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沉沦
“唔。”阮娇吃痛的闷哼一声。
君宫妤抱她太紧了, 有点疼。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对方精致白皙的面容,忍不住求饶道:“老婆,我错了。”
一察觉到她生气就滑跪得飞快, 仿佛吃定了她会因为心软而放过她,这个狡猾的小骗子。
君宫妤手下力度稍微松开了些, 但依然面若冰霜。
【娇气。】
她都没用力呢, 就受不了了。
阮娇踮起脚在她唇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成功看见那张冰块脸上有了些松动。
有戏。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要生气,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她继续踮着脚去亲吻她, 笨拙又青涩。一边亲, 一边主动拉着腰间的手往上……
君宫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牙痒, 很想在阮娇身上咬一口。她知道该怎样来取悦她, 而她也会因为她稚嫩的引诱而上当。
“好。”她挑起女孩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算是暂时放过她了。
阮娇揉着有点痛痛的腰肢,心里暗自思考回家后的应对之策, 总感觉不会被轻易放过。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向幼和李芳喘着气,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根本不敢问出口。
两人就像透明背景板一样, 疯狂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君宫妤淡淡地撇了一眼地上的二人, 她承认她不收敛自身气息是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她就是故意报复向幼之前跟阮娇那么亲昵。
空气中漂浮着的“妈妈”眼珠子转悠个不停。换做活人被挤压成麻花应该早就死了,但它是鬼,自然还活着。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解决。君宫妤眸色微动,空气中看不见的力量将那鬼继续挤压, 鬼体濒临破碎,发出凄厉的哀嚎。
简直是最绝望的死法,活活被碾压成碎末。
“等,等一下。”地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李芳,难为她强忍着对君宫妤的恐惧而开口阻拦。多日高压折磨再加上不吃不喝,她现在还没昏死过去全凭一口气吊着。
那就是疑问,为什么这个鬼会选中她,为什么出现在她家里,为什么要害她的家人。
“我可不可以,跟它问几个问题,求你了,如果不知道答案,我恐怕无法再活下去……”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看见那鬼被碾成了粉末,散在空气中,一点机会也没给她。
解决完可能威胁到阮娇的母鬼,君宫妤目光转向卧室门。她能感应到那里还有一个鬼,只是已经非常虚弱,不用她出手也即将消散。
“娇娇,时间到了,我会沉睡一阵,你尽快回到我身边。”她抬手点了点阮娇微红的鼻尖。
那里受了伤,虽然伤口不大,血也被止住,但依然有可能吸引到别的鬼。
回到本体身边,她才可以保护好她。
阮娇点头,再抬头看时君宫妤已经消失。她感觉君宫妤就像个每天能使用一刻钟的充电宝,一旦电量耗尽就会沉睡充电,充满后第二天再继续使用。
旁边,李芳心神不宁地瘫倒在地上,好像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忽然间,她眼睛亮了一下,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妈妈!”李芳从没想到自己还有能看见母亲的一天,她扑过去抱住了她。
李芳母亲眼含着泪抚摸她的头顶,一边轻声说:“我的女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
它马上就要消散,现身也只是为了再见女儿一面,让女儿有活下去的斗志。
“我死后因为牵挂,放心不下你,所以停留在世间,却没想到我的执念将它吸引。都是我的错,如果安心死去的话,你也不会遭此劫难。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妈妈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
李芳妈妈的身影越来越透明,直到完全消失。而李芳则是因为接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向幼缩着脖子抬起头,确定刚才令她恐惧的君宫妤完全消失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娇娇,刚才出现的那位是?”她小心地询问阮娇。
阮娇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再加上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君宫妤的信息,便言简意骇的讲了三个字。
“我老婆。”
向幼闻言直接瞳孔地震,她想过阮娇的对象可能是什么样的女生,但她真没想到居然是人外。
她想起了阮娇最近的种种奇怪之处。再加上她多年来阅书无数早就练就了杂食属性,于是仅用三秒就接受了这个新的设定。
由衷的感叹道:“你老婆也太凶了,简直是鬼王级别的。”
阮娇皱眉,她不喜欢向幼这么形容君宫妤。虽然君宫妤的确有些冷冰冰的,凶凶的,还很强大,对付鬼的方法也略微暴力了一点。
但她才不是鬼。
“我老婆不是鬼,她是神明。”
向幼看着阮娇面上的严肃,明白对方是认真的。她欲言又止,好歹是把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给憋了回去。
神明?
不,那绝对是鬼,还是超级无敌巨凶的那种鬼。她的好朋友真的就一点没发现这个神明的古怪之处吗,谁家神明那么邪性啊。
不敢拆穿真相的向幼指着地上的李芳问:“娇娇,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呀,是不是该打个急救电话?”
阮娇并不想管李芳,但这个烂摊子甩在这里说不定之后会给她引来麻烦。所以电话肯定是要打的,只不过是打给特案部。
她从兜里掏出上官云给的名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个东西。
拨通上官云的电话,将李芳家的事情简单述说后,跟向幼一起在这里等上官云带人来处理。有关灵异的一切事件特案部都会全权接手。
上官云带着人来的速度很快,李芳被送往了江城人民医院,会有专人照料后续。其他工作人员将李芳家所在的小区围起来,挨家挨户地进行了一番排查。
好消息是,鬼的活动范围只有4单元一栋楼。坏消息是,这栋楼死完了。
4单元内,未发现任何幸存者,倒是有不少惨不忍睹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被做成了各种料理,似乎还放了很多调料来掩盖尸体的味道。但经过时间的发酵,这些味道变成了另外一种催人作呕的恶臭。
也就是4单元为什么很臭的原因,李芳家门口那两垃圾口袋里还装着李芳吃剩下的一些残肢。解剖发现,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切成碎块,痛死的。
而且,说不定还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部位就被切下来,当着自己的面扔进锅里炸。
母鬼事件伤亡人数超过20人,但其凶残程度不比饿死鬼低多少。
简单备案后,向幼被担心她的母亲开车接走。阮娇由于在这次灵异案件中再次发挥重大作用,又被上官云扣了下来。
“阮娇同学,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样将这个鬼解决掉。”上官云的眼神很犀利,仿佛已经将她看穿。
阮娇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探究,可身为一个良好市民她又不能在公职人员面前扭头就走。
今天发生的事情用谎言是瞒不过去的,何况旁边还有两个目击证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主动将君宫妤的信息说出口。
“抱歉,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老实说,你身上藏有很多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
“非要老实说的话,我不想跟您聊天。上官负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没必要逮着我不放吧。”
上官云笑了笑,并未在意阮娇话里的尖锐。她靠在墙上,从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铁盒,那小盒子很漂亮,扁扁的,四四方方。
阮娇本以为这会是什么办案用的道具之类,直到她看见上官云从里面抽出来两根细长物。
“来一根吗?”她细长的指骨间夹着两根长烟,伸到阮娇面前。
阮娇眼里的疑惑快形成实质:“您是在诱惑祖国未来的花朵染上恶习吗?”
上官云将烟收回,叼了一根含在嘴里,手上的铁盒换了一个方向,按压住某个隐藏的开关后,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她低头凑近,将香烟点燃,薄唇轻抿,呼出一片烟雾来。斯文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多了几分惆怅,眼里似乎有隐藏的思绪,但看不真切。
“别对我这么有警惕心嘛,怎么说我也是负责江城治安的总负责人。只是想拉近一点和年轻后辈的关系而已。”
阮娇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她的烟雾远了一些,一点面子也没给她。
“那说明您很老了,上官阿姨。”
上官云面上表情一滞,随后垮了下来:“虽然我的年龄确实比你大,但被叫阿姨还是让我很不爽啊,臭丫头。”
阮娇撇撇嘴,不想理她。她总感觉这个上官云没安什么好心,虽然对方是官方的人,但直觉让她不想靠近她。
“阮娇同学,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上官云忽然问她。
“怎么,想用一些身外之物来诱惑我加入特案部吗?”阮娇反问。
上官云否认:“不不不,虽然特案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但并不是非要强求你加入不可。我只是好奇你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在意一些什么东西。”
“好奇这个是因为您女儿和我同龄么。”
上官云再次被噎住,她皮笑肉不笑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宣布这次谈话的结束。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想再跟阮娇讲话。
之后她没有再继续找阮娇搭话,还专门让自己助理开了一辆车将她给送走。
阮娇今天经历了太多波折,此刻只想回到家好好洗个澡躺床上睡一觉。
她到家的时候,发现父母两人居然都在。这可是破天荒,要知道她家虽然住着三个人,但基本都是错峰出行,不怎么碰头。
“娇娇,妈妈要跟你说一件喜事。”陈女士笑盈盈的,非常开心的样子。
能让她妈妈这么高兴的事情,除了钱没有第二个选项,所以阮娇猜她可能得到了工厂发的奖金。
“你们发奖金了?”
陈女士摇头:“比这个更好,我和你爸爸居然同时晋升了,工资比之前多了足足1000块呢。但爸爸被调任到其它城市工作了,以后可能很少回家,妈妈之后也可能会时不时出差。”
说到这,她有些歉意,本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就很少能照顾阮娇,现在一个要外调,一个可能会经常出差。
在家陪伴阮娇的时间会更少。
阮娇确实有些不开心,父母以前虽然回家晚,但至少每天都在家,现在是直接不回家了。
升职加薪对他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是好事,她不想扫了妈妈的心情。于是笑着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让他们别担心她。
工作那么多年了,终于有了盼头,阮娇是不可能去阻拦他们的。她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父母照顾也可以,只是会有一点寂寞罢了。
浑身黏糊糊的,阮娇给君宫妤的小黑坛子换上新鲜水果后就准备去洗澡。
浴缸内放满热水。
她把手腕上的发带解下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随后整个人沉进浴缸中不想动弹。
四周被温暖包围着,让她觉得稍微安心了些。她很喜欢被包裹起来的感觉,只有那样她才觉得自己是完全安全的,舒适的。
女孩整个人泡在水雾中,昏昏欲睡着。身上白皙的皮肤在热水蒸腾下呈现出粉红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水面出现一丝涟漪。漆黑如同水藻一样的黑色长发在水中浮浮沉沉,带着森森寒气靠近着睡梦中毫不知情的女孩。
阮娇脑袋晕乎乎的,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桃子。有人将她从树上采撷,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皮下的果肉完全展现出来,鲜嫩美味,汁水四溢。
这颗桃子从未被人品尝过,因此吃桃子的人格外小心,温柔。但在品尝一口后就沦陷在桃子的美味下,忍不住想快意享用。
阮娇伸手去推,手上的触感湿漉漉的,她摸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头发。似乎是不满她的抵抗,她的手指被轻轻咬了一口。
随后,有力的骨指伸进她的指缝间,五指紧扣着,将她的左手抵在腰间。
她尝试着挣扎,但无济于事,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动的,任由自己像一颗桃子一样被咬。
阮娇喉间抑制不住发出细碎的声音。她睁开眼,在水雾中看清自己的处境,随后羞红了整张脸。
君宫妤,君宫妤竟然在……
潮汐翻涌在海滩上,一层一层,跌宕起伏,随着月亮的运动,攀上平日里到达不了的高峰。
阮娇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细微的喘/息。
紧扣的手松开,她怀抱着,双手抚上君宫妤的发丝,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梳理。
快乐甚至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让她只能不受控制地将一根手指咬进嘴里,用仅剩的理智堵住可能被听见的声音。
随后,彻底沉沦。
……
水墨一样的长发在水中浮浮沉沉,和阮娇自己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理不清楚。
君宫妤靠近了她,她害羞地将脑袋扭开,但下一秒就被掐着下巴转了回来。
“为什么不看我?”
“有吗,我没有。”阮娇试图狡辩。
“小骗子。”
君宫妤笑了,她眉眼弯弯的,像星星一样,阮娇看呆了。没办法,对方长得实在太妖孽,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
浴室里水雾弥漫,蒸腾着热气和一些道不明的旖旎。
“娇娇,喜欢我吗?”君宫妤凑近了些,鼻尖抵在阮娇的鼻尖上。
两人的呼吸交错,彼此靠近,手掌覆在一起,指间相扣紧紧缠绕。
“喜欢。”
“喜欢我什么?”
君宫妤鼻尖往下,落在她的颈间,深吻,种下一个痕迹。
阮娇一边哆嗦,一边颤声回答:“什么都喜欢,嗯。”
君宫妤一边寻找着能满足自己食欲的果实,轻轻咬上,汲取果实的甜美汁水。
一边继续发问:“最喜欢哪里?”
