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守夜
赵倩提及美兰死后不敢靠近自己死的地方, 不过这个弱点已经被推翻,因为赵翠兰几人今天晚上待在那屋子里也死了。
所以三人还是回到了张小爆先前找到的屋子里。今晚注定解决不了水鬼,只能在村中对付一晚, 好在特案部有准备一些干粮,她们不至于饿肚子。
夜间寒冷, 屋内升起火堆, 三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屋内气氛有些压抑, 为了活跃气氛,钟挽澜开始找话题跟两人聊天。
“这尸体与古籍中记载的一恶鬼有些类似, 但刚才我交手后发现它们不过是一堆会简单行动的肉块。想来只是那湖中鬼的傀儡,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如果真是古籍中记载的那恶鬼出现,我们恐怕不好脱身。”
尸体本身是死物, 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看起来好像是尸体诈尸了, 实则只是被水鬼操控。
一般鬼都是无形的,没想到也会存在有形的恶鬼,阮娇有些好奇。
问她:“难道真有靠尸体行动的恶鬼吗?”
钟挽澜点头:“有的, 是一种叫做僵尸的恶鬼,这种鬼数量众多,喜食血肉,每一个都力大无穷。而且尸毒可以传染给人类, 将活人变成同类。”
“不过僵尸已经被我钟家老祖彻底消灭了, 现在也只能在古籍上看见这个名字。”说到这,她十分骄傲。
“这样啊。”阮娇有些心不在焉。
钟挽澜以为是自己不会聊天冷了场,仔细想想跟女孩子聊天总聊些鬼怪确实不太好,于是切换了别的话题。
“话说回来,太奶她好像找到了娇妹你特殊体质的一些相关线索。刚才忘记帮你问了, 我每天只能唤她一次,你放心,明天我就……”
阮娇用小木棍扒拉着火堆里的火,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水鬼的弱点。至于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倒是都没听清楚。
既然决定要解决掉对方,就不能优柔寡断。
鬼的弱点和杀人方式,往往和自己的死法和执念相关。美兰是被杀害后抛尸水中,所以它杀人的方式就是让那些村民也被淹死。
除此以外,她之前还惧怕自己生前死去的地方。之所以说是之前,因为它现在拥有操控尸体进门将人拖进水里的能力。
或许是鬼域扩大后它的实力增强了。
这么看,它的弱点或许就在于它本身,一个只想躲在湖里的鬼,弱点很明显,就是本体。如果能把它骗到岸上来,或许就能消灭对方。
但除非把湖水抽光,不然有什么能吸引到它呢。这个念头一出现,阮娇就想到了一个方法,但这个方法违背了她谨慎的原则。
否定。
“娇妹,你们先睡吧,我来守夜,养足精神明日再跟那鬼巅峰对决。”钟挽澜主动要求守夜。
张小爆摇头:“还是我来吧,我白天睡过觉,而且囡囡可以帮我守夜,婴儿的警惕心很强的。”
阮娇目光看向襁褓里的那个婴儿,这个小东西一直都挺安静的,一点不像活人的小孩那样吵闹。而且看起来虽然丑丑的,倒也不吓人。
自然也就让人感觉它很弱,把守夜这个活交给它来做真的可以吗。
“要不我和小爆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吧,钟天师你是主要战斗力,还是好好休息一下,消灭那水鬼还得靠你才行。”阮娇说。
钟挽澜很感动,也没再跟她们推辞,抱着剑和衣躺在地铺上,不多时就呼吸平稳了。
阮娇跟张小爆说:“我守上半夜,小爆你先睡吧,小孩子少熬夜。”
她是成年人,可以适当熬夜。
“我白天睡了觉,现在睡不着,娇姐姐你先睡吧,等会我叫你。”张小爆摇头,两只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
“好吧。”
年轻真好,她年轻的时候也这么能熬。阮娇羡慕了一下,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喊她之后就睡觉去了。
这还是她遇见君宫妤之后第一次一个人睡觉,她每天都要抱着君宫妤才能睡好。
进入鬼域之后就没有唤过她,虽然只过去半天时间,却感觉已经很久没见了。
其实她身上背着小黑坛子,君宫妤是可以一直现身的。但那意味着要把君宫妤介绍给钟挽澜和张小爆,她不想那么做。
她千防万防的情况下,都能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君宫妤,若是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存在,岂不是更危险。
将撞着小黑坛子的书包抱在怀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躺下,阮娇开始酝酿睡意。
本以为会很难睡着,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困意就涌了上来。那种感觉,很像君宫妤就在她身边一样,十分安心。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公鸡打鸣的时候,村中不知道哪家人的鸡在叫,把她吵醒了。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她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腿枕上。怪不得睡得很好,原来是有人给她当枕头,鼻尖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一旁,钟挽澜和张小爆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也睡得很香。张小爆甚至传出小声的鼾声,倒是她怀中的婴鬼,此刻竟然睁开眼睛在看阮娇。
那双眼睛黑乎乎的,没有眼白,但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再睡一会吧。”君宫妤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阮娇偏头看向窗户,外面天好像有点蒙蒙亮了,这一晚上她都在她旁边吗。
“你陪了我一整晚吗,小爆有没有看见你?”阮娇将脸颊帖在她腰间蹭了蹭。
她摇头:“那个女孩睡得很沉,她怀中的鬼倒是看见了我,但它不会说话,没关系。”
“那就好。”
阮娇松了口气。
君宫妤刮了刮她的鼻梁,问她:“害怕别人看见我,我很拿不出手吗?”
阮娇连忙抱着她撒娇:“我只是怕你的信息再被泄露出去,被坏人盯上。”
“娇娇也会担心我。”君宫妤眼神很温柔。
“当然担心了,因为我也要保护我的神明大人。”
“贫嘴。”
尽管阮娇的声音很小,但熟睡的两人还是有快要醒来的迹象。为了避免吵到她们,阮娇背上包,拉着君宫妤的手悄悄溜出了房间。
怎么有种背着同伴出去偷情的感觉。
鬼域中的天色昏暗,就算是白天,太阳也不浓烈,像被遮光布遮住了大半。
“君宫妤,现在是白天,你不要紧吗?”阮娇有些担心她。
她点头:“嗯,鬼域中的太阳与外界不同。”
这种程度的日光对她造成不了什么伤害。虽然场合不太对,但这还是她们两人第一次站在日光下。
只是还没多感受一下光明,天空便再次黑下来,乌云从天际那头翻滚而来。
一滴水珠从天上落下,正好滴在阮娇的指尖。
“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风便呼啸而来,刺耳的风声像是凄厉的惨叫。
“那边有鬼的气息。”
忽然间,君宫妤的目光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消失在原地,阮娇连忙跟了过去。
身上布满泥污,脏兮兮的初中生攥紧自己的衣角,神色慌乱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女人。虽然对方看着没有攻击性,但被其目光注视着时,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在她的脚边,躺着一具浮肿的女尸,她似乎很害怕女尸被发现,因此用小小的身板遮在前方。
阮娇匆匆赶到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赵颖?”她有些惊讶。
因为昨天没看见对方,所以她还以为她要么放弃找妈妈回家去了,要么就是出意外了。但现在看来,不仅没出意外,好像还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只不过妈妈已经成为一具尸体,鬼域中被淹死的尸体都会成为水鬼的傀儡,身上带着水鬼的气息。
如此也能解释,为什么君宫妤差点以为赵颖是鬼了。
赵颖看着熟悉的人,嘴一瘪,又哭了出来。
“我妈妈,我妈妈她死了,我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在湖边找到了她的尸体。我本来打算把她带回家,但我走不动了,所以才在这里歇息一会。”
阮娇一早就知道她妈妈肯定是出事了,普通人进入鬼域中心一个星期都没消息,基本就能判定死亡。
看着哭鼻子的赵颖,她有些头疼,她实在不擅长应付小孩,便把她带回了临时住所。至于她妈妈的尸体,反正也不会被偷,暂时还放在原地。
钟挽澜和张小爆都醒了,正在找她,看见她带着个小孩回来,两人都挺惊讶。没想到鬼域中心还有活人存在,真是稀奇。
几人也做不出把小孩一个人丢山上的事情,只能暂时收留对方,准备解决掉鬼之后送回镇上去。
屋外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狂风呼啸着,天空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水库,哗啦啦地向下倒水。不多时,门外的水源就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阮娇皱眉看着这雨水,按照这个趋势,她们今天能不能出门都是问题。
“只能暂时再歇一段时间了,如果雨水一直下,淹到一楼来的话,我们就转去地势高一些的房屋。”钟挽澜说。
好在这种麻烦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虽然雨没有停,但积水一直都停留在一只脚的厚度。
“那个,我想上厕所。”赵颖小声的说,看了阮娇一眼,意思很明显。
她希望有人能陪她一起去,不过她算是找错人了。
阮娇指了指门外:“厕所在外面,不过没有伞,不讲究的话,就在屋里找个容器解决吧。”
赵颖看了看门外的雨,似乎也有些愁,于是便不太好意思地说自己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找个容器——
作者有话说:各位刘亦菲跨年夜打算怎么过呀
第42章 暴雨
等她走后, 三人才开口谈鬼域的事情。
“这么拖下去不行,鬼域每扩大一天,鬼就越难解决掉。实在不行, 只有进入湖中,与它硬碰硬。”钟挽澜说。
张小爆也赞同:“只有这样了。”
水鬼太谨慎, 不把它揪出来, 任其猥琐发育下去,白石区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倒不如趁它现在的杀人方式还很单一, 试试能不能解决掉它。
“黑水村靠近湖,肯定有村民会停放船只在湖边, 我们可以去找一找。”阮娇提议。
钟挽澜点头, 随后有些歉意道:“到时候,娇妹你就待在村中, 我和小爆去解决水鬼, 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说得阮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进入鬼域之后她就一直没干啥正事,简直就是来旅游的。
不过她脸皮厚, 并不逞强,能躲着肯定不上,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三人又交流了一会后,阮娇发现赵颖居然还没回来, 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只是去厨房找个容器, 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自从进去厨房之后对方就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
恐怖片落单必死定律,她很难不去想赵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颖,你在里面吗?”阮娇冲着厨房那边大声问。
过了许久都没有人回答,三人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钟挽澜拔出了腰间的木剑。
“我在呢阮娇姐姐,但是我没带纸,你能不能帮我送点纸来呀?”赵颖微弱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听见人说话,钟挽澜神色放松下来,将剑收回腰间。
不对,阮娇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她从未告诉过赵颖她的名字,对方为什么会喊她阮娇姐姐?
有问题。
刚才发现赵颖时,君宫妤说过她身上有鬼的气息,原本以为是那具尸体上的气息,现在想来,可能就是赵颖本人。
她大意了,居然引鬼入门。
阮娇悄悄朝两人递了一个眼神,随后身体往门边退,打算离开房屋。
许久没听到阮娇回答的赵颖,又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只是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阴冷。
“阮娇姐姐,你们打算去哪里呀?”
