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安有否定得很快,头顶灯浪荡漾过他面庞,严自得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但他向来能推测,他猜测,他臆想着现在安有有的是一张极为认真的脸。


    眼神盯住自己,用力到嘴唇都抿紧。


    而跑出来的话是:


    “我没有敷衍,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追求你。”


    话说得快了,字跟字都缠绕在一起。


    但严自得觉得好没意思,他连想进一步深究下去的心都没有。


    下一步应该他像所有爱情剧里问出那句你为什么喜欢我,但他想自己根本没必要,安有做得这一切都太刻意,他们之间也并非是所谓一见倾心的喜欢,相反充满谜团。


    严自得想连自己父母都未曾为自己祈求幸福安康,那安有到底是为什么。


    他可以忍受安有再而三的冒头,生活中多个或许能算上朋友的奇怪角色看起来也不错,但他无法接受安有揣着明白装糊涂,揣着无感装喜欢。


    “少爷——”严自得疲惫拖长语调,“我承认你是个好人,但也别再这么玩弄了我好吗?我没心思和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从小区来这里也很远……”


    “我可以报销车费。”


    “……”严自得瞬间噎住,堵在嗓子眼的话语此刻上下不得。


    严自得一下就丧失所有的表达。


    音乐还在继续,许向良这回换了个抒情点的歌曲唱,灯光也随之柔缓下来,不再跳跃,静止着散发光芒,这下严自得终于看清了安有的神情。


    和幻想中的不同,安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睁大眼,相反他此时正微微蹙眉,嘴角下撇,眼睛望向他,像是委屈,又像是另一场精心设计的可怜。


    严自得无法分辨其中真心。


    安有还在继续:“可能我的方法有点问题,我现在做得还是太少了,但我对你的真心无疑。”


    严自得叹一口气,他也懒得再纠结安有说的什么真心,毕竟现在于他而言,相较于相信安有满嘴跑火车的真心,他还是更相信他那什么系统的说辞。


    “少爷,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绕什么关子了,之前我就说过,我对你真没什么意思,我不是男同,也不想当gay,我们之间当个朋友就够了。”


    “噢。”安有干巴巴应声,这下他眉眼倒是稍微舒展开了些。


    眼见着他又要开口,严自得率先接了话:“你那什么破系统到底有什么任务,我们现在给他了结了可以了吗?这样你也不用每天堵我或者做这种你也不乐意的事情。”


    “我没有不乐意。”安有试图为自己辩白,“我刚才只是紧张而已,所以表现得有些差劲。”


    严自得没纠结这个问题,他抓住中心:“那你系统任务是什么。”


    说出这句话时音乐声正好停了一下,话语恰好落在声音的缝隙处,算不上掷地有声,但又切实在他与安有之间听得无比清晰。


    倘若将话语比作一面皮,那方才连其上微小的毛发都清晰可见。


    严自得想自己也真是疯了,不仅信了安有那番鬼话现在甚至还要来帮他完成任务。


    安有眨眼:“你信我了?”


    严自得冷哼:“我是受不了了。”


    “你不要受不了……”


    严自得这下是真的受不了,他咬了下嘴,安有在此刻又变得无比迂回,像他刚刚问出的问题是什么洪水猛兽,他一回答就得将他生吞。


    “你任务是让我不去死吗?”严自得没了耐心,他身体前倾些,拧着眉问他。


    安有回答:“…是。”


    “好,我不会再去死了你任务完成——”


    “…也不是。”


    安有看向他,神情在此刻又同之前一致,模糊、复杂、含蓄,什么都在说,但严自得什么都看不出。


    太没意思。


    严自得不打算和他周旋下去,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正欲转身。


    “我的任务是想让你过得稍微好一点。”安有话语匆匆。


    他说得好急,话语更像水雾那样扑向严自得,严自得躲闪不及,一下就被淋得湿漉漉。


    严自得停下动作,手指捏紧椅背,过了一会儿才松手。


    “我过得挺好的少爷,”严自得穿上外套,他视线盯住鞋尖,“我父母恩爱,拥有朋友,老板也对我很好,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只是父母恩爱却与自己无关,拥有朋友却从未能吐泄心绪。


