砖头册子么?”


    “我会替你寻来适合你的。”


    “那骑马打猎呢?”


    “皇家猎场你可自由进出。”


    沈芃芃舔了舔唇,眼珠子咕噜转了转:


    “当了太孙妃还能吃油饼吗?”


    “能。”


    李知聿微微扬起嘴角:“我会让御厨做得不那么油腻。”


    沈芃芃撇撇嘴。


    他倒应得勤快。


    不过


    这个太孙妃的确当得——


    “那若我成了太孙妃,是不是每个月都有银子进账?”


    “我有不少庄子铺子,都可交予你经营。”李知聿的声音愈发轻快。


    沈芃芃眼前一亮。


    有了进账,她就能做更多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等我当了太孙妃,便要开一家济世堂,专门收留那些孤苦无依的孩童”


    女郎的声音伴着夕阳余晖,愈发被山头遮住了,只留下几道浅淡的雀影。


    消失在山道上。  。


    京城一度热闹了起来。


    皇太孙大婚着实是个令万民振奋的消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更是传到了王娟耳朵里。


    王娟心道也不枉费她与李知聿“通风报信”的苦心。


    此刻她也该准备登闻鼓之事了。


    高鼓击鸣之声不绝于耳,一下下有力地敲击在庙堂之外。


    监门卫很快将她围了起来,先是问过她的来历,又问她所告何人。


    “我要告的是当朝皇孙。”


    声音如金石相击,分外有力。


    骄阳笼罩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深邃。旁人指点之声越发清晰。


    “你要告皇孙何事?”


    “今为父惨死、挝登闻鼓,伏乞青天大人明察秋毫,为民女伸冤雪恨,诛除凶顽!


    太子惨遭亲子李韦设计,因药酒而丧命。”


    咚!


    她继续敲着。


    “而后李韦因担忧我父泄露秘密而将我父灭口、此等不孝之人,当诛!”


    鼓声愈发响亮,随着她话音落下而发出沉重的一击。


    砰!


    众人为之一振。监门卫互相对视一眼,右监门卫连忙前去呈报皇帝。


    朝殿上,年迈的皇帝正用他布满皱纹的眼睛梭巡着整个朝堂。


    “皇孙李韦一案,诸位如何看?”


    四下皆静。


    似乎无人敢回答帝王的这个问题。皇家无情亦有情,大部分时候都是外人遭殃。


    “臣认为,李韦殿下与王洛涉及暗算太子,致使太子丧命,于法不容,有失孝道,应该将其收监,由大理寺审理。”


    大理寺卿率先站出来说道。


    皇帝神色不变,语气愈发威严。


    “其他爱卿怎么看?”


    随即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臣以为李韦殿下对太子并无杀心,非是不孝。更何况太子身为父亲,若是还尚存于人世,定然不想看到亲子入狱的场面。请陛下三思啊!”


    皇帝的目光一瞬聚集在说话之人的身上。


    他早就查过,此人藏的极深,一直都未曾显山露水,是朝中的中立派。实则乃是李韦岳家阵营的一员,自然会帮着李韦说话。


    皇帝并未出言,只一味地扫视着众人。又有几名朝臣揣度着圣意,站出来替李韦说话。


    “看来几位爱卿都没把太子放在心上啊。”


    皇帝的声音凉如冰坚,直接刺穿了略显嘈杂的气氛,笼成一个无声的冰点。


    被点名的几人神色大变,膝盖迅速磕到地上,伏地不起。


    一滴冷汗从户部侍郎额上滚下。


    他是李韦的外家,这种时候本该避嫌,可如今自己女儿的身家性命全都系于李韦身上。他不得不站出来了。


    户部侍郎理了理思绪,长叹一口气,往外一站。


    “臣以为,皇孙殿下与那等庶人不同,皇孙殿下的父亲、祖父也与庶人不同,自然也不应一味依照法律。陛下为了太子殿下,也要饶恕皇孙的罪行。”


    一阵漫长的沉寂后,皇帝轻轻“嗬”了一声。


    “我看诸位爱卿,都蔑视王法。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与人设计陷害父亲致其死,按我朝律令,该判何罪?”


    “过失致人死并不孝罪。”


    “如此一来,将皇孙李韦收监大理寺。”


    皇帝一声令下,众人皆骇。


    那可是他的皇孙。


    “可莫要陛下还有一个皇孙。那位可是嫡皇孙”


    说话之人快步退出朝殿,给了身边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另一人皱眉道:


    “陛下这次可是铁了心要惩治皇长孙一党?”


