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外卖2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身, 开始大喘气。
等缓过来，姜盼看着身边的护士，抓着她紧张地问：“那个鬼, 那个鬼呢？”
青天白日，听见鬼这个词，护士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姜盼, 最后安抚地握住她的手：“你好, 你别激动, 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不不。”姜盼摇头, 想到那张惊悚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有鬼缠着我, 有鬼想杀我。谁送我来医院的？”
“警察。”护士说。
“他们人呢？”
“还在外面呢？”护士指了指外面。
姜盼直接掀开被子, 拔掉手上的针头，不顾护士地呐喊和阻拦，赤脚跑了出去。
见她醒了，较为年轻的警察连忙道：“姜女士,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已经调取了监控, 什么都没有发现, 目前还在……”
“不是不是……”脑子疯狂转动, 姜盼想到什么, 瞪大了眼睛, 没有再多说自己看到的, 只是呢喃道, “你们解决不了, 找你们不行, 找你们不行……”
两位警察目光怀疑地看着她：“姜小姐，我建议您先冷静一下，去看看心理医生，压力太大是会导致出现幻觉。”
“我心理没问题，也没幻觉。”姜盼摇摇头，嘴里嘟哝着回了病房。
……
第一个月工资到手后，江休还掉一些债，选择连休十天。
休息的第二天他就坐火车去附近的城市，住在一家比较便宜民宿。
还债后，他身上还留了三千多块钱，够他在这个小城市放松的玩几天。
没想到刚收拾好走出民宿，想根据地图去附近的海边，突然被迎面冲来的电动车撞倒在地。
江休还没叫，骑着电动车的人已经开始尖叫“碰瓷了”。
这世界上最不缺看热闹的人，旁边的人一听碰瓷两字，立刻跑来围观，连民宿的人都出来了。
江休被撞的眼前黑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他抬手摸了摸。
额头撞到了石头，已经破皮开始流血，他这一摸，一手的鲜血，吓得他顿时拿出纸巾擦拭掉。
“我刚骑车子过来，你就撞上来，穷成这个样子？连我的钱都要骗？”坐在电动车上的中年女人指着江休骂骂咧咧，把人撞倒后，她没有任何歉意，就那么坐在电动车上。
江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原本想和女人理论一下，猛然看到坐在她电动车后座的东西，微微一愣。
脸色青灰，正把弯曲的几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发出“嘿嘿嘿”尖锐笑声的女鬼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人看到，顿时闭上嘴不笑了，死瞪着江休，片刻后做了个鬼脸，想试探江休是不是真能看到自己。
不在本地，他也在休假，这种事会有当地人管。
江休反应过来这一点，收回目光假装看不到。
“和你说话呢？你往哪里看？”说的话没得到回应，江休反而还一个劲盯着她电动车后座，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在江休眼里，女人的脸都快贴到那女鬼的脸上了。
他有些不忍直视地看着地面，就听那中年女人说：“你得陪我车钱，你把我车子撞坏了！”
旁边不明真相的人指指点点，江休还听见赔钱的话，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疼，他忍着疼对手机说完大概情况。
女人见他报警了，准备开溜，江休拉住她的电动车：“你不能走，你得赔我钱，我受伤了，去医院检查要钱。”
“我没问你要钱，你还问我要钱？”女人勃然大怒，狠狠推开江休就要走。
脸可破，花钱买药不可。
江休再次抓住，死活不放开，最后见那女人车子都不要想跑，又大喊：“有监控，你跑了可就不这么简单了！”
女人不敢跑了，黑着脸折了回来，要赔江休五十块钱。
“买药都不止五十，别说还要检查。”江休脑袋越来越疼了，听见就赔五十，有些无可奈何。
警察终于到了，调出监控，江休站着的位置没问题，是女人下坡没刹车，直接撞到店门口，女人全部责任。
调解了半个小时，最后女人才不情愿地拿出五百块钱，临走前还骂了江休几句。
江休扶着脑袋，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你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赶紧找专业人士看。”
这一句话，让女人认为是诅咒，回头对他吐了一口口水。
*
江休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脑袋里面没问题后，包扎好出了医院。
他还倒贴了一百块。
江休吐出一口气，坐地铁来到海边，看着深蓝的海面，张开手臂，想闭眼静静地感受着海风，下一秒，又被人狠狠撞倒在地。
没撞到脑袋，撞得背脊疼，真是出门忘看黄历，今天肯定不宜出行。
这一下江休怎么都不想起来了，就那么躺在沙滩上，盯着蓝天，直到对方碰碰他：“没事吧？”
江休：“有事，我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包扎的伤口看了眼，里面果然已经渗血就。
“我陪你钱。”旁边的人说完，打开手机，“我扫你。”
江休亮出二维码，也没抱多大希望，以为对方最多转自己一百块，没想到响起一声提醒：“您的账户到账一千元”。
这么多钱？
江休一愣，坐起身，看着要离开的女人说：“不用这么多。”
“本来就是我不对，剩下的你买点水果。”女人脸色苍白一片，说完后要往海边去。
江休拉住她，见她脸色发黑，呈现一种死人的气息，忍不住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一直浑浑噩噩的姜盼听见这句话一怔，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江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那方面的大师？就，就百度上的天师。”
天师？
江休摇摇头：“我不是，我只是能看出来，你……状态不太好。你是不是碰到阿飘了？”
姜盼疯狂点头。
江休把网站链接发给姜盼，让她在网站上下单，会有人接单。
姜盼连忙道谢，还要再给江休转一千块钱，被江休拒绝了：“不是我该拿的钱拿着不好，你下单吧。”
他把那一千块钱也转回了八百，只留了检查的钱。
网站会根据地区分派任务，江休以为下了就会被接单，毕竟他们后台一下子就能收到，没想到姜盼下完了五分钟也没人接单。
“你打个电话试一下？”江休指着上面的电话。
姜盼打过去，无人接听。
她又打给总公司电话，开的免提，很快就被接通。
“你好，我下的任务为什么没人接单？”姜盼问。
“哪个地区？”
“C市。”
“不好意思，那边分公司因为招不到员工倒闭了。您的任务订单将会分给隔壁市的，我已经安排人接单，请您耐心等待。”
电话挂断，姜盼看着手机，已经显示接单了，有些欣喜地给江休看：“有了，太谢谢你了。”
江休瞥了一眼，微微一怔。
这个任务竟然分给他公司了，而且还是他们组，不用想也知道，玄门任务又满了，派发给他们组了。
还有，分公司竟然会因为招不到人会倒闭吗？
姜盼手机很快响起，是陈迹打来的，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姜盼一一告知。
“江先生，谢谢你。”电话挂断前，姜盼对江休感激一笑。
江休连忙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姜盼别叫自己，但那边陈迹已经听见了。
“江先生？江休，是你吗？你在C市？那你顺便……”
“我不是江休。”江休捏着鼻子，改变自己的声音说，“我叫江大海，什么江休，我不知道。”
“别装了，我听出来了。”陈迹笑着说，“休假上班三倍工资哦，我身上有任务，暂时走不开。”
三倍工资？
江休眼睛瞬间亮了：“可是我没工具之类的。”
“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解决不了怎么办？”江休又说。
“我这边结束就过去，你解决不了的话，就等我过去再一起解决，你先去看看什么情况。”陈迹说。
江休应下，对上姜盼疑惑震惊的模样，笑笑：“我隔壁市人，来这边玩的，没想到这么巧。”
“太巧了。”姜盼激动地握住江休的手，“江大师，救我。”
“听你之前说，你回去后，那个外卖员又过来了？并且变得跟前几次一样，送完就走？”
“对。”姜盼自己也无比纳闷，“他也不伤害我，放下就走，我不去开门他就一直敲。有一次敲了一夜，第二天警察就上门了，说邻居投诉我。”
说到这里，姜盼皱着脸苦恼道：“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我那天壮着胆子跟着他，结果他下电梯就消失不见了，我追也不知道怎么去追”
江休问：“你那天看到他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看到的脸姜盼一辈子也忘不了，口齿清晰地形容起来：“他头上戴着头盔，头盔碎了之后，我就看到他左边脑袋瘪下去了，像是撞到什么重物，把他脑袋压下去了。然后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了，都是碎肉，和血混合着，很吓人，我连续做好几天噩梦。”
江休去旁边诊所重新处理了下额头上的伤口，确定背上没伤，才放心跟着姜盼往她家里走去。
路上根据姜盼说的那些话有所猜测道：“你看他当时的样子，像不像出车祸？”
“像。”江休这么一说，姜盼立刻赞同，“很像出车祸了。可是他出车祸了，来我这里做什么？我又不是撞他的罪魁祸首，我就点了一杯奶茶……他天天给我送的那些奶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每次奶茶里还都有沙子。”
“奶茶里有沙子，可能是他摔倒了，奶茶摔在地上，进了沙子，他应该在送你这单的时候出了车祸。”江休走进电梯道。