“最喜欢,唔,最喜欢老婆的眼睛,因为看着我的时候里面都是我。”
君宫妤抬头看向阮娇,鼻尖还有一些透明的水渍,那张素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妖冶异常。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妖孽,而一想到这张妖孽的脸会在她……做那样的事情。阮娇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又骗我。”君宫妤摸着她腰间的软肉,眼里盛满笑意。
“你明明最喜欢我的唇,”她靠近阮娇,咬着她绯红色的耳垂,一字一顿道,“还有舌……”
阮娇立刻捂上她的嘴,羞红着脸不允许她再说下去。怎料,掌心间却传来湿润的舔舐感,君宫妤垂眸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暗示。
“你,你。”阮娇羞愤交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把手抽回来,又怕她继续讲那些让她害臊的话,但是不收回手,她又舔她手心。
君宫妤,偏偏在这些事情上,一点也没有神明的架子。倒跟个会吸人精气的艳鬼似的,活活要把她吃干抹净还意犹未尽。
“娇娇,你明明很喜欢,方才到了后面,你可是按着我头,很主动的……”君宫妤看着她,促狭道。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阮娇快熟透了,她想起身逃离这里,却又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落进一个泛着凉意的怀抱中。
君宫妤抱着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好像自己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娇娇,你不可以离开我。”
害羞的,情动的,开心的,渴求的,不安的,依赖的……这不同模样的她,都只能被她看见。
她可以给予她一切的快乐。但她不允许她擅自离开她,活着是她的,就算百年后死去也是她的。
禁忌危险的鬼,收敛自己的尖锐,违背自己的本性,舍弃贪婪吞噬的心。去轻轻拥抱着一个想要用力嵌入身体里的人类。
她没有离开啊,只是因为害羞想逃到别的地方去。阮娇心里小声说着,又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的确有些像在离开君宫妤。
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君宫妤很粘人,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但是她还是伸手回抱着她,在她怀里小声的承诺。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所有的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名为满足的物质填补上心中的空缺。君宫妤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娇娇,我好开心,娇娇……”
【这便是人间极乐么。】
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已经睡熟了。
阮娇被君宫妤从浴室里抱出来,擦干净身子,放在床上。她捣鼓着吹风机,似乎想要弄清楚这个东西该怎样运作起来。
略有些疑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呆萌。
“噗。”
阮娇小声笑,但被发现了。
君宫妤幽幽地看着她:“白日里我明明见过你母亲使用它,但我却不得要领,是不是很蠢。”
顿时不敢再笑,阮娇连忙去哄她。
君宫妤很敏感,超级敏感,一点点的小情绪在她那里仿佛都会被无限放大。
“老婆,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因为你平常看起来无所不能,好不容易看见你会因为一样东西变得呆呆的,很反差。我教你,这个东西应该这样用。”
阮娇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暖风从中吹出,她对着自己的头发示范起来。
君宫妤很快就学会了使用这个小小的玩意,她用手抚摸着阮娇的发梢,仔仔细细一点点地将湿润的头发烘干。
“老婆,你是什么时候朝代的人呀?”阮娇好奇的问。
她对君宫妤的了解实在是很少。
“我沉睡过很长一段时间,苏醒时已经忘却了许多事,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诞生。”
她在混沌中复苏,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鬼。但前尘往事,一应忘却。心里只剩下对人世间的恨和怨,又因本体被深埋塔下,而困守在荒芜的山间。
白日害怕阳光无法出现,黑夜里,那山间又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君宫妤摸了摸阮娇的头发,觉得差不多干燥了,停下手中的机器。她拉着阮娇躺下,将人圈进自己怀中,手动帮阮娇合上眼皮。
“睡觉。”
她是鬼不用睡觉,但阮娇是人,需要得到充足的睡眠,现在已经超过12点了。
阮娇还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但十分适应。她很自然地在君宫妤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乖乖酝酿睡意。
只是闭上眼还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泛着凉意的手在她身上……顿时睡意全无,不得不睁开眼去看向始作俑者。
君宫妤舔了舔她的耳垂,声音低沉:“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
“君宫妤,你爱不爱我?”阮娇小声问她。
明明是三个普通的字组合在一起的名字,但从她嘴中唤出来时,总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比起别的称呼,她更喜欢阮娇念她的名字。因为这是只代表她的名字,每次念起时,她都感觉那是她在同她告白。
“爱。”
清冷高贵的眼眸,也染上了浓烈的欲望。她眼里只有她,她就是她欲望的源头。
听见这个回答,阮娇攀上她的肩,将红艳艳的唇瓣送上。
“那你亲亲我。”
她知道自己很敏感,只是亲吻就很容易。所以,她现在主动将唇送上,和求着要君宫妤帮她……无异。
君宫妤还记得第一次入阮娇梦中时,她也是这样,搂着她,非要她亲吻她。
好乖,好乖。
即便在黑夜中,鬼的视力也是极好的。她清晰地看见女孩眼里因她而起的情意,心里的每处都柔软无比,只想将她揉进身体里,怜爱。
她低头,覆上那诱人的红色,舌尖滑过唇瓣,一点一点描摹着上面的形状。
君宫妤的唇冰凉而单薄,所过之处都激起细密的酥麻。阮娇完全沉迷其中,双唇微微张开,湿冷的舌便趁机而入,贪婪地探索每一个角落。
呼吸纠缠,心中悸动不已,她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想着再近些,再深入一些。
【好喜欢。】
腰间的手掌用力揉捏着她的肉,似乎在暗示着这双手的主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娇娇,我想抱着你。”唇舌间传来模糊的呓语。
阮娇晕乎乎的脑袋里想着,她们不是相拥着的吗,还要怎么抱?是不是要抱得更紧一些呢。
“好啊,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我喜欢你被你包围的感觉。”她小声的说。
可怜的女孩,并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对一个怪物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君宫妤忍了又忍,才克制住直接暴露自己的冲动。
她急不可耐地哄她:“那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阮娇听话的合上眼。
黑暗中,无数只苍白的,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从地下,从天花板,从墙壁,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要抢夺那最贴近的女孩的位置。覆盖上她的身体,贪婪而狂热的,抚摸着,缠绕着……将她完完全全淹没。
阮娇的视野一片黑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她其实有一点慌。因为看不见,所以感受非常明显。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围了,严丝合缝的,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淹没着。
君宫妤在牵她的手,在捏她的耳垂,搂着她的腰,抚摸她的脸庞……但让她害怕的是,这些动作竟然在同时进行。
一双手显然没法同时做那么多动作。
那些多出来的手是哪来的?
“唔。”
阮娇张嘴想求救,但抚摸着她唇瓣的手指却像得到了机会一样,趁机嵌入。
“娇娇,好温暖。”
她听见君宫妤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那声音里有无比的快乐。
动听得要命。
阮娇放弃了抵抗,她任由自己被当成一个面团一样各种揉捏。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被完全包裹着的感觉,十分安心,像被保护起来了。
其实她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但知道身边的是君宫妤,她便不再害怕。
无可救药了,她爱上了她。
是真的爱她才靠近,亦或是另有图谋,都没关系。一直留在她身边就好,不要离开她,她的一切都可以献给她。
阮娇是被妈妈的敲门声吵醒的。
窗外的阳光和煦地洒在她脸上,很舒服,暖暖的。她后知后觉地想自己昨晚上不是把窗帘拉紧了么,那就是君宫妤打开的。
一个不喜欢太阳的鬼,主动拉开窗帘让那温暖的阳光洒进屋内。
阮娇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的陈女士已经穿好衣服,收拾了一番,像是要出门。
“娇娇,爸爸今天就走,妈妈送他去火车站,之后要去上班。我给你卡里转了一些生活费,不够再找妈妈要,桌子上有早饭,吃了再去睡吧。”
“好。”阮娇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妈妈,最近流感频发,你们出门记得戴好口罩,如果不小心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傻孩子,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口罩戴着呢,我们先走了。”妈妈在阮娇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阮娇才回过神来,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桌上把早饭吃掉。
才8点,还很早。
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条震动消息,是绿泡泡上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打开一看居然是上官云加她,对方的ID和头像都是实名制的,很好辨认。
阮娇想点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对方在江城的权力似乎很大,还是不要交坏吧。
刚同意完好友申请,那边就发来消息。
【阮娇同学,有没有兴趣做个兼职?】
兼职,什么兼职,总感觉肯定跟灵异相关。阮娇皱着眉,正想拒绝,就看见对方发了一条转账信息。
【请收款500元】
【是很简单的兼职,不如先听我说完再选择是否要拒绝。】
明明她还没把拒绝说出来,对方就像能读懂她心思一样提前打断施法。真聪明,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但对人待物目的性极强,并且毫不掩饰。
真让人讨厌啊。
阮娇回了一个嗯,随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她打定主意晾她一个小时再说,随后便打开电视看起来。
期间手机只响了一下,但间隔了许久,对方似乎是发过来很长一段消息。
【明明走进厕所的时候看见墙上写着一段话:在上厕所的时候,不要往前看,不要往后看,也不要往左看,不要往右看,更不要往下看。
于是明明照做,但她最后被吓死了。请问,明明是怎么死的?】
阮娇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话,眉头皱紧。
你问我答,这就是兼职内容?
在脑袋里仔细想上官云给她发这个是什么意思,恐怕其用意要从这个问题里面去找。
这个问题是,明明怎么死的,所以她已经死了,就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再联系到她看见并且照做的那段话,那段话十分的刁钻。
不要往前看,不要往后看,也不要往左看,不要往右看,更不要往下看。
那就只剩下往上看了,不然她的视线没地方去看了呀。所以明明是在往上看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东西,然后被吓死了。
想到这里,阮娇回复道:
【明明往上看的时候看见了鬼,被鬼吓死了。】
上官云回复的很快。
【答对了,阮娇同学,接下来我会再问你一个问题,答对的话,你就可以领走这500。】
阮娇挑眉,就这,上官云和送她钱有什么区别。随便问,不就是灵异版的脑筋急转弯嘛。
【已知,往上看会见鬼并且被其吓死。那么,在已经进入这个厕所的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呢?】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回答了,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就这么三言两语还真不好推断。
鬼的弱点往往藏在它自身的杀人方式里。比如偷窥鬼喜欢偷看别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靠近,所以一直看着它就能活下来。
上官云问题里的抬头鬼,是抬头看见它就会死的程度。除了不走进这个厕所,和成为一个盲人外,好像没什么办法活下来啊。
不,她陷入误区了。
阮娇重新看向了第一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会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被牵着鼻子走。
在做一件很专注的事情时,会下意识的去思考和跟随。
灯泡不能塞进嘴里,会拿不出来。但每年都有因为看到这条冷知识而把灯泡塞进嘴里尝试的人。
其实只要灯泡不塞进嘴里就不会拿不出来。所以……
【只要不抬头看就能活下来,往哪里看都无所谓,那些不能往哪里看的规则是鬼故意写给人看的,就是为了让人抬头去看。】
阮娇把答案发给了上官云。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过来,好像是去忙了一会。
【最近江城多了许多灵异事件,其中就有这个抬头鬼,据幸存者说,只要在厕所里看见了这段规则,就等于走进了对方的鬼域。当然,那个幸存者活下来就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抬头去看。所以,你答对了,阮娇同学,真聪明,这500是你的了。】
果然是灵异事件啊,阮娇笑眯眯的把钱收下。但这种脑筋急转弯再多来几个都没问题,上官云是大善人来的吧。
她为她之前对她的误会道歉。
【我这里还有一个兼职,同样很简单,报酬是50000元,你可以选择是否接下。】
阮娇双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数了一下上面写了多少个0。个十百千万……
五万,这么多?
但她并没有贸然接受,而是十分谨慎地问到底是什么兼职。
【献血400cc。】
“哈?”
阮娇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瞬间就回过味来。感情上官云是先用500块买下跟她谈条件的机会,再顺势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来。
她的体质特殊,血肉十分吸引鬼,甚至会诱惑原本隐藏起来的鬼现身。
所以,上官云这是打算用她的血来做诱饵,或者一些别的事情。这么一想的话,50000也太少了,而且暴露她的血肉给更多鬼知道,说不定会带来想意想不到的麻烦,得不偿失。
而且这绕来绕去的做事方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挖了一个坑在那里的感觉,真讨厌。
她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自己的感觉,尤其是在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
【我拒绝。】
她把消息发出去后就决定不再理会上官云,好在对方似乎也有些被讨厌的自知之明,没有再发来信息。
特案部。
上官云放下手中的手机,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一旁的助理贴心地将泡好的茶端到她桌上,然后退到一旁待命。
“你觉得她怎么样?”上官云问。
助理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很不错。她对鬼并不心存恐惧,这是最难做到的。想在灵异事件中活下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保持冷静,其次才是进行思考。无论是饿死鬼事件还是母鬼事件,阮娇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
保持冷静,说得简单,但又有几个人能真的不害怕鬼呢。死亡和恐惧,总促使人做出最愚蠢的本能反应。
就算能做到冷静面对鬼,留给人的试错机会也几乎没有,一旦猜错一次鬼的弱点就是死亡。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原本冷静的人也会忍不住慌乱。
但阮娇不会。她仿佛认定了自己不会死一样,寻找鬼的弱点就像在解答二元一次方程式,看起来这道题有点复杂,实际上答案就是1。她每次都能跳过那些复杂的解析过程,直接说出答案。
她的底气是什么?