    “咱们这位皇太孙可真是不简单。”


    如今太子位空缺,两位皇孙羽翼皆丰,陛下又年事已高。想来陛下此举,就是为了给皇太孙铺路的。几人默默回望金龙大殿,艳阳高照,照得偏隅一角愈发刺眼。


    “索性今日是皇太孙的大婚,咱们一道去贺喜吧。”  。


    东宫上下全都沉浸在皇太孙成亲的喜气之中。毕竟皇太孙求得了陛下的赐婚圣旨,太子妃已不能够插手这桩婚事。是以东宫众人也顶着她那张冰霜面,开怀地张罗着婚事。


    孟珏最终领了东宫的差事,于皇太孙大婚前牵马离京。离开城门时,身边只有寥寥几名戴着斗笠的行人。一道悠扬的乐声传来。


    他回头向北望去。


    东宫,鼓乐喧天。


    王娟坐在宾客席上。


    她父仇已报,早已将行囊整理好,待观礼后就返回青州。


    行至却扇礼。


    李知聿洁面净手,踱至前方,微微沉眉,一把挑开红盖头。沈芃芃以扇遮面,白皙的脖颈悠然扬起一个弧度。


    “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一道馨香微微流转。


    少女无辜对眼尾被朱红勾勒得微微上挑,那扇泛着巧目流光的,绣着八行摇翟的却扇往旁边将将一挪了小半。


    碎金铺洒在那一半胭红的雪腮上,石黛在少女颤抖的眼皮上勾勒出月白、银珠、深深的鸢尾蓝,像极了那夜划开夜空的焰火。


    鼓声再起。


    歌舞声。


    人声鼎沸。


    “转席跨鞍!”


    绯红的少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轻松将少女背起来。


    女郎身上的青绿襦裙在风中折了一角,像极了一只翩翩欲飞的青鸟风筝。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他向她伸出手,就像抓住了那根似有还无的风筝线。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沈芃芃听到这儿,忽地抬眸,径直撞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上一次,是她在上。


    这一夜,依旧也得是她。


    摊开的锦绣被褥上,女郎一手撑着床榻,一手胡乱搭在腿上,仰面直视李知聿的下颌。


    “还、还是要做那日所做的事儿么?”


    被子下似是摆着什么圆溜溜的东西,沈芃芃利索翻身,手上摸到几个枣子。


    她盯着那枣子看了眼,忽然感到背上一沉。


    沉重的、熏着酒香的气息从耳边穿过,低沉的喘息抓的人心里发痒。


    “芃芃”


    颈下一凉。


    沈芃芃猛地向前伏下,倾身躲开,孰料双手被人从身后握住,逼得她只能扭头瞪过来。


    李知聿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低头掩住滚动的喉结,哑声道:“别躲。”


    笨蛋。


    挺拔的身形再次压了上来,沈芃芃咬了咬牙,将手上的枣子往他嘴里塞去。李知聿微微一怔,眼神随之变暗。


    鼻尖残存着女郎指腹的馨香。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吐出那枚濡湿的核桃…


    狠狠咬住了她的手。


    沈芃芃闷哼一声,急切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少年攥着她的力道愈来愈大。


    没想到他那么冷的一个人,竟会如此大胆。


    指尖被他的口唇彻底包裹住了。


    更甚的是,他的手还游离到了别处。


    “芃芃,你可愿?”


    少年倏然从那片雪白上抬首,染着欲。望。的眼睛眨了眨,声音似祈求又像询问。


    沈芃芃俯视着他,莫名觉得夜里的他比白日还要俊美。


    “我愿。”


    话音未落,剩下的话语都零碎在了抽泣声里。


    少年伸手挡在她额头与床板之间,一个用力,遮天的红纱从空中垂落,裹着两张雪白的胴体,一夜纠缠。


    随着拔步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少年死死握住女郎的手,咬牙道:“芃芃,不许再走了”


    女郎睁着的猫儿眼似是醉了,微微眯了眯。


    “不走金子银子,吃香喝辣”


    “傻子才走。”


    情到深处,她双手捂着少年的眉眼,手心湿漉漉的,一如当年握住的那只被雨淋湿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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