姜盼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才有些难过地说：“他是聋哑人，刚来的时候我还因为他按门铃发了火，如果真的出了车祸，为什么一直给我送奶茶呢？”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思考，一般鬼只会找害自己的人，姜盼跟那个鬼毫无关系，按理说，鬼不可能几次三番过来，除非姜盼有所隐瞒。
江休沉吟片刻，想起之前姜盼提过的一个重点：“你说他每天八点五十一准时出现？”
姜盼点点头：“对，超级准时，也因为太准时，我开始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后来看到那张脸才发现不对。”
江休用手机搜了起来，搜出一个新闻。
“十天前，你家附近的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骑电动车的当场死亡。”他把手机递给姜盼看。
新闻上没什么特别的字眼，只有骑电动车的男人出车祸当场身亡，点下面的详情，就显示被已被删除。
除了这一个新闻，再没其他。
“为什么没新闻？”姜盼呆住了，用自己手机各种搜索，除了这条什么都没搜到，她有些不太相信，过了好半天才像是想起什么，呢喃道：“是不是有人花钱压了下去？太过分了。”
“如果真被压下去了，应该就是撞倒外卖员的那个人。”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江休皱着眉说完收起手机，走进姜盼家里。
距离八点五十一还有五个小时，他坐在沙发上，把地址发给陈迹，用手机重新构思任务结束后他去哪里玩。
这算是江休第一次一个人接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茫然居多，他甚至还拿出黄纸画符，以此来静静心。
眼前出现一杯水，江休接过，笑着对姜盼道谢。
他刚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叮咚”一声，门铃声响起，在寂静的周围格外刺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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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外卖3
江休和姜盼同一时间看向大门。
客厅里陷入沉默, 只剩下门铃声不断响起，扰人清静。
“是不是来了？今天这么早？”姜盼有些紧张地看着江休，往旁边的柜子挪去, “不然我先躲起来好了。”
“应该是我要的东西到了，别怕，我去看看。”江休说, 心里也不太去确定, 起身走到门前。
他透过猫眼, 仔细看了一会, 确定是和他们公司合作的超飞快递，才打开门把东西拿进来。
很齐全，连各类的符纸和朱砂都有, 江休的画符技术已经到达可以画出能用的符纸地步。
他笑了笑, 把东西整理好，看向惴惴不安的姜盼说：“别担心，如果我解决不了，我同事会赶过来。”
“我相信你。”姜盼说。
“谢谢, 其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听见她那么认真地说相信自己，江休不免一怔, 笑着说：“但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
他把所有的东西放好, 走到一旁, 拿起朱砂笔, 根据记忆画出了一张辟邪符。
“虽然看着很丑, 但真的有效果。”江休指着符纸上还微微渗出的金色光, “这个就是代表符成, 一般成功后半分钟就会消失不见。”
他把符纸贴在门后, 确保那只鬼想杀姜盼时无法进入房间。
姜盼说：“等事情结束, 我一定给你个五星好评。”
“我们网站没有评分选项。”江休笑着说：“不过还是谢谢你。”
两个人实在没事做，最后打开电视，找到一部狗血剧追了起来。
时间来到八点五十一分，门铃声准时响起，江休瞬间暂停电视剧，看向大门。
“来了。”姜盼脸色苍白，忍不住发抖起来，抱住自己，把脑袋埋在膝盖上，“四下，就是他，我就不过去了，我就在这里等你解决掉。”
江休让她去卧室躲着，拿起旁边的东西，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
对方穿着速达的衣服戴着头盔，看着很正常，静静地站着等着人取外卖。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开始按门铃，似乎很着急，还开始敲门起来。
第一次见和正常人完全没区别的鬼，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与怨气，不过鬼怪向来善于伪装欺骗人，江休提高警惕，将门打开。
对方看到他立刻举起来手里提着的奶茶，在手机上面写字：“请问姜女士在这里吗？”
江休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过了片刻，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已经死了。”
外卖小哥并不理他，依旧指着手机，让江休看手机。
江休忽然反应过来，他是聋哑人，听不到自己说话，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
外卖小哥拿过手机一看，瞬间呆住。
江休多少能感觉到这个外卖小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在看到那句话时充满了不置信，甚至是怀疑。
走廊没有灯，只有客厅的灯光映射出来，虽然昏暗一片，却还是能看到外卖小哥没有影子。
江休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
外卖小哥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抓住江休，有些激动地“啊啊啊”出声，想起什么，拼命在手机上写着字，因为太用力，手机保护膜都被划破，他并不在意，拿着手机递给江休：“我怎么死的？怎么死的？我怎么可能死了？”
他果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江休鼻头有些酸的看向别的地方：“应该是被撞到了。”
他又忘记对方听不见，想去打字，但没想到外卖员像是看懂了他的唇语，身体抖如筛糠。
他抓着头盔，拼命地想发出声音，到最后只发出了微弱地“啊啊”声。
他是哑巴，说不出来话，所以就连崩溃都是无声的。
直到他死了，世界都还处于静音状态。
外卖小哥摘下头盔，打开手机摄像头，在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血肉模糊，一张脸已经完全辨认不出五官，脑袋一边瘪下去了，露出一个血洞，可以清楚地看到头骨。
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还是活人。
他死了，真的死了。
外卖小哥死死地捏紧手机，随后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呜咽起来。
那声音听着太过于悲戚，江休于心不忍，用自己的手机打下很多字：“你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当天发生的事了吗？你还记得最近发生的事吗？”
外卖小哥一点点地给出回复。
他写得很慢，双手颤抖着，江休并不在乎，耐心地等待。
“杨晗敦。不记得了，我根本不知道我死了，还是你说的，才让我突然想起来我自己好像确实死了。至于最近发生的……我只知道我要送这单奶茶，送完后我要赶去拿生日蛋糕，给我女朋友过生日。”
“你已经来这里半个月了，每次都是送这杯奶茶。你不要着急，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事。”江休又打下回复，把手机给外卖小哥后坐在一边陪着他。
这个鬼没有任何攻击人的想法，江休也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怨气。
他有点像是被困在了死亡那天，忘记了自己已经死去，所以拼命重复着死亡前做的事，就这么一直重复了半个月。
如果不是今天他说出来，恐怕还会一直继续下去。
“我想起来了。”杨晗敦倏然抓住江休的手臂，写字的速度快了起来。
“那天我绿灯正常直线行驶，有人逆行撞倒了我，还跑了。我被撞晕了，最后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
血淋淋的场景浮现眼前，杨晗敦痛苦地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才继续写字：“我应该从那个时候失去意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只知道我得来这里送姜女士这一单，很急很急，除了这个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可能是我这么多天一直过来的原因，因为这是当时的最后一单，我送完就能下班了。”
江休静静看完，点点头，向他确定自己已经看完，然后打字：“凶手你还记得吗？”
杨晗敦点点头，却没有说是谁。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翻出自己和女朋友的照片，看着看着，身上开始散发出黑色的气。
周围空气开始变冷，江休打了个寒颤。
这是怨气，原本的杨晗敦是没有的，不过很快怨气就没了。
江休看向杨晗敦，他写下一个个字：“没意义了，哪怕我再恨，再想报仇，也没用了。我已经死了，活不过来了，我也没办法奈何那个人。”
“恶人有恶报。”江休拍了拍他的手臂，仅仅那么两秒，就能感觉到他身体有多冰凉。
杨晗敦：“我不是恶人，为什么我会死？”
江休蓦然沉默，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答。
杨晗敦打字：“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江休说：“你需要跟我离开，配合我工作一下。”
杨晗敦摇摇头，起身远离江休。
“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事儿要做。我想了想，撞死我的人逍遥法外，哪怕我跟他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活着。”
外面太安静了，姜盼耐不住好奇走了出来，看到杨晗敦的那一瞬间一口气没上来，翻翻白眼，直接晕倒在地，发出了“砰”一声。