她一个人在厨房,居然能透视看见阮娇三人准备跑路,演都不演了。
眼看被发现,阮娇也不再装沉默,两腿一迈就往外跑。三人快要走到门口时,只见一阵狂风呼啸而来,整个房屋的门窗竟然自己合拢,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内燃烧的篝火瞬间熄灭,视线变黑,她们被困在了房子里。
赵颖的声音还在响起,只不过这次是由远及近,从厨房那边迅速靠了过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们打算去哪里呀,怎么不带上我一起?”
还带是吧,她就是因为手欠把人带回来,结果现在被对方困在屋里。早知道就让这个不听话的初中生自己死外面好了,她还是心肠不够硬。
“阮娇姐姐,怎么不理我呀?”赵颖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冰冷的气息靠近的一瞬间,手腕上的发带发出刺痛感。一双惨白浮肿的手从黑暗中伸向阮娇的后背,它的速度很快,但在马上就要触碰到人时被弹飞。
那双浮肿的手,好像被滚烫的开水烫伤了一样,表面浮现出水泡。
“啊!”赵颖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阮娇反应过来自己被袭击时,已经被君宫妤护在了怀中。黑暗下,她透明的身影散发出微弱的光明,像一个守护神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
听见惨叫声,钟挽澜焦急地声音响起。
“娇妹,你没受伤吧?”
她举起木剑,念出咒语,身穿紫袍的钟奶奶出现在房中。
“呜哇哇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随着这声啼哭声,四周的阴冷如水雾一般散去,钟奶奶一掌挥开大门。
光线从门外透进屋内,三人终于恢复了视线光明,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神色大变。
她们三人,竟不知何时分散站在了房间的三个角落里。而一脸青绿色,身材浮肿的赵颖,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三人中间。
刚才那声啼哭正是张小爆怀中的鬼婴所发出,赵颖的目光直勾勾看向张小爆的方向。
“哇哇哇哇哇!”鬼婴睁开纯黑色的眼睛,张嘴哇哇大哭。
赵颖好像听见了什么极为痛苦的噪音般捂住耳朵,嘴里发出呃呃啊啊的怪叫。
三人趁此机会立即跑出门外,她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大门便狠狠合拢,隔绝了赵颖怨毒的视线。
但外面也并不友好,天空下着大雨,阮娇脚踩在厚厚的积水中,瞬间被淋湿。
“阿切!”她打了个喷嚏。
高烧刚愈,稍微碰见水便浑身难受,就在她冷得打颤时,却感觉头顶的雨好像停了。
视线正前方的积水上还在不停泛起涟漪,说明雨并没有停,只是她淋不到了。
君宫妤的侧颜出现在她旁边,两人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真空区域。头顶的雨水在离她们半米远的时候,就被无形的遮盖物挡住。
看起来像有个圆形的护罩把她圈起来了,阮娇好奇地伸手去摸脑袋顶上,但什么都没摸到。
钟挽澜刚跑出来,就看见阮娇身边站着的君宫妤,随后便神色严肃起来。多年驱鬼的经验让她一眼就认出对方是鬼。
不过来鬼域之前,上官云就已经将阮娇的情报全部告诉了她,其中自然也包括对方身边疑似跟着一只强大的鬼。
“钟天师,我高度怀疑那个女孩身边跟着的鬼有特殊身份。所以,这次前往鬼域,我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
“尽可能探查出她的来历,借助她的力量解决灵异事件,并趁机观察。”
上官云的话再次出现在钟挽澜脑海中。她虽然应承下了这个特殊任务,但却从未主动试探过阮娇。
其中当然有一丝自大,她认为无需动用她人的力量,自己也能解决此次灵异事件。其次,她尊重她人的隐私,所以阮娇不说,她也不会问。
况且,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她在心中已认定阮娇是姐妹,自然不会去做对妹妹不好的事情。
本以为直到这次灵异事件结束,阮娇都会继续隐藏下去。现在看见了,她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便假装吃惊。
“娇妹,你身旁的是?”钟挽澜问。
张小爆没有钟挽澜那么多内心戏,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阮娇身旁的君宫妤。
这个姐姐好漂亮呀。
君宫妤上次出现在向幼她们面前时,不是让人抬不起头来吗,怎么这次大家都能看见她了。
阮娇嗅到了一丝故意的味道。
偷偷摸摸瞥了一眼一旁淡定的某人,她轻声咳了两声,跟众人介绍起来:“是友军。”
君宫妤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满,娇娇对她的介绍也太敷衍了些。
钟奶奶面色诧异,她并非没有从对方身上察觉到鬼气。相反,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鬼气过于浓郁,反倒令她不敢相信。
如此庞然的鬼气,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形成。
但她仔细搜寻了记忆中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灵异事件,并没有找到能与眼前身影对应。
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人的短暂沉默被积水中忽然出现的涟漪打破。被赵颖逼出房屋之后,每个人身上都沾上了雨水,脚下的积水还在往上涨,迅速地淹没着小腿。
冰冷的气息从水底浮上来,几双浮肿惨白的手忽然从水下伸出,抓向三人的脚踝。
张小爆小声叫了一声,怀中的襁褓立即爆发出强烈的啼哭声,这声音短暂的逼退了水中的鬼。但很快,大家便看见从黑水湖那边方向游过来许多白花花的物体。
暴雨让黑水湖水面上涨,已经涨到了村里,那湖中的尸体自然也能游过来。只是这数量,实在令人张目结舌,那水里的白花花尸体,竟然像游鱼群一般,从黑水湖那边涌过来,而且绵绵不见尽头。
这究竟得死了多少人才能有这么大的规模?
阮娇一时有些腿软,手扯着身旁的月白袖袍,害怕地往她身上缩。
君宫妤察觉到她的害怕,揽着她的腰,单手将人抱离水面。眼底泛起一丝猩红色,在肉眼看不见的虚空中,森然鬼气弥漫。
水鬼操控着的尸体没有意识,但却懂得趋利避害,在离阮娇还有一定距离时便会自行绕开。
阮娇看着这一幕,还有闲心想,看来鬼也会挑软柿子来捏,觉得谁不好欺负也是会退让的。
瞎想之余还有一丝羞耻,感觉自己好像在狐假虎威,不过她挺开心就是了。
比起她的开心,另外两人的处境就没这么好了,水中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她们。因为是在水中,这些尸体比在岸上时厉害了许多。
钟挽澜之前单手执剑一刀一个,现在得用两只手抱着剑砍才行,而且小半天都没砍死一个。还是钟奶奶在一旁挥手偷袭,才险险将几具尸体砍碎。
被砍成碎块的尸体堆积在积水中,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张小爆处境更危险,怀中的鬼婴一直哇哇大哭才能勉强阻止那些尸体靠近她。不过,或许是因为哭的时间太长了,那哭声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往往哭一会得歇一会,再哭。
只是这样一来,张小爆就危险了,她不像钟挽澜那样拥有和鬼正面战斗的力量。
水里的尸体对她虎视眈眈,一旦被拖入水中,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呀
第43章 小可怜
鬼婴好歹也是能在邯城轰动一时的灵异事件, 阮娇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弱。除了干嚎几嗓子外,竟然毫无用处,甚至需要张小爆随时抱着它, 防止它被甩进水里。
其实这也不能怪鬼婴。
它原本是“邯城子母煞”灵异事件中的罪魁祸首,但子母煞, 顾名思义, 要母子一起才厉害。离开了母体,鬼婴就会变得脆弱。
未足月堕胎死去的它, 怀揣着要被平安生下,并且长大成人的执念。死后只要待在一个合适的母体内, 就能像活婴一样诞生, 长大。
不过,那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母体必须对鬼婴有深厚的母爱。
本就是被堕胎的它哪里来的母爱。身为一个没妈要的死婴,它死后到处找人或鬼来做自己的妈妈,若是对方不同意, 就强行钻进人家肚子里。
被钻肚子的母体都恨死它了,“母子”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得不到母爱的它找到再多的母体也无法诞生。
它心灰意冷的躺在垃圾桶里,那是它死去的地方, 它就像一个垃圾一样, 被自己的母亲丢弃。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女孩发现了它,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好像发现了什么漂亮的洋娃娃。
“你也没人要吗?好可怜……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来当你的妈妈吧, 我保护你。”
小女孩把它捡回了自己破烂的小帐篷,像缝布娃娃一样,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好了它的身体。洗干净它身上的血污,放进襁褓中,还喂它吃捡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奶粉。
她并不知道它是鬼,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没人要的恐怖玩偶。就算被人像赶老鼠一样驱赶,也没有放下过它,仿佛它就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孤单的生活有了玩伴,它也有了母亲。
可人和鬼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身为鬼胎的它,如果选择寄生在这个女孩身体中,会疯狂吸取母体的营养,它诞生的那一刻,她也会死去。
它不想失去母亲,所以放弃了诞生。
子母煞中的“子”,脱离了“母”,就是路边一条。对付一些小鬼没问题,但面对特大型灵异事件中的恶鬼,它就有点弱了。
能勉强保护好张小爆,已经是超强发挥。
眼看着两人陷入困境,阮娇迅速在心里思索出对策,然后朝两人喊道:“去屋顶,不要待在水里!”
这些尸体在水里有天然优势,而且数量巨多,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耗死人。如果能脱离水面,说不定就能摆脱困境。
君宫妤抱着她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那些尸体没有阻拦她们。但另外两人深陷在战斗中,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君宫妤。”阮娇拉着她的衣袖,“你可以帮帮她们吗?”