上官云回忆着那个叫李芳的女学生醒来后说的话。据她所说,当时阮娇身边出现了一个比母鬼更加恐怖的存在,她将母鬼直接碾成了粉末。
那个存在,她不敢抬头直视,也无法听清楚对方的名字。
一个危害程度超过20人的鬼,就这样被秒杀了,实在是骇人听闻。若非事实如此,上官云是绝对不会想象到的。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
一个走运的,貌似与强大诡异结缘的女孩,并身怀能引诱鬼的特殊特质。如果不能被招安,那么她本身将成为江城最大的危险。
上官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尊贵的vip用户们,这是在下的万字大更新,喜欢的话可否留个爪印
第22章 我床下有个人
君宫妤白日不喜现身, 阮娇也因此成了一个夜猫子,白天睡不醒,走在路上都打呵欠。
“娇娇, 听说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个特漂亮的转校生,好像是从首都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转到我们这种三线城市来, 还选了我们这个平平无奇的专业。”向幼在一旁聊着八卦。
“我们学校也不错啊, 好歹是一本。”阮娇不以为然。
有转校生要来的消息在班群里都传了两天了,人还没到, 各种谣言就已经满天飞。
“据说转校生是我们校长失散多年的女儿,有人在高档餐厅里看见校长鞠躬哈腰的哄她吃饭呢。”向幼压低嗓门, 鬼鬼祟祟地附到阮娇耳边说。
“这就更离谱了。”
江大校长是女性, 所以看见校长和转校生一块出入餐厅就传是人家私生子。要是江大校长是男的,那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子, 说的多难听。
阮娇很抵触背后讲人谣言, 明明都不认识,却因为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就会冒出来各种各样的传闻。
也许是看出来阮娇对这个话题的抵触, 向幼没有再继续聊转校生的事情。两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现在是上午,但走廊很黑,学校为了省电不开灯,教学楼又背光, 看着跟晚上一样。
“救救我!”
一坨黑影尖叫着扑到了阮娇身上。
阮娇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到, 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手心在地面上摩擦而过,火辣辣的疼。
这个女生是从一间空教室里突然冲出来的,阮娇走在内侧,对方冲出来恰好撞到她
女生披头散发, 模样惊恐,死死拽着阮娇的衣服不放,似乎想要跟她说什么。
向幼气势汹汹地把她扯了起来:“你长没长眼睛啊,我朋友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你故意撞过来的吧?”
阮娇呲牙咧着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手心的红色,疼得倒吸凉气。她这是什么运气,撞鬼就算了,连人也能撞到。
“问你话呢,哑巴了?”向幼推了那女生一把。
女生抱着肩膀,浑身哆嗦,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四处张望的模样宛如惊弓之鸟。毫不怀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直接炸开。
“神经病吧。”向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过来扶着阮娇问有没有事。
除了手心被擦破了皮,有点痛以外,倒也没什么事。阮娇吹了吹手心上的伤口,余光一直观察着面前的女生。
这才发现对方貌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们,你们没感觉到吗?它就在我周围,它一直缠着我,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它!”女生说着说着,居然掉下泪来。
阮娇皱眉:“你在说什么?”
“有人啊,那个人就在我的床下!只要我一睡着,不,只要躺在床上它就会出现,我根本不敢睡觉。”
女生抱着手臂呜呜哭起来,阮娇这才发现她黑眼圈很重,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是因为之前她见过她。就是隔壁班那个到处跟人说自己床底下有个人的女生。
不是被她家里人送去精神病院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而且看这个精神状态,显然她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帮助。
若是换做之前,阮娇肯定觉得她就是精神上有问题。但自从见过鬼之后,遭遇过被鬼缠上的感觉,她就开始怀疑周围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是鬼在作祟。
如果是被鬼缠上,应该也活不了这么久啊。或者说,是还没满足那个鬼杀她的条件?
阮娇冷静的思考起来,已然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生当成了一个灵异事件受害者。
“那你有没有试过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诶?”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是从没想到过这一点。
“床底下有人的话,就别再睡床上了。在沙发上或者趴桌子上,要么站着睡觉也行,你不会试一下其它的睡觉方式吗?”阮娇语气平静。
女生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要是早一点想到的话就好了……”
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抱着自己的肩膀,好像是想开了,又像是在后悔。
阮娇点点头,从手机上调出自己的绿泡泡二维码对准对方:“加我好友,等会发我20医药费。之后再遇见什么灵异事件也可以告诉我,有偿咨询500一次。”
“哦。”
阮娇话题转的太快,女生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加了她的好友,又一脸懵的转了20过去。
向幼在一旁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现在精神状态已经好到能和精神病无障碍沟通了,还讹了对方20医药费。
不对,等一下,仔细一想好像不是精神病,这个描述听起来不是遇见鬼了吗。
她再次后知后觉,等那女生走了之后对阮娇竖起大拇指:“娇娇,你现在都能帮人驱鬼了,我看你很有天师的风范。”
阮娇没理她,让她帮忙拿着书先去教室占位置,她自己去厕所冲洗一下手上的伤口。地上这么脏,等会有什么细菌滋生就不好了。
冰凉的水冲在擦破皮的伤口上,泛起丝丝疼意,等把伤口冲洗干净了,上面半掉不落的一小块皮已经发白。
阮娇索性把那块皮用指甲扣了下来,扔进了洗手池里。
江大的厕所是老式的,隔间门很矮,站在外面稍微踮个脚就能看清里面。隔间有两排,一排4个,面对面的排列着。洗手池在两排隔间的旁边,入门就是。
天花板上的白织灯,灯丝因为年久失修有些闪烁,晃得人眼睛疼。
一团黑色物体掉在了洗手池里,在洁白的池底显得异常显眼。阮娇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团黑色的头发,就在她面前掉下来的,显然不是她的头发。
为什么天花板上会掉头发下来?
心里产生这个疑惑的瞬间,她下意识就要抬头往上看。也就是这么一个稍微抬头的动作刚出来,她的身体便瞬间僵硬住。
视野里,一头倒垂的长发出现在她额前,距离她很近,看起来,是她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人在倒吊着。
而且,从镜中能看见,她肩膀两边还出现了一双苍白的脚,那脚青白,上面布满黑色的血管。俨然是一双死尸的脚掌。
更往上的她就没看见了,因为在察觉到这东西出现的那一刻,阮娇就停止了目光上移的作死举动。
也不是第一次见鬼,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余光里能看见那双脚在离她肩膀上方几厘米的距离轻轻摇晃着。
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幻想起画面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吊在她头顶的天花板上,正垂下头在看她,它的头发黑黑长长的,垂在她眼前。
刚才掉在洗手池里的,正是其中的一缕。
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她洗手的时候么,为什么会出现,是因为她在这个冲洗伤口,所以引来了鬼么。
保持冷静,思考一下对策。手腕上的发带并没有传来刺痛感,说明这个鬼目前对她没有杀意,也就是说她现在没有满足对方的杀人条件。
是的,鬼都有自己的杀人条件,这一点是阮娇自己总结出来的。
偷窥鬼要贴在人背后了才能杀人,饿死鬼会吃面前第一时间看见的人,母鬼被拆穿身份前会伪装成正常人。
这个鬼肯定也有自己杀人的条件,她现在暂时还没满足这个条件。所以,保持冷静就好,再去寻找脱困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一个人在女厕所里遇见吊死鬼……这buff叠满了啊。
不,不行,这个她是真的有点怕。
阮娇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她只要余光一瞥到那双脚就遍体生寒。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偷窥鬼的时候,那种独自一人面对鬼的恐惧感。前两次见鬼好歹身边都有其它活人,所以没什么感觉,这次就她一个人在。
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格外胆小。
耳边似乎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冷空气,好像有什么在对着她的耳朵吹风。
啊啊啊。
阮娇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象,小声念出君宫妤的名字,然后捂着脸当缩头乌龟。
周身的温度忽然下降了许多,一双手从她身后探出来,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当“神明”出现时,这世间所有能威胁到她的事物都会退让。
君宫妤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看着怀里被吓成鹌鹑样的女孩,觉得很可爱。
“娇娇,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阮娇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镜中,长发白衣的神明正垂眸看着她。头顶那令她害怕无比的死尸脚已经不见了踪迹。
在看清镜中身影后,她立刻转身抱住了那具冰冷但却让她无比安心的身躯。
半是委屈半是可怜的说:“君宫妤,我害怕。”
女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娇小又可爱地缩在她信仰神明的臂弯中,紧攥着那垂下的袖袍。
或许那个鬼并没有那么吓到她,但在面对能给予自己无限安全感的人时,她放纵自己撒着娇。
君宫妤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只要在她的怀抱中,阮娇就什么都不害怕了。其实白日里她也时常想让君宫妤陪着自己,但她知道这个请求很逾矩,所以从不开口。
神明不喜欢白天,她也不能总是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就将她唤出。
君宫妤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哄她:“有我在,别怕。”
第23章 不许偷看
阮娇乖巧点头, 想起刚才那个鬼,便问:“它去哪里了?”
那个鬼显然是被她的伤口吸引来的,要是没及时除掉它, 之后很危险啊。这些鬼对她血肉的渴望有多强她是见识过的。
君宫妤点头:“被我击散了,但它的气息弱小, 只是一个分身。”
“那我之后是不是还有可能会遇到它。”阮娇顿时感觉不妙。
稍微有点气候的鬼都拥有自己的鬼域和分身, 分身的消散会影响本体,但不致命。稍微费点时间发育一下就又能创造一个分身出来。
越厉害的鬼, 鬼域和分身越强大,所以, 鬼是一种很难消灭的存在。往往费力驱除的, 只是对方的一个分身而已。
君宫妤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转而说起别的:“刚才的鬼有些古怪。”
她出现时刻意收敛了气息, 普通鬼不会立即察觉。但刚才的鬼, 在她现身的刹那,竟毫不犹豫打算溜走,仿佛在避让什么洪水猛兽。
虽然也没跑得掉, 但这份果断倒是很可疑。
“应该不是寻常诡异。”
阮娇听她这么一说,更担心了,不怕鬼找她,就怕鬼惦记她。一想到有个阴暗扭曲的鬼在暗中关注她, 时刻准备袭击, 她就头皮发麻。
君宫妤看她很不安,连忙安慰:“娇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别,”阮娇急忙去捂她的嘴,“别立flag, 一般这么说的时候都会出各种意外。”
“什么是发廊?”君宫妤一脸茫然。
阮娇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再加上刚才一直神经紧张,骤然放松下来,这会居然小腹有些胀胀的,想上厕所。
她有些涩然地看着君宫妤,想让她先回去,但是自己一个人又害怕。
“君宫妤,我想上厕所。”她扭捏的说。
这是何意。
君宫妤略一思索,沉吟道:“我抱你去?”