江休立刻跑过去，试探了一下她的气息，确定没事后扶起坐在一边。
杨晗敦原本还想跟姜盼道歉的，见她晕过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很想说话，常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最后只能麻木地写着字：“算了，我这样又能怎么样呢。我想去看看我的女朋友，你可以带我去吗？确定她平安无事后，我就和你一起离开。”
“你还记得你女朋友住哪里吗？”江休打字问。
“记得。”杨晗敦写完字，收起手机，示意江休跟着自己。
他的眼睛都被血肉盖住，完全看不到了，但江休能感觉出他在盯着自己。
江休把姜盼叫醒，和她说了大概的情况。
认真听完后，姜盼不再害怕，看着默默站在门口降低存在感的杨晗敦，说：“我和你们一起去。”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杨晗敦面前，“这件事我会帮你，不会让你就这么白白死去。我是一个主播，虽然只有十几万粉丝，但起码有知名度，你放心，你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烂泥一般的脸上流出两行血泪，杨晗敦后退一步，对姜盼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你给我送了这么多次奶茶，也是我们有缘。”姜盼摇摇头，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扶起杨晗敦，“那我们现在去找你女朋友？”
杨晗敦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
两人一鬼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杨晗敦给的地址。
路上，江休不断用手机搜索关于杨晗敦死亡的信息。
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换关键词，都搜不到除了那条简单新闻以外的信息。
正当他失望准备关闭手机时，被一个帖子的标题吸引目光。
“前几天十字路口发生的车祸大家知道吗？那个撞死人的司机听说怕被报复，请了好几个大师在家里摆下各种法阵，最近都不出门了。”
江休立刻点进去，发现这个帖子已经有了几百条回复。
一楼：“出车祸了？我怎么不知道？？”
二楼：“我知道，我是现场几个人中的一个。那个狗-日的司机撞了人就跑了，也不管，后面还挨个警告。”
……
一百三十四楼：“贾圻（qí），这王八蛋身上已经背着不止一条命了，仗着家里有点钱都快无法无天了，真希望死的那个老哥回来弄死他。”
……
二百六十八楼：“这傻-逼已经躲家里半个月了，一直没出门，还是挺怕死的嘛。”
江休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杨晗敦，把手机递给他：“凶手已经被人扒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赞同杨晗敦报复的同时害了自己，但也不想看到这种罪大恶极的人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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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外卖4
杨晗敦从头到尾把帖子看完, 问江休：“如果我去杀了他，你会阻止吗？”
江休点点头。
“那如果我去吓他，让他去自首, 你还会阻止吗？”
江休摇摇头：“这个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言下之意就是，不作恶就不管。
杨晗敦沉默片刻，拿起手机。
江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只是几分钟后, 手机里传出了机械男声：“我想让他自首, 他这种人, 余生都该赎罪。”
江休笑了笑：“好，我跟你一起。”
处理完事情的陈迹发来消息，问江休这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江休把所有都告诉了陈迹, 并问他杨晗敦想做的事, 他能不能帮着。
“公司没有不能的规定。”陈迹说，“但是江休，我劝你还是想清楚，插手一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江休一顿, 回复：“没关系。”
陈迹：“我现在赶过去，你发我位置。”
江休把杨晗敦女朋友的住址发给陈迹。
出租车在十分钟后停下, 杨晗敦率先下了车, 仰头看着眼前的居民楼许久, 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江休问他怎么了, 他写字：“没亮灯, 我女朋友她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我都死了, 她肯定……”
“别瞎想。”姜盼说, “你在这里胡思乱想, 还不如上去看看。”
姜盼说的对。
杨晗敦反应过来, 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走上楼去。
站在门口时，他有些踌躇，摸摸自己的脸，看着江休，用手机问：“我有没有办法恢复生前的模样？我怕我现在这个样子吓到她。”
江休摇摇头，轻声说：“你女朋友应该看不见你。”
杨晗敦一愣，不再继续说什么。
一旁的姜盼率先按下了门铃，等了几分钟都没人应声。
杨晗敦说了密码，姜盼输入密码后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但到处都是居住的痕迹。
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却布置的很温馨，桌上还摆着花。
姜盼一进去就“哇”了一声，赞叹道：“你们家好漂亮啊。”
“我女朋友布置的，我也很喜欢。”杨晗敦写完字，点了后面的喇叭，播放出声音。
人都进客厅了，如果家里有人，肯定会感觉到。
杨晗敦走进卧室，里面果然没人，被子叠好放在一边，手机放在桌上并没有带着，桌子抽屉是拉开的，似乎想让人发现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本笔记本。
江休拿出来打开，放在桌上。
里面写的日记是从一周前开始记录的，只是简单的生活日常，记录每天都做了哪些事，直到最后一篇略微不同。
“我想尝试用写日记的方式告诉自己，生活要继续，可是我坚持这么多天还是没办法，浑浑噩噩犹如行尸走肉。”
“杨晗敦，我不能白白就这么让你死，这么多天我终于想明白了。”
“你放心，等我帮你报仇了，我就去陪你。”
“等我。”
杨晗敦指着下面的日期，着急地抓住江休。
时间就是今天，杨晗敦的女朋友应该知道贾圻就是凶手，找贾圻报仇去了。
江休脸色微变，想起来帖子里有提起过贾圻的大概地址，翻出看了看，立刻打车过去。
路上他把自己要去的目的地发消息告诉陈迹，并问他有没有办法找到贾圻的具体位置。
陈迹很快回复：“有他的生辰八字，就能找到他，等我到了再行动。”
江休应下，百度了一下贾圻，发现他的百度百科上面倒是有出生年月日，但不知道是真是假。
出租车停下，两人一鬼走下车。
这是别墅区，一眼看去有十几栋别墅，根本不知道是哪一栋是贾圻住的。
姜盼怕出事，先是挂公告请好假，又拿出小型摄像头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为了正义！冲！找到这个傻-逼，我一定要暴揍一顿，让他乖乖去自首！”
“小心一些。”看姜盼害怕中又有些跃跃欲试的激动，江休低声提醒。
“怎么找他？”姜盼问，左右望了望，“这里好像挺容易被发现的。”
“我们等人。”江休带着他们站在一边树下，说，“先躲这里，大门口有保安。”
夜里的空气极为燥热，让人有些烦，特别是蚊子很多。
姜盼全程在打蚊子，身上被叮了十几个包。
杨晗敦是鬼，不会被叮，姜盼把目光落在了江休身上：“为什么蚊子只叮我？”
“我的血蚊子好像不太喜欢，从小到大都没被叮过。”江休抬头看着夜空，听见姜盼的话笑道。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姜盼闻言，打蚊子打得更起劲了。
不远处亮起灯光，并且越来越近。
一分钟后，蓝色的出租车停在江休面前。
陈迹走下车，看着前方的别墅，直接问：“有生辰八字吗？”
江休把百度百科上的生辰八字说了出来。
陈迹转了转朱砂笔，沉吟片刻说：“符纸只能用一次，如果错了，就要换其他办法了。”
他在符纸上写下贾圻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收回笔的一瞬间，符纸燃烧起来。
“这是成功了吗？”江休看着顶端的蓝色火焰问。
“运气不错，”陈迹笑笑，“成功了，跟着它走就可以找到贾圻的具体位置。”
他看向杨晗敦，笑着警告：“你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过程中如果发现你想杀人，我会阻止你，这是我们的任务。”
杨晗敦摇摇头，用手机回答：“不会，我只希望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走吧。”陈迹收起笔，手指在符纸前挥了挥，那浮在半空中的符纸立刻飞向远处。
三人一鬼跟着符纸，避开保安的视线，偷偷摸摸地翻墙进了别墅区，最后跟着符纸停在一栋大门很高的别墅前。
“就是这里了。”陈迹看着燃烧殆尽的符纸说。
姜盼把摄像头对准别墅上的门牌号，低声说：“这就是那个傻-逼的地址。”
杨晗敦担心女朋友，想也没想，直接想穿门进去。
“你先别动！”陈迹出声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杨晗敦在碰到大门的那一刻痛苦地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手。
他触碰到门的手已经开始发出“滋啦”的声音，不断冒着白烟，像是被泼了滚烫的热油一样，手上的皮肤被腐蚀到清楚可见白骨。
姜盼惊呼一声，江休连忙让她小声点。
“这里有阵。”陈迹皱眉，拦住还想进去的杨晗敦，“你不能进去，会魂飞魄散，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见不到你女朋友这么简单了。”