钟挽澜和张小爆都是好人,待她不错,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们能活下来。
君宫妤沉默,她认为那两人的死活一点也不重要。尤其是那个穿道袍的小丫头片子,追着娇娇一口一个“娇妹”的喊,真碍眼。
但娇娇有点在意她们。
素白的手掌轻轻抬起,水面中缠绕的尸体就像被定住了身形一般再无法往前一步。那站在水中的人被凭空提溜起来,不算太温柔地丢在了屋顶上。
张小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气心有余悸的道谢。她差点就被那些尸体拖进水里,心里别提有多紧张。
怀中的鬼婴累惨了,眼睛又闭紧,小脸变回了皱皱巴巴的模样。
钟挽澜还在水中和尸体苦战,突然,周围与她交战的尸体像炸膛一样,爆炸了。血肉横飞,溅了她一身,模样好不狼狈。
钟奶奶趁机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拖着飞向了屋顶。待到平稳落地,她才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尸肉,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君宫妤视线一直落在阮娇身上,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故意把那些尸体捏碎爆在对方脸上的人不是她。
钟挽澜抱拳回礼,道了一声谢。虽然她身上全是血肉沫,看起来有点膈应,不过并没有受伤。
阮娇看着两人被救上来,心中欣喜,但也没忘记先夸一下自家神明大人。
抱着对方的手腕,语气崇拜:“你真厉害,多亏有你。”
“嗯。”
冰块一样的脸略微松动了些,虽然声线还是没什么变化,但阮娇愣是从里面听出来了那么一点上扬的小弧度。
【娇娇夸我厉害,开心。】
屋顶下,水面还在上涨,白花花的尸体在水中浮动着,看着无比恶心。的确如阮娇猜测的那样,它们并没有爬出来追人。
但水涨得太快,淹没房顶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只是暂时安全。
“这水鬼在水里还真难对付,都两天了,连它本体的影子都没抓着。”张小爆一边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一边吐槽。
她在邯城也解决过几次小型灵异事件,但这么难缠的鬼还是第一次见。
有智商,会偷袭,苟得很。
钟挽澜将满是脏污的道袍脱下,抱着剑盘腿坐在房檐边上,似乎在思考。
“挽澜,我今日出现的时间也够长了,接下来你要自己小心。”钟奶奶冲她叮嘱道。
趁着人还没回剑里去,阮娇连忙走上前去询问对方关于自己体质的事。
钟奶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头道:“老了老了,记性不好,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后生仔,我问过我们家老祖,她说你有可能是百年难遇的玄阴女。”
“玄阴女是什么意思?”阮娇问。
“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地出生的八字属阴的女婴。玄阴女体质特殊,身体会源源不绝地聚集大地灵气,虽是活人,但**通灵,鬼食后大补。”钟奶奶解释道。
“鬼是靠灵气聚集身躯,而玄阴女浑身都是灵气,对鬼来说自然就是宝贝。食用后自身鬼气会大涨,若是重伤食用,则能快速聚集灵气修复自身。”
钟奶奶说了一大堆,但阮娇听得还是云里雾里,貌似这解释了跟没解释也没太大区别啊。
总的来说,她就是一根放在鬼堆里会被抢着吃的人参。除此以外,这个体质对她本人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阮娇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小时候也没找人算过。只知道自己是闰年4月初四丑时出生,从玄学上来看的确是八字属阴。
但这个阴地又指的什么,陈女士当年是在老家生的她,或许可以回头查查看。
钟奶奶说完后没多久就耗尽能量,化作一丝黑烟飞回了木剑中。她带来的消息还是有些残漏,但阮娇很感谢这番好意。
“想解决水鬼,恐怕只有深入黑水湖,将对方的本体引出。”钟挽澜忽然站起身来,面容严肃,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她的决心并没有得到支持。
“钟天师,你放弃吧,那么大一片湖里找一个鬼的本体,凭我们两个是没办法做到的。”张小爆坐在房顶上,摊着手,很无奈。
水鬼的能力太特殊了,她们现在都没摸到过对方的影子,硬着头皮留下来也迟早会被耗死。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要么等待总部支援,要么返回黑水镇尽可能带着幸存者们离开鬼域,再将白石区疏散,彻底封锁。
能从鬼域中将活人救出去,就已经算功德圆满了。遇见解决不了的灵异事件,放任不管或许才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一个天师的死亡,对全国来说都是重大损失。而且还是死在恶鬼手中,被对方吞噬掉自身携带的鬼,会大大助长实力。
反过来说,鬼若是杀不了人,鬼域就不会一直扩大。再派人24小时监管周边,禁止活人进入,控制鬼的等级,直到想出好的办法再来解决它。
张小爆的放弃并不是一种认怂式退缩,这种方法其实是目前全国最通用的主流控鬼法。
毕竟能完美解决掉的灵异事件实在太少,能控制住情况就不错了。最好是一个天师也别死,天师的价值可比一个城镇的人命值钱。
“总部派不出更多的人手来支援的,现在灵异事件太多。往一个鬼域里投放两个天师都已经很冒险了,这还是看在特大型鬼域的面子上。”张小爆说,“钟天师,你的鬼和我的鬼都暂时失去战斗能力,再拖下去也是死局,还是先退出鬼域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钟挽澜皱眉看着远处的黑水湖,眉宇间都是不甘心,但她也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张小爆没再继续劝说,给足对方考虑的时间,她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若她现在在邯城,早就退出鬼域了,也就是来支援,不好意思先走。
风呼啸着,吹动钟挽澜鬓角的发丝,良久,她才转过身来,目光坚定。
“小爆,娇妹,你们先撤离吧。”
她不走,她要留下来。
张小爆听懂了她的话外之意,十分惊讶,在她看来钟挽澜留下来的行为简直就是送死。
“钟天师,难道你要留下来独自面对这个恶鬼吗?”
钟挽澜抬头望着天空,雨水落在她的脸上,打湿了面颊,却浇不灭她眼中的光亮。
张小爆的担心是合理的,但钟家传承千年,早就解决了天师本人死去后结缘鬼被吞噬的问题。
那就是自我毁灭。
如果她身死,那么这把木剑中的鬼会集体自爆,最后殊死一搏带走恶鬼,绝不会成为任何鬼的助力。
况且胜负还未知呢,她可是身怀15个鬼的女人,一个不行,就再请一个!
“今日我退一步,鬼便前进一步。”
“我钟挽澜,绝不在鬼面前临阵脱逃。”
说罢,她高举起手中的木剑,对准掌心,剑身划破虎口。殷红的血液从手中流下,仿佛有生命一般汇入剑身中,形成一道奇异的血红纹路——
作者有话说:小爆和鬼婴其实是养成系
第44章 正义丫头
“灭鬼除凶, 上愿请仙,常生无穷,律令!摄!”
随着咒语念下, 桃木剑通体发红,散发出磅礴的鬼气。剑尖指向之处, 一个又一个透明的鬼影浮现, 她们无一不身着道袍,长身玉立, 宛如仙人。
随着那些人影浮现,钟挽澜闭上双眼,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神色痛苦。
从透明身影中走出一个红袍女子。她双手虚浮搭在钟挽澜的肩膀上,竟然直接融进了她的身体当中。
她是钟家15鬼之一的附体鬼, 可以借给活人短暂拥有鬼的力量。
结缘此鬼的代价是两年阳寿。
片刻功夫, 钟挽澜浑身气质就发生改变。此刻的她,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而是暂时变为了半鬼半人的形态,五感,力量都大幅提升。
在此期间,甚至可以驾驭大地灵气为自身所用。
“我去去就回。”钟挽澜留下这么一句话, 随后便再次返回水中。
她浑身被鬼气包裹着, 脚尖竟然站立在水面上,没有下沉。水面翻涌,底下的尸体拼命挤着抢着伸出手去抓她的脚,但她只挥了挥手中的剑,便斩断了那些尸体。
如同踏上了平地, 一路狂奔往黑水湖方向跑去。她是铁了心要收拾那水鬼,甚至不惜再次消耗阳寿为代价,再与一只鬼结缘。
水里的尸体炸锅了一样翻腾着,往钟挽澜离开的方向追去。
“就特案部那点六险一金,钟天师这么拼命干嘛。”张小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消耗寿命也要跟鬼打架,简直是天师届的劳模。要不是天师的工资都是透明公开的,她真会以为江城特案部给了很多。
比起钟挽澜对天师这个职业的热爱,张小爆就显得像是被迫营业。
要不是天师工资高,她身为一个孤儿实在要活不下去了,才不干这高危职业呢。
张小爆叹气:“钟天师虽然再次结缘了一个鬼,但单枪匹马也绝不是水鬼的对手。”
君宫妤望着远处的黑水湖,赞同道:“她会死的。”
比起张小爆的委婉,她的幸灾乐祸实在很明显,甚至有几分喜闻乐见。
那个试图接近娇娇的正义丫头消失了,真好。
“娇娇,我们回去吧。”君宫妤拉着阮娇的手。
看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这里这么冷,娇娇再待下去又感冒了怎么办。
江城特案部中心。
身穿黑大衣的女人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这张地图上,有许多不同颜色的标记,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不同程度的灵异事件。
颜色越深,代表这个地方的灵异事件越紧急,其中,黑水村的位置已经成为极深的红色。
“云姐,自昨天钟天师她们进入鬼域之后,白石区的鬼域没有丝毫消减的迹象,仍然在扩大。而且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钟天师她们,很有可能已经……”助理顶着黑眼圈,神色憔悴。
她已经连续36小时没有休息过,当然,特案部里的大多数人,包括上官云在内都一样。
“我们是否需要继续向上级申请救援?如果总部派人过来,说不定能控制住鬼域的扩散。”
鬼域中的人明显无法解决鬼域,现在唯一的指望是向总部求救。可上官云却迟迟没有下决策,作为助理的她也只能干着急。
以及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能沉得住气。
“小言,假如想驱使一个人为你所用,你觉得应该怎么做?”上官云没有回答,反倒问了她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
助理沉吟片刻,答:“威逼利诱。”
“简单来说,确实如此。但有的人,就算你威胁她,利诱她,她也不会为你所用的。”上官云说。
助理似懂非懂,忽然灵光一现:“您是在说阮娇吧,这个女孩的性格确实出乎意料的谨慎。如果不是被金凰月威胁,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特案部了。”
“但是,”她不解,“这跟向总部求救有什么关系呢?阮娇确实挺聪明的,但要凭她来解决一次特大型灵异事件,还是太勉强了。”
“而且,她心中对特案部的抵触情绪很深,根本不会尽力帮忙。鬼域到现在仍在恶化就是证明,我觉得她多半进入鬼域后就在想着逃跑。”
上官云听她讲完,神情不变:“所以你是觉得我让她进入鬼域这件事不正确吗。”
助理连忙捂嘴,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想什么说什么,这些话明明不该直接说出来的。她真是熬夜熬疯了,敢顶撞自己的领导。
“对不起,云姐,我失言了。”
“没关系,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特案部就需要你这样有想法的年轻人。”上官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和煦。
但助理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冷汗直冒。她在上官云身边待了两年,依然不懂对方,但唯有一点她清楚,眼前的女人,绝对不是和善的人。
而是一头笑面虎。
“每个人都有弱点,找到这个痛点,就能控制住此人。贪财之人,予以金银;虚荣之人,予以权势;勇敢之人,予以荣誉。”上官云说完,笑着问她,“你觉得,阮娇是什么样的人?”
助理仔细在内心斟酌后,才小心回答道:“云姐,您看人更准一些,我看不出来。”
“没关系,我们只是闲聊,你就直说吧。”上官云说。
助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是,胆小的人?”
“人都是复杂的,”上官云不可置否,“算计只能成功一时,想要与人长远相处,唯有真诚。”
助理没想到还能从上官云嘴里听到真诚这两个字,整个江城的人加起来都没有对方一个人心眼子多,她没开玩笑。
但这不妨碍她拍马屁:“不愧是云姐,完全把人心拿捏的死死的。”
上官云对她的马屁没太大反应,在工作之余逗逗下属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她知道利益和合作并不能让阮娇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事。所以,她安排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和一个极具正义感的英雄与她同行。
权利功名不行,那试一下用感情牵绊。
上官云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倔强的面孔,想到对方可能会满面挣扎的模样,不知怎的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爱。
“真想亲眼看看你的选择,阮娇同学。”
助理看着面前自言自语,还笑得无比阴险的领导,心里发怵。
只能一个劲把脑袋埋得更低,生怕对方下一个就算计自己。
“娇娇姐姐,你们要走了吗?”张小爆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君宫妤。
她每日都与鬼婴呆在一起,熟悉鬼身上的气息,因此能看出对方身上有很浓的鬼气,有些惧怕。
鬼婴刚才睡过去之前还偷偷提醒她,让她千万不要惹到对方。不过这份提醒倒是多余了,对方一直在无视她。
钟挽澜离去的背影实在太洒脱,仿佛生命对她而言,不值一提。阮娇永远也成为不了这样的人,但她会为此触动。
“娇娇,你怕那个正义丫头死吗?”君宫妤忽然问她。
阮娇才发现自己已经望着钟挽澜离去的背影小半天了。她的确是有几分担心的,如果这会冲过去的是上官云,她只会说一句烙铁666。
但那是钟挽澜,一个为了救陌生人可以不顾自己安危的热心肠女人。
“钟天师救过我,”阮娇坦白地说,“所以我有点担心她。”
偷窥鬼一次,饿死鬼一次,进入黑水村后也一直在照顾她。她能分辨出对方是带着善意还是故意的接近,钟挽澜就单纯是个好人。
她确实不希望她死。
“娇娇不想她死,那她就不会死。”君宫妤摸了摸她有些湿漉漉的脑袋。
“真的吗?”
