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清双眸里还噙着泪,映着浴室里的光线熠熠生辉,闻声,他仰起头去看向霍迟的侧颊,却意外对上男人深沉冷静的视线。


    沈正清赶紧收回目光。


    冰冷的掌心主动攥上男人的衣角,语气里满是哀求:“求求你,帮帮我……”


    外面有他的丈夫,有丈夫的部下。


    甚至还有记者!


    他们两个都会身败名裂。


    即便这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其实不用沈正清这样苦苦哀求,霍迟也会出手相助,这件事情发生的诡异蹊跷但是牌面又格外清晰,摆明了,是宋晏舟布下的局。


    宋晏舟是下了血本要鱼死网破。


    不惜以妻子为饵。


    也顾不得他的身份地位和社会影响力。


    赌定了自己会咬钩。


    在敲门敲到第十分钟而门内毫无动静时,宋晏舟彻底失去了耐心,竟然破釜沉舟地直接选择了破门!


    只听到房门哐当地一声巨响,厚重的古典纯木制外门被踹出一个巨大的洞。


    酒店楼道里的刺目灯光泄进房间里,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失去了阻隔,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从破损的门洞里汹涌地泄出去,顶级信息素的压迫力让不少人都精神恍惚,头疼欲裂。


    宋晏舟也有些晃神。


    霍迟的信息素等级很高,这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只是没想到他能高到这种程度!


    他作为顶级Alpha竟然也会被霍迟的信息素压制。


    这种处处被人压一头的感觉,让宋晏舟的心里更加窝火。


    他不明白自己付出的种种都不比霍迟少一分一毫,凭什么霍迟就永远比自己拥有得多?


    军职、地位、民众的拥护和爱戴、甚至连信息素等级也比他高出很多。


    而自己唯独比霍迟多一个木讷的妻子。


    沈正清确实有两分姿色,对待自己真心赤诚比所有人都要好,可是他却是个来自偏远星球的Omega,古板、怯懦又无趣,除了做饭就只会做饭,浑身的油烟味令人反感作呕。


    不过现在他倒是很感谢自己的妻子。


    竟然给了自己将霍迟拖下神坛的机会。


    宋晏舟心里充斥着扭曲的快感,他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拆了门板,气势汹汹地闯进霍迟的房间。


    独属易感期的男性气味浓郁得冲鼻,不用猜就知道霍迟在这里经历过什么,宋晏舟迫不及待地辨别裹在空气里一丝浅淡的苹果气味——他妻子的气味。


    但是他还没有分辨出来。


    霍迟那冷冽而极赋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昏暗之中响起来,掷地有声,令人不寒而栗:“带人私闯军事人员的住所,宋少将要知法犯法?”


    宋晏舟对他的震慑毫无波澜,他手捏着百分百的证据,势必要捶死霍迟和沈正清的婚外情。


    “得罪了,我的妻子无故失踪,监控证明他来过您的房间后就再无踪迹!今天我只想寻回我的妻子沈正清,至于过后的刑罚…任凭上将发落,我照单全收。”


    “你的妻子不在我这里。”


    霍迟看着宋晏舟一往情深的假象只觉讽刺,看向宋晏舟的目光里淬着坚冰,疏离冰冷。


    宋晏舟当即厉声反驳:“不可能!”


    霍迟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冰凉入喉,勉强压制着身体里翻涌的燥热邪火,不至于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控。


    “宋少将的意思是——咬定了我和沈先生有不正当关系?”


    霍迟挑衅又玩味地瞥过去一束目光,唇角微微勾起的一丝笑意里,带着浓烈的讽刺,完完全全是上位者姿态。


    看的宋晏舟莫名心虚。


    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沈正清进了这间房,他恐怕真的要被霍迟的气场唬住。


    想着,男人又趾高气昂地扬了扬下巴:“上将先生,至于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得找到我的妻子以后才能定夺。”


    一个易感期里欲火焚身的Alpha,一个羊入虎口的娇嫩Omega。


    难道霍迟能忍得住?


    宋晏舟胜券在握:“上将如今百般阻挠,不肯交出我的妻子,是心虚吗?”