“贾圻害怕你过来找他，帖子里说的不错。”江休低声问陈迹：“可以破除吗？”
“可以。”陈迹说：“进里面找到阵眼破坏掉就可以。”
大门上了锁，别墅里漆黑一片，像是没有人在，周围也安静的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江休和陈迹对望一眼，先翻门过去。
他刚落地，突然响起狗叫声。
旁边的狗窝里钻出一只大黑狗，对着杨晗敦所在的方向嚎叫起来，像是能看到杨晗敦。
下一秒，别墅亮起灯光，大门打开，几个人从中走出。
“我就说这东西迟早会找过来，看吧。”为首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脸很长，眼睛很小，大夏天的穿着长外套，显得很奇怪。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江休，满脸傲慢，很快发现不对：“怎么是人？”
听他的话，应该是早就知道杨晗敦会找过来，在这里设计好阵法等杨晗敦送上门。
身后的陈迹和姜盼已经不在了，这对江休比较有利，他挺直背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我来找我女朋友，贾圻这王八蛋抓了我的女朋友，把我女朋友放出来！”
为了制造可信度，他还故意提高语气，装出怒意。
“你，你胡说，谁抓你女朋友了。”躲在后面一直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男人听见这句话，顿时抬起头，瞪着江休，“我没抓！你别冤枉人啊。”
他的脸色透着一种不健康的白，双颊凹陷，眼睛无神，头发乱糟糟的，看着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
“就是你抓的。”江休指着他，怒不可遏，“你还放狠话，让我不服可以来找你，我现在过来了！赶紧放了我女朋友。”
“抓住他。”长外套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让身后的人动手，“这么晚过来，鬼鬼祟祟的，肯定跟杨晗敦有关系，先把他抓了。”
“杨晗敦是谁？”江休原本还想继续装，眼看着那几个人跑过来抓自己，扭头爬到门上，准备先出去再做打算。
没想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脚，死活不让他往上爬，把他往下扯。
“你松开。”江休踹了几下没踹开。
那人冷笑一声：“你给我下来吧。”
这话落下，江休感觉到他的力气突然增大，直接把他扯了一半。
这人不对劲。
眼看着其他人也都过来抓自己，江休用力抓着大门栏杆，咬牙疯狂踹着那人的手，等他腿都快断了，那人终于微松了力道。
江休趁机门上跳下去，揉了揉发酸的小腿，
“别让他跑了，他同伙肯定就在附近。”长外套冷笑一声，“就算死了，也要给我抓住他。”
之前抓江休脚的人直接徒手捏碎了大门上的锁，推开门，面目阴狠地朝江休而来。
卧槽，这是演什么大力神吗？这么大的力气。
江休拔腿就跑，给陈迹发消息，让他们先溜别管自己。
“这边。”没想到刚发完消息，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嗓音。
江休抬头看去，陈迹就站在别墅门旁，并没有跑，姜盼和杨晗敦躲在他身后。
“你们怎么没跑？那里面的人是专门抓杨晗敦的。”江休跑过去，指着身后追过来的人，“现在又开始抓我了。”
“不用跑。”陈迹瞥了一眼那些人，极为镇定，一点表情也没变，“你员工证带了吗？”
江休一怔，从口袋里摸出员工证：“带是带了，但是这个有什么用吗？”
“拿去给他们看。”陈迹把自己的员工证递给江休，“把我的一起。”
给员工证就可以了？
江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等那些人追过来时，直接把两张员工证亮给他们看。
原本还张牙舞爪，凶狠无比的人顿时站在那里不动了。
片刻后，他们开始往后退，最后扭头跑进别墅，嘴里喊着：“老大，绿阳的人，是隔壁绿阳的人。”
“我操，隔壁市的人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们刚刚没动手吧？”别墅里传来一声惊叫。
没多久，之前还居高临下的长外套抓着一脸死人相的贾圻走过来。
他直接把贾圻扔在陈迹脚边，搓搓手，满脸讨好的笑，再也看不出任何傲慢，凑近江休两人说：“那什么，不知道几位是绿阳的人，见谅见谅。我们也是被贾圻逼迫才为他做事的，贾圻给你们，我们现在就离开，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
这态度转变让江休怔住了。
这么怕他们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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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你是来搞笑的吗？”
巨大扭曲的黑影靠近，发出桀桀地低语。
*
一觉醒来，高见发现世界变得无比诡异，到处都是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的狰狞怪物。
小区里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下他和这些怪物拼杀。
高见逃出小区，发现还有许多跟他一样被怪物追杀的人。
而他们的目标就在这充满危险的世界活下去。
第二十四章 外卖5
陈迹没说话, 表情越发淡漠，看着很不好接触。
江休还在震惊中。
长外套以为他们生气了，脸上的笑容更多, 甚至用手肘子碰了碰江休的手臂，挤眉弄眼道：“这位兄弟，贾圻也交给你们了,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插手这种事了。饶过我吧, 好不好？”
江休没说话, 看向陈迹。
他还没摸清楚怎么回事，把工作牌收起来。
陈迹盯着他，淡声道：“把阵消了。今天有没有一个女人来过？”
“有有有, 杨晗敦女朋友, 我们把她抓起来了，不过放心，什么事儿都没。”长外套立刻叫人把杨晗敦女朋友带过来。
眼看着自己被抛弃，贾圻死死地抱着长外套的腿, 哭喊着：“大师，大师你不能这样, 你答应过我的会帮我解决掉这个恶鬼。你不能收钱不办事啊, 大师, 救救我啊, 我不想被这个恶鬼缠着, 呜呜呜。”
他瞥了一眼杨晗敦, 被吓得惊心肉跳, 整个人处于快要疯掉的边缘。
“去你的。”长外套直接踹开贾圻, 脸上笑容谄媚地望着陈迹说, “他的钱我会退的，我不会再插手这种事，我保证！以后如果我再插手，我就不得好死！”
他伸出手指，做出发誓的手势。
陈迹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
长外套扔下一个黑色的包，撤掉别墅里布下的阵法，临走前把门窗上的符纸也取下来了，然后带着身后一群人走了。
一眨眼，那群人就消失在夜色中看不到了，速度快到仿佛身后有豺狼追赶。
江休刚想问，陈迹就解释出声：“他们和我们差不多，只不过属于违法经营，被举报到上面，会有人过来查封，还会把他们抓起来。有很严重的惩罚，多半是折一半寿。”
江休一愣，折一半的寿命，怪不得那个长外套听见他们是绿阳的那么害怕。
估计是觉得这边的分公司倒闭，没人管了，所以才敢顶着危险帮贾圻。
地上黑色的包里都是钱，贾圻把包拿到陈迹身边，又惊又恐地讨好出声：“两位大师，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别让这个恶鬼杀我。我，我不能死。”
他伸出手，想去抱陈迹的腿。
“你不能死，就能害死别人了？”陈迹冷笑一声，甩开贾圻的手，眉眼充满厌恶。
这是江休第一次看到陈迹有那种厌恶的神色。
陈迹行不通，贾圻又来求江休，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看着特别滑稽。
江休往旁边挪动了下，有些嫌弃地将目光放在别处：“你别求我，求我也没用。你害死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现在的下场。”
求来求去都没人帮，贾圻开始发疯，骂骂咧咧起来。
最后他恶狠狠地瞪着江休，眼睛猩红地警告出声：“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件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敢插手，我们家人不会放过你。”
“多管闲事？”江休目光冰冷地开口：“如果没有人将你这恶行揭发，让你绳之以法，那这个世界要乱到什么地步。”
“你这种人，活着都不配。”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贾圻，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打江休。
但他身体太弱了，还没走两步，先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了。
一边的杨晗敦确定自己女朋友只是晕过去没事后，缓缓走到贾圻面前，蹲下身。
“啊啊啊，走开，走开。”看到他那张脸，之前发生的一切浮现眼前，贾圻胡乱挥着手，面容因为太过于害怕，扭曲狰狞到了极致，“滚，滚，是你活该，你倒霉，你不能找我，你别来找我。”
杨晗敦没有说话，只是抓着贾圻的肩膀，按住他不让他动，然后就那么对着他，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对于一直做噩梦的贾圻来说，看到那张比梦里还要恐怖的脸根本接受不了，没多久就口吐白沫，吓晕过去了。
他很快被泼醒，眼神依旧是那张脸，与此同时响起一道机械声：“我不杀你，你去自首，把所有一切都交代了。”
“我不去不去。”贾圻抱住脑袋，甩开杨晗敦，怒吼出声，“我家里有钱，我才不去，我不要坐牢，你别想吓我，我不会被你吓到的。我不去我不去，滚开！”
他颤抖得极为厉害，最后直接吓尿了。
杨晗敦逼迫他抬头，播放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话。