“不是啦,你就在门外等我就可以了。”阮娇红着脸说,“就是,能不能不关门,然后你背对着我,别看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点头,乖乖背过身去。再三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在偷看后,阮娇才放心的找了个隔间走进去。
过了几秒,寂静的室内再次响起声音。
“你把耳朵也捂着。”
君宫妤立刻将手抬起,捂在耳朵上,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阮娇迅速的解决了问题,洗完手转过头发现对方还捂着耳朵背对着她站着,像个雕塑一样。
好听话。
“我好了。”她小声说完,发现还是没反应。
于是走上前去,将她的手拉了下来。君宫妤这才一脸呆呆的转头,满脸都写着:你终于好了吗,我刚才可是很听话的什么都没看也没听见哦。
外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存在,在她面前却无比乖巧听话。
阮娇感觉自己心都快被萌化了。
“我好喜欢你。”她抱着她的腰蹭来蹭去。
“我也喜欢娇娇。”君宫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她可是鬼,怎么可能捂着耳朵就听不见了。就算转过身去,眼睛也可以从其它地方睁开,根本就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能说出来,娇娇会生气。
阮娇刚走出厕所,兜里的手机就传来几声震动,像是有人连发了几条信息,被一口气加载出来。
【娇娇,你在哪个厕所,快回来!太吓人了,刚才我跟班上的人聊八卦,她们跟我说,隔壁班那个女生,三天前就自杀了……就是,就是刚才跟我们说床下有人的那个。我的天啊,那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是谁?!】
看完这条消息,阮娇十分诧异。刚才那个女生是鬼,怎么可能,她们加了好友的,而且对方还转了钱给她。
她立即点开刚才加的好友头像,一行刺目的“该用户已注销”出现在她面前。
不久前,这还是个正常的账号。
转账记录也在,但仔细一想确实处处都透露着一丝诡异。莫名其妙撞上她,疯疯癫癫的说一些话,然后她就因为受伤去冲洗伤口,紧接着就遇见了鬼……
阮娇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过于巧合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就一定是有预谋的。
她心绪万千的回到了教室,此刻距离上课只有几分钟。向幼看见她回来才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开始跟她倒豆子一样聊刚才听到的情报。
但她具体说了些什么,阮娇没认真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到底被什么盯上了的苦恼,连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了都没注意到。
皮靴踏在地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地走到教室门口。所有人的声音都在瞬间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望向教室门口。
没有预兆,也不是提前商量好的,而是不约而同都看了过去。似乎是某种感应在生效,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对即将走进来的人充满好奇。
细长白皙的美腿从门外跨进教室,踏着黑色的精致皮靴,粗跟,目测10厘米。即使这样,她的身型在身后要进来的那人对比之下,也显得无比娇小。
提着手提箱的高大身影低着头走进教室,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风衣,脸上横着一道疤痕。身高目测有两米多高,就算是放眼整个碳基生物届都难找到几个这么高的人。
更何况,居然是一个女人。没有喉结,短短的马尾辫,面容严肃冷峻。与前面的女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紧跟随对方。
女生长得很漂亮。
就算她本身穿着打扮并没有多么高调,但那一身的贵气也根本隐藏不了。举手投足间充满优雅和得体,只是其中似乎还藏有几分对这里的嫌弃。
一双本该妩媚的狐狸眼,却偏生眼尾上挑,显出几分冷艳。画着深色的眼影,暗红色的唇色,黑色长发精致又一丝不苟地别再耳廓后面。
身上是一件没有花纹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黑色短裙,腰线弧度优美,胸前轮廓饱满挺俏。细腻白皙的脖颈,白得晃眼,甚至让人第一眼看过去时,忽略了她佩戴的名贵珠宝。
那是由三条细钻打底,交织在一起,每一条上都密排着细条钻石项链。星形的银色齿轮不规则点缀在细钻之间,每一颗星上都镶嵌着罕见的绿钻。
漂亮,夺目,小巧。
也不该出现在江大教学楼这间陈旧的教室中,显得跟他们这些坐在位置上的学生格格不入。
“嘶。”向幼低低的抽气声传来。
阮娇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见了教室门口那个与所有人都好像不在一个图层的女生。巧合的是,她的目光正好撞进了那双冷艳的眼眸中。
对方,恰好也在看着她。
“200万,这条项链,200万,我上次跟我妈去港城的时候看见过这条项链。我超级喜欢来着,但是我妈说我年纪小不适合,没给我买。”向幼语气里难掩震惊。
她家庭条件富裕,也绝对没到能随便拿200万出去给孩子买条项链的程度。
但这,也只是佩戴者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出来的最不显眼的一条。
阮娇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那个陌生女生,她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但为什么那个女生看她的视线那么不加掩饰,里面盛满了高高在上的打量和审视。
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她认识她?
这节是辅导员的课,她姗姗来迟,走进教室就看见这样的景象。但对于站在门口的这位,她第一反应是点头哈腰的,恭恭敬敬问对方有什么指示。
一个辅导员去问一个学生有什么指示。这画面惊呆了整个教室里的人,沉寂许久的教室终于迸发出了激烈的议论声。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要去偷拍。尽管这两人看起来刻意低调了些,但根本藏不住看起来就是某个大小姐带着保镖的配置。
当手机镜头对准前面站着那个身影时,一直沉默的高个女人动了。她径直走向举起手机的那个人,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揪起她的衣领,居然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
“打开你的手机,把照片删掉,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她声音低沉,眼睛瞪大,凶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直接把那个学生吓哭了,连忙解释自己还没来得及拍照。但还是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打开手机翻了好几遍给她看。
讲台边,黑发的冷艳女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眼里透着几分厌恶。
“穷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识。还有你啊,你不会直接把她手机砸烂吗,讲那么多话,浪费时间。”
此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精致优雅的女生一开口居然尖酸刻薄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大个女人一脸紧张,立刻低头弯腰向其道歉:“抱歉,小姐,我……”
“好了好了,不要再讲废话,我并不是想跟你聊天。”女生满脸嫌恶地甩着手,像在看什么垃圾。
高大个立刻站起来,手攥成拳头,一拳砸在那个偷拍学生的桌上。对方尖叫起来,直接被吓哭了,定眼一看,才发现砸的是她的手机。
那么坚硬的手机,竟是直接被砸成一团废铁。她吓得一直哆嗦个不停,都忘记了要找对方赔钱。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高大个再做出什么暴力的事情来殃及池鱼。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老师,她们也是学生吧,你不管一下吗?”戴着眼镜的班长突然站了起来,鼓起勇气指着高大个质疑——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啦,会稍微晚一点更新!晚上11:30更,而且只有明天一天晚更,后面时间不变
再次求求老婆们收藏我专栏的预收呜呜呜,求求你们了,就点一个收藏吧预收到一百个收藏我就很满足了,求求老婆们助力我实现这个梦想预收到一百我当天给大家表演日万!
第24章 滚开
她是学校的免学费特招生, 学习十分优异,为人正直善良。平常也是辅导员的助手,跟导员关系不错。所以, 在大家都沉默害怕的时候,身为班长的她, 站了出来。
但她鼓起勇气的质疑声没得到辅导员的肯定, 对方甚至埋着头不敢看她,就差没把撇清关系写在脸上了。
“金-凰-月。”
景星凤凰, 众星捧月。
美艳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三个字。
“好好听清楚我的名字, 这是你们这群穷鬼能认识到顶层人的唯一机会。”
班长脸上半青不白, 她没想到对方连个眼神都没多分给她,直接无视掉她的存在。
“什么啊, 她在说什么?”
“是看不起我们吧。”
“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金凰月的话显然是激起了公愤, 任谁被这样指着鼻子骂穷鬼都不会开心。她确实举止高贵还很漂亮,但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
“你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班长愤怒的话还没说完, 视野里就飘起了红色的雪花。
高个子女生,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皮箱,里面叠着一码一码的红色钞票。她随意抓起一把,撒向了教室的上空。
“这些, 谁捡到就是谁的。”金凰月声音平静。
一语激起千层浪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一张张鲜艳夺目的红色钞票, 每一张都是那么可爱迷人。那是钱啊,随便一张都够他们吃上一顿好的,空中竟然飞舞着这么多。
全是钱。
钱。
有人的眼睛已经红了起来,伸手去够那些空中的钱,拿到手上, 第一反应是对着光看真伪。
“真的,是真钞!”她激动的捂着嘴。
不是练功券,也不是**,是真钱。一把一把的钱,落在教室的地面上,座位上。她连卫生纸都不敢这么扔着玩,对方却扔了这么大一把钱出来。
激动过后,她便疯了一样地蹲在地面上寻找起其它红色的钞票。随着她的带头,剩下的人也全部反应过来,一窝蜂去抢。
婚礼上,一个红包两元,都能让人抢的难分难舍,这一张张的红色钞票,诱惑可比那大多了。甚至有人因为同时拿到了一张钞票而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
鲜艳的钞票,在他们的争执中被一分为二,裂成了两半。
金凰月漫不经心地靠在讲台上,看着自己细长的美甲,好像那空气中挥洒着的,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纸。
高傲冷艳的大小姐,看着台下喘着粗气争抢的人们,像看见了什么精彩的马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和愉悦。
“喜欢吗?想要更多吗?只要让我开心,这些东西要多少都有。”她嘴角噙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恶劣无比。
“现在就有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任何人,只要打她一巴掌就能在我这里领一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通红着眼眶问:“打谁?”
没有问为什么,也毫不质疑,手里抢到的钞票就是对方能买单的证明。只需要一个名字,至少50%以上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一万,在座的这些人的父母,有的努力一年,说不定还存不下来这样多的钱。而只需要轻轻松松的去做一件事,就能领到,甚至更多。
打个人而已,不用付出自己的尊严,哪怕一百都有人抢着干。一万,真贵啊,谁的脸这么值钱。
金凰月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她抬起手指,比出一个“3”的数字。
“3分钟,计时开始,我只为3分钟内的人买单。”
不需要再多言语,已经有人迅猛地做出了反应。班长被人拽着头发一把拉到地上,伴随着她尖叫声落下的,是啪啪作响的耳光。
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围拢过去,争先恐后地争夺起这宝贵的机会。
“让我打一下,让我来,你们滚开啊!”
几个人争抢着,都红了脸,因为抢不到中心位置,甚至开始互殴起来,仿佛把对方变成了自己的仇人。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无人敢阻拦的闹剧,演变到后来甚至成为了大乱斗。拳拳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至于中心处的班长,那更是惨不忍睹。
疯了。
阮娇坐在座位上,看疯子一样看着那群人。像她这样还保持着清醒的人并不多,平日里不缺钱的人,现在清醒的多一些。
而那些文质彬彬的,平常和班长有说有笑的贫困生们,这会都跟疯了一样在抢着打她。
【疯子。】
视线移向讲台边靠着的那个笑盈盈的美艳女生,阮娇在心里默念着。那群发疯的人是疯子,而这个始作俑者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看着一群人因为钱而闹出笑话,就这么开心吗。
还有辅导员,为什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背过身去,不敢看下面的景象。太魔幻了,在学校里,这是和平年代能发生的事情么。
阮娇不会站出来阻拦,她怕殃及到自己。用手机给上官云发了条信息,将学校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帮忙报警处理。
做完这件事,她抬起头,又对上了那双冷艳的狐狸眼。这个叫金凰月的女生,又在看她,而且眼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啪,啪。”
素白的手在不大的教室里轻轻拍了两声。所有人停下来自己手中的动作,看向鼓掌的对象。
金凰月勾了勾手指,一旁的高个女人立即将皮箱端到她手边。
长指捻起一垒钞票,对着那群人,柔声道:“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坏人,本意也只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毕竟我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环境,很无助啊。”
“刚才按照我说的做的人,排队来我这里领钱。另外,”她勾唇一笑,玩味道,“想和我交朋友的人,每人额外1万,是对朋友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往讲台跑去。有个人甚至因为跑得太着急,在离金凰月只有一米远的时候,被那个高个女生揪着领子扔了回去。
“保持距离,不要让你们的口臭熏到小姐。”高个女人冷声道。
刚才还狂热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乖乖的排起了队,恐怕就连他们父母都没见过他们这么听话的时候。
被揪着领子扔在地上的那人也不恼,陪着笑,连滚带爬地挪到了金凰月不远处。
“金凰月小姐,我叫石开花,我刚才打了那个女的6巴掌,以及,我想和您交朋友。”
金凰月不耐烦地扔了两叠钱过去,也没数,但肯定比7万多。
石开花拿了钱,眼睛都看直了,千恩万谢地滚到后面去。有了她开头,接下来所有人都很有秩序地排队从对方这里领到了施舍给他们的钱。
哪怕对方的态度很冷漠,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嫌恶,但没有人敢表现出一点不好的情绪。他们就像围着一位闪闪发光的财神爷一样,尊重,崇拜,狂热。
被砸烂了手机的女生,甚至领到了比旁人更多的补偿费,看得人眼红不止。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班长,鼻青脸肿着嚷嚷要报警。
无人在意。
辅导员面如菜色地站在一旁,最终仍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啊,抱歉抱歉,才想起来已经上课了。老师你继续讲课吧,我们大家也应该好好听讲才对,都回去吧。”金凰月打着哈欠,似乎有些累了。
“嗯,那,我就去上课了,金凰月同学?”辅导员试探的问。
金凰月点了点头,随后往台下走去,仿佛她真的是来听课的。大学的位置都是乱坐,何况面前这位,想坐哪里都可以。
甚至有人想抢那个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石开花用自己的外套把身旁的凳子擦了又擦,一脸狗腿地盛情邀请:“金凰月同学,坐我旁边吧。”
她就是那本来和班长关系很好的贫困生之一,领着贫困补助,但却换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听说父亲抛妻弃子,母亲是残疾人,靠外婆的养老金辛苦上了大学。
她刚才得到的钱,比她妈妈落下残疾时工厂给的赔偿还多。
如果不是读了大学,她这辈子都遇不到金凰月这样的人。所以,她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做对方的一条狗,这个女生从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她改变阶级。
金凰月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教室后排,她的脚步,朝着阮娇所在的方向而去。
向幼坐在外侧,有些紧张地抠着桌子,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小姐怎么走到她旁边来了。
“你的位置,我买了,开个价。”金凰月的眼睛越过她,看向她旁边的阮娇。
向幼愣住了,好半晌没说话。
对方显然很没耐心:“听不懂吗?现在滚开,我要坐她旁边。”
这下,向幼彻底听懂了,她涨红着脸站起来,满脸愤怒。同样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谁稀罕你的钱,我……”
“向幼,你父母压上全部身家拿到的项目,我一个电话就能换掉他们,别让我再多说一个字。”
金凰月的眼神很冷,但她的声音更冷,像化不开的寒冰。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向幼浑身戒备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她家的事。
