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委托与锦鲤[1+2+3]
四月末,京都天气升温。
夜间虽有温差,送来的晚风清凉宜人。帐子里有股淡淡的艾草香气,是傍晚香子熏蚊子时残留下的气味。
玩家躺在榻榻米休息,照旧睡前每日一追,打开小地图查看老登的位置。看到显示地点在老宅,加茂御怀疑的揉了揉眼睛。
确定没看错后,玩家一个鲤鱼打挺,放出马甲准备溜出老宅继续他的寻找诅咒师大业。
在猜到老登羂索百年后或许还在继续他的违规实验,上次跟踪到山腰见到的那个诅咒师尾神婆,让玩家生出摸到敌对阵营的想法。
但实践起来才发现有些困难,想在京都找到诅咒师的大本营黑市,没有引路人难于上青天。
这些天玩家晚上本体睡觉,操控马甲夜出溜达,试图跟踪诅咒师进入黑市,但几天下来连个诅咒师的影子都没见到。
但玩家并不气馁。
马甲溜出老宅后直奔京都鱼龙混杂的长街,这条街堪称一条龙服务,酒吧、旅馆、酒店以及有名的牛郎店。
这是找了那么多天下来,加茂御唯一找到的,咒术师比较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第一次找到这地方的时候,玩家因为出色的容貌和有些另类的狩衣穿扮,差点被当成牛郎店新推出的招客活动。
换好白衬衣和黑色休闲裤,虽然外貌依旧出色,但落在身上的目光少了一些。
加茂御捧着章鱼丸子站在一家酒吧附近,目光是不是扫过来往的人,就在他以为今天也会空手而归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虽然隔了差不多半年时间,但加茂御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
脱下绣有禅院家徽的躯俱留队的衣物,那个有着一面之缘、拥有天与束缚体质的禅院,似乎是叫甚尔?
出于对对方体质特殊的原因,加茂御注意到对方的身影。
禅院甚尔看起来对这里十分熟稔,轻车熟路的进入斜对面一家名家原色的酒吧。
那家酒吧在这条街里并不起眼,左右是旅馆和一家装修十分现代化、鲜亮的牛郎店,它夹在中间,只拥有小小的一个门面,外面挂着的霓虹灯招牌一闪一闪,莫名有种艳俗。
一眼看过去,都被旁边的牛郎店和装修大气的旅馆吸引目光。
“奇了怪了,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家叫做原色的酒吧?”
加茂御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迅速吃完剩下的章鱼小丸子,顺路把垃圾扔进路灯旁的垃圾桶,径直朝叫做原色酒吧走去。
*
原色酒吧。
禅院甚尔推门进去,里面和普通酒吧没有区别,乱晃的镭射彩灯、躁动的音乐、暧昧昏暗的灯光,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音乐扭动,吧台围着一圈高脚凳,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
他径直走到吧台,在酒保旁边坐下。
“上一单的尾款照旧打我卡上。最近有什么委托吗?便宜的不要。”
酒保给一位客人调好酒送过去,回来听到禅院甚尔的话,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照你这种速度,很快就有雇主点名你接委托。”
说完,他从吧台下面摸出一块平板递过去。
“都在上面了,你自己挑吧。”
禅院甚尔点开平板屏幕,入眼的是一个网站的页面。
网站页面有些粗糙,画风暗黑,打眼一看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网。而从上面的内容来看,的确是见不得人的网站。
这是黑市发布委托、悬赏、接取任务的暗网。
诅咒师都是在上面接取委托。
当然有些诅咒师习惯隐藏自己,并不会来原色酒吧这样的据点,而是依靠信得过的中介接取委托。
通过中介可以减少不少麻烦,甚至有关委托的情报可以通过中介获取,省下自己收集任务情报的时间。
但相对于的,一个信得过、信誉优良的中介少之又少。
而初来乍到的禅院甚尔便缺少这样一个中介,他只能自己来接取委托、收集任务情报。
“这一单是什么情况?”禅院甚尔把平板递过去,指尖点了点网站页面上的一项委托。
酒保凑近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解释说道:“这种单子你别想了,已经被中介锁定了。”
他点开委托,因为已经被锁定,委托任务页面只能看到前面的大概内容:【两只肉羊,地点长野县高山村xx町x番,天内……】
酒保有些奇怪这单委托,语气艳羡地说道:“啧,也不知道是那位下的单,光是委托金都抵得上二级了……还是两个普通人。”
他放下平板,有些可惜地对禅院甚尔说道:“你还是看看别的吧。”
禅院甚尔脸色没变,平静的接过平板,继续滑动屏幕查看起其他委托。
这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
因为灯光的缘故,青年的面孔明明暗暗,看不太实切。只门口附近几个座吧的人抬头看了几眼,等青年被舞池挡住,身形便彻底看不见了。
加茂御穿过拥挤的舞池,四下张望,在吧台那里找到那个禅院。
他扫了一圈附近几个喝酒的人,动作自然地在吧台角落的一个空位坐下。
酒保注意到落座的加茂御,眯起眼打量了几秒,有些摸不透青年的底细,“喝点什么?”
虽然他这家酒吧是黑市的一个据点,能在暗网上查看接取委托任务,也能帮人在上面发布委托之类的,但酒保自己却不是术师。
他比普通人好些,拥有咒力可以看见咒灵,却没有术式。
但也因为这一点,酒吧有时候会有一些被咒灵缠身的普通人找上他,希望他介绍一些认识的“大师”帮忙驱邪祓秽。
面对酒保的询问,加茂御没有回答,他余光瞥了眼拿着一块平板的禅院,“我想发布委托。”
在见到禅院的时候,加茂御直觉自己找对了地方,想到加茂香子说的关于黑市的情报,既然总监部高层心照不宣的会在黑市发布委托,那么御三家是不是也有可能会在黑市发布委托任务?
果然,酒保听到加茂御的话,眸光一动,笑吟吟地说:“好的,您想发布什么委托呢?”
酒保的确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居然是个来黑市发布委托的狠人。
毕竟来黑市发布任务的都是一些有钱有势有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他们或想要暗杀对家、除去高升路上的绊脚石,或因身上的污点被人拿捏想要去除对方、有些事情不方便沾手选择发布委托等等……
基本上来到这里发布委托的,或多或少手上都不太干净,行事习惯让他们选择这种方式解决麻烦。
酒保看向加茂御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他拿出另外一块平板递过去,“您先填一下委托需求,如果需要指名的话,费用会高一些。”
酒保一边说明情况,一边把空间让给加茂御。
加茂御打开平板发现是一个委托页面,左边是已发布的委托,右边是委托发布。
他指尖停顿两秒,先打开发布委托页面看了看,然后退出点开左边的接取委托页面。
点开跳转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经过折叠后的悬赏榜单,悬赏金额的前十名排在显眼的位置。
加茂御扫了一眼,正要挪开视线时,他忽然一顿。
悬赏榜单前三有一个十分眼熟的名字,和其他悬赏有不说详细起码有个大概的情报信息不同,这个悬赏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内容。
【悬赏六眼,疑似无下限术式拥有者】
下面的悬赏金额让加茂御瞳孔地震,十分没出息的一个一个零的数过去。
【悬赏金额:290000000円】
——两亿九千日元!
玩家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要被金钱包围了,五条悟居然这么值钱的吗?
可惜看不到发布委托的人的名字,对方是个匿名账号。
要不然玩家高低要拜会拜会对方。
经过悬赏榜单的金额洗礼,玩家觉得下面那些委托都有些不够看。
指尖滑动屏幕,一条有些特别的委托任务进入玩家的视线。
加茂御眉头皱了下,点开这条委托。
“肉羊?什么东西?”他有些奇怪的默念了一遍。
但不等他细看,委托页面突然暗了下去,紧接着跳转了出去,等他再找已经找不到了。
“哦,这种情况是委托已经完成,尾款打到做委托的人手中了。”
酒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推给加茂御一杯自调的酒水,他觑了眼他手中的平板屏幕,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
加茂御垂下眼睛,退出委托任务页面,白皙指尖敲了敲屏幕,询问酒保道:“尾神婆的委托费要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酒保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面前的青年大概是第一次来,不过能准确说出诅咒师尾神婆的名号,应该是对对方有所了解的。
只是不知道是来寻仇还是真的想要发布委托。
不过这些对酒保来说都不重要,不管是寻仇还是下委托,只要面前的青年有需求,他就能赚上一笔。
酒保笑眯眯地说:“尾神婆?她的费用可不低。她有自己的中介,想要联系上对方可是要费不少功夫的。”
“而且联系上了,还要看对方的意向,如果对方不想接你这单委托的话,前期的花费可是要你自己出的哦。”
把可能出现的问题和中间流程消耗的费用大概说了一下,酒保便闭上嘴,等待加茂御做出抉择。
加茂御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那算了。”
说完,他抬头看见酒保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话题一转继续说道:“对了,接取委托也是一样的流程吗?”
说话间,斜对面的禅院甚尔似乎已经做完自己的选择,他把平板放到吧台桌上,起身准备离开了。
加茂御有心试探一下对方来这里的目的,眼神催促的看向酒保。
酒保没想到面前的青年从一开始发布委托到指名要尾神婆,结果听到指名可能花费的费用之后,居然直截了当的说算了。
现在又询问起接取委托的事宜。
酒保态度变了变,把加茂御当成不入流的人物,三言两语草草带过了接取委托需要注意的事项。
加茂御一边听着,眼睛一边看向禅院甚尔,见他就要推门出去。
他起身把平板递回给酒保,“我知道了,谢谢你。还有桌上的酒水不是我点的,我没动。”
说完,扔下有些目瞪口呆的酒保,加茂御匆匆追了上去。
*
“喂!就是你跟了我一路吧?从进酒吧开始跟到这里。”
光线昏暗的狭窄巷子里,两个垃圾桶堆靠在墙角,在夜色冷风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臭味。
禅院甚尔从阴影里走出来,幽暗的绿瞳在此刻似乎像是捕猎者一样发出淡淡荧光,他直勾勾的盯着一路跟踪自己的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玩家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加茂御转过身看向走来的禅院,被他身上有些唬人的气势逼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对上禅院甚尔虎视眈眈的目光,原本打的草稿的话在开口时直接坦诚了目的。
“额,我在找叫做尾神婆的诅咒师。本来我是想找个诅咒师带我进黑市的,但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诅咒师的影子,今天出来碰运气刚好看到了你。”
身形修长但肩背略有些单薄的青年坦诚地道,语气自然还带着几分被发现的尴尬,顿时让禅院甚尔停下脚步。
沉默了两秒,他盯着加茂御仔细打量了几眼,确信地说:“你认识我?你是加茂还是五条?或者说是禅院?”