阮娇小心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害怕她会生气,但是没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温柔。
“头发都湿了,再待下去会感冒的。”君宫妤手指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微笑,“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娇娇开开心心的就好。”
阮娇都快感动哭了。
一旁的张小爆也快哭了,不过是被吓哭的。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那个漂亮姐姐的四周忽然散发出了无比恐怖的鬼气。
那鬼气庞然到都快显形了,但偏偏面前的女孩还毫无察觉。
“君宫妤你怎么这么好呀?”阮娇抱着她的腰问。
“因为我是你神明。”君宫妤还是笑,“所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嗯嗯!”阮娇表情认真,“那我和小爆去找船,得快点去救钟天师,晚了她就死了。”
一旁的张小爆听见自己被cue,小脸瞬间紧绷起来。眼睁睁看着那森然鬼气的源头看向自己,冰冷的视线跟刀子一样砍她。
“娇娇姐姐,那个,我有点不舒服,要不我们不去了……”张小爆开始装病。
“好,那你休息吧,我去找就行。”阮娇没有勉强她。
冰冷的视线瞬间变得锋利起来,已经隔空将她的身体捅穿。
张小爆欲哭无泪,难道她会错意了?
她连忙挽救:“我突然感觉我又舒服起来了,娇娇姐姐,我们一起去吧!”
阮娇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一会要去一会不去的,真是善变的孩子。”
最善变的其实是你身边那位啊娇娇姐!
张小爆不敢说出来,缩了缩脑袋,身体往阮娇身上靠,试图远离那个恐怖的视线。但没有用,她越靠近阮娇,越感觉身后的视线冰冷。
真的要吓哭啦。
“娇娇姐姐,你不觉得冷冷的吗?”
“因为我们都淋湿了,你靠我近一点吧,这样暖和些。”
“……还是不了。”
第45章 她没事
阮娇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 回过头去看君宫妤。对方还站在原地,唇角带笑,很温柔的样子。
“怎么了, 娇娇?”她问。
“我爱您。”阮娇双手合十比了个心。
君宫妤微怔,随后眉目温柔起来。
“我也爱你。”
阮娇放心地继续去找船去了。
雪白的身影在原地呆站着, 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空气安静了片刻, 忽然,一声微不可查的碎裂声响起。
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 丝丝黑色的气息从缝隙中探出。苍白卷曲的手指,扒拉着缝隙的边缘, 迫不及待地想要冒出来。
君宫妤抬手将它按了回去, 手指抚过面颊,那条缝隙很快就消失掉, 又恢复成完美的模样。
不可以生气哦, 生气的话人皮会坏掉的。
没有这张脸,娇娇就不会爱她了。
“阿切!”钟挽澜打了个喷嚏,“那边的鬼, 是不是你在心里咒我?”
漆黑的湖面上,一人一鬼对立而站。
水藻一样的黑色长发垂落在额头上,像海带一样一片一片的,显得那湖里的身影无比阴森。刘海下, 是一张布满怨毒的脸。
“淹死你, 淹死你,淹死你……”它碎碎念。
钟挽澜面露遗憾:“你没开智啊。”
水鬼一噎,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怒骂道:“你才没开智,我死之前是大学生!”
而且考上的是国内顶尖的大学, 要不是,要不是……
它本该前途光明。
想到这,心中的恨意和痛苦再次翻涌,想破坏掉面前的一切。
“大学生,你一定很聪明吧,”钟挽澜看着它绿油油的眼睛,笑了,“那我考考你——”
不是,它都变成鬼了还要考?
水鬼想拒绝,但又害怕这个人再说它没开智,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身体紧绷,脑子开始飞速思考对方会问什么问题。
微积分?高数?还是哲学?
可恶,这个活人到底会问什么啊,死脑子,快转起来。
“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水鬼表情凝固了一瞬。
“……啊?”
下一瞬,一把木剑就洞穿了它的胸口,看着胸口的大洞,它的眼神清澈又愚蠢。
虽然是鬼,但毕竟是年轻的鬼,还不知道人心险恶。生前被人骗,死了之后还是在被人骗。
好半天它才反应过来,愤怒无比:“你怎么可以趁我讲话的时候动手!”
“你很生气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坏,但我要告诉你,这个社会上跟我一样坏的人还多得很。”钟挽澜叹气,“下辈子长点心吧。”
水鬼声音里充满恨意:“你们活人都是恶毒的,就该杀光你们。”
“但伤害无辜之人的你,不是正在变成自己最恨的样子吗?”钟挽澜忽然反问它。
这个问题成功让它再次愣神。
在最初的报复之后,它的确又杀害了许多不认识的人,仅仅只是因为那些人走进了它的鬼域。因为自己死的很惨,所以也想让这份痛苦被其她人感受到。
身为人时的道德,善良,早就消散干净,只剩下了负面情绪。
但此刻,它犹豫了起来。
它做的这一切,真的正确吗?
“不如就此停下罪恶,伤害你的人都死了,你现在也是在破坏她人的幸福,难道你想看见有人和你一样痛苦吗?”钟挽澜试探着继续劝说它。
眼前的鬼好像还保留有生前的情感,可以尝试一下沟通,看看能不能招安。
水鬼面露挣扎:“我不想……”
它生前是工农阶级的孩子,那份纯真和善良早就写进了骨子里。或许,它真的可以就此收手,趁还没有犯下滔天大错。
【不可以。】
一个森冷的声音在它脑中炸开。
“啊啊啊!!!”
水鬼捂着头,面部狰狞,似乎十分痛苦。
钟挽澜退后半步,皱眉,刚才这鬼明显有所松动,却好像被什么打断了。
漆黑的湖水翻搅起来,磅礴的鬼气从湖底上升,汇聚到水鬼的身上。这些鬼气在让它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这份转变似乎令它极为痛苦,一边惨叫一边撕扯自己的头发。
钟挽澜直觉不妙,立即后撤跟对方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她总感觉,这湖底有什么比面前水鬼更可怕的存在,正在苏醒。
【杀了她。】
那个声音又在水鬼脑中响起,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
惨死的鬼,本就没有太多理智,会被轻易煽动。
不消片刻,挣扎的身影停顿下来,再抬头时,又恢复了怨毒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你方才经历了什么,但看来你心意已决。既如此,你我只有一战了。”钟挽澜神色严肃起来。
一具具浮肿的尸体从水中探出,密密麻麻。水鬼的身影隐藏在其中,根本不知道会从何处袭来。
刚开始,钟挽澜还能轻松应对,来一具尸体便砍倒一具。只是这湖中也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竟然源源不绝有新的尸体冒出。
她的身躯借助了鬼的力量,短暂变得强大,但也是有时限的。若她不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解决掉水鬼,身上附身的老祖便会回到剑中去。
必须速战速决。
“找到你了!”
钟挽澜闪身躲开水中尸体的阻拦,径直往水鬼的藏身之处袭去。水鬼面露惊讶,它没想到面前这个活人竟然能发现它的藏身处,而且越战越勇,完全感觉不到累一样。
就在对方快要冲到面前的时候,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原本如墨水一般黑得浓郁的湖面,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湖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抖动着,搅得天翻地覆。
“竟然能逼我到这个地步,你很有本事,但没有用的,你今天必定会死在这里。”水鬼阴森森地笑起来。
“因为,她要你死!”
钟挽澜一阵心悸,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瞳孔涣散开来,直勾勾看向前方,好像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
不,这怎么可能,那湖中站着的竟然是……
“妈妈?”