阮娇如临大敌地看着外面那人,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她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引起这种人的注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25章 威胁
“喂, 向幼,你还不快滚,金凰月小姐要坐你的位置是看得起你, 逼逼赖赖什么呢,小心我凑你。”石开花首当其冲地站了起来。
她身材高大, 常年干农活所以浑身是劲, 刚才打班长最凶的人就是她,别人都抢不赢。
此刻她跃跃欲试, 仿佛只要金凰月一声令下,她就会跟一条狗一样冲过去乱咬。
向幼有些慌乱地转头看着阮娇, 她害怕自己父母真的被报复。但对方来势汹涌, 她又不敢让她去接触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行,她不能让开, 谁知道这个女疯子会对阮娇做什么。
哪怕浑身颤抖, 她仍然坚定不移地站在阮娇身前。
“我不怕你,你休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脆弱的小身板,明明什么都挡不住, 却还是坚定不移地守在阮娇身前。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冒着风险为一份友谊挺身而出。换做阮娇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她才会觉得向幼是一个很难得的朋友。
而朋友, 是相互的, 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
阮娇站起来,手按在向幼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安抚和肯定。随后正面向金凰月,并不害怕对方带来的无形压迫,不卑不亢。
“我朋友今天不舒服, 她不想走就不走。你只是想坐我旁边,我跟你走就是,班上的空位置还很多。”
金凰月的目光看向二人,她面无表情,好像并没有情绪。
但那双黑色浓郁的眼底,暗藏着无尽的戾气和冷酷,哪怕她笑着时,也完全看不出一丝好的情绪。此刻,更是失去了仅有的一丝耐心。
“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可以将就,不可以等一会,而是立刻马上就要得到。”金凰月脚步逼近了两人。
“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比你们这些人贵得多,所以我最讨厌让我浪费时间的人和事。”
她手掌扬起,在向幼毫无防备下,重重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尖锐的指甲瞬间在对方脸上滑出深刻的红痕。
向幼头歪向一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她精心编好的发辫被打散,新买的发夹被那巴掌扇飞出去,摔在桌上,碎成了两半。
“无趣的友谊,让人生厌。”
金凰月扬起的手,连方向都没改变,直接手背往下,俨然准备再来一巴掌。她手上戴着的戒指形状别致又尖锐,如果这巴掌打在了脸上,向幼恐怕会直接毁容。
她的手背没能成功落在向幼脸上,手腕在半空中被人用力握住,拦了下来。
金凰月冷漠的视线移过去,对上了阮娇满是怒火的眼睛。她手腕用力想要挣脱出来,但没有用,明明看起来跟她一样娇弱的女生,力气出奇的大。
被攥紧的手腕很冷,仿佛被寒冰裹挟。在她看不见的虚空中,一只苍白透明的手轻附在阮娇的手背上,那才是阻拦住她的真凶。
阮娇很生气,哪怕是面对鬼她都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但看着维护自己的朋友被人不当人一样对待,她心里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愤怒。
这人冲着她来,那就直接找她,为什么要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你在对小姐做什么,放开你的脏手!”高个女人怒喊一声,碗大的拳头用力砸向阮娇。
君宫妤站在阮娇身后,漆黑的眼眸倒影出那两人的身影。看见那个高个女人砸下的拳头,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素手一挥,无形的力量就席卷而去。
高个女人的拳头在半空中被弹开,整个人宛如被炮弹射中一样,竟然飞了出去。
鬼的力量,人无论如何都是反抗不了的,若不是怕给阮娇带来麻烦而有意收敛,君宫妤甚至可以直接杀了她。
高个女人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块被砸飞的石头,穿过过道,砸在教室后排的座椅上,压垮了桌子,带起一片同学们的惊叫声。
“天啊,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阮娇把人打飞了。”
“那女的这么大块头,阮娇竟然给她打飞了。这,这是人的力量?!”
“……”
周围同学们议论纷纷,捂着嘴大呼小叫。
高个女人倒在坏掉的桌椅间,浑身抽搐,显然伤得不轻。
但她也不是一般人,短暂的休整后,居然又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只是手臂像断了一样垂在身侧,双腿也站不稳。
哪怕这样,她依然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了过来。
“还嫌不够丢人吗?”金凰月薄唇轻启,一句话就将其定在了原地。
女人神情惊恐,双腿一弯立刻跪下。仿佛面前那个娇小的身影比刚才那打飞她的无形力量还要恐怖。
阮娇的手被君宫妤握在手中,借助着对方的力量,她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将金凰月的手腕拧断。但顾及着后果,她并没有这么做。
对方身份不明,行事嚣张,后台绝对不小。
即便收敛,她手上的力量也足够让人体会到钻心的疼痛。可金凰月面不改色,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艳模样。
“你手上戴的这个,很漂亮。开个价卖给我。”她的视线落在阮娇手腕上的发带上。
语气平常到仿佛在唠什么家常。
阮娇目露厌恶:“你的钱不是万能的,跋扈的大-小-姐。”
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金凰月唇边绽开笑容。
她实在生的美丽,哪怕性格无比恶劣,只要一笑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又都会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脸上。就连鄙夷她人的样子,都别有一番风味。
“那一定是开的价格不够。”金凰月笑盈盈地看着阮娇,“阮娇,你听过一句古话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世上没有任何钱办不到的事情,只要钱到位,哪怕是鬼也得乖乖听话。”
对于对方知道她名字这件事,阮娇并不惊讶。对方连她朋友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只是她一时没听明白对方这句话里的深意。作为经常被鬼缠上的人,她深刻明白,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只不过是一句谚语罢了。
鬼或许会被人驱使,但只能通过结缘的方式。用钱让鬼听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而且话有所指的样子。
鬼,她也知道鬼的存在?
阮娇皱眉思索着对方话里的意思。虽然灵异复苏目前还是机密,但知道这件事的上层人肯定不少。他们总是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消息渠道。
上官云也说过,再过不久灵异复苏这件事就会被普及。一个危险的消息如果到了要被普及的地步,至少已经在上流社会流传了许久。
讲个笑话。
世界末日来了,上层人建造诺亚方舟撤离,下层人被关在家里。上层人告诉下层人不要害怕,原地等待救援,其实是担心下层人逃命时挡了他们的路。
想到这里,阮娇松开了攥着金凰月的手,后退一步,将手腕上的发带塞进了袖子里。
果然,她觉得不安是正确的。如果说,她身上有任何能引起这些人注意的地方,那就一定是她那与众不同的特殊体质。
一件事超过三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而她体质特殊这件事,知道的人早就超过了三个。
再加上她拒绝加入特案部,上官云就没理由会庇护她这个外人。有心之人想得到她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阮娇眼神里的警惕,金凰月收敛笑容,撇了一眼通红的手腕。
“阮娇,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她深深地看了阮娇一眼:“这段时间我会一直住在江城,你来找我那天,我一定倒屣相迎。”
狭长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和戾气。
阮娇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金凰月和高个女人离开,她都还是心绪不宁。明明这次交锋看上去是自己赢了,但好像对金凰月来说不痛不痒。
人已经离开,嘈杂的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对金凰月的出现议论纷纷,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看向阮娇。
处于话题中心的她此刻没心思去跟任何人攀扯什么,扶着向幼去校医务室处理脸上的伤。
辅导员全程都是一个缩头乌龟,甚至对阮娇带着向幼在上课时离开的行为也视而不见。至于一开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班长,也不知道何时消失,可能自己报警去了。
手机上,上官云发来的短信让阮娇越看越烦躁。
【阮娇同学,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金凰月的身份很特殊,我没有权限拘留她。就算你告到首都去都没用,金家根系庞大,在政圈都很有话语权。你们班被打的那个女生,已经签了谅解书,她自己都不追究责任了,我劝你也别管这件事。】
她那是想管班长的事情吗,她是想保障自己的安全啊。如果一个连公安机关都不管的人盯上了她,她的处境岂不是相当危险。
而且,阮娇回想起金凰月威胁向幼时说的话,以及对方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自己倒是不怕,但她怕身边人会有危险。金凰月敢这么肯定她之后会去找她,就绝对是要对她做什么。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烦躁。阮娇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没直接把她手捏断,反正梁子都结了。
要是金凰月要对她父母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二老现在情况都很好后,阮娇让他们每天都要跟她打个电话报平安,绝对不能间断——
作者有话说:金凰月是和娇娇意向不和的反派,所以大家不喜欢是正常的,每个女性角色我都塑造了专属背景故事和独特的性格。
因为我认为角色应该多样化,纯粹恶或者纯粹善良。就算自己想过的生活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不同,被人讨厌或者不理解,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但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第26章 是她的
挂了电话, 她依然很不安。总感觉金凰月很古怪,尤其是对方那若有似无的,提到鬼这个字眼的态度。
而且面对阮娇身上展露出来的异常, 毫不惊讶,这说明对方知道她被神明庇护着。
好在她从来没有暴露过君宫妤的信息给任何人, 所以金凰月只会觉得她是与鬼结缘的普通人。既然如此, 不可能毫无准备,用钱无法驱使鬼, 但一定能驱使人。
天师也是人,而金凰月有钱有权, 说不定身边有不止一个天师。
一想到会有天师出现来对付她, 阮娇头都大了,她现在只庆幸自己生性警惕, 从没泄漏过君宫妤的信息, 否则局面会对她更为不利。
她也不认为自己想太多,如果她是金凰月,想要去对付一个人, 绝对会做更多的准备工作。
阮娇现在只感觉自己想得还不够多。
郊区别墅内。
伤痕累累的女人跪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浑身疼痛酸软。即便如此,她也丝毫不敢松懈,因为哪怕她闭上眼睛休息一秒, 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即使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恭敬卑微, 但高坐在上的女生面上依然没有半分好颜色。
微红的手腕垂在真皮沙发的靠垫上,金凰月眼里布满戾气。她没有让医生来治疗她的手,被一个普通人弄伤是耻辱,传出去多难听。
而没能保护好她的保镖,更是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声音有着彻骨的寒冷。
高个女人木然着, 不敢解释什么。她从小就被私人培养,为了贴身保护面前这位而存在,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但今天,她搞砸了。
哪怕不是她的错,哪怕她面对的未知力量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但只要没保护好小姐,那就是她的错。
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善了,面前这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的狠辣和恶毒表里如一,无论如何求饶都是无用的,倒不如省点力气。
“像你这样的垃圾,能被废物利用都算是为世界做出贡献了。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自己去做吧。”金凰月用完好的那只手抚着额头,似乎有些疲惫了。
高个女人身躯一颤,眼底彻底黯淡下来,她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别墅的窗边走去。
随着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她的人生也落了地。
屋内还跪着的其它人,见状都忍不住生起兔死狐悲的感伤。没有人敢为她求饶,因为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室内的温度很低,宛如冰窖。
沙发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垒着一块块金黄色的黄金。随着一条人命的消亡,箱内的黄金也瞬间消失。
金凰月面上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目光瞥向身后黑暗的虚空。一只干枯发黑的瘦削手臂从黑暗中径直伸出,停留在她身侧。
漆黑的手掌上,端着一个缺口的破碗。那碗明明看着十分破旧,但却散发出森然鬼气。
底下跪着的人们此刻更加不敢抬起头来,对房中出现的东西,无比畏惧。
“血肉,金子。”室内响起苍老沙哑的声音,宛如破烂的琴弦被乱弹。
“条件满足,准许交易。”
金凰月抬起自己微红的手腕,因为一直没有治疗,有点肿了。
“治好我的手。”她说。
话音落下,她发红的手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多时就恢复了白皙的样子。
“交易达成。”
那干枯的手臂带着破碗又缩回了黑暗之中。
金凰月甩了甩手,感觉跟原装的没什么区别,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没用的东西,死了反而还有点价值。”
一条人命,一箱黄金,就被用来治疗她手腕上那个擦点药就能好的伤口。
底下跪着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但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金凰月无情的目光还是移向了他们。
“现在,该发掘一下你们的价值了。”
——
阮娇这段时间都不想来学校,给辅导员发了信息请假。
没想到原本很好说话的辅导员,竟然态度十分强硬地拒绝了她。还半是威胁的用挂科来强迫她一定要到学校来上课。
不过,谁管她啊。
阮娇给辅导员发消息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对方同不同意她都不会再来学校了。
又不傻,知道学校里有个人想害她还去干嘛。这段时间她考虑避避风头,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休学。
她物欲很低也没有大志向,随便找个工作做都可以,只要能养活自己,不一定非要大学的文凭。更甚至,她可以带着父母一起回乡下的老家,远离人群。
金凰月只是一个平a,阮娇都开始计划起逃跑路线了。她是个很谨慎的人,任何需要冒险的事情她都绝对不会去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如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还有个备用方案,就是投靠特案部,把自己充公。以上官云的行事风格绝对会保护好她的,代价就是要频繁出入灵异事件。
要是备用方案都解决不了金凰月这个麻烦,那么她就只有同她硬刚到底了。这是最难缠也是她最不想做的一个选择,那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安心的时候。
但是,无论她做什么选择好像都会麻烦不断啊。
阮娇想着想着更不高兴了,金凰月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她最厌恶的名字,甚至超过上官云。
“娇娇,我妈刚才给我发信息,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回家一趟。”向幼脸上的伤已经上了药,但还是有点肿。
显得她原本就婴儿肥的脸更圆润了,鼓鼓的。
“好,我也准备回家了,这段时间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阮娇叮嘱她。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今天先是遇见两个鬼,又遇见来者不善的大小姐,阮娇现在只想回家躲着。但上天显然不想让她安宁,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手腕上的发带传来刺痛感,阮娇身形一顿,立即转身躲进一棵大树下,将身体躲进阴影里,然后小声将其唤出。
现在是大白天,君宫妤透明的身影在树荫下显得更加若有似无,好像马上就要消散。
“娇娇,不要回家。”她低头看她:“有人在家里,不止一个。”
一只手不小心接触到了阳光,瞬间传来刺痛的感觉。君宫妤将手缩回阴影处,藏在了身后,不想让阮娇看见。
她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强大可靠的。所以,哪怕日光会伤害到她,只要白日里阮娇有需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出现。
阮娇背靠在树干上,视线往家所在的楼层望去。从这里只能看见阳台,倒是没发现什么风吹草动。
但绝对有人在家里,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关上了阳台的门,现在阳台门是打开的。
小偷吗?