加茂御可疑的停顿了一秒,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道:“你认识尾神婆吗?你去酒吧是发布还是接取委托?”
禅院甚尔从他迟疑的那一秒里得到想要的回答。
想到御三家,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加茂御没有得到答案还被刺了一顿,他讪讪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从禅院甚尔的态度反转里大概猜出对方厌恶自己的原因,想到香子给他说过的禅院信奉的非术师者非人的理念,以及对方特殊的天与束缚体质,加茂御最后只说了句。
“我不是御三家的术师。”他摸了摸鼻尖,自我介绍道:“我叫藤原清。”
禅院甚尔眯了眯眼,嗤笑一声,“藤原?那个嫁给加茂老头刚去世的藤原夫人的藤原?”
前不久禅院甚尔刚回了一趟禅院家,他大摇大摆的回去,搜刮了一番躯俱留队的忌库,挑了好几件适用的咒具,然后又大摇大摆的出来。
这期间躯俱留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声张,甚至还要帮他打掩护。
当初禅院甚尔从禅院家逃离,离开前把躯俱留队的人全部打了一顿,把他们打进了药屋躺在榻榻米上喝了好几天的药汤。
一个平时他们最看不起的人,在家族理念下被分类到非人的废物,居然打败了他们所有人。
这种丢脸丢到家的事,躯俱留队的成员心照不宣的瞒了下来。
在得知禅院甚尔逃离禅院之后,他们甚至为送走这尊恶神心里松了口气,所以在禅院甚尔又回来之后,众人顿时作鸟兽四散。
禅院甚尔跑到忌库搜刮咒具,他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捏着鼻子咬牙认了下来。
禅院甚尔拿完东西一秒都不想在禅院家多待,离开的时候无意听到廊下的仆从提起禅院家主带直哉去加茂家,参加加茂家主夫人丧葬回来的事情。
他听了一耳朵,当时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面前的青年说起自己叫做藤原清,忽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加茂御顿时沉默了下来。
禅院甚尔咧开的嘴角凝固住,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加茂御,感觉像是巨大的荒诞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会吧?你真是那个藤原?加茂老头的夫人跟你什么关系?”
禅院甚尔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了加茂御一眼。
他问完后,忽然又想到刚才加茂御询问诅咒师尾神婆的事情,沉默半响,默默地说:“不会是诅咒师干的吧?”
加茂御还没想好怎么圆这个关系,就听到禅院甚尔后面那句话,他默默闭上刚开开口解释说的话,静静的听对方的脑补。
玩家表示,你脑补的没错,跟诅咒师是有些关系,但不是那个术式是[降灵术]的尾神婆,而是一个活了千年的老登。
禅院甚尔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猜对了,顿时闭上嘴。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尾神婆那家伙经常神出鬼没,她有自己的中介人,接取委托都是联系中介,除了中介没人知道她在那里。”
“那老婆子喜欢年轻男人,她的术式有些麻烦,傀儡一大堆,你不一定能找到她。”
禅院甚尔想到尾神婆露出一丝烦闷和暴躁,他刚从禅院出来的时候,被尾神婆盯上过。
但因为自身实力的缘故,那老婆子没讨到好,还损失了一个傀儡。
后来就消停了一段时间,没再找过他麻烦。
加茂御张了张嘴,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看了眼满眼烦躁但还是详细说着尾神婆的情报的禅院甚尔,跟他道了声谢谢。
禅院甚尔摆了摆手,扔下一句:“算了,你知道这些就差不多了。我也不追究你跟踪我的事了,下次跟踪人注意点。”
说完,他的身影隐入黑暗中,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加茂御还想再问一句,但还没开口就不见了对方身影,他叹了口气也准备离开,忽然脸色一变,身影瞬间消失在巷子里。
*
加茂老宅。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老宅沉寂下来。
只有庭院的石灯和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淡淡光亮,夜间来回巡逻的队伍穿过庭院,沿着规划的巡逻路线前行。
小院里同样安静,在主人加茂御睡下后,仆从们也退下休息。
夜色静谧,一道高大身影却出现在院子里。他穿过小院设下的结界,一路顺畅的来到和室外的廊道。
廊下的灯笼照亮来人的眉眼,对方额头上赫然横贯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是六长老加茂凛。
或者说是披着这个身份的羂索。
在来之前他不太确定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会在这里,但羂索已经把藤原穗理生前住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顺便还找遍了所有跟她关系亲近有可能被托付东西的人。
最终他一无所获。
等冷静下来之后,羂索想到那天碰到藤原穗理留下的仆从抬着箱子往加茂御这里搬的事情。
他才发觉自己灯下黑,竟然没有想到东西有可能在这里。
想到之前见过几次的加茂御,羂索有些意味不明的露出一个笑容,比起百年前的作品九相图,他对如今这个更加满意。
虽然藤原穗理那个女人的体质继承的不太完整,无法跟百年前的宫胁惠子相比,人也要精明聪慧的多,但还是不枉他费了一些功夫。
回忆陷入百年前的事,羂索不约而然的想到那个叫做藤原的阴阳师。
或许他会选择藤原穗理也有他的部分原因。
而当初那份混着藤原清血液的药物借着森十八郎那家伙的手,送到藤原穗理手中,再被她服下。
那个叫做藤原清的阴阳师使用的术式跟加茂的赤血操术十分相似。
凭借藤原穗理不完整的体质孕育生下的孩子,即拥有加茂血缘遗传的血脉,也大大提高了觉醒赤血操术的可能。
虽然孩子生下来再成长的过程中出了一点小差错,但羂索漠然的想,现如今藤原穗理一命换一命交易换来的孩子不是顺利觉醒加茂祖传术式了吗?
这跟当初他们签订束缚时承诺的一样。
想到那个去世了的女人,羂索眼中浮现一抹阴郁。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留一手,在快要死前才幡然觉悟,想要撕破束缚交易,但偏偏他不清楚她留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现在束缚完成,羂索没了约束,只想找到藤原穗理留下的东西。
虽然他不清楚东西到底是什么,但羂索利用占卜之类的术式和咒法,大概推断出是一件具有强大能力的物品。
只是这件东西大概还有高超的隐匿能力,始终让他找不到准确方位。
收回四散的思绪,六长老也就是羂索推开和室的障子门,在结界的加持下,他的身影不被外人察觉,气息和咒力残秽也会被一同隐藏。
进入和室后,他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动,先是打量了一下和室的布局,接着视线望向屏风后的榻榻米。
感知了一下榻榻米上的气息,确定加茂御在熟睡后,他正大光明的点了一盏烛火,举着烛台翻找起来。
当初藤原穗理的留给加茂御的东西搬过来后,除了那扇锦鲤屏风外,一些书籍和画作也被留在了和室。
这些东西明显不是羂索要找的。
他快速翻看了一遍,表情冷了下来。
盯着这些书籍画卷看了几秒,羂索忽然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既然普通的占卜一类的方法没办法准确确定东西的位置,那么一个拥有直系血缘的孩子的物品应该能提高准确性吧?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羂索举起烛台往屏风后走。
作为传承千年的术师家族,加茂的前身是阴阳师,在平安京朝那个时代就十分活跃的家族,传承下来的不仅有丰厚的家族底蕴,还有封建老派的生活习惯。
屏风起到隔绝空间内外的作用,而帐子再一次隔绝出一片私密空间供主人休憩。
羂索把烛台放到一边的凳子上,他伸手探向帐子,掀开一边就看到了里面熟睡的加茂御。
面容和藤原穗理那个女人有六七分相似,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及肩的长发在枕间散开,衬托的小小的一个人似乎更加羸弱。
盯着榻榻米上的人看了几秒,羂索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迟疑,他伸出手探向被褥,抓住加茂御的手腕。
殷红的血液缓慢的溢出,随后被一方洁白的手巾擦拭,得到血液后,羂索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再拔几根头发。
在他伸手探向散落的黑发时,另外一边操控着马甲的加茂御察觉了不对。
主意识回归,加茂御立马就察觉到右手手指上的伤口和头皮被拉扯过的感觉。
更让给他惊惧的是,此时的和室里除了他还有其他人。
这个人的气息不是他熟悉的加茂香子,更不是他院子里的仆从。
意识到不对的玩家立马装作熟睡的样子,闭着眼睛,竖起耳朵偷听对方的动静。
在感觉到眼皮一阵朦胧的红光时,加茂御意识到对方点了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他屋子里行动。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同时,一个几乎不用思考的名字浮现。
绝对是那老登!
他睡之前还意外这老登今天安静如鸡,没有搞事老老实实待在老宅那也没去,结果他马甲在外溜达,这老登也溜达到他这里来了。
想到之前藤原夫人留给他的仆从说的话,再结合之前从小地图看到这老登摸去藤原夫人的院子,加茂御合理怀疑他在找什么东西。
结果在藤原夫人的院子找不到,现在就跑到他这里来找了。
脑子里想着这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直到陌生气息在屋子里消失,加茂御等了一刻钟确定没有人了,他才缓慢的睁开眼。
玩家从榻榻米翻身坐起来,伸手怼到眼前,仔细摸了摸传来痛觉的手指,又伸手揉了揉头皮。
“嘶,老登取我血液和头发干嘛?做亲子鉴定?”
脑子里浮现除一个搞笑的梗,加茂御憋笑的吐槽了一句。
他掀开被褥爬起来,刚走几米远就猛地瞪大眼睛。
玩家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屏风,嘴巴长大吃了一口凉风,“等等……我那么大的锦鲤呢?不是,锦鲤活了?”
当初藤原夫人还没去世前,她就跟加茂御说过,要把锦鲤屏风留给他。再之后,屏风抬过来,加茂御也觉得屏风有名堂,但不管他怎么看还是摸都没有发现什么。
这扇锦鲤屏风就好像,除了上面的锦鲤画的栩栩如生外,没有其他的特点。
而现在,加茂御在心里默默地道:“可不就是栩栩如生吗?这下是真活生生了。”
他的屏风活了,或许说藤原夫人当初留给他的锦鲤屏风上的锦鲤活了。
此刻,那尾有成人小臂长的锦鲤从屏风上游了出来,它像是在水里游动一样,在空中惬意的摆尾。
在察觉到加茂御的视线后,锦鲤动作一顿,接着它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擦拭过的线条,突然就消失在玩家眼前。
过了几秒,加茂御感觉身后的头发被撩动,他扭过头。
一只胖锦鲤怼到眼前,鱼眼珠子死板的盯着他。
“这算什么?躲猫猫吗?”他低声呢喃,试探地抬起手,摸向锦鲤的背鳍。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加茂御打了个激灵,胳膊后背上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你是咒灵还是别的什么?”他顺毛一样撸着鱼背,一边猜测又一边反驳。
“不对,如果你是咒灵的话,不可能通过我院子里的结界。而且我一看到你就会认出来,但现在你头顶没有气泡框,表示你不是咒灵。”
加茂御抱着鱼回到榻榻米盘膝坐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胖鱼,再看看那扇上面空无一物的屏风,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心头。
玩家右拳垂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件咒具!”