    霍迟的指尖轻轻敲着玻璃杯壁,平滑的指甲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微小的声音,在安静到呼吸可闻的房间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心情一般,声音也染上了几分严肃:“我不肯,只是因为我从未见过你的妻子。”


    宋晏舟:“监控能证明他来过。”


    霍迟:“视频发到我的账号,否则凭你空口白牙就想搜查我的房间?”


    宋晏舟早有准备,他早就知道霍迟会有这个要求,所以提前录制了监控视频。


    一秒钟,视频就传送到了霍迟的通讯器里。


    但是男人没有打开看。


    “我要看酒店监控<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里的初始文件。”


    宋晏舟拧眉,顿时心里不爽:“您是觉得我特意假视频来陷害你们?”


    霍迟沉着开口:“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他这么坦诚承认,羞辱程度翻倍。


    宋晏舟彻底被激怒:“好,可以!霍上将最好提前想想要给我什么样的解释!”


    男人的话里怒火中烧。


    躲在门后偷听的沈正清手指绞紧了衣服布料,他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宋晏舟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异样的苹果香。


    如果去查了监控,一定会被宋晏舟发现自己藏在霍迟的房间里。


    他就算去和宋晏舟解释,那个人也未必相信自己的话,更何况他无凭无据,助理大可以否认报错的房间号。


    是他害了霍迟吗?


    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霍迟依旧处变不惊,令人心里莫名地安定:“倘若沈先生确实没有来过的话,宋少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空口污蔑我,是否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宋晏舟:“我自然会自己去领罚。”


    霍迟:“好。”


    他答应得爽快。


    很快,就有酒店工作人员带着酒店的监控视频文件上楼,看到房间外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beta侍应生缩着脖子大跨步赶紧钻进霍上将的套房里。


    “上将…少将…这是我们的全部监控。”


    宋晏舟挑眉:“不如请大家进来做个见证吧?”


    霍迟慵懒散漫地抬头看向宋晏舟,轻声开口:“作茧自缚。”


    第4章 我结婚了,不能这样


    声音太小、太轻,宋晏舟都没听清楚。


    霍迟拒绝了他的无理请求,理由是不喜欢外人踏入自己的私密<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大概是职业通病,霍迟对身边每个试图靠近的人都非常敏感。


    除了今晚那个意外。


    他脑袋里挥之不去的全是那浓郁清新的苹果香气,以及信息素主人小声抽泣时委屈的声音。


    霍迟撑着下巴出神。


    他越是回忆,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燥热就越发严重,好像钻进一只认了主的蛊虫,与沈正清相关的种种都能引起它的剧烈反应。


    男人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不能再想了。


    那个人结了婚,是宋晏舟的妻子。


    所有的突发情况只是信息素引导的生理性反应而已,他不应该反复琢磨。


    “怎么可能!”


    宋晏舟拍案而起,猛地站起身体,他指着光屏上暂停的画面,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霍迟抬起眸子,视线在视频里的沈正清身上流转了一圈,又缓缓地投到宋晏舟身上,安静地等着看他下一步的反应。


    男人把自己通讯设备里的视频也投射到光屏上,视频内容和酒店提供的监控视频截然不同。


    宋晏舟的画面中显示,沈正清确确实实地进了霍迟的房门,并且长达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再离开。


    而酒店监控里的沈正清却是去了另外的楼层——62层,刚刚好是宋晏舟所在的房间!


    “你派人去篡改……”


    剩下的半截话宋晏舟没有说出口。


    他现在的证据已经被完全损坏,现场的风向开始倒戈,是非常恶劣的讯息。


    倘若他再死缠烂打控诉霍迟篡改监控视频,恐怕要被部下和媒体冠上心术不正、颠倒黑白的帽子,以后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我全程在房间里没有离开,所有视频均可证明。”霍迟倒是很乐意为他解释,但是男人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掌控了局面后自然要狠狠报复,“请问宋少将,你的视频又是怎么来的呢?”


    宋晏舟当初带了心腹去拷贝视频。


    现在刚好出来作证。


    “韩跃!”他对着门外的人群大吼一声,声音之中隐藏不住的烦躁和怒意。


    被喊到名字的助理一瘸一拐地挤到人群前面,只见男人浑身湿漉漉的,完全被血液浸透,此刻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两只眼睛里也染了血,完全失去了视物能力。


    霍迟自然不会允许他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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