不对,是小偷的话,不会选在大白天进门,那样太猖狂了。不止一个人,说明是有备而来的,有可能是犯罪分子。
阮娇皱眉。
家里进了人,她最先担心的就是君宫妤的小坛子。父母这个点都不在家,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让她挂心的只有君宫妤的本体。
“我将本体隐藏了,他们看不见。只是一直在乱翻东西,还特意将家里的窗户打开。”君宫妤垂眸思索。
这些人好像有预谋一般,选在太阳正浓时来,将门窗大开,显然是知晓她惧怕日光。若非她隐藏及时,被太阳照到本体,会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
也因此,她无法驱逐这些人。
听到这,阮娇更加肯定这些人不是小偷,没有人入室盗窃会把门窗打开。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人闯进她家里,还是在法制社会。要是没有君宫妤的提醒,她此刻到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进门到处翻找,他们的目的,恐怕是君宫妤的本体。这些人究竟是从何知道君宫妤的信息,她明明没有透漏给任何人。
不,也不一定。
有心之人只要多留意她的日常行动举止,要推测出君宫妤的存在和弱点,不是没可能。
任何事情,只要发生,就有痕迹。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金凰月,阮娇想不到还有谁。她扶着树干的手下一用力,抓出一道长痕来,怒火从心中燃烧。
金凰月。
她果然是在打君宫妤的主意。
君宫妤是神明,又强大又美丽,还温柔体贴。但如果有其它人想将她从她身边抢走的话,就去死。
因为那是她一个人的神明。
阮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改变想法了,她要让金凰月后悔。
对方哪怕是想害她,她为了保全自己都可以避让,但她不该对君宫妤居心叵测。
光是想到有人试图将神明从她身边抢走,她就恨不得杀了她。
保持冷静。
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暗处蛰伏,有权有势,手眼通天。知道君宫妤的弱点,对阮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且战力未知。
而她处在明处,一个普通人,什么身份都没有,身边软肋倒是一堆。
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得好好思考一下对策。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物,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寻找机会。
阮娇将帽子盖在头上,在小区绿化带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趴下。她用手机给妈妈发信息,叮嘱她暂时别回家,千万不要落单,就在公司人多的地方等着她去找她。
这是阮娇今天第二次关心她的安全问题,敏锐的母亲立即意识到女儿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连连追问。
第27章 交易
阮娇不想让陈女士卷进这件事里来, 对方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被金凰月抓住成为威胁她的把柄。
必须给妈妈找个安全的庇护所。
一个人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阮娇脑海中,她其实很不想去找上官云。但面对强权,只有把父母交给官家, 她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她打开了和上官云的聊天框,斟酌该如何谈判。
求人办事, 不要打感情牌, 本来也不熟,要拿出同等的价值去做交换。
这是成年人世界的规则。
【上官负责人,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她开门见山道。
往常上官云回她消息的速度都很快,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很着急的缘故, 总感觉等了很久那边才回复过来, 而且阴阳怪气。
【同我交易?真是稀奇,阮娇同学,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这种年纪的老阿姨打交道呢。】
老阿姨三个字很显眼, 显然上官云对于她说她老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年龄永远是女人的禁忌,说一个女人老,绝对会精准踩中她的雷区。
换做之前阮娇只会回一句:你本来就老。
但现在嘛, 她趴在草丛里,啪嗒啪嗒的打下一排虚伪的彩虹屁。
【上官姐姐年轻貌美,精明能干,又成熟有魅力, 是我们江城的守护者。我可太喜欢和姐姐你打交道了~】
【别嘴贫了, 要做什么样的交易,不如到我这里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谈?】
这就是有的谈的意思了,但要面对面,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好。】
阮娇回复完信息,将手机踹回兜里。
单元楼下走出来几个穿着黑衣,凶神恶煞的成年人,也许是因为忙碌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他们的心情非常不好。
等那些人走远了,阮娇才从绿化带里爬出来,回到家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法外狂徒竟然把家里的一切都复原了才离开,并没有任由东西到处乱摆放。也没有拿走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陈女士昨天放在桌上的一百块钱,现在还在那里。
如果不是君宫妤告诉她家里闯进了人,再加上刚才的确看见几个黑衣人走出去,阮娇晚上回家绝对发现不了什么。
君宫妤的小黑坛子静静躺在阮娇新买的祭坛上,并没有被她以外的其它人发现。
拖出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再将随身物品带好。找了一个黑色的背包,把小坛子放进去背在背上。
“娇娇,你要走吗?”
君宫妤站在她旁边,沉默地看着阮娇收拾行礼。甚至有一点烦闷,在她看来,阮娇要离开这里是因为她没保护好她。
怪她不够强大,要是她没有害怕日光这个弱点,娇娇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那些人闯进家中时,她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们,却因为大开的门窗,而害怕到隐藏起来。
太阳,只要被照射到就会魂体燃烧。记忆深处,对日光的恐惧如附骨之蛆,浑身被照射的疼痛感,她无论如何不想再经历一次。
尽管她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会那么害怕,可身体却本能反应般蜷缩起来,将自己保护在阴影中。
许多时候,她也想和阮娇一起走在太阳下,但她做不到。
现在,她也说不出要对方留下来,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话。她不确定了,不确定在阳光的威胁下,她是否还能够护她周全。
“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阮娇一边说着,一边抽空在君宫妤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安抚。
君宫妤垂眸,目光在她的脸上留恋,却罕见的没有缠着再亲一下。娇娇不仅没有责怪她为什么没能庇护好她,甚至专门回家就是为了将她带走。
恰恰如此,反倒让她更加愧疚起来。
她真没用。
忙着卷铺盖跑路的阮娇没能及时察觉到自家神明的情绪变化。她给上官云发去信息后,便直接拖着行礼前往特案部。
老远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上官云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处等她。阮娇顿时有种自己落难来投奔仇人的既视感。
“稀客呀,阮娇同学,这大包小包的样子,是准备去旅游吗?”上官云笑起来跟个狐狸一样。
阮娇不喜欢狐狸,因为狐狸狡诈。上官云像狐狸一样,她又多了一个讨厌她的理由。
两人再次坐在了那间办公室,上官云摆弄着她那套茶具,给阮娇泡了一杯新茶。
“我就长话短说了,希望特案部能保护我爸妈的安全,直到我解决掉目前的麻烦。”阮娇没什么心思喝茶,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上官云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微笑:“阮娇同学,你要知道特案部是专门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不可能为了一些非灵异的事件浪费人力物力。”
“而且,你惹上的可不是一般的麻烦,金家在京圈根深蒂固,我一个小小的江城市特案部负责人,可惹不起他们……”
阮娇抬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如果做不了这个交易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直接站起来,作势要走。
上官云太啰嗦了,要是完全帮不了忙,她根本就不会让阮娇来特案部。她本人也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那样惹不起金家。
本国或许有许多人过着皇帝一样有权有势的贵族生活,但只要官方想清算他们,不过弹指之间。
惹不起权贵?只是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情同纳税大户翻脸而已。
阮娇还没开口说金凰月,上官云就知道她为她而来。这不恰好说明整个江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其实都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么。
好比上次她拒绝加入特案部后,上官云表现出来的一问三不知一样。现在之所以这么啰嗦,假意推辞,都只不过是想抬高交易的价格。
上官云可以管这件事,但她一定要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行。
果不其然,在阮娇故意说要走后,对方叹了口气,幽幽道:“真拿你没办法,阮娇同学,我的确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助我。”
这就是交易条件了,阮娇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
“要我帮你什么,献血不行。”
那是另外的价钱。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就应该多读书考试,而不是像你这样精明。”上官云感慨。
她面上笑容更甚:“不需要你献血,但在你解决掉金凰月这个麻烦之前,也就是特案部保护你父母的这段时间里。你必须成为特案部的编外人员,每个月至少协助解决一次由我派发的灵异事件。”
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阮娇了然,能让上官云亲自派发出来要她协助解决的灵异事件,肯定简单不到哪里去。一般的灵异事件钟挽澜一个人就能解决,唯有一些棘手的鬼会需要援助。
如果鬼不想出来招惹特案部,就会一直隐藏在人群中发育,像饿死鬼那样。
而对上官云来说,她是一个绝佳的引鬼神器,又有君宫妤庇护着。简直是用来勾引大鬼现身的不二人选。
“我会有生命危险吗?”阮娇问。
上官云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扯了扯嘴角:“阮娇同学,既然是交易,就不可能一点也不不付出。但你放心,肯定会尽力保护好你的,毕竟我希望我们是长期合作。”
那就证明阮娇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就是拿她去当诱饵使,说得好听,绝对安全不到哪里去。
但这是她和特案部的第一次交易合作,形势所迫,她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空间。总不能让父母像她一样失去正常生活的权利,所以,她只能答应。
金凰月找她麻烦,没讨到好,她被迫搬家,也沦落的好不到哪里去。算下来最大的赢家竟然是上官云,不费吹灰之力将阮娇拉进了特案部。
“好。”阮娇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们也务必要保护好我的父母,我不希望他们卷入灵异事件,最好不让他们知道我会去做什么。”
“放心,在保密工作这块,我们是专业的。”上官云笑眯眯的,似乎很好说话。
实则不然,这个女人比起作为城市守护者,更像是一个狡猾的商人。同这种人打交道,唯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想尽一切办法。
为了让阮娇安心待在特案部,上官云一定会安抚好她的父母。
这样也不错,与其她自己头疼怎么找借口骗父母,还不如把这件事交给上官云。对于官方,父母的接受程度肯定很高。
“你父母的安全,不用再担心。手机24小时保持畅通,需要你协助解决的灵异事件出现时,我会给你信息或者电话通知。无论是什么时间段都不能推拒,即刻前往。”上官云语气严肃。
“好。”阮娇对此早有准备。
二人的合作关系建立了,她也暂时成了半个特案部的人。对于自己人,上官云一向是十分宽厚和蔼的。
她站起来,朝阮娇伸出手:“那么,欢迎你的加入,阮娇同学,让我们一起去努力拯救世界吧。”
阮娇看了看笑容满面的上官云,再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此情此景,多么眼熟,上次也是在这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话术。
她邀请她一起去拯救世界,但她拒绝了。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自己就又找上了门来。虽然是被形势所逼,但也算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二人还是成为了“同事”。
缘分,妙不可言。
阮娇伸手,浅握住她的手,笑:“好的,长官。”
第28章 虔诚的吻
临近10月, 江城的寒风已经开始有些刺骨了。
阮娇拖着行李箱走出特案部,上官云看着她站在风中单薄的身影,眼神微动。
“阮娇同学, 真不想住在特案部的话,我在市区还有一套空置的房子, 借给你住段时间?”