咒具顾名思义,拥有咒力能被使用的物品就是咒具。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加茂御知道这是一件咒具,但这东西跟他在族学学到的关于咒具的知识完全对不上。
一般的咒具使用方法好像也没有用处。
所以他要怎么使用这件咒具?
“你有什么能力?怎么用?”玩家低头盯着卧在怀里的胖鱼,伸手用手指戳了戳。
虽然锦鲤活了,但触感跟鱼还是有些不同,最起码没有鱼腥味和湿滑的粘液。
他感觉就像抱了一团果冻一样。
锦鲤对他的骚扰置若罔闻,但最后像是不耐烦了一样,锦鲤在加茂御怀里再一次展示了大变活鱼。
它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不见了,加茂御摸了半天跟瞎子一样,双臂在空气中划水,穿过指缝的只有被带动的风。
似乎是逗弄他一下,锦鲤这一次出现在加茂御头顶。
宽大飘逸的鱼尾尾鳍擦过他的脸颊。
看着这条胖鱼,玩家觉得破案了,这件咒具的能力大概是捉迷藏吧。
能力偏向隐匿气息或者说隐身之类的?
反正他之前一点都没能发现屏风的不对劲,甚至连活了千年的老登也没发现胖鱼的存在。
这样一看的话,这东西简直就是ssr啊!
也不知道藤原夫人是从那里得到的这件咒具。
玩家出神片刻,忽然被扇了一巴掌,抬头一看罪魁祸首胖鱼姿态惬意的摆动了一下尾巴。
加茂御摸了下被扇的脸,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宠物。
他撇撇嘴没去管胖鱼,径直回到榻榻米,等他躺下。鱼也游了过来,他放好帐子,仰面躺着。
看着帐子里怡然游动的锦鲤,眼睛不自觉的慢慢闭上。
*
翌日。
加茂御被叫醒,他略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张开手让香子穿衣服。穿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帐子里的胖鱼,他扭过头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鱼的踪迹。
“少爷,您找什么呢?”加茂香子帮他系好系带。
加茂御揉了揉眼睛,反应过来一般,问她:“对了香子,屏风有什么异常吗?”
加茂香子拧了块毛巾递给他,狐疑地扭头看了眼摆在旁边的屏风,说:“屏风?藤原夫人留给您的屏风吗?”
加茂御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屏风,锦鲤屏风好好的摆放在那儿,上面的锦鲤依旧栩栩如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他昨晚见到的胖鱼是错觉一般。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屏风上的锦鲤甩动了一下尾鳍,动作很快,快的就像是他的错觉一样,因为锦鲤摆尾的姿态依旧。
但加茂御看清了,他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肆意的微笑。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加茂香子没想太多,让仆从端来早饭,盯着加茂御吃完才放他和过来等他上学的加茂川一起离开。
“御,你碰到什么好事了?”跟其他人汇合后,加茂风间第一个注意到加茂御今天不一样的状态。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纷纷转头看向加茂御。
加茂御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母亲了。”
加茂风间顿时闭上嘴,小心翼翼的觑了他眼,确定他没表露任何伤心才松了口气。
“那看来一定是美梦吧!”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加茂御耳尖听到了,他点点头,笑着说:“嗯!风间你说对,是一个美梦!”
加茂风间咧嘴说道:“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跪.jpg 挨个啵啵等待的宝子!
打个补丁:96年电子产品还没平板呢,那个时候在用诺基亚,所以酒保掏出一个平板太超前了,汗!算了,看的时候宝子无视这个吧,就当有平板好了。
第24章 过渡与开端[捉虫]
虽然不清楚老登偷偷扎他手、拔他头发要做什么,但加茂御知道有不少咒法就需要用到作为媒介咒杀或者诅咒,稍微往好一点想也可以是用来占卜。
玩家乐观的想。
下午从族学回来,加茂御一进屋子就跑去看他的锦鲤屏风。
加茂香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眼,忽然想到什么,对加茂御说道:“少爷,仆从说六长老被家主大人派去神奈川了,听说那边的驻扎点出了些问题,六长老他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因为之前藤原夫人的事情,加茂御对六长老格外关注,加茂香子便让仆从注意对方的行踪。
这次能这么快知道消息,还是时常去正屋的仆从恰好听到家主的吩咐。
加茂御听到香子的话,顿时愣住了。
老登被派出去公干了?
虽然不知道是老登自己动了手脚促成的,还是加茂家主无意为之,但加茂御都要拍手叫好。
毕竟有这么一个大boss天天在玩家周围游荡,就跟一个炸弹一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玩家现在还在新手村呢,还是先苟一波发育再说。
自从得知羂索离开了加茂,加茂御的日常变得平静许多,每天在族学学习咒术相关知识,晚上本体睡觉操控马甲去黑市继续打入诅咒师阵营。
在酒吧的时候,加茂御碰到过两次禅院甚尔,对方都是来接委托的,还专门挑委托金高的单子,看起来好像很缺钱。
后来知道禅院甚尔从禅院脱离,现在一个人生活打拼,加茂御惊讶过后慢慢跟他结交。
虽然好像是玩家单方面承认的朋友。
加茂御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票,再扭头看向一脸烦躁,随手把票塞进裤兜的禅院甚尔,一脸惊奇地说到:“哇塞,你运气怎么这么差?”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没有搭理买中的人,起身继续去跟进下注。
加茂御喊了他一声,也把票塞进兜里,追了上去。
这家赌马场的规模算是中等,除了占地最大的赛马场地,大厅里还有打柏青哥的机子。
跟着禅院甚尔来到这之后,玩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眼看去到前台下注的禅院甚尔空手而归,正准备去打柏青哥的玩家疑惑的看了他眼。
禅院甚尔径直走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跟前,伸手直白的借钱:“喂,借我一百万。”
玩家被他如此直接伸手要钱的气势唬愣住了,甚至下意识的去掏口袋,等反应过来他脸色古怪地看向面前的禅院。
“你不会是把钱都输光了吧?我记得你刚完成一单委托金一千万的单子?”
想到这家伙差到极致的运气,玩家把伸进口袋的手拿了出来。
被说中的禅院甚尔脸色变得有些臭,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下一把一定能赢回来,下一场八号的状态最好。你借不借?”
加茂御没有回答,扭头去看大厅挂着的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下一场准备上场的马的赛前准备画面。
他巡视一圈,找到排在第三个赛道的八号,是一匹毛色油光发亮的黑色赛马,就如禅院甚尔说的一样,八号的状态十分好,一看就是能赢的马的样子。
但想到对方狗屎一般的运气,加茂御迟疑了两秒,“你真的觉得它能赢?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比如上场前突然……”
话音未落,电视机上的画面出现惊人一幕。
被看好的八号忽然尾巴翘起尾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泻千里。
现场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电视机播放的画面一转,对准了另外已批替换八号上场的马。
玩家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缓缓扭过头对上身旁禅院甚尔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疯狂摇头为自己的清白:“等等!我真不是乌鸦嘴,也没有效果相似的术式,我就是随口一说!”
为了证明自己,加茂御毫不拖泥带水,半分犹豫都没有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给!里面有两百万!我全部借给你!”
禅院甚尔挑了下眉,没有推脱十分干脆的接下,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到大厅前台。
“……”
“所以说,甚尔君还是输了吗?”玩家端着一盒章鱼丸子,一点也不顾形象的蹲在大马路边,嘴里嚼嚼嚼,一边认命般感概的说。
禅院甚尔双臂抱胸,往下瞥了眼,对新出炉的债主颇有些无所谓地说:“嗯啊,输了。”
加茂御嚼嚼嚼,抬起头看了他眼,然后把手里的章鱼丸子递到他面前,“那要不要吃点东西?美食总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的。”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的盯着蹲在马路边吃东西的加茂御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每次看见你都能看到你在吃这玩意。你在家里没吃过好东西吗?”
他用竹签叉章鱼丸子的动作宛若在祓除咒灵,皱着眉,力度有些重。
加茂御叼着竹签,目光渴望的盯着他手里剩余的章鱼丸子,脱口而出说道:“好吃啊!小吃摊的东西就是比任何食物都要好吃,小时候不被允许,长大了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禅院甚尔嚼着嘴里的食物,察觉不出有什么美味的地方,只觉得内馅有点少,章鱼丸子里章鱼含量少的可怜。
他正要吐槽一句,忽然想到前不久刚过世的藤原夫人,默默吞下了要出口的话,连带着也咽下嘴里的食物。
禅院甚尔吃完剩余的食物,把纸盒并着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回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人,忽然说道:“最近别再来了,黑市要乱了。五条家的那个六眼要开始在外活动了,他身上挂着几个亿的悬赏,到时候诅咒师会像豺狼一样撕咬冲上去。”
说着,禅院甚尔想到去年在五条家见到的六眼,他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就是不知道他们撕咬的动不动。”
听到他的话,玩家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加茂御疑惑地说道:“五条悟?他今年实打实不是才六岁吗?”
禅院甚尔满不在乎地说:“谁会管他今年几岁,他只要是六眼就行。五条家那些老家伙这几年恐怕也憋闷的不行,就等着六眼大发神威,好震慑一下其他虎视眈眈的豺狼。”
反正他已经从禅院出来了,也不会去苦恼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御三家都是一样,都是垃圾堆!