明黄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走向湖中央的水鬼,脸上带着怀念和渴望的神色,好像那站着等她的不是一个鬼,而是她最想见到的人。
阮娇和张小爆划着村里找到的船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看见钟挽澜,君宫妤脸色一黑,她刻意磨蹭了半天才来,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钟天师,你清醒一点啊,你都快自己走进那鬼嘴里了!”阮娇急忙呼喊,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然而并没有用,钟挽澜往水鬼怀里走的动作毫不犹豫,充满幸福,仿佛去的是天堂。
水鬼狞笑着从湖里爬出来,它上半身是人类女孩的模样,下半身却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那些浮肿的尸体扒着它的身体,和它链接在一起,看起来荒诞至极又恐怖。
“来吧,和我融为一体。”它说。
随着这句话说出,一旁的张小爆也好像被迷住了一样,目光涣散起来。手一松,怀中的襁褓掉在船舱里,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还差一点就要走出船舱,跌入湖里。
“呜哇哇哇哇——”
沉睡中的鬼婴感知到母亲有危险,张开双眼,流下了黑色的血泪。
它躺在船板上,嚎啕大哭,试图将张小爆留下来。
阮娇伸手去拽张小爆,反而让自己被迫往前扑倒了。张小爆整个身体都探进了水中,她只能拽着她的手,想去把人拉上来。
但就是这么低头往下一看,却看见了无比恐怖的画面。
在湖面下,数不清的直立发僵的穿着寿衣的尸体,仰着头看向上方,隔着一片不知道多么深的湖水,与她遥遥对视。
这就是,为何湖里尸体源源不绝的原因,只因底下,埋葬了无数人。
喝醉酒的村民,夜晚看见在村中行走的寿衣人,就是它们。每当有人淹死在湖中,或有罪恶被抛洒进湖水,它们这庞大的军团,就会再添一员。
装满尸体的湖,凝聚了大量的怨气。在那个叫美兰的女孩被抛进湖中后,她的怨气,将这片湖中最恐怖的存在唤醒。
而她也因此,获得了对方提供的力量,在短短一个月中发展成特大型灵异事件。
阮娇的视线忽然恍惚起来,她好似透过那深厚的湖水,看见了一个衣不蔽体,躺在湖中的女人。
耳边嗡嗡作响,不断有人说话的声音冲她袭来,密密匝匝,几乎快将她的大脑炸开。
【该死!该死!该死!】
【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死!】
【沉塘!把她沉塘!】
【让洁净的湖水来洗涤她的肮脏!】
【去死!!!!】
君宫妤高悬在半空中,仿佛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望着底下的湖水。在她的视线下,湖中那些尸体都颤抖起来,失去控制。
水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它目光惊恐地看着那雪白的身影。瞳孔中,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存在,那不规则的,恐怖的,纷乱的手,离它越来越近。
它们靠近了它,扯掉了它的胳膊,扯掉了它的脑袋……将它的身躯从尸体堆里拔出,然后,无数只手深埋进它的身躯中,撕扯着它的魂体,将它扯得七零八落。
“啊啊啊啊!!!”它尖叫着。
痛苦,好痛苦,死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痛苦过,那种连灵魂都被撕成碎片的痛苦。
片刻之后,湖面上再也没有了它的身影,只余下飘满的残肢断臂。
她含着警告的目光透过湖水看向湖底深处,那湖底的存在犹豫片刻,选择了退让。
血红色的湖水慢慢褪色,残肢断臂好像自己有了意识一般沉入湖底。
湖面逐渐恢复平静,变回了漆黑如墨的一面。
第46章 送你把刀
失去支撑的钟挽澜双腿一弯, 直直倒向湖中,却在脸快要接触到水面时,被无形的手捞了上来, 丢进船舱中。
她和张小爆并排躺在一起,两人面上都是一脸幸福快乐, 做着不愿醒来的美梦。
反观她们, 阮娇经历的似乎是噩梦了。
她眉头紧锁,表情痛苦, 君宫妤一手抱着她,将另一只手手覆在她额头上。
微红的光芒在她手心闪烁着, 减轻了女孩面上的痛苦。过了许久, 那痛苦才完全消失,只是睁开双眼时, 眼底都还带着悲伤。
“君宫妤, 我看见湖底下还有一个鬼,这片湖里有两个鬼。刚才死的水鬼,它只是一个分身, 底下那个才是真正的水鬼。”阮娇好似胡言乱语一样说着话。
她的意识还不算很清醒,直面湖底的那只鬼,被对方的鬼气侵入身体中,留下了一些影响。
“她死的时候好悲伤, 好伤心, 好可怜。”阮娇把脸埋在她怀里哭起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就是有种很难过的情绪。那个鬼生前的记忆,深深地影响了她,一时半会可能走不出来。
君宫妤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哄道:“没事了, 娇娇,睡一觉吧,醒来就会忘记的。”
“嗯。”阮娇听话地闭上眼。
她睡着的时候,眼角都还挂着泪花。
再次醒来,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好久才缓过劲来。
“阮娇同学,你可算醒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阮娇这才扭头看过去,发现上官云的助理正坐在她床头,挂着黑眼圈,两眼无神地看着她。
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有人熬鹰,熬到后面就是这个状态。
她有点懵,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那股令她悲伤的来自鬼的情绪已经消散了。也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那片湖底下看见的和听见的东西。
“我的包呢?”她第一时间依然是找君宫妤的小坛子。
助理指了指旁边的床头柜:“在这里呢,带回来之后没有人动它,请放心。”
看见熟悉的背包,阮娇这才放松下来。
“第一次任务就解决了特大型灵异事件,救下一个镇的人。全员生还,阮娇同学,你功不可没啊。”助理絮絮叨叨地开始在她耳边讲述起收尾的经过。
白石区的鬼域消失了,但又没有完全消失,准确来说是鬼域缩进了湖里。也不再往外扩张,但也探查不了内部的情况,只能暂时先封锁起来。
总部听闻此事后翻阅古籍,终于从蛛丝马迹上找到了真相的一角。
黑水湖的位置,在南北朝时期是一个城,那时候它的面积很小,只是一个小湖泊。某年,这里被洪水淹没,经过千年的演变,才逐渐变成了现在的黑水湖。
湖水底下的古代城,名讳已无从考究,它的消失被湮没在史书中。
但这座城市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会有如此磅礴的鬼气,还是未知的。
总部高度怀疑湖底埋葬的是九大恶鬼之一,已经将水鬼作为此鬼的称号,单开一份档案。
“等一下,你们并不清楚九大恶鬼到底是哪九个吗?”阮娇疑惑。
她还以为特案部嘴里的九大恶鬼,是九个已知情报的恶鬼。
助理推了推眼镜,小脸板正:“九大恶鬼的情报并不全面,讲这个之前,我先跟你科普一下时间点划分。”
“南北朝时期及以前,被成为灵异时期。灵异快要结束以及结束后收尾的那段时间,是灵异末期。灵异结束一直延续到灵异复苏这段时期,被称为和平时期。目前我们身处的,则是灵异复苏时期。”
“灵异时期曾出现过许多恶鬼,其中九个影响最大的鬼,并称九大恶鬼。这个称呼第一次出现是在《灵异通史》中,顺便一提,这是现存的唯一一本记录了灵异发展历史的古籍。”
看着面前板着脸讲课的助理,阮娇忽然有种梦回高三听历史老师讲课的感觉。
灵异届还有自己的史书?
“《灵异通史》中原本记载了这九个恶鬼的资料和介绍。但因为千年来保存不当的缘故,书页残缺不全,所以这部分的记录丢了一大半。”
“仅剩的关于九鬼的情报只有五个鬼名和两个鬼的详细资料。这五个鬼的名字分别是:饿死鬼,僵尸,小儿鬼,吊死鬼,疫鬼。”
“饿死鬼和僵尸的详细资料保存比较完好,不过这两个,饿死鬼你已经遇见过了。僵尸在灵异时期被消灭掉了,所以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九大恶鬼中,除了僵尸外的八个鬼都在灵异末期被击溃陷入沉睡。随着灵异复苏,它们也逐渐苏醒并在全国各地崭露头角。”
“因为情报不明,所以每当出现疑似九鬼的灵异事件,都会被暂且标记为九鬼,单开档案。目前这类鬼已经发现三个了,算上新加入的‘水鬼’,就是四个。”
九大恶鬼的每一个都曾造成过无解级以上,甚至灭世级的灵异事件。只不过因为灵异时期的天师数量也旗鼓相当,才没有导致活人灭亡。
天师和鬼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现代天师远远比不上灵异时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差的太远。
所以总部才会高度重视九鬼的影响,一旦发现疑似九鬼的存在,便会优先派人手解决。
水鬼事件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龟缩至一个湖泊的范围,没有扩大再害人。比起失去整个白石区,只是封锁了一个山上的湖泊,简直赚大了。
而且这次水鬼事件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黑水村的秘密被揭开,一条漆黑的人口拐卖链展露出来,得到了极高的重视。沿着黑水村这条线索,官方以雷霆速度解救了其她被拐卖到全国各地的女性。
这条惊人的灰色产业链,竟然持续了60多年,直到现在才被彻底终结。
这是用那些年轻女性的生命换来的结束。
阮娇昏迷了两天,张小爆和钟挽澜比她先醒,都已经先后离开前往解决其它灵异事件。
“张天师托我给你带话说‘非常感谢娇娇姐姐和漂亮姐姐救了我的命,大恩不言谢,山水有相逢,我们下次再见’。”助理顿了顿,又道,“钟天师走之前来看过你,她说大家都在江城,见面机会很多,下次会当面答谢你和……那位。”
提及那位,助理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阮娇面上的表情,发现对方面不改色后有些失望。
水鬼事件影响之大,震惊了总部,连带着也对能解决掉它的人充满探究。这份独立解决特大型灵异事件的实力,放眼全国都找不出几个,却低调谨慎至此。
阮娇同学,果然深不可测!
其实阮娇只是还在走神,压根没听出她在试探她。
她没想到钟挽澜和张小爆这么快就又投身进了新的灵异事件中,再次对特案部人手紧缺有了新的认知。
至于感谢,倒不必。
救她们是君宫妤,她也就起个挂件的作用。
“最后,是上官负责人要我代为转交给你的,解决灵异事件的报酬。”助理从床头端了一个黑盒子过来。
这倒是稀奇,上官云居然还给她报酬,两人的交易中可没涵盖这个内容。
闲聊时她跟张小爆打听过天师的工资,月薪是十万,不包含六险一金。这工资未免也太低了,她还以为会月薪几百万呢。
而且只要有需要就必须随时出发解决灵异事件,相比起小命来说,这点钱微不足道。
但加入特案部有别的好处,是跟钱无关的。具体的张小爆没说的很清楚,涉及到机密了。
因此,阮娇有几分好奇,上官云给的盒子里会装着什么东西。
“编外人员还有报酬,是特案部给的,还是上官云给的?”她问。
这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因为她是同上官云做的交易,绕开特案部本身,就是不想因此牵连上更多。
助理微笑:“是云姐私人给你的。”
果然。
既然是上官云的便宜,那她就不客气了。阮娇接过盒子,有几分期待,她希望里面最好叠满100g一根的金条。
盒子不大,是长方形的,入手重量一般,就算放了金条估计也没几根。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阮娇心想着,慢慢打开了盒子。在看清里面放着的东西后,她的笑容一下就凝固起来了。
“这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问。
助理推了推眼镜:“这是一把菜刀。”
“我知道这是一把菜刀,”阮娇忍了又忍,“但为什么它身上全是血?”
上官云送她把菜刀就算了,居然还是一把带血的,疑似从凶案现场拿回来的菜刀。
她在挑衅她吗?
眼看着阮娇真要生气了,助理才连忙解释:“这不是一把普通的菜刀,阮娇同学,这把菜刀里有鬼。”
话音一落,阮娇唰的一下把盒子丢出去。扯过一旁的背包抱进怀里,整个人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那头地上的黑盒子。
上官云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要害她!
助理看着掉在地上的黑盒子,欲哭无泪,她就知道领导不会交给她什么好差事。
而且她严重怀疑对方早就猜到阮娇会是这种反应,故意为之。
“上官云太讨人厌了!”阮娇怒骂。
助理赞同地点头。
诶,不对,她怎么可以点头呢,这房间里有监控啊。
助理疯狂摇头,试图将刚才点头的自己删除。
第47章 鬼物
阮娇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 特案部的人怎么都好像不太正常。
“咳咳,”助理咳嗽两声掩盖尴尬,“阮娇同学, 你误会云姐了,她其实是一片好心。”
“这把菜刀是官方最新的研究成果:新型鬼物。编号004——血菜刀, 定级为A级鬼物。血鬼刃的能力是可以对鬼造成伤害, 并且掏出此刀有一定概率可以吓退游魂级别的鬼。”
阮娇知道鬼物是什么,钟挽澜在医院的时候跟她科普过。鬼物, 就是被鬼寄宿的物品,拥有能作用于鬼的特殊能力。
比如钟挽澜的木剑, 李芳家的卧室门。
助理继续解释道:“传统鬼物数量稀少, 而且局限性大,除了有可能反噬使用者外, 还比较认主。而人工制造的鬼物就完全没有这些缺陷。”
“人工制造的鬼物, 是通过将鬼封印在物品当中,来让物品具有作用于鬼的能力。封印的鬼越强,物品获得的能力就会越强。”
“并且使用者不用担心物品中的鬼会反噬, 因为使用了特殊手段,鬼物中的鬼完全陷入了沉睡。缺点是无法像传统鬼物那样自我修复,新型鬼物都有使用寿命,就像手机用久了会卡一样。”
“而且制作成本极高, 成品并不多, 可以说是有价无市。这把血菜刀,如果拿到首都去拍卖,底价至少一千万。”
助理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阮娇哒哒哒地跑下床去把那个黑盒子捡起来。擦了又擦,宝贝得不行, 还心疼地吹了吹上面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一千万,一千万啊!