“不要。”她拒绝。
住在上官云家里, 想想就很麻烦,而且跟住在特案部里有什么区别。她不想被人监视着, 也不想去寄人篱下,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这段时间她不会让自己的行踪被任何人知晓, 连父母也要隐瞒。
女孩的嘴唇都被风吹白了, 明明无处可去,却还倔强着。上官云心想, 真要强啊, 但是一些没有必要的逞强,太独立会辛苦的。
她没拆穿她的倔强,而是转换了话题:“身上钱够用吗?”
阮娇没什么钱, 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金凰月早上撒出去的零头。陈女士每个月给她一千生活费,纯用于吃饭,除此以外时不时给点零花钱。
这个月底才刚发生活费,加上上次上官云给的500和今天讹了一个鬼20块, 她身上大概有一千三。
这点钱开酒店都显得寒碜, 但那关上官云什么事。嘲笑她么,还是说母爱泛滥想帮她。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需要,所以只嗯了一声后便拖着行李箱干脆果断的离开了这里。她和上官云只是暂时合作的交易关系,不过多牵扯个人情感进去对双方都好。
上官云目送她走出去很远,才收回视线。
阮娇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路走走藏藏, 躲避着城市里的摄像头。她连公交车都没敢坐,靠着两条腿绕路走到了城中村。
这里有许多便宜的小旅馆或者日租房,就是环境不太好。她不是故意给自己找罪受,只是越好的酒店查的越严,越容易暴露她的行踪。
完全合适的居住地也几乎没有,只能挑一些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人口密集,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最合适,因为陈旧落后,所以现代追踪很难查到这里。
目前也并没有人跟踪她。
因为以金凰月的性格,知道她的位置早就派人抓她了,不可能放任她到处躲藏。
接下来她每天都会换一个居住地,防止金凰月找到她。对方一定能猜到君宫妤的本体被她带在身上,接下来会疯狂找她。
所以,就算有上官云帮忙,阮娇也不能跟家里人住在一块。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人是会铤而走险的,只有远离家人,才能完全保障他们的安全。
“30一晚,押金10块。”拧着手串的阿姨,将她带到了房间门口。
阮娇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把自己的脸完全藏起来。从兜里摸出纸币递给对方,她所有存款都取出来了,打算未来一段时间都不用手机支付,免得留下痕迹。
在要身份证环节,她撒了个小慌说没带出来。好在小旅馆的老板们对顾客没太多好奇,拿了个本子让她写上身份证号就没再追问了。
自然是乱写的。
这段时间她打算非必要不上网联系任何人,电话卡拔了之后就把手机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只保留上官云给她的一个卫星电话。据说不会被任何人追查到地址和窃听,很好用。
上官云办事效率很高,妈妈那边也没有再追问她的行踪,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样的谎言。阮娇拔电话卡前还看见陈女士给她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把老板娘打发走,她才走进房间,将门反锁上。小旅馆的房间很狭窄,房间很陈旧,唯一的优点是厕所是蹲坑,不用坐上万人马桶。
君宫妤沉默地出现在室内,左右四顾一圈,眼含抗议:“这里很简陋。”
她的娇娇不该住在这堆粗制滥造的家具中。嗅闻着墙壁发霉腐烂的味道,盖着潮湿肮脏的被单,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心疼起来。
“是有一点简单,可能要委屈你一阵子了,这段时间我会每天换一个地方住,住的都不会太好。”阮娇有些羞愧。
神明大人的万金之躯,被她塞在闷闷的书包里,晚上回来还要贡在如此寒碜的房间。
她觉得很亏欠。
“我一定会很快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阮娇说着说着,很没底气地低下了头,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像是画大饼。怎么办啊,君宫妤会不会嫌弃她这个信徒太没用。
她会抛弃她,去寻找其它有实力的信徒吗?
君宫妤看着低头绞着手指不安的女孩,胸口处有刺痛的感觉。从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从来没有。
明明要住在这里受委屈的是自己,却因为让她也一起待在这里,而愧疚无比。
为什么要愧疚,该愧疚的是她,是她无能。
“对不起。”
“神明”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去向一个人类道歉。她为自己没能庇护好她,而抱歉。
如果她不是一个鬼,而是真正的神明,是不是就无所不能。
她的歉意吓坏了阮娇。
“为什么要道歉?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身为信徒,我本来就应该守护你,倒不如说是我自私,我不想将你交给其它人。”
阮娇不喜欢看见君宫妤露出这样自责的表情,她本就不该为她的一切负责。她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现在只是轮到她来保护她。
她不要她的神明向任何人低头,就算是对她也不行。
漆黑的眼眸中盛满了哀伤,而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她的眼眸中。阮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注视着她的双眼。
“君宫妤,我不要其它人来信仰你,你会怪我吗?”
自私卑劣的人类,竟敢妄图去拥有一个神明。
可是,哪怕她自私,偏执,贪心,也害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君宫妤将脸贴在她的掌心,目光依恋,又脆弱。随后她闭上眼,亲吻她的手心,柔软的唇瓣触碰着,将痒意从唇肉相接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心口。
傻娇娇,不会再有人像她一样信仰她,她也不会再去伪装成神明欺骗别的人类。
因为。
“我也只属于你。”
心跳如雷。
阮娇双手虔诚地捧着自己深爱着神明的脸,将一个不带丝毫情/欲的吻献上。
神明啊,留在她身边。你最忠诚的信徒,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一切,全都献上。
充满爱意的灵魂,让荒芜的草地,也开满鲜花。
阮娇在发抖,君宫妤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将人扳正了一看,果然面上有奇怪的红晕。体温也很高,但绝对不是她熟悉的那种反应。
冰冷的手探上额头,险些被烫得重新拥有温度。
“娇娇,你发烧了。”
阮娇嘴硬:“我没有,我只是有一点感冒。”
但无论她怎样说,君宫妤都不再靠近她,害怕自己的体温让她情况加重。
“去医院。”她说。
“不去,我只是感冒,睡一觉就好了。”阮娇拒绝。
她讨厌生病去医院,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她才不要把自己送进可能遇见危险的地方。再说了,医院最近流感超级多,进去说不定发烧就变成感染,加重病情。
屋内潮湿阴冷,空调坏了,不能开暖气。
阮娇把背包里的小黑坛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卷起袖子开始对床铺进行大整改。
换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床单被套后,她才放心的将自己的行礼倒在床上。
“阿丘!”
她打了个喷嚏,转头对上君宫妤担忧的目光,又展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并不会好。
被子很单薄,阮娇吸着鼻涕躺在床上,感觉洗完澡后身上更冷了。脑袋也有一点晕,明明冷,身上却在冒汗,一会烫一会凉的。
君宫妤站在床头,不敢过去靠近,害怕自己身上的寒冷也过给她。
阮娇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她,然后,从裹紧的被中伸出双手。
“我要抱抱。”
她不为所动。
“你来抱我一下好吗?”女孩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冰冷的身躯靠近她,寒气刺激着她果露在外的肌肤,带起一阵不受控制的哆嗦。可阮娇还是将她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又让她溜走。
“我身上凉,你抱着我会加重病情的。”君宫妤说着,却用力将她抱紧。
她贪恋每一次和阮娇相拥的机会。
阮娇将头蹭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奇异的香味。君宫妤身上的味道,让她上瘾,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很特殊。
“娇娇,你好烫。”
“嗯。”她小声回应,眼睛却闭上了。
脑袋晕乎乎的,眼睛睁不开了,好烫,好累。想睡一觉,又担心君宫妤会趁她睡着后离开。
“君宫妤,不要离开我。”阮娇轻声呢喃。
手上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松开,陷入了高烧的沉睡中。
君宫妤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目光贪婪黏腻地注视着熟睡中的女孩。她很想不管不顾的将阮娇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可是,她舍不得。
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时小声念着她的名字,好像一只不安的小兽。
她伸出手探向她,又在半空中收回。
成百上千年间,她都怀揣着怨恨徘徊于人间。不记得生前是谁,为何死去,唯有一点记得清清楚楚:她从不后悔成为鬼。
可是现在,看着女孩因为离开她的怀抱而难过时,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是鬼。
心脏啊,重新跳动起来吧。
让她再次拥有体温,可以去拥抱所爱。
第29章 说不
阮娇在梦中听见耳边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她本以为是隔壁在装修, 没有理会,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觉。
只是在翻身时,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是侧着睡的,耳朵贴在枕头上, 怎么会听见有敲击声呢?
除非, 那个敲击声来自她床底下。
她猛地睁开双眼,视野内一片漆黑,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掉的臭味。被子潮湿笨重,很冷,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 将耳朵贴在床单上。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从床下传来。
阮娇凝神屏住呼吸,打算再仔细听一下是什么东西在响, 可就在此时, 敲击声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仿佛贴在她耳朵上讲话的阴冷女人声音:“知道为什么, 你能听见敲击声吗?”
“因为我在你床下。”
冰凉的手腕猛地从床底下伸出,抓住阮娇的脚踝。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个长发的女人扒着床沿,缓缓爬上了她的床……
“啊!!”
阮娇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 视野里是明亮的灯光, 雕花床沿和粉嫩充满香气的床单。
她后知后觉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陌生的环境,这里又是哪里,不是她住的小旅馆,难道她还在梦中么。
高烧后的脑子还很迷糊,以至于她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向幼听到动静, 推门而入时看到阮娇醒了,非常开心。她在阮娇懵懵的注视下走进来,坐在她的床头边,那里摆着一个凳子,是她照顾阮娇时坐的地方。
“娇娇,你可算是醒了,我妈说你要是再不醒就得送去医院,你烧到39.8度呢。”
阮娇听完更蒙圈了,向幼在这里,那她就是在向幼家里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想不起来,只记得是发了烧,缠着要君宫妤抱,之后的记忆都记不起来。
“你烧了一天一夜,我可担心坏了。”向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
还不等阮娇问出口,憋了一整天的她就跟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昨天晚上,阮娇绿泡泡发信息过去联系上向幼,给了一个地址。向幼废了好一番功夫赶到目的地,发现发烧睡着的阮娇,并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因为向幼妈妈经常生病,有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把阮娇送去住院。不过虽然及时治疗,她还是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你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来我这啊。”向幼半是责怪半是关心的说。
她以为是阮娇自己在发烧昏迷前发的信息,要是她去晚一点,她的好朋友说不定就烧成了傻子。
但阮娇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联系的向幼,她手机都扔了,向所有人隐瞒了行踪。
知道她在哪里,并且知道向幼会来帮助她的,只有君宫妤。她教过她用电子设备,但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上的网。
所以,是她把她交给了向幼。
这个认知让阮娇惊住,因为她知道君宫妤不喜欢向幼,更不喜欢她和向幼亲近。她的视线在房间内到处寻找,但没看见小黑坛子。
“你是不是在找你的东西,我放衣柜里面了。”向幼秒懂她的心思,蹬蹬蹬跑到衣柜旁边。
这间卧室是向幼家的客卧,所以衣柜很空旷,里面只放着阮娇的行李箱和书包。小黑坛子就静静地躺在行李箱上面,沉默地注视着阮娇。
“谢谢你,向幼。”阮娇真心实意地同她道谢。
无论是替她拦住金凰月,还是在她生病的时候不辞辛苦的找到她,照顾她。
向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哪里需要说这些谢不谢的。”
如果之前说向幼是最好的朋友,是在骗她,那么现在,阮娇是真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也因此,她很愧疚,向幼被她连累了好几次。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后,向幼神情纠结,似乎是有什么事难以开口。又像是在心里藏了很多事情,现在咋一放松下来,很想宣泄。
阮娇猜测应该是和金凰月有关,于是主动询问道:“金凰月有没有对你父母做什么?”