    严自得知道他亲手为自己搭起围墙。


    但那又如何,严自得讨厌自上而下的怜悯,讨厌别人自作主张的贴近,他哪里需要由别人来为自己定义生活的困苦。


    说到这里时严自得停了下,他慢慢抬起眼,表情颇为认真地说:“我觉得你真得去看一下医生。”


    “不是这样的。”安有看起来想伸手,但严自得躲了过去。


    “就这样吧。”严自得扣好外套,站起身,“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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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圈就是这种别人示好太过就会害怕的人,目前配得感有点低,请再给他一点时间,也再给窝一点时间,慢慢敲字中[可怜]


    第21章 你在看我


    安有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


    这几天他都不再跳脱,相反难得安静固定着地点和时间等待严自得,似乎彻底融入规则之中,每回等到严自得来后便化成一片影子跟在他身后。


    严自得对此倒没过多反应,他照常上学上班,只是人一到座位上就开始睡觉。


    摆明了不愿和安有过多交谈。


    但他清醒时也没太抗拒,照旧懒洋洋顺着应川的话看下安有,他们也有对话,只是语句太简短,比陌生人还像是陌生人。


    安有这次倒按兵不动,还找了狗头军师。


    他满脸严肃,拉来应川:“胖,我把严自得惹生气了。”


    应川肃然起敬:“少爷你厉害,我跟自得那么久还没怎么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严自得像是生来就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更是不悲不喜,像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心。


    应川记忆里严自得连生气都像是一场表演,亦或者太过于短暂,他眨眼一次严自得气焰就消掉。


    “唉。”安有托起脸,颇为忧愁叹气,他嘟囔着,“现在怎么办。”


    应川出主意:“你就跟之前一样跟他道歉就好了呗。”


    少爷有着少爷命但没一点少爷脾气,这点应川清楚,相反严自得偶尔会有点少爷脾气,这点应川在看见他和安有相处后才咂摸出点味来。


    安有:“现在道歉不好使,这次我做得的确太急了,但是……”


    应川没听见他后面的话:“但是什么?”


    “没什么。”安有耷拉下眼皮,“现在还是得让他自己缓一下。”


    应川嗨一声:“少爷,你这么懂严哥啊。”


    安有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下,随后他才笑起:“对呀对呀,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还了解他。”


    这话说得真大,应川才不信,毕竟他和严自得十多年,总比安有这个半路杀来的程咬金得好。


    应川道:“真的假的,我们要不然来比比。”


    “假的。”安有干净利落斩掉对话。


    说罢他还又重复一遍:“当然假的。”


    应川:“……”


    他嘟囔着:“怎么你说话也跟严自得一样。”


    假话真话全混着来,应川回回都被他们绕得团团转。


    安有笑眯眯:“可能近墨者黑吧。”


    “这样吗?”应川挠挠脑袋,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为严自得辩白几句时安有又开了口。


    他眺望远方,先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胖啊,为什么这里的小镇要叫幸福小镇。”


    应川:“这个我知道,妈妈之前说是大家都过得挺幸福的,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这样。”安有停顿好久后才问,“那你觉得严自得过得好吗?”


    声音仿若飘在空中。


    应川表情呆愣一瞬:“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


    安有盯住他,应川不自觉摸摸脸:“怎么了?”


    他视线瞬时移开,安有垂下眼:“没什么。”


    -


    今天依旧是司机来接他,安有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他在门口跺了下脚,推开门,琴声紧跟着停止。


    “妈妈!”


    许思琴停了动作,她回过头,笑着说:“小无回来了。”


    安有一边丢下书包一边说:“嗯嗯,我回来了。”


    紧接着他哒哒跑去妈妈身边,帮着她将提琴收起。


    “妈妈,爸爸在哪里?”


    许思琴回答:“他还在实验室,我先去做饭,小无你今天想吃什么?”


    安朔是个科学家,一天内大多数时间都会呆在实验室里进行实验,安有并不清楚他现在正在研究什么,他想也许爸爸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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