她的一千万,可别被摔坏了。
上官云居然送这么值钱的东西给她,她这辈子都没想过一千万能在自己手里。还是一件鬼物,这可比金条更贵重。
她收回刚才骂上官云的话,上官云这人可太好了,一点也不讨人厌。
看着阮娇一脸宝贝的模样,助理再次深谙自家领导的驭人功底。看看,什么叫对症下药,这个就是对症下药。
刚才还骂人家讨厌,现在就笑逐颜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能随手送一个A级鬼物出去拉拢人心,这手笔,教给她她也学不了。
并且这件鬼物的价值并不能简单用钱来衡量。
虽然是A级,但却是罕见的攻击性鬼物。人在鬼面前之所以恐惧,就是因为人无法伤害到鬼,如果人能伤害到鬼,那还需要害怕吗。
钱只是一个体现它价值的方式,对那些怕死的有钱人来说,标价一个亿也会抢着买的。
但钱容易得到,鬼物却不容易得到。
制造鬼物的核心技术今年才被攻破,科研院严格保密。全国成品数量不超过100个,其中S级鬼物和A级鬼物总和只有10个。
这么珍贵的东西,被上官云拿出来送给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小女孩。
要不说人家是领导呢,格局大。
“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话带到,东西也带到。牛马该回去上班了,阮娇同学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告退了。”助理有气无力地挥手再见。
虽然今天是法定节假日,但特案部没有假期。
阮娇等人走了才把自己的书包打开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的物品都在。翻完书包,她将黑盒子子的菜刀拿出来,放在光线下仔细观察。
说是菜刀比较笼统,其实是剔骨刀,外形瘦长,有点类似切刺身的柳刃。刀身锋利透着寒气,遍布鲜红血迹,仔细看那些血虽鲜艳却不流动,如同花纹。
阮娇用手去触碰,也并没有摸到血,很神奇。
也不禁思索,上官云送她这份大礼,到底有何意义?
明面上说是解决水鬼事件的报酬,但对方明明可以不多此一举,因为两人合作的内容里没有这一项。
而且,助理的三言两语已经透露出这件鬼物的难得。既然难得,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江城特案部负责人轻易得到,更是以私人名义送给她。
一般来说,能拿出来送人的东西,对这个人来说不会特别珍贵。她和上官云就是合作关系,对方不可能为她特意去搞来一个A级鬼物。
她不自恋,她没那么大脸。
唯一的解释只有,A级鬼物对上官云来说不算什么。
就好比月薪五万的人买了一个两万的包送给朋友做生日礼物,虽然贵重,但也就她自己上半个月班的功夫。
上官云的权力肯定不止表面,她有更深的背景,能量超出阮娇的想象。
送她A级鬼物,有拉拢,更有一种展示资本的意味。
她在告诉她,她能给她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
阮娇想到这,又开始怀疑上官云图谋不轨了,她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值得拉拢。但转念又一想,人家能图她什么呢,恐怕就是希望她能好好帮忙解决灵异事件吧。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送她了就是她的,这个便宜她占定了。
心情愉快地将刀收好,又想到自己昏迷了两天,算上之前离开家的日子,有一段时间没联系父母了。正值长假期间,二老肯定都有假期。
而且这个月5号是向幼生日,就在后天。
是时候连下网了。
手机早就被她拔掉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现在想上网只能去找个不要身份证的黑网吧。
说起来君宫妤之前用她的绿泡泡联系过向幼。她一直忘记问这件事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当时已经把手机扔了。
但看了看窗外的太阳,阮娇又放弃了找君宫妤帮忙。
还是老老实实找个黑网吧吧。
江城人民医院还是和之前一样人山人海,而且这次有咳嗽症状的人更多了。阮娇一路走过去全是咳嗽声,她只能默默捏紧鼻沿的口罩。
特案部在人民医院有专用病房,医药费已经被结算过了,她要走直接走就行。
只不过昏迷了两天,都只输液吊命,她这会感觉很饿。
黑网吧很好找,小学外面就是,她六年级的时候4399瘾大,经常光顾,所以轻车熟路。
这里的老板娘还是原来那个。
“老板,开个机子,再来一桶泡椒牛肉面。”
掀开小卖部最里面的帘子,下楼梯左拐,就到达了小学生的天堂。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依然还保持着十年前的风格,两排老式的厚重电脑前坐着几个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学生。
这里的设备老旧,打不了热门端游,所以只有小学生会光顾,鲜少看见成年人。而且没有每台机子都配耳机,音乐全是外放。
阮娇小学那会倒是很多成年人在这里上网,玩炫舞和飞车,以及**爱。
找了个位置坐下,隔壁恰好就是一个稀有的成年女生。穿衣风格有点像y2k辣妹,发型很蓬松,涂着彩色指甲油,键盘敲得噼啪响。
动感的女电音从主机传出,前奏十分耳熟,是高耀太的火花。
阮娇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果然是炫舞。
在黑网吧看见这个配置的成年人,还玩着这款游戏,让她仿佛梦回小学时代。
电脑开机速度异常缓慢,打开绿泡泡等了许久才加载好。许多消息弹了出来,有父母的,有向幼的,还有钟挽澜的,和一条验证消息为张小爆的好友申请。
同意好友申请后挨个点开消息查看,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是关心她的情况。
妈妈倒是在今早发了个信息给她,问她回不回家,说下午2点半要去车站接放长假回家的阮父。看电脑时间已经2点了,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阮娇一一进行了回复。
“你的面。”老板娘端着泡面走过来。
她回头接过:“谢谢。”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忽然瞥了一眼她旁边,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一垮,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喂,你们几个兔崽子,谁又把我的电脑打开了!电费不要钱啊,不玩别乱开。”她指着那头打电脑的几个小学生怒骂。
小学生们忙着打游戏,都没抬头搭理她。
“再让我看见,下次你们都不准进来玩。”老板娘自顾自地骂完,转头就把隔壁主机电源拔了。
阮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是,这台电脑面前还坐着那么大一个人呢。
涂着彩色指甲的手指停止了敲键盘的动作,缓缓抬头看向主机电源的方向。涂着黑色眼线的眼眶中,是一双无神的眼球。
“我的电脑,谁拔了我的电脑?”她声音嘶哑。
阮娇看看她,再看看老板娘,也许是眼神里的疑惑太明显,被老板娘看了出来。
对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妹子,吓到你了啊,这群小崽子就是爱捣乱。一天瞎开我的电脑,每个月都多出来好多电费,气死我了。别在意,你继续玩哈,泡面要冷了,快点吃吧。”
所以,老板娘真的看不见这里坐着那么大个人在玩游戏吗。
那她看见的是什么?
阮娇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见鬼了,瞬间起立,后退两步,指着电脑面前坐着的那个辣妹。
她这个动静把旁边的小学生吓了一跳,都抬起头来看着她,面露疑惑。
“这个位置上,不是坐着一个穿着打扮很潮流的女生吗?”阮娇问。
老板娘一脸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表情看着她。
她一脸狐疑:“这位置上哪有人啊,小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阮娇看了看她,又低头去看那个女生,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仔细看,面色确实不太正常,似乎苍白得有些过分,毫无血色。
得,她又见鬼了。
第48章 鬼网吧
出门上个网隔壁都能坐一只鬼。
算了, 习惯了。
也有可能是最近江城灵异事件频发,见鬼已经是人之常情。
“妹子,青天白日的, 你别吓我。”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摸着胸口, 一脸惊恐, “那个座位上明明就没人啊。”
灵异复苏还未普及给所有人,任谁看见一个女生指着空座位说那坐着一个人, 都会受惊不小。
阮娇犹豫了一下。
手腕上的发带没有提醒,再加上对方一脸呆相。说明只是一只无害级别的鬼, 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活动, 有可能是地缚灵。
钟挽澜跟她说过,有些地缚灵会一直保留生前的记忆, 认为自己没死, 像生前一样生活。这种鬼大都无害,不用理会,当它是空气就行。
退一万步讲, 就算对方要害她,她身怀A级鬼物,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想清楚缘由之后,阮娇又坐回座位上继续回消息。
“没事, 老板, 我刚跟你闹着玩的,这哪有人啊。”
老板娘松了口气:“这台机子老是自己开,有段时间我也怀疑有鬼呢,没事就行,没事就行。”
老板娘离开了, 隔壁的辣妹鬼还在歪脖子打量阮娇,似乎是觉得阮娇能看见它这件事很稀奇。
从老板娘的话中不难看出,对方经常在这玩游戏,妥妥一个网瘾鬼。没事就乐意打打游戏,又不是杀人放火,随它去吧。
可她不想理它,它却要来找她搭话。
“喂,你是不是精神病啊?”辣妹鬼问她。
阮娇打字的手一顿,她居然被一个鬼问是不是精神病……
有点好笑:“你怎么会觉得我是精神病?”
“因为你刚才忽然站起来,还跟空气讲了半天的话,跟旁边有个人似的。”辣妹鬼缩了缩脖子,似乎有点怕她。
什么空气,她刚才不是在跟老板娘讲话吗。
这家伙还想吓唬她。
阮娇冷下脸来:“少装神弄鬼,我现在有正事要做,别惹我。”
她就想安安静静上个网,吃个泡面,这些鬼东西能不能消停点。
对了,她的泡面。
阮娇伸手去端泡面,触感有些痒痒的,定睛一看,原来是泡面里有些小黑点一样的虫爬到了她的手上。
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从泡面里面发出来,那桶泡面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散发着霉臭味。
虫子,是虫子!
阮娇把泡面甩出去,使劲拍自己的手。
泡面滚在地上,她这才发现里面根本没有食物,全是虫,满地的虫,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看你,还说自己不是精神病,又在跟空气干嘛呢?”辣妹鬼在一旁幽幽地说。
“那泡面里的虫子你没看见吗……”
阮娇话还没说完,转个头的功夫就发现地上的泡面消失了,那些乱爬的虫子也没了踪迹。
瓷砖上干干净净,仿佛她刚才看见的是幻觉。
辣妹鬼一脸你病得不轻的表情:“所以啊,我不是说了吗,你一直在跟空气讲话。”
这话说的,让阮娇都有点怀疑自己,要不是她经常见鬼,可能就信了。
但她知道,跟鬼沾边的就不可能是幻觉,全都是鬼的吓人手段。
这鬼还是在搞她。
阮娇气笑了:“这是你的鬼把戏吧。我刚才在跟网吧老板讲话,这桶泡面也是她端给我的。倒是你,一脸苍白,两眼无神,分明就是一个鬼。”
她本来不想去拆穿对方已经死去的事实。
这样的游魂很可怜,还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接受自己死去的真相。
但对方几次三番搞鬼耍她,虽没动杀心,被愚弄也让人生气。
听到她的质疑,辣妹鬼神情古怪的问她:“你说的那个老板,长什么样子?”