“你不去自首，我就一直缠着你，让你每天都能看见我。我这张脸恐怖吗？都是拜你所赐，如果当时你不跑，把我送进医院，我还有抢救的可能。贾圻，要么你去自首，要么我就这么缠着你一辈子，无论是你吃饭，睡觉，还是做什么，你会永远看到我。到你死了，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些话犹如魔音贯耳，回荡在耳边，贾圻身体抽搐着，最后又被吓晕。
这次醒来后，他变得疯疯癫癫，面对杨晗敦也没反应里了，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别缠着我，别缠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去自首。”
“我去自首，我去自首，去自首。”他跟着重复，站起身，走进别墅，哭着喊着重复这句话，把家里人给折腾醒了。
看着贾家人生气，大骂贾圻是疯子，杨晗敦对江休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跟你走。”
江休点点头。
“我要去警察局。”贾圻抓着自己父母，跪在地上，哭喊着，“我要去坐牢，我做错了，我得去接受惩罚。妈，妈，带我去警察局。”
“你说什么疯话？”贾父贾母死死地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好不容易给你解决，压下去了，你现在又闹哪一出？你看看你的样子！”
“我得去自首。”贾圻站起身，不等自己父母说话，拔腿就跑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局，一路上抱头缩脑的，司机以为他疯了，一到警察局钱也不要了，催促他赶紧下去。
“别跟我，我已经来了。”扭头一对上杨晗敦那张鬼脸，贾圻尖叫着，奔进警察局。
杨晗敦一直跟着他进了警察局，见他亲口说出自己的罪证，又把证据之类的一股脑交出来，才不再粘着贾圻。
没见过这么迫切来自首的，人还有点不正常，警察再三确定，把贾圻拘留起来，开始调查。
杨晗敦默默离开警局，出来时，女友已经醒了，江休正在和她说话。
他指着杨晗敦的方向，说：“你男朋友出来了。”
“可以让我看看他吗？”女友含泪道。
“你不害怕吗。”江休问。
女友摇摇头。
陈迹抬手，食指与中指在她眼皮上轻轻拂过，沉声道：“可以了。”
女友没有任何犹豫地睁开眼，在看到杨晗敦的那一刻捂嘴痛哭起来：“敦敦，对不起。”
杨晗敦脸上流出血泪，走过去，想去抱女友，又退缩了。
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在女友含泪走过来时避开了女友。
“我这个样子，会吓到你。”杨晗敦用手机发出声音，“小涵，我走了之后，你忘了我吧，好好活下去，不要为了我做傻事。我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和我一样。”
虽然是机器合成的声音，小涵却能感觉出杨晗敦的不舍，她没有说什么，直接上前紧紧地抱住杨晗敦，哽咽道：“我想和你一起走，我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杨晗敦听不见她得话，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摸了摸小涵的脑袋，似是安抚。
“他会怎么样？”小涵红着眼问陈迹。
陈迹说：“转生投胎。”
“还会这么苦吗？”小涵说，“他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不能说话，听不见别人说话，小时候被父母遗弃，好不容易工作稳定了，又这样了。”
“不会。”陈迹沉默片刻，摇摇头，“下辈子他会幸福的。”
“那就好。”小涵擦掉眼泪，强忍着不哭出来，但眼泪却更加汹涌。
她看着杨晗敦，拼命重复着一句话：“那就好，那就好……”
杨晗敦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用手机把所有的钱转给她，看向江休两人：“我们走吧。”
陈迹说：“确定吗？”
杨晗敦通过他的唇形分辨出他说了什么，点点头。
“杨晗敦。”小涵转身看着他，抬起手挥了挥，拼命忍住眼泪，笑着说：“再见。”
杨晗敦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着告别。
江休临走前留下一句：“他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谢谢。”小涵擦掉眼泪，对江休道谢。
带着杨晗敦回到公司，天已经大亮了。
江休眼睛酸涩无比，揉了揉太阳穴，一坐在位置上，就忍不住趴在桌上闭眼睡了过去。
陈迹把杨晗敦带进了经理办公室：“你在这里等着，会有人过来带你离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蓝色的卡片，递给杨晗敦。
卡片上写着“特殊”两个字，杨晗敦有些明白这卡的意思，起身对陈迹鞠躬，做着无声地道谢。
陈迹走出办公室，见江休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拿出毯子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也有些困了，躺在一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照射进办公室，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办公室明亮起来。
江休被刺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
他发现身上的毯子，看向身边闭眼熟睡的陈迹，起身把毯子整理好，去外面买了两份早餐。
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同事。
江休把早餐放在陈迹旁边的桌上，自己吃完早餐后收拾好，离开了公司。
他在群里发了一句消息：“早安各位，我去继续休假了，八天后见，^_^。”
贾圻的事情在网上爆发，各个媒体转发着关于贾圻撞死人却没被抓，后来突然去自首的事，引起群愤。
贾圻更多不堪的事情被爆出。
姜盼身为参与人，发了一篇很长的文字，看哭了许多人。
杨晗敦的墓前多了许多花，还有写给他的信。
墓碑的照片中，年轻的男人咧嘴笑着，目视前方，眼神里透着即使命运不公，也绝不妥协低头的坚韧。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写《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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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床底1
半夜十二点, 沈韩潇翻个身，有些烦躁。
怎么都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毫无困意, 反而还越来越精神，让人无比难受。
他索性掀开被子，抹黑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完, 才觉得舒服些许。
窗外微弱的光照在地板上, 客厅里昏暗无比, 沈韩潇刚要回卧室, 余光瞥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像是个人，就站在窗帘旁边。
他一愣, 背脊有些控制不住地发凉, 咬牙再次看去，发现是自己之前放的衣帽架，再加上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衣服，才导致他看错。
虚惊一场。
心里顿时松一口气的同时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沈韩潇走进卧室，关上门打了个哈欠。
这次铁定能睡着。
想到这里, 他快速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要躺下时, 听见了一声异响。
像是指甲划在木板上的声音, 在寂静的周围格外突兀。
唯一一点困意消失不见, 沈韩潇下意识看向周围, 寻找着那个奇怪的声音。
他就那么维持着掀被子的动作, 静静地等了一分钟, 没再听见那个声音, 才躺在床上，整理好被角后闭上眼。
“——咯吱——咯吱。”
才闭眼几秒钟，难听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要清晰许多，像是长长的指甲在耳边刮着木头一样，让沈韩潇登时睁开双眼。
他睡眠不好，很容易醒，所以特意买的遮光窗帘，此刻卧室里拉了窗帘，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不是幻听，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
从哪里发出的？是老鼠吗？
真是烦人。
实在没办法睡着，沈韩潇掀开被子，打开灯，准备抓老鼠。
但看着明亮的卧室，他突然想起自己住在七楼，从来没见过老鼠。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为了搞清楚从哪里发出的声音，沈韩潇睁着眼坐在床边等了十分钟，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只有关灯才会出现？
沈韩潇皱起眉头，随手把灯关了。
他在心里默数着，又等了五分钟，就在要放弃时，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咯吱——”
来了！
越来越大的声音让沈韩潇眼皮一跳，身体紧绷起来，努力去分辨从哪里发出的。
似乎是从……床底。
才刚这么想，沈韩潇忽然觉得脚腕一凉，像是被冰块触碰了一般，让他猛地抬起脚，咒骂一声打开灯。
难听的声音瞬间停止。
就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确定这一点，沈韩潇撸起袖子，就要去看床底，但他又想到刚刚那种冰冷的感觉，大脑机械了两秒，反应过来一件事。
——会是老鼠吗？
老鼠有这么大胆，藏在他床底啃床？
如果是老鼠，突如其来的冷是怎么回事？
沈韩潇的手一点点收回，他甚至不敢把脚放在床边，就那么趴在床上，小心地呼吸着，直到空白的大脑重新出现其他信息。
草，他干嘛呢？
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这是在怕什么？
哪里来的这么多鬼。