加茂御听着他说的话,脑子转的很快,瞬间就明白了禅院甚尔的意思。
加茂香子说过自从五条悟降生,咒术界的阀门就被提高了一截,咒灵的等级和实力也大大提升了许多。
自那之后不管是御三家还是总监部,亦或者是诅咒师,都对五条家的六眼既忌惮又抱有其他别的心思。
在六眼没长成之前,五条家把他藏着掩着保护的很好,因为只要五条家拥有六眼,那么他就一定是咒术界未来的天花板,五条家的护身符。
而如今五条悟已经六岁,算是立住了。
面对多年来暗戳戳打探、试探的多方角色,五条家势必要让六眼露一次面,杨一杨五条家的威。
而这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不管是禅院、加茂还是总监部,或者是诅咒师。都是一次很好试探六眼的机会,只不过御三家和总监部总归还要顾着自己的脸面,明面上应该不会太过分。
但那些诅咒师就不同了,更不用说五条悟身上还挂着一个高额悬赏,听说他一出生就上了黑市的悬赏,当初的悬赏金额高达一个亿。
这几年多多少少的添了几次,上次玩家去看的时候,悬赏金额已经突破三亿。
想到这,他叹了口气。
“要是可以反复刷就好了。”玩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禅院甚尔并未听清楚,要不然他恐怕会想要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呢?”加茂御几步追上禅院甚尔问道。
到时候诅咒师不管是因为悬赏金额还是单独的就是想要会一会六眼,总之场面都会变得混乱起来。
希望五条悟不要跑太远,就在京都转转就好。
要不然,玩家都不敢想象那时候的画面。
禅院甚尔眯了眯眼,他对六眼已经不太感兴趣,而且恐怕到时候五条家会另有准备,前去的诅咒师讨不到好。
只是这样一来,黑市的场面应该会乱一段时间。
想到未来一段时间接取委托会变得更加麻烦,本来收入就不太稳定的禅院甚尔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他回答道:“先看着办吧。”
玩家哦了一声,但也一时间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跑到神奈川的老登应该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候他晚上就不能再随随便便的放马甲出来了。
想到这,他有些失落,像是快到放假末尾但还没写作业的学生,顿时感觉前途无量。
他叹了口气,对禅院甚尔说:“那之后我就不来了,你一个人也注意安全。”
禅院甚尔嗤了一声,头也没回的摆摆手,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踩死线失败!就差那么一丢丢啊!可恶!咬牙切齿.jpg 阴暗爬行.jpg
第25章 主线光与影
进入七月份后,京都算是步入炎夏,持续几天的雷阵雨过后,温度迅速上升。树上的蝉阵阵嘶鸣,吹来的风带上几分炎热。
入夏后天气炎热,伴随着各种问题因素,咒灵的数量骤然急升,总监部和御三家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五条家的六眼第一次在大众眼前露面。
起因是总监部递交到五条家的一次祓除任务。
作为咒术界的术师大家族,在总监部也占据不低的地位,每年夏天祓除任务繁忙的时候,总监部会把任务筛选分配给御三家。
而这一次分配给五条家的祓除任务不算十分棘手,但那只犯下三项罪名的咒灵却十分懂的隐匿气息,甚至连留下的咒力残秽都很少。
总监部派去的咒术师拿这只咒灵根本没办法,而经过一段时间周旋,这只咒灵隐隐有摸到一级的门槛。
总监部拿它没办法,最后这个祓除任务被转交给五条家。
因为五条家的六眼能看穿一切术式和留下的咒力残秽,可以循着这只咒灵留下咒力残秽追踪到它。
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但御三家和总监部都心照不宣的明白这个任务会递交到五条家的原因。
五条家把六眼藏得太好了,自从六眼出生之后,只有在他降生的时候传出拥有六眼的消息,那之后不管派出多少诅咒师和人手进入五条家,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所以在五条家表露出一丝倾向之后,总监部动作迅速的搭建好舞台。
在一个天气炎热,普普通通的下午,五条家的六眼第一次走出京都老宅的大门。
这个下午,诅咒师暗网上的悬赏榜单再一次被刷新,属于六眼的悬赏金额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破四亿大关,并且还在向上爬升。
得到消息的诅咒师彻底疯狂,蜂拥而来的开始狙击六眼。
*
玩家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加茂香子如往常一般叫他起床洗漱,族学放假之后,他每天都要去正屋和加茂拓也一起用饭。
今天也不例外。
直到他听见香子低声跟他说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加茂御吃惊的看向她,“那五条悟怎么样了?”
加茂香子听到他第一反应是关心六眼,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声。
她轻声说道:“六眼没事,狙击他的诅咒师有些被当场杀了,有些被抓回总监部了,少数几个厉害的逃走了。”
说起这个,加茂香子叹了口气,感概地说:“这下五条家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只是这个场面禅院和加茂以及总监部或许是不愿意看到的。
加茂御没在意加茂香子最后说那句话时复杂的表情,他只是有些感叹五条悟的厉害,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也十分想吐槽一句。
这出场一听就很酷炫很主角啊!
又是玩家都得不到的排场的一天!
腹诽完,他忽然想到六长老的事,便带着加茂香子来到正屋。
照旧吃过早饭后进行一些日常的询问对话,结束之后加茂御很有眼色的起身准备离开,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风间的爷爷大长老过来找家主。
他问了声好,继续往外走。
半路上,加茂御忽然想起六长老的事忘记问了,他看了眼香子让对方先回去,只身返回正屋。
刚到门口,端茶的仆从推开障子门退出来,见到门外的加茂御,微微弓腰问了声好。
加茂御朝对方点点头,仆从以为家主叫了御少爷也没声张,退出来之后留下大开的障子门,便转身退下。
玩家有些奇怪的看了仆从一眼,不过没想太多,只是一进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里间过于安静,平时伺候的仆从都不在,玩家顿时提高警惕。
这时候,隔着一道门的茶室传出来家主和大长老的对话。
“……可惜没杀了六眼。错过这次机会,之后想要再动手就麻烦了。”
“哼,禅院也没得手。派去的术师还被打伤了,只能说他运气好没被五条家抓住,要不然这里面还有的谈。”
加茂拓也微微皱眉,想到这之后御三家的形势,莫名觉得有些不甘:“总监部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大长老回答道:“总监部就是一只滑手的泥鳅,墙头草。见形势不好立马倒投五条家,发出声明通缉昨天出现的所有诅咒师……”
想到总监部平日里的做派,加茂拓也摇摇头,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您说的对,但比起我们加茂,禅院的处境恐怕要更糟糕。五条有六眼和无下限足以威慑众多心怀不轨的术师。但加茂也有御君,有赤血操术。”
御三家里只有禅院的下一代只出了一个说的上的禅院直哉,他的术式继承于他的父亲,禅院直毗人。
禅院直毗人自身是一级术师,这就足以说明他的术式天赋不低,禅院直哉的前途可见。
只是比起五条的六眼和加茂的赤血操术,禅院没有相媲美的十种影法术,总归是要矮一头的。
想到自己的幼子,加茂拓也皱起的眉缓缓舒展。
大长老听家主提起加茂御,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回想起刚才在外面见到的幼童,他点点头神色赞同的说:“加茂未来未必没有与五条一较高下的可能。”
自从禅院的十种影法术与五条的六眼有同归于尽的前例在之后,每每提起六眼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禅院。
明明同为御三家,加茂的影子却逐渐被淡化,成为默默无闻的边缘化存在。
一代代加茂家主励志改变这一局面,其中不乏有赤血操术的家主,他们为了证明加茂不比禅院甚至不比五条差,呕心沥血费尽心机。
如今这一代六眼再次降生,加茂也拥有了赤血操术,或许他们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了。
两人谈论的话题逐渐偏移,从五条家的六眼到禅院,再谈论到最近总监部高层之间的一些小动作。
为保证加茂的利益,其中的分寸拿捏必须要恰到好处,作为家主他的态度也必须强硬。
谈论间,谁也没注意到外间有个人影进来又退了出去。
无意偷听到两人谈话的玩家,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疾步回到小院。
他既不是因为谈话内容而震惊,也不是因为偷听的举动而情绪激荡。
说实在的,有加茂香子之前的那些话打底,玩家已经对御三家迟早会撕破脸皮,扯开表面和睦这层纸有了一定心理预期。
所以在听到家主和大长老谈论昨天发生的事情,甚至在狙击六眼的刺杀活动里有所安排的时候,除了刚知道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惊讶外,甚至还没有后半句禅院和总监部都有动手来的震惊明显。
至于后面那些谈话,加茂御没有再分出心神去听。
因为在他触发偷听这个事件后,玩家面板的任务框亮了。
【主线任务已触发!】
玩家内心疯狂尖叫!
主线任务触发代表什么?!
代表玩家新手村毕业,可以出去闯荡了!
这比其他什么别的都要重要好吗?!
玩家如饥似渴的点开任务框,闪烁着亮光的任务介绍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光与影】
【任务介绍:经历百年前[九相图]阴影的你发现,这股庞大错杂的黑沉阴影依旧笼罩在加茂头顶,始终不曾被驱散,甚至因为时间沉淀而变得越发强大纷乱。被阴影笼罩的加茂此时正处于岌岌可危的断崖边,作为加茂血缘和血脉的延续,拥有祖传术式的你的抉择将影响加茂这列不断前行的火车的前进方向……】
玩家看着不停闪烁的主线任务,目光滑落停在两个分支选项上。
选择左边是坠入深渊与阴影共舞。
选择右边是披荆斩棘杀出一条新的独属于你的道路。
两个选项玩家都喜欢,但说更加偏向谁的话……蠢蠢欲动的手指偏移向左边——
这个与阴影共舞什么的好带感的样子!
但余光瞥到右边的披荆斩棘,玩家指尖一顿,神色纠结。
这个开辟新的独属于你的道路也很带感啊!而且有种莫名的王霸之气的感觉!
玩家顿时陷入纠结,视线在左右两边来回打转,不知道到底选择哪个才好。
要是这游戏能存档就好了。
玩家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纠结了十分钟后,玩家忍痛割爱的闭上眼,咬着牙伸出手指点了下去。
【叮!检测到玩家携带[反派光环],触发极低0.00001%的升级概率!】
【请玩家努力完成主线任务!打出属于你的全新成就!】
加茂御睁开眼被眼前炸开的电子烟花惊到了,他手忙脚乱的打开玩家面板,一看才发现身上的光环天赋触发升级了!
看着[反派光环]下面跟着的一个绿色进度条,玩家喜从天降!
老登那种千年反派boss多没逼格,都奋斗一千年了,虽然搞事不息,但战绩可查。
跟这种反派搅和在一起,简直拉低玩家的逼格!
还是王霸之业适合新时代玩家!——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可以出新手村了!