“身材微胖,盘着头发的中年女性。”阮娇皱眉回忆道。
听完她的形容,辣妹鬼一脸惊恐。
“你怕是见鬼了吧!这间店的老板以前的确是中年女性,但她7年前在一次火灾中意外去世了,现在的老板是个老阿婆。”
阮娇皱起了眉,因为她从对方话中听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辣妹鬼说老板娘7年前就死了,这本应该是一句假话。
可是,她因为这句话忽然回想起了一个被下意识忽略掉的细节。
她六年级上半年经常来上网,所以记得对方的样子。刚才见到的老板娘,的确和7年前长的一模一样,脸上都没多出皱纹。
活人经过7年不可能毫无变化,所以刚才那个老板娘,很可能真是鬼。
可老板娘是鬼又不代表辣妹是人。
“她是鬼,那你也是鬼,不然你为什么脸色苍白,双眼无神。”阮娇说。
辣妹白了她一眼:“你才是鬼,我两眼无神是因为我昨天晚上通宵打炫舞。还有,我这不是脸色苍白,是涂了粉底液,你一个女人懂不懂化妆啊。”
有道理,阮娇顿悟。
搞半天原来是个乌龙。
仿佛为了映证辣妹的话才是正确的,一个老阿婆端着泡面颤颤巍巍地掀开帘子走进来。
“你的面。”她把泡面放在阮娇桌前,又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有了刚才的阴影,阮娇做了好大的心里准备才掀开泡面盖子往里看,面汤冒着热气,散发出工业香精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没错,就是这个味。
这桶面是正常的,辣妹说的是真话,那她的确是活人,鬼是那个老板娘。
没想到对方已经死了7年,算算时间,正好是她小学毕业那会发生的事情。
六年级下半年忙着备战小升初,她没再来过这个网吧,所以才不知情。
“听说7年前死的老板是现在这个老板的女儿,为了纪念她女儿,她才会一直开着这个不挣钱的黑网吧。”辣妹语气有些同情地说。
确实,泡面3块5,上网1块一小时,包夜5块,连电费都挣不回来。
阮娇一时有些唏嘘。
老板娘死后本该安眠,却因为大地灵气被迫变成鬼,终日困在生前的地方。还在操心网吧的电脑莫名被打开,心疼电费。
吸了一口泡面,继续回信息。
她打算上网到两点半就离开这里,所以还是很想跟妈妈聊会天的。但陈女士可能忙着在接人,一直没回她信息。
向幼回复速度倒是很快,说因为被禁足了,今年生日只能在家里过,希望阮娇能去陪她。她本来就要去向幼家拿行李,欣然答应,约定好后天见面。
钟挽澜发的都是些关心的信息,因为走的时候阮娇还在昏迷。阮娇给她发信息报了个平安,不过忙碌的钟天师现在应该在驱鬼,也没回话。
张小爆倒是很有空,一同意好友申请就迅速发了几个猫咪表情包过来。
身旁的辣妹又把电脑打开在玩炫舞,室内充斥着小学生打游戏的激昂声音,也不知道一个4399怎么玩得那么热火朝天的。
想到她小时候也是这样,阮娇又释然了。
青春啊。
“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们过一下这关游戏啊,我们过不去了。”一个小学生忽然哒哒哒跑过来,扯着阮娇的衣服问她。
阮娇这会正好没什么事干,便点头答应了。
这几个小学生一起玩一台电脑,玩的是4399双人冰火人,轮流上阵。但她们都被卡在了最后一个关卡,死活过不去,这才想着求助一下阮娇这个大人。
身为一个成年人,玩这种小游戏那不是手拿把掐。
阮娇操纵者小火人往前跳,啪唧一声,小火人掉进水里死掉了。
周围的小学生传来质疑的眼神。
她清咳一声:“刚才是个意外,再来一次。”
五分钟后。
“姐姐你到底行不行啊?”小学生们无语。
阮娇怒了:“女人不能说不行,你们都看好了!”
“好吧,但是我们马上就不能玩了,机子要到时间了。”小学生苦哈哈地说。
看着对方幼稚的脸庞,阮娇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总是不能玩电脑玩个尽兴。长大了,有点钱有闲,却再也找不到当年无忧无虑的快乐。
她是一个无趣的大人,但这些小学生还有机会体会玩电脑玩尽兴的快乐。
于是大手一挥,豪横道:“我给你们续费,今天想玩多久都可以。”
就当宴请年少的自己了。
“哇,真的吗?可是要花很多钱诶。”小学生满面惊喜。
对小孩子来说是很多钱,但对大人来说,也就是洒洒水啦。
阮娇不多言,直接从兜里掏出20块钱:“今天全场的消费由阮美女买单,你们一人夸我一句,辣条重重有赏。”
几个小孩子哇了一声,连忙围着她开始夸夸。
“姐姐太漂亮了,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女!”
“赏。”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还挺有文采的,你也赏。”
“……”
阮娇把老板叫进来,给那几个小学生玩的电脑续费5个小时,还喊了一堆零食。小小的桌面上堆满了吃的,但因为便宜,加上网费一共都才10块钱。
老阿婆站在她旁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嘴,沉默地再次走了出去。
阮娇和几个小孩子在这边玩得热热闹闹的模样,把辣妹都吸引到了。
对方蹲在座位上,抱着膝盖望着她们,眼睛里满是羡慕。
“你也一起过来玩呀。”阮娇热情地招呼她。
一旁的小学生抬起头看了看那边,疑惑地问:“姐姐,你在跟谁说话呀?”
“就是那边的姐姐……”
“啊。”阮娇愣住。
原本坐着人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光,上面是炫舞的登陆界面。
“姐姐,那里一直都没有人呀。”稚嫩的童音撞击着她的大脑。
第49章 江城火车站(1)
几个小学生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你一言, 我一语。
“那个电脑每天都会自己打开,好像是坏掉了。”
“不是,我那天听见几个大人在修这个电脑的时候讨论说, 可能是鬼在玩电脑呢。”
“哇,好可怕啊, 有鬼!”
“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 在里面上网的人都被烧死了,包括当时的老板。后来, 这家网吧关门了很久,又被重新装修一次再营业, 但是总有电脑会自动打开玩。于是大家都说这里有鬼, 不敢来玩,生意很冷清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老板还不关门。”
“我知道我知道, 那天我听见有人问老板为什么不关门,她说如果她关门了,那些烧死的人就找不到地方去了。”
身旁的童音清脆。
阮娇怔怔地看着那个空位置, 心里五味杂陈,忽然间没有了再继续玩下去的兴致。
“你们玩吧,姐姐等会有事要先走了。”
小学生们念念不舍地跟她告别,毕竟像她这样愿意陪她们玩的大人, 很难遇见呢。
绿泡泡的界面上, 陈女士还是没回信息,现在已经2点半了,她可能正在车站里。
把泡面三两口吸溜完,阮娇背上背包走出去。
外间的小卖部里,老阿婆正躺在椅子上看新闻联播, 看见阮娇走出来,她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一共多少钱,老板,结一下帐。”
对方没回答,而是问她:“要走了啊?”
阮娇笑着回应:“嗯,下次再来。”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哦……你看见她们了吗?”她忽然问她。
阮娇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们这生意不好,今天就你一个客人。”
只有她一个客人,意思就是。
里面除了她,全是鬼。
阮娇立刻掉头返回里间,掀开帘子,空无一人的室内,只有两台电脑还亮着显示屏。
桌上的零食一包都没动过,原原本本地放在那里。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什么藏人的地方,也没有后门。
那几个小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眼神落寞的辣妹,怒气冲冲关电脑的老板娘……
“7年前,一次意外,大火点燃了这里。我女儿原本在外面的,为了救里面的学生,她冲了进去……后来,我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布置得和从前一样,但是不再对外开放,只为了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这里的电脑经常自己打开,找人来修都说电脑没问题。我知道肯定是她们回来了,但是我看不见她们。今天把你迎进去的应该是我的女儿,如果你看见她了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她还好吗?”
老阿婆颤颤巍巍地走到她身旁,声音有些悲伤地问她。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现在都有了解释。
从她走进这里的那一刻开始,见到的所有人,除了这个阿婆,都是鬼。她跟鬼在一起玩了半个小时,还被她们集体捉弄,不,不是捉弄。
那些小孩子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了,还有老板娘也是,只有那个辣妹似乎知道自己死了。
这就是地缚灵,只能待在死去地方的鬼,重复着生前的活动。
或许正是因为死去时年轻,不甘心被意外带走生命,才会被执念裹挟,再次重聚身躯,试图融入人间。
“她很好,就是担心电脑一直开着没人用,会浪费电。”阮娇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对方,老阿婆抹起了眼泪。
阮娇不太习惯这种伤感的氛围,于是走到外面透气,把空间留给对方。
她忽然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离开家那么久。
刚好街边立着一个自助电话亭,这可算得上是个老古董,年纪估计和身后的黑网吧一样大。
阮娇翻遍全身,终于摸到了两个钢镚,这种老式电话亭,必须要投币才能使用。
“嘟——嘟——”
“喂?”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仔细听背景声音十分嘈杂,似乎是在人堆里。
“妈妈,是我。”阮娇开口道。
听见是女儿,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瞬间欣喜起来。和大多数孩子一样,阮娇不怎么喜欢主动给家长打电话,这还是头一回。
再加上许多天都没见到她了,陈女士格外开心。
“你这孩子,还知道给妈打电话呢,我以为你都忙忘了。你们校长给我打电话说,你被选上参加国家的下乡计划一年,在偏远山区去教小朋友念书,毕业后可以直接安排编制工作呢。你可真争气呀我的乖女儿,这次走得那么急,在那边习不习惯呀,妈妈回家看见你的东西都收拾走了,家里空落落的我还不习惯呢……”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就算阮娇没有回应,她仿佛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听着妈妈的声音,阮娇眼眶有些发热,她捏了捏鼻子,将酸涩吞进肚子里。
怪不得她没有一直追问她去了哪里,原来上官云用的是这样的理由。几乎任何工农阶级的父母都拒绝不了编制内工作这几个字。
一听到阮娇毕业能直接进编制,那女儿暂时离开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了。
父母总是牵挂孩子,却又忍痛将孩子送到远离自己的地方,只为了让她们未来有好的发展。
“妈妈,你自己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山上全是纯天然无添加的食材,我感觉我都要吃胖了。”
其实她刚从昏迷中醒来,中午就吃了一桶泡面,现在正在外面流浪。
进入鬼域很危险,如果没有君宫妤她早就死了好多次了。
但这些都不能告诉妈妈,因为妈妈什么都帮不了她,还会担心得睡不着觉。
“妈一切都好,你在那边才是要照顾好自己……”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小心地问,“那你假期还回来吗,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虾仁,放在冰箱里,就等着你回来吃呢。”
“我……我这边没假期,才刚来几天呢,暂时回不来。”阮娇说着,岔开了话题,“对了,你现在在哪呢,接到人了吗?我刚给你发信息都没回我。”
“我在车站呢乖宝,妈手机没电了,就没看手机。还没接到人呢,说是2:30到站,但现在都40了还没到,车子可能延误了吧。”
长假期间确实容易出现这种问题。
阮娇又关心了一下她最近有没有感觉被人跟踪或者遇到奇怪的事情,得到否定答案后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跟妈妈聊完天心情大好的她再次返回小卖部,准备结完账离开此处。
江城火车站。
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挤在候车大厅内,有的人是刚下车,有的则是等待着乘坐车辆离开江城。
许多人面上带着假期的轻松,一次性放七天的长假,是学生党和996打工人的福音。
嘈杂的候车室中,有打游戏的年轻人;有依偎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情侣;带着小孩的大人;独自一人乘车的背包客;白发苍苍的老人……
长假期间,这里是江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整个车站加上站前广场,恐怕有上万人。
此刻,在人群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背着蛇皮口袋的妇女,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座位上。
她脸色苍白,眼底含着恐惧和不安。
一只手一直握在手腕上,仔细看,她的手臂在哆嗦个不停。
她自言自语地呢喃着:“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就是被抓了一下而已……”
红肿的手腕上,几道青黑色的抓痕刺骨明显,就算她将衣袖完全放下也遮不住。
长假期间为了确保车站有条不紊,车站安排了许多青年志愿者分散在各处引导人群。
她们大都是来自附近的大学生,青春洋溢,在这里站了一整天也不觉得累。
候车厅的一名女志愿者注意到了这名浑身发抖的妇女。她立即换上了热情的笑容走上前去,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助。
车站人流大,今天已经发生了两名乘客因病晕倒的事情。因此,女志愿者担心,这名妇女会不会也是突发了什么疾病,需要帮助。
“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苍白的手用力抓在女志愿者的手腕上,妇女满脸恐惧地抬起头。
“我女儿今天预产期,她一个人在外地的医院里,她跟我说很害怕。我必须去找她,我一定要去找她……”她似乎是有什么执念,一直在念着要去找女儿。
女志愿者感觉被抓得有些疼,皱起了眉:“女士,您先别着急,您慢慢说,我会帮助您的。”
可对方毫无反应,只一直抓着她的手腕,指甲用力到嵌进肉中。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愿意松手。
女志愿者感觉自己可能遇见了精神病,十分害怕地想挣脱双手。可是对方的力气无比巨大,无论她怎么扯都没法将手扯出来。
“我一定要去找我的女儿……”妇女嘴里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仿佛是执念。
她面上的恐惧逐渐消散,只剩下了麻木和僵硬,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手腕上的抓痕颜色完全变成了黑色,缕缕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
女志愿者一直挣不开手,着急地转身喊:“来人,快来人啊!”