想到这里，沈韩潇骂了几句超级难听的话，直接下床，双腿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看去。
空荡荡，除了一层灰尘什么都没，床板也是好好的。
“他妈的。”沈韩潇揉了揉头发，放下床单站起身。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失眠出现的幻听，怕再出现那种声音，有些恶狠狠地警告出声：“再发出声音弄死你。”
灯光再次关闭，沈韩潇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恍惚中，他感觉到面前很冷，像是什么东西的呼吸扫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翻个身，挥挥手骂了一句：“滚开。”
第二天早上九点，闹钟准时响起，沈韩潇关闭闹钟，从床上起来时感到身体疲惫无比。
好像他昨天不是在床上睡觉，而是出去跑了几十里，肩膀酸痛，脑袋发晕，下床的那一刻他甚至直接双腿一折，侧跪在地上。
“草。”沈韩潇揉了揉太阳穴，边骂边起身换好衣服。
等他洗漱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一夜的时间，肤色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看着有些……灰？
一脸要倒霉的模样让沈韩潇懒得再看镜子，洗漱完后拿着三明治就直接开车上班去了。
到达公司，下车的那一刻，沈韩潇随手捏了捏肩膀，有些挺不直背脊。
怎么会这么累？
他心里越发烦躁，走进电梯时余光一瞥，感觉自己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蜷缩趴着，吓得他立刻退出电梯，站在电梯门前，透过反光的门仔细观察自己的背。
什么都没，但他确实在那一瞬间看到了。
沈韩潇揉揉眼睛，有些呆滞。
“干什么呢？”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下，同事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带进电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一夜没睡，和鬼共舞去了？”
打趣的声音让沈韩潇瞬间拿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去去去，胡说什么，一大早鬼不鬼的。”
“你脸色真不太好看，一脸身体透支的样子。”同事摆摆手，“有时间去庙里求个符。”
“什么？”
“平安符啊，你这种看上去很虚的，是那些玩意最喜欢的。”
“你他妈看多了恐怖小说吧。”电梯门打开，沈韩潇翻翻白眼，走出电梯，去了自己工位。
他在公司待了一天，肩膀越来越沉重，甚至还觉得呼吸困难，到最后不得不低着脑袋。
下班后，沈韩潇去药店买了一瓶褪黑素，回家后洗完澡，吃下褪黑素躺在床上。
好累。
沈韩潇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突然被一声惊雷吵醒，沈韩潇迷迷糊糊睁开眼，在闪电中看到床头有个黑影。
下雨了？他没拉窗帘吗？怎么闪电这么亮？
等下，那个黑影是什么东西？
大脑在刹那间清醒到极致，沈韩潇头皮发麻，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炸起了。
他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等雷声小了一些后，听见了咀嚼声。
一开始还是很小的，有点类似于老鼠偷吃的声音，到最后似乎不怕他醒，变得无比大。
沈韩潇敢确定这玩意不是老鼠。
床头灯要起来才能打开，他在心里挣扎良久，猛地打开灯。
室内明亮一片，沈韩潇扭头看去，什么都没，他放在床头的褪黑素好好的，没被拆开。
咀嚼声也消失不见了。
窗帘确实没拉，外面闪电不停，闷雷中，连窗外的树枝都带着几分诡异。
沈韩潇下床拉上窗帘，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床底。
会不会那个黑影偷吃完了躲在了床底？
不会是小偷吧？最近这附近小偷确实很多。
想到这里，沈韩潇心里的火瞬间上来。
他拿起旁边桌上放着的衣架，慢慢靠近自己的床，把衣架对准床后，冷笑一声：“我劝你自己赶紧出来，不然我就报警抓你。”
“别想跑，我能瞬间弄死你。”
“出来啊！听不到话吗？”
“……”
他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许久，除了外面的雨声，没任何回应。
妈的，不知好歹。
心里已经认定是小偷溜进来偷钱的沈韩潇没了任何恐惧，直接拉开床单，半跪在地上看向床底。
又是空的。
草，人呢？在他看床底的这一刻跑他床上去了？
沈韩潇又猛地抬头看向床，虽然什么都没看到，还是让他心悸起来。
就这么低头抬头无数次，沈韩潇膝盖疼了起来，腿也麻了。
他不得不起身，揉着膝盖，龇牙咧嘴的。
两夜了，就不让人睡好觉，这他妈房子突然闹鬼了？
从小到大鬼故事听得不少，但没碰到什么的沈韩潇压根不信那个，此刻却止不住往那方向想。
“砰砰砰。”
窗户被风吹响，沈韩潇扭头拉开窗帘看着窗外，发现雨又下大了，心里那种憋屈烦闷感在这一刻直接高涨无数。
他突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打开相机。
不是说这玩意人眼看不到，但相机可以抓拍到吗？
不管是什么，抓到了要它好看。
心里的怒火滋生不断，沈韩潇直接把手机对准床，点击录像，在房间里拍了一圈，最后对准床底。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出来，等我找到你了，我就弄死你。”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趴在地上，把手机对准床底。
手机里的床底灰尘更加清楚，他就那么拍了一分钟，什么玩意也没拍到。
——轰隆。
雷声炸响，沈韩潇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手机，坐在地板上，疯狂拍打着手机上的灰尘，嘴里嘀咕咒骂起来：“他妈的，打什么雷，吓死人。白天还晴的那么好，晚上就下雨了，什么玩意。”
检查完手机没摔坏，沈韩潇想继续拍，却听见了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就在他的前面。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不确定，沈韩潇身体僵硬起来，他敢确定，自己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东西。
他突然没了勇气，在心里催促自己许久都抬不起手机，耳边是如同击鼓般的心跳声，让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到极致。
直到那声音距离他更加近了，仿佛贴在眼前，他才“草”了一声，抬起头拿着手机对准前面。
沈韩潇对上了一双犹如铜铃般大的血红的双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看。
视线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下看去，那像是被开水烫掉皮一样的脸上满是抓痕，深可见白骨。它咧开嘴，也许是因为太用力，下巴直接裂开掉落。
它撩开两侧的长发，从中间一分为二的黑色舌头伸出，舔了舔沈韩潇的脸，笑得狰狞可怖。
沈韩潇眼睁睁地看着它那条舌头以飞快的速度拧成麻花状，然后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阴森森地对他说：“我好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太忙了，明天要去外地，补更在明天晚上。
啾咪。
第二十六章 床底2
草。
沈韩潇头晕目眩, 往后倒去，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了，跪坐在床上的东西突然伸手死死地抓住他, 嘶吼出声。
“不许晕倒，不许晕倒，是你让我现身的, 我好饿, 给我吃东西。饿死我了, 饿死我了, 你敢晕信不信我吃了你，我不想再啃木头了，让我吃点别的。”
“你家床太难吃了, 卧室里也没点零食, 老鼠都养不活，怎么能养活我。给我吃，给我吃。”
“……”
眼睛都已经闭一半的沈韩潇硬生生被它这段唐僧念经般的行为吼醒，甩开它急忙要往外面跑。
女鬼怒吼一声, 门“砰”一声关上，室内安静到只剩下沈韩潇急促的呼吸声。
电视剧一般怎么演的来着？
碰到鬼之后都会死得很惨, 他今天不会就命上黄泉了吧？
沈韩潇急忙转身跑到窗户旁边, 用窗帘死死地围着自己, 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觉得这样看不到女鬼就可以了。
看不到就害怕了, 就可以冷静下来思考怎么办。
他住得高, 没办法从窗户一跃而下；报警的话, 警察说不定以为他是精神病；跑去客厅, 女鬼肯定不给机会。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娘的难道原地等死？以窗帘为棺？
沈韩潇顿时暴躁起来，要不是太害怕那女鬼丑陋的样子，直接冲过去和它扭打起来。
面前忽然传来冰冷的气息，沈韩潇感觉到一只手在不断抚摸自己，最后停留在他脆弱的脖颈上。
沈韩潇嘶吼一声，想着死就死，甩开窗帘，打算用窗帘勒死女鬼。
但在看到它面目狰狞的模样时还是怂了，几步跳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下一秒，被子被拉起来，女鬼尖叫：“给我吃东西，吃东西。”
难听的声音堪比指甲抓玻璃般，沈韩潇跟着尖叫起来：“滚开。”
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挣扎着，抢过来被子，跑去缩在角落，任凭女鬼怎么叫怎么扯都无动于衷。
兴许是累了，外面没了动静，沈韩潇在被子里闷的满头大汗，感觉心跳都在疯狂加速。
他在心里数到一百瞬间打开被子，眼前再次出现一张怨恨阴毒的脸。
“饿死我了。”因为说话太用力，它的脸快扭曲成线条，眼眶被撑开，浑圆的眼珠子直接弹出，狠狠地打在沈韩潇的眼皮上。