啾咪啾咪~
第26章 后续与搞事
等触发主线任务的兴奋劲稍稍褪去,玩家开始思索之前返回正屋想跟家主加茂拓也提的六长老的事。
玩家之前的想法有些过于直白莽撞,也没有想过捅破这件事的后果。现在主线被触发,作为玩家的新手村,同时也是主线任务的核心,加茂家就变成玩家的大本营。
所以现在这件事要用更加委婉、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他的大本营里不允许还存在着羂索这种老登!
但想到对方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登,组建的关系网可能跟老树的根系一样发达。
玩家也不能硬推,要是一个不小心打出GG,他这个档就白费了。
就在加茂御绞尽脑汁想一个更好一点的办法的时候,余光瞥到摆设在和室内的锦鲤屏风,他顿时有了想法。
再次来到正屋,加茂御在见到家主加茂拓也后,用一种忐忑不安的目光看向对方,低声提起已经去世的藤原夫人。
“父亲,我今天收拾母亲的遗物,听到仆从提起六长老,想起母亲在世前她和我说起的一些话。当时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细想起来才发觉不对。”
正在办公的加茂拓也抬起头,目光锐利的射向加茂御,看他脸色被吓的苍白,用惊恐求助的目光望着自己,中年男人再迟钝也察觉出问题。
他挥退室内的仆从,叫加茂御坐到自己身边。
加茂拓也抚着嫡子稚嫩的肩膀,低声问道:“你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玩家看过[樱花]剧情,全程还是跟着藤原穗理的视角看的,所以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一些细小的细节说出来完全对的上藤原夫人的人设。
加茂御装作回忆的沉默片刻,轻声说:“母亲怀疑为她诊治的森下医师有问题。当初森下医师是六长老介绍给母亲,因为六长老母亲同是藤原姬君的缘故,当时并未细想……”
“但后来六长老给母亲送去药膳,用的是森下医师的名义,母亲吃了几年,最近才察觉出问题。”
加茂御回忆了一下樱花剧情里发生的事,他改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那次母亲无故晕倒,我去看望她,在茶室里第一次见到六长老,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当时茶室的气氛不太好,他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母亲对六长老很警惕和防备,在六长老提起我的时候,母亲直接把我拉到身后。当时我听见母亲说什么束缚,六长老才止住话语,之后我被母亲打发出去,后面发生了什么……”
听到加茂御的话,加茂拓也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起来,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家主,他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穗理和凛之间曾定下过束缚。
并且在当时的情况下,穗理不得已拿出束缚约束对方,既然涉及到嫡子,那么能推测束缚的内容和御有关。
而他作为穗理的枕边人,居然从不知道她和凛之间还有束缚的事。
“父亲?”
玩家当然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真相,但他就是要故意这么说,好让加茂拓也自己脑补,这样才对玩家有利。
加茂拓也回过神,脸色有些铁青,“御,你继续说。”
“母亲去世前,她跟我说了一些话。她说为了生下我,付出一些代价并不后悔。当时我以为母亲是指她身体不好怕我因此自责,但之后她又嘱咐我不要跟六长老太过亲近。”
“我当时疑惑的问她缘由,母亲说——”加茂御深吸一口气,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说:“六长老不是加茂。”
他仰起头望向身旁身体骤然僵硬的中年男人,小声地问:“母亲是什么意思?六长老不是父亲的堂弟,叔爷爷的儿子吗?”
说完,他抿了抿嘴唇,又继续补刀:“我询问过母亲留给我的仆从,她们说母亲曾私下偷偷派人调查过六长老。只是让我有些疑惑的是,母亲是调查六年前六长老出事的那段时间。”
加茂御眼底满是困惑:“六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三长老的儿子和六长老一起祓除咒灵受伤?这之后六长老额头就留下了去不掉的疤痕。但这跟母亲话又有什么关联?”
加茂拓也在听到那句“六长老不是加茂”的时候,怀疑凛是被混淆的血脉,他不是加茂。但听到加茂御后面的话,顿时生出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
不,穗理说的那句话没有深意,就只是字面意思。
六年前凛被人用术式替代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深深在他心底扎根,迅速长成枝叶茂盛,名为怀疑的大树。
加茂拓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迅速回忆六年前,那次对加茂来说损失严重的祓除任务。
在那次任务过程中,加茂死伤了四个术师,旁支两个。其中三长老的儿子当时是二级术师,甚至因为他的术式偏向攻击,具有媲美准一级术师的能力。
而当时的六长老加茂凛刚刚拿到准一级的术师评级。
最终他们付出惨痛代价才祓除了那只咒灵,任务结束后只有六长老重伤活了下来。
所以当初那项祓除任务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真的是被咒灵杀害的吗?六长老加茂凛身上发生了什么?
穗理又怎么会和凛订下束缚?还发现了这个秘密?
穗理她真的是因病逝世的吗?
无数疑惑充斥着加茂家主的大脑,但不等他细想,去思考这里面的问题,就听到加茂御忽然说道:“对了,六长老似乎在找母亲留下的什么东西。”
他把那天六长老偶遇藤原夫人留给他的仆从搬遗物到他院子的事说了出来。
“仆从当时也有些奇怪,不过她们隐约知道六长老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表面那么和谐,就没有多加停留。”
加茂拓也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是在他管理下的加茂老宅,他的眼皮子底下。
“御,你知道六长老在找什么东西了是吗?你见到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了?”
见他如此笃定,玩家迟疑了两秒,没有隐瞒的点点头。
而且他本来也不打算瞒着,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胖鱼过了明路,之后他再使用就不会出现麻烦。
于是,他小声地告诉加茂拓也:“母亲留给我一件可以隐匿气息和咒力的咒具。”
玩家玩了个心眼,没有说明胖鱼的神异之处,只是简单阐明了胖鱼的能力。
听到嫡子的话,加茂拓也心中顿时了然,这也解释的通穗理为什么能调查到这种隐秘的秘密,知道凛被人替代的事。
是的,他已经对这件事相信了六七分。
虽然被人替代这种事很荒诞不可思议,但术师的术式五花八门,既然有降灵术这种以己身或他人为凭依,让死去之人降灵复活的术式,那么世间有一种术式能完美替代他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这种强大的术式必然存在束缚。
就像五条家凭依血脉遗传的六眼体质,只有在觉醒术式无下限才能完美契合使用,否则六眼对他们来说就是消耗生命力的存在。
加茂拓也思绪散发,想到五条家的六眼如今才在世人眼前露面,很难说不是在这之前因为六眼体质的原因。
想到这点后,加茂拓也反应很快的想到加茂御话里提到的一件事。
“御,你觉得凛也就是六长老额头的疤很奇怪吗?”中年男人摸着嫡子的发顶,轻声问道。
玩家心里猛点头,总算get到他的提醒了。
加茂御迟疑了两秒点点头,但又解释了一句:“我之前见到六长老后疑惑他额头伤口留下的疤痕,询问身边的香子之后,知道或许是当初那只咒灵的能力特殊的原因。”
加茂拓也冷笑一声,别人或许不清楚当初的祓除任务的咒灵情况,他作为家主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初的那只咒灵的能力根本没有这种使造成的伤口留疤的能力。
加茂御从他的反应里看出什么,但转念一想正好省了玩家打补丁。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了父亲,母亲还提起过六长老跟总监部私交过密,似乎是一个叫做村田太郎的人。”
反正藤原夫人都不在了,他把这件事按到她头上也无法追查真伪。更何况玩家也没有说谎,老登和村田太郎的事可是他亲眼见到的。
加茂拓也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他沉思了片刻,注意到过于安静的嫡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沉声道:“御,这件事你埋在心里,六长老那边我会处理的。”
加茂御沉默的点点头:“所以母亲真的是被害死的吗?”
听到嫡子提起去世的妻子,加茂拓也沉默了,半响他说道:“御,你母亲说了。她并不后悔。”
看着嫡子与妻子又六七分相似的脸庞,加茂拓也心中叹了口气,对妻子生出几分愧疚之心。
加茂御没再说话,他起身朝加茂拓也示意,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望着嫡子走远的背影,加茂拓也想到了六长老,或者说已经被替代的加茂凛。
顿时,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作者有话说:偷家了偷家了!搞事搞事!
第27章 情报与重逢
回到院子,玩家思索着加茂拓也最快能什么时候动手。
想到刚才他给出的不少暗示,家主应该不会打草惊蛇,大大咧咧的莽上去吧?
不过想到老登的危险性,加茂御打定主意还是要自己留一手,从别的地方拉拉羂索的仇恨值。
要不然等加茂清算六长老,羂索把仇恨全部放到加茂家,玩家的大本营还是要无了。必须得从其他地方拉一波仇恨,让羂索无暇顾及加茂。
*
是夜,加茂老宅变得安静。
小院的和室出现一道青年身影,想到上次羂索夜袭的事情,玩家操控着马甲布下层层结界,带上隐匿气息一流的胖鱼悄悄离开老宅来到原色酒吧。
酒吧和上次见到的情况不同,变得萧条起来。想来六眼出门这件事引起不小轰动的同时,也对前去狙击的诅咒师群体造成不小的伤害。
听说总监部抓捕了不少诅咒师,那些诅咒师现如今还被关押在囚牢里等待处置。
至于那些实力不行又过于莽撞激进的诅咒师,早沦为六眼威名之下的垫脚石。
玩家坐在吧台上等了一会儿,在半个小时后如愿等到了禅院甚尔。
“这边!”朝刚进门来的禅院挥了挥手,等对方在旁边落座,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起八卦来,“昨天五条悟出门炸街的事你知道了吧?”
禅院甚尔嘴角微抽,余光瞥了他眼,“你很可惜不在现场?”
面对禅院的嘴毒,玩家小幅度的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嗨呀,我是有些可惜不在现场,要不然就能见到那场面了。听说不少诅咒师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禅院甚尔听明白他的意思了,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轻磕在玻璃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他挑了下眉,问:“你听谁说的?”
玩家差一点嘴一秃噜吧加茂香子的名字供出来,他紧急刹车闭上嘴,转口提起另外一件事:“对了,甚尔君知道总监部高层的情报吗?”