“嗬嗬——”妇女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原本低垂着的头突然抬起,面目狰狞地将身前的志愿者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车站篇啦
第50章 江城火车站(2)
“中午好, 欢迎收看江城新闻……”
小卖部的电视机播放着新闻。
递过去50现金,老阿婆说店里没有现金,要去隔壁换一些, 让她坐在店里等她一会。
索性也没什么事可做,阮娇就坐在小卖部的凳子上, 看起了电视。
她还买了瓶可乐, 拉开易拉罐囤囤喝了两口,舒畅极了。转过头就和一双涂着夸张黑眼线的美眸对上视线。
辣妹正蹲在她旁边, 大眼睛眨吧眨吧看她。
阮娇差点没被吓得吐她脸上,可乐呛进喉咙里, 难受得直咳嗽。
这些鬼东西太神出鬼没了, 她真担心自己哪天被吓死。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它问她。
还挺自来熟的, 不过说起来, 这倒是阮娇第一次和鬼和平相处。可能因为对方只是一只低等级的地缚灵,所以闻不到她身上的灵气味道。
仔细一看,不仅穿着打扮性感火辣, 长相也是分外精致乖巧。
比起阮娇之前遇见的那些鬼,它完全是可爱的邻家小妹。
阮娇反问它:“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晋宝姝,宝贝的宝,静女其姝的姝。”辣妹煞有其事地自我介绍道。
挺好听的名字。
“这名字一听就是很被父母宠爱的那种。”她夸赞道。
“是嘛, 我也就那样吧。我都死了7年了, 也没见那两个老登来看过我。多半觉得有我这样的女儿,很丢人吧。”晋宝姝撅着嘴。
逃学在网吧被烧死,都说不出口。
“别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它继续追问。
“我叫阮娇。”
晋宝姝夸张地捂着嘴:“嚯嚯,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好推倒耶, 身娇体软的意思嘛。”
“其实我父母为我取名娇的意思是,女子当如乔木般坚韧挺拔。”阮娇说。
但因为她姓阮,所以从小到大,几乎每一个知道她名字的人,对她印象都是娇滴滴的小女孩。
“这样啊,娇娇。”晋宝姝十分自来熟地叫她小名。
阮娇觉得它可能就是自己一个鬼在这里待腻了,再加上平常没人看得见它,无聊的很。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看见它的活人,就一直缠着对方聊天。
晋宝姝问她:“娇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
“不能。”阮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聊会天得了,还想让她帮忙完成遗愿之类的,做梦吧。
她可没这么闲。
“你都没听我说是什么忙呢。”晋宝姝还想再努力一下。
阮娇不给她一丝机会:“不听,再提我走了。”
两人谈话间,电视机里的新闻插播到了现场直播。
主持人一脸严肃地和记者进行连线,记者所在的背景看上去像是火车站周边。
每年长假和春运都会有相关的报道,因此阮娇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恰好这时,老阿婆回来了,手里拿着找到的零钱。
“久等了,跑了几个店才问到有现金的。”
“没事。”
阮娇接过钱,背上书包准备离开。身后的晋宝姝看她要走了,依依不舍地跟了上来。
“你要走了啊,下次还来吗?”
“什么时候再来呀。”
“你可一定要再来啊。”
喋喋不休的话语,一直到阮娇走出店门才不甘心地消失。
它无法再往前走了。
小卖部内,老阿婆从抽屉里拿出毛线球,对着电视机开始织毛线,边织边看新闻。
电台主持人面容严肃,正在与事故现场进行连线直播。
“本台记者插播一条实时消息:下午2:30分,从北城开往江城的D434号列车,因遭遇罕见山体滑坡,整辆车发生侧翻,现情况不明。江城火车站距离滑坡地点较近,众多无辜群众被困火车站中,救援人员正在赶往火车站,准备施救……”
记者所在的位置往后看去,只能看见天空乌压压的。江城火车站这几个亮着红灯的大字在背景下十分显眼,但只能看见一个黑乌乌的车站轮廓。
明明是大白天,火车站却好像身处另一个时空,漆黑一片,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记者旁边有许多眼熟的工作人员正在围拉警戒线,他们穿着黑色制服,一边拉警戒线一边往外赶人,就连记者也没放过。
工作人员衣服背面,印着江城特殊管理办案部的字样。
“无关群众立刻离开,不得妨碍救援行动。”
“请问,本次山体滑坡大概有多少人被困?为什么救援人员只在外围拉警戒线而不进去施救?天空异象是否是引起山体滑坡的原因?”
记者一边追问一边被几名特案部成员驱逐,画面摇晃不停。
忽然,摄影师的声音突兀出现,她将镜头对准了站楼,语气极为诧异。
“你们快看那边,那边好像不太对劲。”
一群活人尖叫着从站楼大门冲出来,大声喊着救命,往记者这边跑来。
在这群人身后,是几个行动僵硬,一蹦一跳的“人”,它们虽然蹦跳,但速度并不缓慢,追在那群活人身后。
有个人不小心被绊倒,一个蹦跳的“人”立即扑到她身上,张嘴咬上她的脖子。鲜血立刻喷溅出来,洒满一地。
那人大声惨叫起来,努力想挣脱,但那“人”就好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死死抱着她。
良久,她逐渐没了动静,躺在地上好像是死了。埋在她脖子上的“人”缓缓抬起头,满脸都是鲜红的液体,双目赤红,两颗獠牙还在往下滴血。
随后,它爬起来又蹦跳着往其她人追去。
持木仓的工作人员立即往那边跑去想救人。只不过由于大量人流从火车站里往外冲,阻拦了她们前进的步伐。
许多人身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受了伤,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面容恐惧。
不知道她们在火车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狂犬病患者吗?”记者颤抖着,话筒差点被吓得丢出去。
不是说山体滑坡吗,这些人又是什么情况。
记者敏锐地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指挥摄影逆着人群往火车站跑去。
现场一片混乱,秩序已经无法维持,自然也没人能拦住她们。
“摄影老师,把镜头给到站楼大门。”记者挤开人群。
随着镜头奔跑,观众们逐渐看清站楼大门处的景象。
一地的尸体,全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她们的双眼瞪大,死不瞑目。
这些人的尸体和血迹,一直从站楼内部蔓延出来,数量多到数不尽。
“天啊!”记者捂嘴震惊。
摄影有点害怕了:“要不,我们也跑吧,这里面该不会有杀人魔。”
就在这时,镜头内,几个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忽然抽搐起来。
死尸会动,多么惊悚的事情。
她们此刻才意识到,为何火车站里的人要拼命往外跑。
但已经晚了。
接线画面颤抖了几下,最后变成了黑色的雪花。
直播间内,从业多年的女主持人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大概是一件很严重的直播事故,几秒后,没有任何提示的,电视机的画面切换成了广告。
但这短短数十分钟的直播录像,早就被人录下来发在网上,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进行转发讨论。
江城火车站身处一二环交接处,距离人群密集的市中心,仅有6公里距离。也就是说,这些带着伤口逃命的人群,就算不乘坐交通工具,也只需要半小时就能到达市中心。
一场未知的恐怖,正在极速蔓延。
不过阮娇对此毫不知情,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联网的电子设备。
此刻她正行走在城中村内,她的位置,距离江城火车站,有11公里远。
恐怖,暂时还未来到此处。
“老板,车厘子怎么卖?”阮娇走进了街边的水果店。
这段时间在外奔波,很久没给君宫妤上供了,难得有时间,她想买点水果。
“199一盒。”
“行,我给现金。”
她低头掏钱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
贪婪的,阴冷的,垂涎欲滴的恶心视线。
阮娇太熟悉了这股视线了,被偷窥鬼缠上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能感受到这股视线。
瞬间回头望去,街对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垃圾桶,其余什么也没有。
偷窥鬼复活了?
她狐疑地走出水果店,四处打量,手腕上的发带并没有传来警告,至少说明附近没有携带杀意的鬼靠近。
阮娇仍然没有放松,她不相信这是她的错觉,面对鬼必须慎之又慎。
“妹子,你的车厘子不要了?”水果店老板提着水果追出来。
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
她接过水果,礼貌道谢后匆匆离去。
完成一单生意的水果店老板心情很好地从店里拿出扫帚扫着店门口的地面。
一边扫还一边哼着歌。
在水果店斜对面的马路上,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直直冲来。这辆车速度极快,但车身十分不稳,左摇右晃的,仿佛喝醉了酒。
一路连撞带压,顶穿围栏冲进了人行道。
水果店老板毫无察觉,直到一声轰鸣近在耳侧,她才恍然抬起头,与汽车的前灯来了一个脸贴脸的近距离接触。
“砰!!”
汽车撞着她一起,冲进了水果店里。
红白混杂的脑浆溅在墙壁上,鲜血流淌,与那些被撞洒的水果汁液混在一起,流进地板砖的缝隙里。
那只握着扫帚的手抽搐两下,随后彻底失去生机。
汽车车门破烂,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车窗垂落出来。
手背上,有两个青黑色的血洞。【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