沈韩潇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右眼，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人恍惚到没有任何真实感。
女鬼趴在他的脸上，对他使劲地吹气：“我要吃东西，给我吃。”
自己为什么要受这种屈辱？是鬼又怎么样？它可以折磨自己，自己不可以折磨它吗？
当然可以！今天他就要当打鬼第一人。
想到这里，沈韩潇顿时干劲十足，直接从床上跳起，面对那丑陋的女鬼，一手抓着她的脖子，使劲用力：“你给我闭嘴！！！”
声嘶力竭的声音让女鬼一顿，红色的眼珠子瞪如铜铃，乍一看像是呆住了。
“怕了吧。”见它那样子，沈韩潇觉得自己的恐吓有用，猖狂大笑起来。
还没笑完，他只觉得自己腾空而飞，很快和冰冷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从墙上滑下来，沈韩潇捂着刺痛的脸看着女鬼，身体因为太过于疼痛，不得不颤抖起来。
“做饭去。”女鬼低吼，拿起拖鞋，对准沈韩潇的脸，嘴巴一开一合，下巴也随着它的动作一会掉在地上一会起来自动粘合。
沈韩潇再也受不了这恐怖的场景，狗爬似地往厨房跑去，一边哽咽，一边打开冰箱。
“吃什么？”
“海鲜。”
自己平常都吃不起海鲜，它张口就海鲜？
沈韩潇心里一阵怒火，拿出挂面，冷笑一声：“只有面，爱吃不吃。”
又被一巴掌拍在地上。
沈韩潇感觉自己再重一点，可以直接陷进地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乖乖拿出了冰箱里最后一块牛排，开过放锅倒油，准备煎牛排。
厨房的窗户映出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沈韩潇余光瞥见女鬼不在了，直接扔下锅铲，站在原地吸吸鼻子。
什么事，大半夜差点被女鬼逼疯就算了，还要给它煎牛排吃。
它配吗？不配！
想到这里，沈韩潇关火掏出手机，拨通110电话，还没等接通，手机就被一阵厉风吹飞，“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碎了。
沈韩潇身体一僵，穿着白衣的女鬼飘进厨房，上下打量沈韩潇一眼，最后落在了他的眼珠子上：“十分钟后，我要是没吃到饭，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溜溜球玩。”
“做，做……”沈韩潇嘴唇颤抖，已经来不及心疼自己的手机，转身麻木地拿起锅铲开始翻动牛排。
女鬼对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掌：“没开火！”
“开，开。”沈韩潇打开火，挤出一抹异常难看地笑，“马上就好，您……再等五分钟。”
女鬼飘出去，沈韩潇很快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眼泪流了出来，滴在锅里，很快就被烧干了。
就那么哭着煎完牛排，沈韩潇刚放进盘子里，忽然注意到厨房贴了纸的窗户上趴着一个黑影，乍一看像是几十倍大的壁虎。
由于外面有灯光，那黑黝黝的影子实在太过于明显，沈韩潇下意识揉了揉眼，直勾勾地盯着。
“吸溜吸溜……”
奇怪的声因陡然响起，像是流口水的声音，沈韩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窗户被推开，先是一只苍白的手伸进来，随后那上半身扭曲的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爬了进来。
“好香，好香。”浓稠的夜色下，那玩意伸出长舌疯狂旋转着，“嘿嘿嘿”尖笑起来。
沈韩潇眼睛一翻，这下彻底晕了过去。
*
“这下好了，你把人吓晕了，谁做饭？”
“我这不是闻着香味忍不住了吗，太香了，谁知道他这么胆小。”
“牛排是我的啊，你想吃再让他做，别和我抢。”
“小气，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
隐隐约约的说话时把沈韩潇惊醒，他坐起身，扶着刺痛的脑袋，视线模糊了一阵才开始清晰。
对上那双腿跪在地上，上半身翻转，背脊在下，肚子在上的东西，沈韩潇尖叫一声，吓得在地上抽搐起来。
“别叫了，这是老王，住隔壁，算是我老相好。”女鬼“啪”给了沈韩潇一掌，把他打得冷静下来，指着那姿态奇怪，舌头落在地上的男鬼介绍。
介绍完，它就端着牛排出去享用了。
厨房里只剩下男鬼和沈韩潇。
第一次见到像是变异物种的鬼，沈韩潇咽咽口水，见男鬼咧嘴一笑，嘴巴红的像是刚吃完人一样，立刻举手讨好：“老王，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我厨艺还挺好的。”
老王“嘿嘿嘿”起来，舔了舔嘴：“海鲜。”
捏妈，老子都没钱吃海鲜，你们一个个的还都想着吃。
沈韩潇有怒不敢言，怕这玩意上来就咬自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没海鲜，明天我去给你们买，现在只有水果和方便面了，要不然……”
男鬼脑袋开始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没收起来的长舌就随着它脑袋跟着钻，嘴里发出委屈的声音：“可是我就想吃海鲜，海鲜海鲜……”
沈韩潇被吵得不耐烦，又觉得自己可以了，挺直腰杆，大吼一声：“没有，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
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阵吵闹，坐在沙发上的女鬼丝毫不受影响，一口牛排一口薯片，被电视里的鬼片逗得哈哈大笑。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安静下来。
沈韩潇推开门，从地上艰难地爬到已经差不多空掉的零食柜前，手指颤抖地拿起螺蛳粉：“有，有这个，老王哥，这个给你煮，可以吗？”
“好吃吗？”老王用膝盖飞快移动过来，好奇地看着螺蛳粉，“我没吃过，这是什么东西？”
“好吃。”沈韩潇口齿不清道，“非常好吃。”
老王饿得不行，揉了揉肚子，吩咐：“那你去煮。”
沈韩潇“哦”了一声，拿着螺蛳粉，飞快爬进了厨房。
客厅里，两鬼聚精会神地坐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它们很快闻到一股极为臭的味道，纷纷看向厨房。
门被打开，沈韩潇端着碗，走一步歇三秒，缓慢地挪到沙发前，语气尊敬道：“螺蛳粉好了，老王哥，请享用。”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故意在这里面掺-屎-了。”老王哥一跳而起，用脑袋狠狠撞了下沈韩潇脑袋，语气里都是怀疑沈韩潇喂它吃-屎-的怒意，“你敢喂我吃-屎-？”
“不是，螺蛳粉就是这样，闻着臭，吃起来香。”沈韩潇两眼发晕，眼泪哗哗流出来解释道。
真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伺候鬼，还是两个这么难缠，一言不合就暴力的鬼。
“你放屁！”女鬼指着他骂，“分明就是-屎-，这傻-逼肯定是恨我们，所以故意这样。狡猾的人类，看我不弄死你。”
“真不是。”沈韩潇气急败坏，拿过筷子直接开始吃，“你们不信我吃给你们看。”
五分钟后，他喝掉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满足地坐在地上：“看吧，我说了不是，螺蛳粉是最好吃的。”
“看着确实不错。”老王说完，一脚踹飞沈韩潇，“你都吃完了我们怎么办？继续去煮。”
沈韩潇拿起最后两袋螺蛳粉，走进了厨房。
……
五点半，天色大亮。
缩在角落的沈韩潇眼睛红肿地看着窗外，当听到《最炫民族风》这首歌响起时，扭头看着客厅。
两个鬼站在沙发上，随着音乐跳得无比癫狂，周围一片狼藉，像是被小偷翻了一遍。
门铃响起，沈韩潇去开门，看到邻居眼睛都亮了，疯狂使眼色。
结果邻居上来就抓着他衣领警告：“再发出声音，我他妈弄死你。”
“不是我，是鬼。”沈韩潇欲哭无泪。
邻居冷笑一声：“用这种鬼话骗我是吧？反正你再发出声音，我让你直接入住棺材。”
“不是，真的是鬼！”
不管沈韩潇怎么解释，邻居都不信，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邻居暴躁着离开，心灰意冷地关上门。
身后两只鬼跳够了，直勾勾地看着沈韩潇，理直气壮道：“饿了，去买菜，我要吃海鲜。”
沈.保姆.韩颤颤巍巍地要捡起地上的烂手机：“买菜要钱，钱在手机里。”
“快去，我会一直跟着你，你敢不买菜回来做饭，我就折磨死你。”女鬼放出狠话，“报警我也不怕，我会叫上我的好姐妹，一起过来。”
那他这里不就成蹦迪鬼窝了吗？
沈韩潇疯狂点头，带着手机出去了。
很幸运的是，破烂手机还可以开机。
更幸运的是，他偷偷摸摸百度解决方法时，意外进入了一个看着很正经的网站。
沈韩潇在网站下单，很快接到一个电话。
“你好，具体讲一下碰到的事？你真见鬼了？”
听着就很像大师的声音让沈韩潇激动地哭成了泪人，什么话也说不好了，等冷静下来后，才哽咽道：“两个鬼，霸占了我的家，还让我当保姆买菜做饭给他们吃。我打不过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啊？先交八万八？我没那么多。”
“不交钱不管？你们都没来，我先把钱给你，你们跑了怎么办？”
“那你们给我卡号，我先给定金。”
“……”
打过去一万一，沈韩潇再次拨通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他站在街头，摸了摸有些肿的脸，用他那被两只鬼打了无数次的脑袋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被鬼戏耍后，他又被所谓的大师骗了。
沈韩潇一把摔了手机，然后在转身的刹那间对上了女鬼凉嗖嗖的目光。
沈韩潇勉强一笑：“我可以解释。”
女鬼咧开嘴，下巴往下掉去，她用手接住后直接砸在沈韩潇脸上，咆哮：“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奈何的了我。买菜！做饭！我要吃海鲜！”
沈韩潇下意识接住它的下巴。
看看女鬼，又看看下巴，嘴巴一张，在大街上哭得像个孩子，引来了无数人围观。
女鬼抢回自己的下巴安上，出声警告：“今天再吃不到海鲜，我把你做成海鲜。”
“我，我没钱，被骗完了。”沈韩潇委屈道，“海鲜很贵的。”