面对玩家突兀的转场,禅院甚尔冷笑一声,右手指节敲了敲吧台,直白的要钱:“我的出场费可不低,你向我打听情报最好多准备点钱。”
玩家闭上嘴,盯着他看,忽然默默地说:“甚尔,你上次赛马借了我两百万还没还。”
禅院甚尔脸色顿时有些发臭,显然是记起上次的事情了,但他只尴尬了两秒钟,随后一副无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所以你想买两百万的情报?两百万可买不到什么有用情报。”
玩家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他:“里面有五千万,我想知道所有跟加茂六长老加茂凛关系亲密的总监部高层的名单和他们的情报。”
禅院甚尔听到“加茂”两个字,顿时神色微动,他伸手接过卡,薄薄的一张卡片在指尖来回翻转。
“五千万可不太够。”禅院甚尔沉默片刻说:“总监部的高层都是一些老头子,想要调查清楚你想要的情报,可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功夫……”
加茂御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办,但谁让玩家找了一边身边亲近的所有人,最后只翻出禅院甚尔一个人能做这件事。
说到底玩家的班底还是太少了。
他掰着手指数,加茂香子算是一个,藤原夫人留给他的那些仆从只能勉强算进来,而且跟加茂香子还有很大部分的工作重合,对他目前的打算和未来长远看,都没有太大帮助。
而面前的禅院甚尔,是玩家班底里最有用的一个。
甚至还是玩家单方面把他纳入自家班底。
玩家有些苦恼,手里能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还是要想办法捞些人帮忙。
“可是好像现在只有甚尔君能帮我了。”玩家有些郁闷地说。
禅院甚尔话语一顿,从来没有被打过直球的禅院,被玩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顿时僵愣住几秒。
他沉默片刻,把手中的卡收进裤兜,表情臭臭的说道:“算了,这单委托就当是我有中介人之后开的第一单。”
玩家欣喜的连忙道谢,而后反应过来他刚才话里的意思,露出惊讶的表情:“什么?甚尔你有中介人了?那之后我找你下委托是不是要通过你的中介人?”
禅院甚尔翻了个白眼,略有些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嗤,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我的中介以前是个刑警,他在那方面有些人脉和情报渠道,你也可以直接找他。”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扔到加茂御面前。
玩家目光落在这张平平无奇的名片上,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联系方式。
【孔时雨,030-XXXX-XXXX】
他记下这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把名片塞进自己口袋,转头看到禅院甚尔正准备起身离开,便脚下一撑转动高脚凳,追了上去。
与禅院甚尔分别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
玩家在回去和逗留之间纠结两秒,决定打开小地图,看看老登的位置再做决定。
而打开小地图后,看到显示的位置,玩家顿时惊讶的瞪大眼睛。
频率跳动稍快的黑红心脏距离他的位置不超过三条街道,而且有些奇怪的是,对方正在以一种称得上疾跑的速度行走。
且看他疾跑的方向,貌似是奔这边来了。
玩家关掉小地图,抬头辨别了一下方位之后,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撸了一把在他身旁游动的胖锦鲤,玩家悄悄埋伏在老登将要经过的一条小巷。
一分钟之后,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步音有些纷杂,似乎是在躲藏什么人。
他悄悄往巷口张望,一张熟悉的人脸出现在巷口昏暗的路灯下。
是六长老的脸。
只是此刻的六长老或者说羂索略有些狼狈,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破了,裤脚甚至沾上了泥水。
羂索表情阴冷的回头张望了一下,随即他径直转向狭窄昏暗的小巷,他避开脚下的垃圾和脏水,在路过一只垃圾桶时,往那边瞥了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
玩家看着面色阴沉的老登走到巷子深处,停在距离他不过六七米的地方。
然后看到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给某个号码拨去通话。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而且这个时候周围也过分安静。
所以他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出来的铃声,是一首某种敲击乐器的单一纯音乐。
铃声很快断开,电话被接起,不等对方说话,玩家就听见披着六长老皮的羂索,冷声吩咐道。
“里梅,过来接我。”
说完,他给出一个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躲在暗处有着胖锦鲤帮助的玩家突然眨眨眼,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见到老登,而且还让他正好发现了羂索藏在暗处的帮手。
这个叫做里梅的应该就是羂索的帮手,而且是知道羂索真是身份的人。
不像之前的村田太郎,羂索用的就只是六长老加茂凛的身份。
惊讶过后,玩家顿时反应过来,这将是他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加茂御安静等待着。
过程中,羂索频频回头望向巷口,看他一身狼狈的样子,应该是被人追杀。
只是玩家想不出谁会去追杀加茂的术师。
等等……
玩家忽然想到一件事,他白天才跟家主加茂拓也托盘而出有关六长老的事,他不会晚上就派人处理了吧?
要真是这样,玩家白天的一番功夫就白费了。
这一刻,玩家突然比所有人都期待追杀羂索的是谁。他眼巴巴的看向巷口,期盼下一秒就出现追杀的人,最好不要是加茂。
很快,巷口的路灯下出现一个雪白的人影。
看到来人,玩家目露期待,但之后老登的反应让他顿时变得失望。
因为看到来人之后,六长老也就是羂索迎了上去。
玩家也反应过来,看来来的是老登的帮手,那个叫做里梅的人。
里梅抬眸打量了眼羂索,“看来你的计划出现了一些问题。”
羂索没有搭理里梅带着几分嘲讽的话,他看向里梅身后,脸色阴郁地问:“你过来的时候有遇到什么人吗?”
里梅脸色冷冰冰的,他整个就像一尊冰雕就的人,“来的路上杀了两个诅咒师。”
听到里梅的话,羂索神色微动,而后脸色变得更差了。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说道:“这个身份不能用了,加茂那边应该是发现了。”
里梅照旧没有什么表情,他抬头瞥了面前中年男人额头的缝合线一眼,十分直白的挑明:“你已经在加茂身上栽了两次跟头了。”
嘲讽完,里梅话音一转,语气严肃地说:“别忘了你我之间的束缚。”
羂索停顿了几秒,低声回道:“里梅,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里梅盯着他看了几眼,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说谎,“等宿傩大人苏醒,会记得你为此做出的一切的。”
对于里梅这句画大饼般的话,羂索全然没有反应,他看向里梅说道:“你跟我去附近……”
话音未落,小巷深处的角落里忽然出现一个长发青年的身影。
“好久不见啊,羂索桑。”——
作者有话说:主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28章 拉仇恨与教导[捉虫]
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影,里梅顿时绷紧神经,宽大和服袖口下的手捏出术式的手势,但听到来人的话和亲昵的语气。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羂索,眼神询问他。
但羂索的反应比他还要大,千百年来羂索习惯了谨慎,除却千年前他还没舍弃肉身时,认识的各路术师知道他的名字外,其余时候他都是以替换的皮囊的名字自居。
他现在的身份是加茂家六长老加茂凛,而在他还顶着这具肉身的时候,突然被人叫破身份,这种极少数的情况让羂索回忆起百年前的事。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探究般的看向小巷深处的人影。
直到对方缓缓走来,白T恤加牛仔裤的打扮,让羂索暗自皱了下眉。他记忆中,特别是千年前,就算是那些与他签订束缚承诺会在千年后醒来的术师里也没有这样的人。
羂索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脸。
巷口的路灯照进来一些朦胧的光,在青年脸上打下一层淡淡的光晕,略有些眼熟的五官和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让羂索立马想到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万分,“是你。”
想到百年前发生的事,羂索再细想最近一段时间的种种,瞬间有种拨云见日。
在没见到加茂御之前,羂索还在思索最近的身份是怎么被发现的。现在见到他之后,顿时就清楚了。
玩家小幅度的挥了挥手,点头笑着说:“太好了,羂索桑还记得我。”
听到这个称呼,羂索沉默了两秒,开口说道:“是你把加茂凛身份存疑的事告诉加茂的?你真的是藤原?”
短短几秒钟内,羂索想了很多,但最后他只得出一两个值得继续思考的问题。
虽然不清楚藤原清为什么出现在百年后,而且样貌全然未变,身上也没见到任何术式留下的痕迹。
而且他自称藤原,羂索能想到的和他有关系的,只有藤原穗理那个女人。
但如果藤原清是一直存在的,那么六年前藤原穗理那个女人就不会走投无路跟他合作。
这些年来,羂索也从没察觉出藤原清的存在。
想到这,他思绪稍稍发散,想到最近自己身边莫名出现被监视的感觉,现在想来不是错觉。
而是那个时候,藤原清就已经出现并且盯上了他。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藤原穗理死了。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羂索自觉看清玩家的目的。
但加茂御可不清楚短短时间内,羂索这个老登脑子里就想了这么多。
要是被玩家知道,高低得颁个最佳脑补奖。
当然,老登脑补的这些剧情,玩家也不会拆破,反而会感谢他帮忙圆了过来。
于是,长发青年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可有可无的点点头:“真没想到重逢后第一次见面,羂索桑居然还在怀疑我的身份。我的的确确是藤原哦。”
如假包换,流着一半藤原家的血呢,怎么不算藤原。
羂索顿时陷入沉默。
旁边听着两人闲聊的里梅有些不耐烦,只是虽然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术师是羂索的老朋友,但里梅该有的警惕并没有少,他袖子底下依旧捏着手势。
里梅打断两人的叙旧:“羂索,你想在这种地方聊到什么时候?”
白发少年眉头轻皱,目光戒备的扫了对面的玩家一眼。
“这是羂索桑的同伴吗?”玩家把目光转向里梅,这一次是正大光明的打量。
白头发的人有些少见,而且刚才躲在暗处听他们的对话,这个叫做里梅的术师和老登似乎不是上司下属的地位,更像是狼狈为奸的合作对象。
而且里梅刚才还提到了“宿傩大人”,这个名字让玩家想到千年前平安京朝有名的诅咒师,被称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
里梅收回自己的视线,身形往后,藏入阴影中。
羂索察觉到里梅不耐烦,他也没了继续叙旧的心情,只是比起加茂的事,面前这个藤原清才是让他忌惮的存在。
“看来你很适应这个时代。”羂索目光又瞥向藤原清身上的T恤牛仔裤,意有所指。
而后话题一转,带着几分谈和的意图,委婉地说:“有关藤原夫人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谈谈。”
玩家听出来他的示好,自觉目的依旧达到。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这老登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兔子。
于是,他便没有回绝,淡笑地说:“是吗?那我等羂索桑的消息。”
话音刚落,在羂索和里梅眼中,这个身份存疑阵营不明的青年,像突然出现时一样,气息顿时消失在巷子里。
气氛凝固了片刻,里梅从阴影里现身,他盯着玩家消失的对方看了几秒,对羂索说道:“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他的存在不会对宿傩大人的事造成什么阻碍吧?”