她没有提自己家被金凰月叫人闯进去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金凰月才“离家出走”。这些没必要告诉向幼,只会让对方担心,说不定还会再次连累她。
其实她都不该来向幼家里。
“金凰月,她是金氏集团老总明面上的独女。就是那个富豪榜排第三的金有钱,经常有桃色新闻,据说私生子一大堆。”向幼终于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诉说起来。
“不过他重病在床已经一年,好像是快要死了,名下财产一堆,还持有金氏集团大半的股份。金家那些私生子最近因为遗产分割问题闹的不可开交,所有人都想当继承人。”
“这个节骨眼上,金凰月身为正统继承人之一居然会到江城来,的确可疑。所以我托我一个在首都的朋友帮忙调查她为什么来江城,需要点时间,得等她查完告诉我。”
说到这里,向幼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惆怅。他一向是个乐天派,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很大的难处。
“之所以知道金家这些事,还是我爸妈告诉我的,因为我爸妈谈下来的那个项目被人截胡了。他们托人去问,对方只说是因为我得罪了金家的人……所以我现在被他两禁足在家里。”
向幼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还好我没有跟他们说是因为你我才惹到了金凰月。不然我要去接你他们肯定不准我去,他们会迁怒你的。”
金凰月果然没有放过向幼,那个蛇蝎一样的女生,轻轻松松就毁掉别人的生活。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又想从阮娇和君宫妤身上得到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阮娇很自责:“向幼,是我连累了你。”
向幼摇头:“根本不是你的错,金凰月莫名其妙的找你,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又没惹过谁,也是飞来横祸,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只是,”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我爸妈经过这件事,觉得我果然不应该在学校读书,还是要早点嫁人才对。”
向幼家算得上是小资家庭,对女儿的学业并没有那么重视,只要求本科以上。向阿姨没上班,平常就跟着向父四处交际,谈生意,这个家主要是围着父权转。
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学历并不是让他们发家致富的根本,交际才是。所以,向幼父母虽然宠她,但根源上是看不上读书这件事的。
他们认为女孩子高学历也只是在嫁人的时候多一个筹码。重要的是要嫁的好,嫁给有钱有权的人家,才能实现阶级跨越。
两人一辈子都在为了实现阶级跨越努力,也是这样教导着向幼。他们可以给向幼爱和钱,在成年前也可以给她自由的空间。
但唯一的要求是,向幼必须为了这个家庭,守身如玉,最后嫁给一个金龟婿。为此,他们严格把控着向幼的交际圈,不允许女儿过早和任何男性接触。
“他们不准我去学校了,要花钱给我办休学,就是不用去学校也能拿到毕业证那种。”向幼哭丧着脸说。
阮娇和向幼是高中就开始认识的朋友,所以对她家的情况略有一些了解。但没想到会到这么严重的程度,竟然直接不允许她继续读书。
而且这件事的导火索还是在她身上,说到底是她连累了向幼。早知如此,当时她就不该过于谨慎,应该早点出来跟金凰月正面硬刚。
向幼父母思想也很固执,竟然还对社会存在着这种刻板的印象。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阮娇皱眉。
“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爸妈从小就宠我,所以我对他们的安排不抵触的。我只是,只是想把书读完,我还想和你再做四年的同学呢。”向幼垂着头,语气沮丧。
她没谈过恋爱,没有过那种为了恋爱对象跟家里翻脸的情节。对于自己的另一半,也没有过多幻想,有时候感觉自己单身一辈子也不错。
当然也只是想想。
既然没有爱情,就没必要去反抗一直宠爱自己的父母,最大的沮丧,就是嫁人后会失去自由。
“那些家教很严格的豪门,是不允许婚后妻子外出工作学习之类的。我如果嫁人了,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你一起出去玩。”向幼强颜欢笑,“娇娇,你可别有了新朋友就把我忘了呀。”
阮娇看着她这个样子,也很不是滋味。但身为一个外人,她又怎么去插手别人的家庭生活呢?
何况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的状态,说不定再牵连到向幼,会让她的处境更不好。
可,要她袖手旁观,她也做不到。
“我没有其它朋友,只有你一个朋友。”阮娇垂眸,“如果你不想嫁人,就告诉我,不管你父母怎样逼迫你,我都带你走。”
她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开玩笑。她不信这天大地大,还容不下一个女生不嫁人。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要向幼点头,她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哪怕之后会惹上一堆的麻烦也没关系。
向幼感动的冒着星星眼:“娇娇,你说这话的样子好帅啊,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你又来了,我老婆也在房间里呢,别开这玩笑嗷。”阮娇无奈——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时间提前,会在今晚12:06发出来,夜猫子宝宝可以蹲蹲
第30章 引诱
“我很感动嘛。”向幼擦了擦眼角, “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要带我走这种话。”
“那是你现在遇见的人还太少, 以后会遇见更多的人,就会遇见那个对的人了。就算没遇见也没关系, 自己一个人一辈子又没什么不好。”阮娇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着。
“我知道啦, 谢谢你,娇娇。不过我不想让我爸妈失望, 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向幼笑了笑。
阮娇不希望向幼为了嫁人就放弃自己的人生,但她尊重她的选择。
“话说回来, 你家那位一直在房间里面吗?我都没见到过她, 好神秘哦。”她打趣她。
“她比较害羞。”阮娇笑了笑,没过多解释。
君宫妤有时候连她都很少见, 白天大多数时候处于沉睡状态。而且貌似不喜欢同除了她以外的活人接触, 只有晚上陪阮娇玩的时候,会多现身一会。
也不会一起过夜,阮娇每天不管醒来的早或晚, 枕边都是空的。
两人又聊了会天后,向幼就出去了,说是去做饭,也让她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室内安静了一会, 然后传来迫不及待的下床声。阮娇哒哒哒地跑向了衣柜, 将小黑坛子抱出来,放在自己的枕边。
她刚才就一直想见她,只是碍于向幼在,才忍耐着。
君宫妤出奇的沉寂,往常只要她接触到黑坛, 她就算是在沉睡也会立即醒过来。但这次没有,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阮娇热烈的视线。
“君宫妤。”
阮娇小声的叫她,雪白的人影瞬间出现在室内,不过离她很远。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心情,但根据室内沉闷的气流可以推断出她不是很开心。
有点像在同她冷战,但只要唤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傲娇得很。
“我刚才做噩梦了,好害怕。”阮娇楚楚可怜地望着她,“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我现在好没有安全感。”
冰凉的眼眸在她面上停留片刻,随后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骗人。”
又想骗她。
明明就不害怕,刚才在向幼面前还一副冷酷坚硬的模样。
聊得很开心啊,还说要带人家走,去哪里,私奔吗?
阮娇无奈:“好吧,害怕是假的,但做噩梦了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呵。”君宫妤冷笑,依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我真的想你了,感觉很久都没见到你,别离我这么远好不好。”阮娇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她。
才没有很久不见。在她高烧昏迷的时间里,她都有一直守在旁边,只是害怕自己体温太低会加重她的病情,所以不敢靠近过去。
看着她被其她人照顾,心中酸涩,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别过来。”君宫妤冷声道。
嘴上说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一直粘在阮娇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我身上凉,你离我远一点。”她垂眸看着走到身前的女孩。
双手已经伸过去,揽着腰将人禁锢在怀抱里,却还要说着反话。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这样她才能理所当然地抱住她。
“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我走。”阮娇将脸埋在她胸前,声音很委屈。
最后一丝伪装起来的冰冷也随之瓦解。
君宫妤抚着她的头顶,语气软得不像话:“不是的,只是因为你病刚好。”
要她放走阮娇,根本不可能。只是暂时饶了她,让她歇一会,把病养好。如果她真的想着要逃离她身边的话,她一定会将人抓回来。
关进囚笼,重新培养感情,直到她再次爱上她为止。
阮娇感觉停留在自己头顶的眼神很炙热,明明是冰冷的神明,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有温度,滚烫到要将她融化。
也只在看她时会这样炙热。这是不是说明,她对她而言,独一无二呢?
不知道君宫妤是不是这样觉得,但阮娇是这样觉得的,君宫妤在她心里就是独一无二。
她只要一靠近她,胸腔就会变得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什么,无比渴望被对方填满。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这样了。
好像她天生就需要她。
“君宫妤,你想我没有?”阮娇闷闷地问。
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炙热的温度:“想。”
听见这话,她内心暗喜,又缠着追问:“想我做什么?”
阮娇只听见君宫妤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字,耳垂便瞬间燃烧起来。
而且对方向来说到做到。
身下忽然一轻,她被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像大人抱小孩的姿势。骤然失去重心,她双腿不自觉的并拢,夹住对方的腰肢。
好在君宫妤的手很稳,并不会让她掉下去,在略微惊慌之后,阮娇就适应了这个姿势。并伸出双手环上她的脖子,让自己的悬空更有安全感一些。
后背触碰到柔软的床垫。
睁眼,对上君宫妤的双眼,身体竟然激动得有些打颤。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绯色,因为两人此刻贴得实在太近了。
之前也拥抱过,但从未如此……紧密贴合。
对于鬼来说,活人的重量微乎其微。她紧紧拥抱着她,温度在怀抱中传达。来自她身上的体温,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她并不是圣贤。
喜欢面前的人,便一定要让她心中只有自己。
她将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眼睛,鼻尖,最后才是柔软的唇。一手紧扣住她的后脑,先是温柔的试探,然后再将这个绵长的吻加深,好像要让时间都凝固在这一刻。
君宫妤的动作虽然温柔,却透着极强的占有欲,有时候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给她。
阮娇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这个吻,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彼此交错的气息中。
好会。
比起之前,她又更会了一些,吻技进步很多。也更懂得她的弱点在哪里,循序渐进的进攻,让城门快要失守。
可就在她的临界点,对方却突然离去。唇瓣分开,她的舌尖还不舍的停留在外,睁开水雾迷漫的双眼,意求不满地看着她。
“我还要亲亲。”她搂着她的脖子撒着娇。
“不行。”
君宫妤舔了舔嘴唇,也十分意犹未尽,但她不想太快的放过她。娇娇很敏感,这于她本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对她来说,就不怎么好受了。
每次想亲密得更久一些,却又因为她已经餍足,不得不作罢。
久而久之,心里对她的渴望,反而更加浓郁。怎么……都不够,要更深刻的拥抱一些才好,那样的话,她心中的不安或许就能被安抚一点。
阮娇被……在了……,君宫妤就……她……这个……实在是很……。冰凉的………着,就快要……到审核不爱看的地方。
“唔,别。”她有些惊慌,阻拦。
感受到她的阻拦,她暂停了下来。君宫妤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
“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没有,只是我……”阮娇羞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看起来更加抗拒。
她突兀的沉默和犹豫,像利刃一样,瞬间割开她的胸腔,那颗不存在的心脏,疼痛起来。
君宫妤眼尾染上些红色:“只是什么?觉得跟我不行吗。”
也是,她一个鬼,就算伪装成神明,对活人来说也是非人类。活人就该和活人在一起才是,而不是陪伴在一尊冷冰冰的尸体旁边。
就算心意相连,只要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依然可以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中,及时止损。
你是这样想的吗?娇娇。
君宫妤看着那张日夜渴求的面容,目光缠绵又留恋。
可千万别说出口啊,就算心中想着不要交付给她,也千万别说出来。
聪明一点,哄她,骗她,她会相信的。
“怎么可能是和你不行。只是我以前从未有过,我有些害怕……”阮娇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那种恐惧和不安,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虽然她努力去抑制,心里也愿意,但身体还是会颤抖,对即将发生的,感到陌生。
到那一步,意味着要将自己完全展露,放下所有的防备去顺从和接纳。身体本能对于“被她人掌控”这件事恐惧,才会发抖。
君宫妤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雀跃涌上心头。
原来她的娇娇,在她之前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她同她一样,都是彼此的第一。
是她着急了,她可以等她再稍微长大一些。虽然想要,也能等待,反正她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那不继续了。”她柔声说着,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阮娇没有从这个吻中感到安慰,反而更为不安。她讨厌身体的不争气,明明是愿意的,却还要害怕。
就算是将自己交出去又怎样呢,她本就应该无条件侍奉神明。
她庆幸自己有着让君宫妤喜欢的身体,才能偶尔偷得欢愉。其实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君宫妤的,却又贪心,舍不得推开。
抱也抱不够,亲也亲不够,互相诉说在乎也不够。心中的空虚,只有在她们亲密无间时,才能稍微得到缓解。
又不敢主动求欢,只好时刻期盼得到垂爱。因为君宫妤是圣洁的神明,而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人类。
妄想得到神明已是亵渎,再不敢染指分毫,连在抚摸她的脸庞时,指尖都会颤抖。
一晌贪欢也好,她好想离她更近一点。
“我愿意的,继续好不好。”阮娇抱着她,小声哀求。
用暴烈的爱意填满空缺的心脏,用疼痛来缠绕她标记她,让她为她疯掉吧。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整段话都是晋江,还被锁,审核到底怎么从一堆晋江里面看出来那些东西的怎么改都不行,剧情已经写了一大堆了,这几段也砍不了,只能委屈老婆们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