对里梅三句话里两句不离两面宿傩的事,羂索已经有些习惯了,但此时此刻他心头还是涌上一丝烦躁和不耐。
他压下这种情绪,现在他还需要里梅。
羂索:“不会。”
听到他的回答,里梅顿时放心了。
两人转身也离开了巷子,往附近最近的一处安全据点去。
*
翌日,一早。
加茂御刚起床,加茂香子便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少爷,昨天夜里六长老出事了。”
听到香子的话,玩家诧异地扭头看向她,虽然昨天马甲出去见到被狼狈追杀的羂索,但他心里还是抱着几分不确定。
“出什么事了?六长老不是从神奈川回来了吗?”
之前老登被派到神奈川,一个月才回来。
加茂香子打听到了一些内情,低声告诉他:“听说是诅咒师在路上埋伏了六长老。六长老身上带着祓除咒灵留下的伤,车子翻下悬崖,坠毁了。”
加茂御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八成是家主加茂拓也放出来的假消息。
不过既然还用假消息掩盖了真相,也就是说还是把他暗示的那番话听进去了些。总监部那边跟六长老加茂凛私交较密的,应该不会怀疑是加茂这边动的手。
除非羂索那老登在背后做推手。
不过,想到昨天晚上派马甲露了一面,老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折腾什么幺蛾子。
虽然这件事的过程有些高低起伏,一波三折,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这件事还是算完成了。
加茂御:“我去见父亲。”
等来到正屋,玩家才发现里面不仅家主在,还有大长老和三长老。
加茂拓也见到嫡子,拍拍身侧的位置,“御,坐到我身边来。”
等他落座后,加茂拓也言简意赅的把发现六长老并非加茂凛的事,说给两位加茂长老一遍。
大长老面色严肃,夸赞了加茂御一句,便对家主说:“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了六年,这六年里被他经手的所有事情都要仔细查一遍,特别是大阪和神奈川两个地方。”
提起这件事,加茂拓也也板正了神态,略微颔首:“嗯,我已经让人去办了。”
对比起他们,落后一个位置,坐在斜对面的三长老面色铁青,他似乎想起六年前那项祓除任务里死去的幼子。
虽然加茂拓也没有明细述说当年的内情,但三长老之前负责加茂巡察队的事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总监部筛选过后转交到御三家的祓除任务的实情。
于是,三长老对那个用术式顶替六长老加茂凛的诅咒师无比憎恶,恨不得亲自动手。
“家主,确定诅咒师死了吗?”
听到他的质疑,家主加茂拓也的话语一顿,目光转向三长老,停顿了一秒,说道:“派去的人回话,亲眼见到了凛的尸体。”
三长老:“可是,既然对方的术式特殊,那也有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
家主打断三长老的话,“对方的术式也并非没有弱点,要知道越强大的术式束缚就越强。那个诅咒师使用术式顶替他人之后,额头会出现一道缝合线疤痕。”
听懂家主意思,三长老只能咽下没有出口的话。
送走两位长老之后,加茂御看向加茂拓也,“父亲是派的加茂族人吗?”
加茂拓也一顿,目光审视的打量了嫡子一圈,语气严肃地说:“御,既然知道一件事过于麻烦棘手,不想伤到己身,那就要把麻烦脱手让他人去办。”
“这既是作为家主需要的规划意识也是一个上位者该拥有的品质。”
玩家似懂非懂,“所以,父亲是下的委托?”
想到之前加茂香子说过,总监部和御三家会在黑市向诅咒师下委托的事,他自然而然想到了这一点。
加茂拓也:“是你身边的香子跟你说的?”
加茂御迟疑两秒,点点头。
加茂拓也:“当初我安排她去你身边,也有因为她曾是总监部‘窗’出来的缘故。香子对总监部的事情懂的比较多,你可以去问她的看法,但不能全听懂吗?御,你要自己学会辨认。”
玩家眨眨眼,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但玩家现在最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手啊!
只能看看禅院甚尔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既然披着六长老皮的老登都能拉拢那些人,没道理玩家就不能。
想到可以免费接手一波总监部的人脉,玩家心里顿时有些美滋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收尾,幼年体应该就结束了。
时间大法秒啊!
第29章 收拢与警告[捉虫]
是夜。
原色酒吧。
禅院甚尔这回提前到了,独自一人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落座后。
他稍稍转身,左臂撑着吧台桌面,头顶氛围灯打下的暧昧暖黄灯光在他俊朗的脸庞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眉骨下是一双深邃的绿眸,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望着舞池和酒吧门口。
直到酒吧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道修长熟悉的青年身影缓步进来,他才收回飘忽的视线。
来人在身旁的空位落座,禅院甚尔把手边的黄色文件袋扔到对方面前的桌上,“你要的东西。”
收到禅院消息立马操控马甲过来的玩家伸手拿起文件袋,拆开后从里面倒出几张薄薄的纸。
他一边看上面的内容,一边询问身旁的禅院甚尔:“全都在上面了吗?”
纸上的内容并不算多,一目十行看下来,这六年来总监部里与加茂六长老加茂凛私交过密,有往来的人总共有六个。
其中两个是总监部高层,一个是玩家熟知的村田太郎,另外一个是负责总监部‘窗’的井上泉。
剩下的四个人都是总监部中层,负责的事务也各不相同,其中有一个让玩家提起一丝兴趣。
是一个叫做小泽野子的女人。看她相关的情报,小泽野子是出身平民的野生术师,幼时一家遭遇咒灵,父母双亡,她则被前来祓除咒灵的术师救下,因为术式的特殊性被总监部看中培养。
纸上有关于小泽野子的术式情报,她的术式完全是辅助类型,而且偏向占卜。看描述和玩家的追踪十分相似,只要获取一件物品或相关之人的媒介,就能大概判断获取之物的主人的情况。
这个情况包括大概方位和状态等等,是一个在某些时候十分有用的术式,也难怪总监部发现她之后,会立马接手小泽野子的监护权。
禅院甚尔轻啧了一声,“能调查到的都在上面了。”
说完,他瞥了眼身侧的青年,“加茂的六长老,也就是你要我调查的加茂凛,他前几天已经死了。”
提起这件事,禅院甚尔目光有些怀疑,不过想到这人和藤原夫人的关系以及加茂家乱七八糟的事,他把这点怀疑抛到脑后。
玩家还在继续看手中的情报,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对了,你小心一点额头上有缝合线疤痕的人。”
听到禅院说起六长老的事,加茂御忽然想到他在藏书阁找到的那份[羂索的手稿]上的记载。
除了那个体质特殊九度孕育生下九相图的宫胁惠子,羂索百年前似乎也遇见过一个天与束缚体质的人,并且对这类人似乎有不小的兴趣。
想到禅院甚尔的体质,玩家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禅院甚尔挑了下眉头,对他风淡云清的语气生出一丝深究,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他不解地看向他。
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玩家放下手中的纸张,整理好重新装回文件袋里。
“对方术式有些麻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顶替他人身份。唯一的破绽就是额头的缝合线疤痕。”
想到最近安分下来的羂索,玩家还等着他发出邀请,就藤原夫人的事仔细详谈呢。
既然老登露出示好的意图,玩家习惯性登鼻子上脸,把他术式的弱点告诉身边的人了。
禅院甚尔眯了眯眼,氛围灯下绿瞳闪过一丝锋芒,他点了下头承了玩家的好意。
之后两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主要是玩家单方面输出,交流过后时间也不早了,便在酒吧门口告别分开。
*
第二天开始,拿到那六个人的情报之后,玩家夜晚放马甲出门探查他们的情况,在见完这六个人后,符合心意的只有三个。
村田太郎是个处事圆滑、墙头草一样的人,对权势比较看重。对他来说加茂凛死了,有人找上门以同样的利益寻求合作互助,他是半分都不会拒绝的。
玩家是在招揽过井上泉之后才来到村田太郎的家,对这个见利眼开,一副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没有多少好感,定下合作事宜之后,他留下一个纸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最后他去的是小泽野子的家。
情报上说,小泽野子今年二十五岁,在总监部工作已经七年了。
她负责的事务跟‘窗’平时有过多接洽,跟‘窗’的负责人井上泉的联系也较为多一些。
玩家到她家时,才发现小泽野子还没下班,不在家里。
站在她家楼下对面的便利店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开车回来的小泽野子。
巧的是,对方的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了。
一个头发盘起在脑后,面色疲惫,眼中红血丝泛滥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裙,从驾驶座下来。
进入便利店买了一些食物后,年轻女人便拎着东西准备回去。
玩家犹豫了两秒,跟在她身后。
“跟踪一位女士回家貌似很不礼貌。不过看在你没有在我家等着的份上,我想我们应该能和平谈谈?”
小泽野子拎着东西转过身,目光直白的打量起跟着自己的青年。
“你就是那个派人调查我的人?”小泽野子打量完,视线落在玩家的脸上,她神色带着几分疲倦,左右看了看,在前面的一排长椅坐下。
玩家顿了下,跟上去在长椅另一端落座。
“既然你调查过我,那我们就省去那些繁琐无聊的问题。你找到我想要我帮你[跟踪]什么?”小泽野子从便利店袋子里拿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袋后咬了一口,吞咽下后她慢吞吞的说道。
玩家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态度,原本想好的说辞顿时堵在喉咙里。
沉默了两秒,玩家打算先用六长老加茂凛作为话题开口。
但没想到小泽野子听到加茂凛的名字,脸色一变,态度也冷硬起来。
“怎么?在他死后,你顺利继承了他留下拿来威胁我的东西,打算继续胁迫我帮你做事么?”年轻女人冷眼讥讽。
眼看直击对方痛处,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的玩家立马开口解释:“不,我跟加茂凛并没有什么关系。找上你是因为我需要在总监部里有个人,虽然你的术式非常便利,但我不会强迫你。”
小泽野子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扫视青年一圈,而后拒绝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但很抱歉。我一向不喜欢麻烦,特别是主动沾惹麻烦。”
“虽然总监部的工作让我觉得生活一眼就能看到头,时不时被叫去加班、突然增加的工作量,像个任劳任怨牲畜一样活着,但比起其他需要出外勤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不用面对危险麻烦的工作竟让我觉得还能坚持。”
说完,她狠狠咬了一口面包,“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和态度,才会让我有时候觉得悲哀。特别是被加茂凛那种人胁迫,不得不干一些危险麻烦事的时候。”
发泄完这些负面情绪,小泽野子用有些抱歉的眼神看向玩家,“不好意思,让你当了一回树洞。虽然是看在你天真好欺负的面上,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你合作的。”
扔下这句话,年轻女人拎着袋子起身离开。
留下独自坐在长椅上的玩家一脸呆滞。
过了半分钟,玩家才后知后觉,他刚才是直面打工牛马的怨气了吧?
似乎得庆幸小泽野子是咒术师,要不然就刚才她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足以催生出一只二级咒灵了吧?
无功而返后,玩家之后又去找了小泽野子几次,有些可惜的是,能恰好碰到她在家或者遇到她下班的次数少得可怜。
而每次遇见她凌晨下班,看着她周身笼罩的怨气和被班味腌入味的语气,都让玩家有些踌躇不前。
总监部也太可怕了。
而被玩家烦了几次过后,小泽野子甚至能无视掉跟在自己后面的青年。
直到——
玩家把这件事当作闲谈说给禅院甚尔听了之后,对方放下酒杯,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既然这样,你给她开高出总监部的工资不就好了吗?”
“反正她在那里工作,为谁工作都不在乎。”
玩家眼睛一亮,对禅院甚尔道了声谢。
当天晚上就去小泽野子家楼下等她,而运气好的是,他真的在二十分钟后等到了刚从总监部下班的小泽野子。
“?”小泽野子扭过头,“你没说错?一个月多少工资?”
玩家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说:“我给你开总监部的两倍。”
小泽野子带着疲色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这样啊,那我答应了。”
玩家:“!”
签下束缚之后,玩家还有些不真实感。他没想到居然这样就成功了,但也总算解决了这桩事。
而之后,玩家看着羂索让人送到酒吧来的信。
他这些天的行动并不隐秘,包括收割披着加茂凛这个身份在总监部留下的人脉,一点点蚕食羂索暴露出来的势力等等。
在行动的过程中,玩家也在观望羂索的态度。
而羂索也心知肚明,等到玩家彻底接手这些之后,才派人把信送到原色酒吧,让酒保转交给他。
羂索也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或者说警告玩家,他一直都在关注玩家的一举一动。
至于那些人脉势力,权作是羂索邀玩家谈和给出的诚意。
毕竟,比起加茂凛这个身份身死留下的人脉和势力,羂索在总监部像只蜘蛛一样一点一点织起来的关系网,庞大到遍布总监部高层和中层。
它就像攀附大树生长的菟丝子——
作者有话说:可恶!估算错误,还有一章才能写完。打了下后续收尾的细纲,乍一看内容不多,写了之后发现根本写不完!跪了.jpg
第30章 试探与触发隐藏效果
决定赴约后,玩家看向信上最后附上的时间和地点。
在看到时间是明天上午,地点是一家咖啡厅后,玩家愣了两秒。
他本来还对羂索挑选的时间地点抱有一丝想法,想要看看老登究竟会挑什么地方作为这次会谈的地点,但没想到居然是一家咖啡厅。
而且这家咖啡厅他知道,还曾去购买店里销量最好很受欢迎的一款甜品大福。
玩家翻来覆去重新看了一遍信,最后不得不相信老登竟然没玩花样。
*
第二天上午,玩家操控着马甲提前十分钟来到咖啡厅。
结果没想到羂索那老登已经早早到了,要不是看到坐在他旁边位置上的白发少年里梅,玩家一时半会还认不出来。
他换了个壳子,不知道是那个倒霉鬼。
不过新倒霉鬼比六长老加茂凛要年轻一些,看着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头发留的有些长,刘海遮住了眉眼,也掩盖了他额头上的缝合线,身形削瘦,气质有些阴郁。
很难说羂索换成这具肉身来和谈有没有检验玩家的目的。
玩家走上前,在两人对面的座位落座。
店里的店员适时走上前,他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和招牌绿茶大福。
“藤原君看样子很熟悉咖啡厅。”
店员脚步远去,换上新壳子的羂索抬眸看向对面的青年,意味不明地说。
玩家十分坦诚,直言说道:“是太巧了,羂索桑选的这家咖啡厅我之前因为他们家的招牌大福来过几次。”
说完,他看了眼对面两人桌上各自只放着一杯咖啡。于是,热情推荐他们可以尝尝这家咖啡厅的甜品大福。
羂索沉默了一秒,坚持不懈的继续试探:“是吗?可惜我不太喜欢甜品。藤原君倒是意外适应这种生活方式,就连里梅刚醒来的时候也有些不太适应,直到过了一段时间后才习惯。”
玩家不太想跟老登打言语上的机锋,他对这家咖啡厅的绿茶大福非常喜欢,眼巴巴的等着还没上来的甜品。
对羂索的试探十分敷衍的嗯嗯应下。
再次试探失败的羂索觉得对方有些难搞,想到前几天玩家在总监部的一些动作,包括招揽小泽野子的行为,让他怀疑这次和谈的结果。
这时,玩家期待已久的大福终于上来了,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配着卡布奇诺,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这种心情转换散发出的愉悦情绪,让对面干坐着的羂索和里梅有些怀疑,目光直白的落在剩下的那个大福上。
吃上东西的玩家似乎更好说话了一些,羂索十分清晰的认知到这个事实。
他再接再厉,再次发出一击试探,假惺惺地说道:“藤原夫人的事我很遗憾,当初我们之间就彼此的合作定下束缚,之后的合作也十分愉快。但在合作完成后,没想到藤原夫人会因为身体亏虚去世。”
羂索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他为了今天的和谈还是做了很大一番功夫,派出人手去调查藤原清出现在现世的时间以及跟藤原穗理的关系。
他甚至还亲自去了一趟藤原家,借来族谱翻看,想要从中找出有关藤原清的线索。
但可惜的是,藤原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藤原清的记载。
反而是另外一边,从藤原穗理入手的那方找到一些关于藤原清出现在现世的相关情报。
羂索一路顺藤摸瓜,这才找到原色酒吧,派人把和谈的信送到酒吧转交到藤原清手中。
只是除了这些情报外,他的人没在其他地方找到藤原清的情报信息,就好像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但羂索却想到更深一层,结合他自身的情况,他怀疑藤原清也有咒法或秘术可以在现世苏醒。
但不管藤原清是否拥有咒法和秘术,在羂索谋划千年的计划中,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故,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将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波动。
所以羂索必须在这次和谈中弄清楚藤原清的目的和对他计划将会产生的影响。
玩家不知道老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对藤原穗理的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对羂索如今说出来的这番话感到有些好笑。
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放下手中的大福,端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然后淡然地说道:“是吗?那看来是我错怪羂索桑了。”
面对玩家的阴阳怪气,羂索面色不改,顺势接下这句话,“既然这里面的误会解释清楚,那我们也不必互相针对了。藤原君如今在那里落脚?”
为了不让玩家起防备,羂索补充道:“如果不嫌弃的话,藤原君可以去我那边看看,我在京都也有几处落脚的房子。”
听到他的话,玩家心里直摇头。
老登这是用的明晃晃的阳谋,摆出一副邀请姿态,谁知道等玩家答应跟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正要开口拒绝,忽然视角里跳出一个弹窗。
熟悉的任务框开始闪烁发出淡淡明亮光亮,之前玩家抉择过的主线二选一再次出现在玩家面前。
【*面对向你发出邀请和示好的██,作为████的你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兴趣和对██的欲█。这一刻,你的██发生改变,你决定坠入深渊与阴影共舞,追随死亡不再缅怀过往,踏上一条不曾涉足的路途……】
【*[神的假面]隐藏效果已触发。】
不等玩家反应,面前闪烁着光芒的任务框一点点暗淡下去,边缘四角伸出四条锁链,牢牢捆绑住任务框。
虽然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隐藏效果,但在自动做出抉择的下一秒,玩家心里涌出一股莫名情绪,就像刚才的选择里描述的一样。
到嘴要吐出的拒绝被吞咽下去,刚刚还提不起什么兴趣一脸婉拒的青年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好啊。既然是羂索桑的邀请,那我就去看看吧。”
羂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惊奇的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羂索突然觉得面前的青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这细微的预感只在他心中一秒闪过,羂索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热情邀请青年去最近的一处房子逛逛。
一旁的里梅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看向握手言和,言笑晏晏的两人,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但不等他细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里梅站起身,略有些不耐烦地说:“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走了。下次不是宿傩大人的事不要找我。”
扔下这句话,白发少年转身离开咖啡厅。
而被他扔在身后的两人谈笑依旧,很快也携手离开咖啡厅。
*
加茂老宅。
玩家加茂御收回部分操控马甲的意识,在看到马甲身上出现的变化之后,他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打开玩家面板点出任务框,但让人意外的是,本体这边没有显示刚才跳出来的奇怪任务选择。
他的任务框里的主线任务依旧是他之前选择的那个,并没有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锁链。
什么情况?
玩家捣鼓了一会儿也没找到刚才出现的那些东西,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忽然,加茂御想到刚才马甲那边在出现选择之后,还跳出来一条消息。
【*[神的假面]隐藏效果已触发。】
他记得是消息是这个。
于是,加茂御立马打开天赋技能查看。
这一次终于让他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原本金光闪闪的金色天赋技能此时颜色暗淡下去,边缘位置也出现几条锁链,此时正牢牢捆绑锁住了这个技能。
而点开技能详细之后,原本的技能介绍下面多出一行字。
【*隐藏效果:使用该天赋技能之后,有极低0.000001%概率触发双主线剧情。】
玩家:“!!!”
好家伙!
小看了这个金色技能了,捏马甲不是它的上限啊!居然还能触发双主线!
想到马甲触发的主线选择,玩家心里芜湖一声!
虽然可以走双主线,但操控本体和马甲的本质是他一个。
那之后岂不是可以走二五仔卧底路线,两边互为卧底!互通消息!
这样的话,主线的推进速度岂不是坐火箭,飞一样的快了!
想到这个可能,玩家心里顿时美滋滋了。
*
而就在本体和马甲都在推主线进度的时候,时间很快来到96年的年底。
翻过这一年,加茂御就算七岁了。
这个年纪他已经能独自面对二级咒灵。
所以在新年过后,加茂御找到家主加茂拓也说出想要结束部分在族学的祓除咒灵实践,改为接取加茂的祓除任务的时候。
家主加茂拓也沉吟了片刻,点头同意了。
但为了保护嫡子的安全,最后改为由加茂巡察队派出两人和加茂御一起去完成祓除任务。
对此,加茂御完全没有意见。
甚至他对巡察队平时的祓除任务过程十分感兴趣,一边学习一边锻炼本体这边的实战经验,顺利在半年后完全熟悉自身的术式和在族学学习到的体术。
二者相结合之下,玩家的经验值蹭蹭上涨——
作者有话说:orz迅速滑跪.jpg 对不起,踩死线失败了!更新页面一直转圈圈,眼睁睁看着59分跳到0点!不要啊!我的小红花没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