女鬼沉默片刻，从背后一摸，拿出足足有五厘米厚的红色钞票，爽快地甩在沈韩潇面前。
“姐有钱，姐是富婆，去吧，姐要吃海鲜大餐。半个小时后吃不到海鲜大餐，我就把你变成大餐。还有那个像-屎-的也买几包。”
沈韩潇：“那叫螺蛳粉。”
看着地上的钱，他想起自己只有一万一存款，还被骗光了，眼泪更多了。
这年头鬼都比他有钱了。
“还不动？”女鬼斜睨沈韩潇一眼，又甩出一些钱，“给你的保姆费，动作快点，让姐高兴了，姐还赏你。”
一看就知道那些钱有差不多两千，这哪里是女鬼啊，这明明就是他的亲亲富婆姐姐。
捡起来确定是真钱后，沈韩潇擦干眼角的泪水，对着女鬼咧嘴微笑：“今天的海鲜大餐绝对包姐姐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沈韩潇:对不起了心脏，我真的很需要钱钱TvT
最近几天一直在奔波，所以更新不稳定，不过我都会补上的！
啾咪。
第二十七章 床底3
“叮咚, 又来新任务了。”
还在午睡的江休猛地惊醒，揉揉眼睛，有点不确定这声音是从电脑发出的。
什么时候新任务都有提示音了？
他打开网站看了下, 发现一个中午的时间，网站升级了，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粉色。
看着那过于粉嫩的页面, 江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怕是自己的错觉。
还真变了。
他点开任务, 发现任务那栏是空的, 有些疑惑。
升级网站升级的卡了。
还没到上班时间，江休也睡不着，索性找了一部电影看了起来, 最后被感动到, 哭得稀里哗啦，抽纸一张接着一张。
“卧槽，我说我头怎么疼起来了。”坐在对面的人双手合十，求饶道, “江休，你别哭了, 你那哭声太折磨你了, 哪怕再小也不行, 我求求你了。”
“啊？”江休红着眼, 看着他怔住片刻,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对不起, 我不哭了, 这个电视剧太感人了。”
“有啥感人的。”为了不让他哭, 同事起身看了一眼他看的电视，直接给了剧透，“这男的只是为了骗女的钱，女的是富婆，他早就知道了，做的戏，你可不能被这种人骗了眼泪。”
江休瞬间不觉得感动了，擦干眼泪，愤怒地百度完，发现后面真是这种狗血剧情，直接关了电影。
“叮咚，又来新任务了。”
网站再一次给了提醒，江休点进去，发现任务那里还是空的。
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问了一下正在休假的王大锅。
王大锅：“总公司的网站设计员有两个，天天因为设计打起来，不用管，估计他们一直在换网页导致的抽风。”
等到江休再点开网站时已经变成了黑色，一刷新，又成了粉色。
一整个下午，江休听见了十几次提醒来任务的声音，每一次点开都是空的。
他逐渐麻木，最后一次点进去时，发现还真有一条任务。
又是关于鬼的。
他们部门已经接鬼的任务很多次了，玄门那边的人太过于忙，再加上闹鬼的事儿太多，几乎都被分配给其他部门。
江休瞥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再过不久就要下班了。
他根据上面的联系人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刚接听那边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尖叫。
“你他娘的，敢吃我子？看我不弄死你。”
“就吃就吃，你个菜鸡。”
“王八蛋，弄死你。”
“略略略。”
“……”
过了好半天才清净下来，江休听见对方小声问：“你们真的能解决鬼吗？要多少钱？要定金吗？”
“网站有标准。”江休说，“不要定金，解决后直接收取报酬。”
“真的吗？你不是骗子吧？”
这是被骗过？
江休一顿：“不是，先生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见面聊。我去找您，或者是您过来找我，都是可以的。如果先生您被骗过的话，建议您报警。”
“报过了，还没抓到人，气死了。”噼里啪啦一顿声音后，男人继续说：“那你来找我吧，地址你应该知道吧？我受不了了，你来快点。这两个傻叉快把我骚扰死了，真是狗都不愿意继续伺候他们了。”
江休记下来地址，抬头看了眼。
陈迹不在，江潮一边吃薯片一边看《葫芦娃》。
他挂断电话，叫了一声：“江潮，有任务了。”
“哦。”少年应下，吃薯片的速度猛然变快，几秒钟解决掉半袋薯片，拍干净手，站起身道：“走吧。”
江休心里不禁赞叹。
这个速度，实在是快。
*
两个人根据地址来到一栋小区前，江休刚拨通电话，就被挂断了。
由于网站没有确切地址，他只能继续拨打电话，直到第三次才被接通。
“受不了你们了，我先出去透透气。”一句话后，男人对着手机小声说，“你们来了吗？我在三栋九零五，你们快来。这两个鬼疯了，互相打起来了，我怕他们生气起来直接把我房子掀了。快快快，已经开始拿刀了。”
“别啊，别砍我沙发，你们互相砍就算了，砍我沙发干什么。”
“墙也不行，粉刷要钱的！你给我钱也不行啊，太折腾了，我到时候还要出去住。”
“啊，给十几万啊，那没事了，您继续。”
“……”
电话没有挂断，听着里面奇怪的哀嚎声，江休两人步伐加快。
他们坐电梯来到了九层，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个人在不远处，趴在窗户前，似乎在透过窗户看房子里面的场景。
听见脚步声，沈韩潇扭头看来，当看清楚两个人时，有些怀疑地站直身体。
“你们这么年轻？真的可以？”
“他已经几百岁了。”江休指了指江潮，悄悄地对沈韩潇说。
江潮不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看着很有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沈韩潇打量他后选择相信两人，抓住江休的手，激动道：“我家里住了两只鬼，它们经常吵架。吵架就算了，还折磨我，你们想办法把它们带走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想到什么，他赶紧补上一句：“对了，别说是我找的，就说你们感觉到这里不对劲，特意过来抓它们的。为了不被发现，我先去下面等你们。”
沈韩潇指了指楼下，直接坐电梯下去了。
门没有上锁，是虚掩着的，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沉闷声。
江休率先推开门，发现客厅拉了窗帘，周围昏暗一片。
地面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卧室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江休缓慢地挪动到门前，扭头想确定江潮的位置，就见他捏着鼻子，浮在空中，双脚和地面保持着安全距离，一脸嫌弃。
江休对他竖起大拇指，直接推开了门。
震耳欲聋的歌声随着门被推开闯入耳朵里，江休差点当场聋掉，他捂住耳朵，看到了卧室里随着歌声扭动着身体的两个东西。
它们还没发现门已经被打开，背对着大门站在床上，跳舞跳得十分欢快，时不时还跟着唱歌，嗓音嘶哑难听，没一个在调上。
兴许是太兴奋，江休看到右边那个姿态扭曲，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开始甩动脑袋。
一开始速度还比较慢，到最后随着音乐越来越快，脑袋直接旋转成了残影。
江休眼睛都看花了，拼命眨眼时听见一道沉闷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击到了墙壁。
他循声看去，就见刚刚还在疯狂甩动的脑袋从墙上掉落在地，滚啊滚，滚到了江休面前。
四目相对，还在咧嘴狂笑的脑袋：“？”
江休：“……”
对上那瞬间睁大的眼睛，他抬起手，扯出一抹友好的笑容：“你好呀。”
第二十八章 床底4
“来人了啊啊啊啊啊！”在确定江休看得到自己狗, 脑袋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叫什么叫，肯定是沈韩潇请来的保姆，又看不到我们, 等他打扫房间就好了。”床上跳累了的女鬼头也不回道。
“不是啊，他看得到我。”脑袋不断在地上弹跳着，因为吼得太大声, 表情随之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一直在门口飘着的江潮闻声出现在江休身边, 这怪异的一幕让脑袋反应过来, 几乎是在咆哮：“要死了, 要死了，把你那破音乐关了行不行。”
“刚打完架，你又皮痒痒了是不？”
女鬼被它吵得没了耐心, 以为它是故意的, 抬脚踹飞旁边的身体，扭头拿出床底的搬砖，就要过来砸它脑袋。
在看到江潮时手上即将拍下的搬砖一顿，和脑袋一起尖叫起来。
“来了这玩意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提醒你那么多次, 你听了吗？”
“我哪里知道是真的。你还愣着干嘛，跑啊, 这玩意能弄死我们啊。”
“啊啊啊啊卧槽——”
一时间, 整个房间只剩下无休止地尖叫。
江休被他们吵得大脑嗡嗡作响, 感觉自己和它们的身份像是对调了一样, 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
“请跟我们……”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那边的女鬼已经打开窗户, 要跳下去。
江潮一个符纸甩过去, 贴在窗上。
金光闪烁, 女鬼放在窗户上的手脚像是被热油烫到了一般, 惨叫着缩回手，以极快的速度退在角落，满是抓痕的脸上出现一抹委屈。
但不敢说话，只是拼命给脑袋使眼色。
还没连接回自己身体的脑袋：“……”
别给我使眼色，我也怕。
它在地上弹了弹，想回身体上，听见身后的人正在朝自己靠近，立在那里不动了。
“跟我们回去吧。”见它们都冷静下来，江休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说，“你们不能在人间徘徊，破坏人间秩序。”
“我们很安分，什么都没做。”脑袋小声争辩。
江潮瞥了周围一眼，冷笑一声：“在别人家里肆无忌惮的破坏，这叫什么都没做？”
脑袋不说话，偷瞄床底，最后直接一骨碌进了床底，拒绝交谈，只留下那怪异的身体在外面放着。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
“对方自愿的。”过了一会儿，女鬼小心翼翼道，“我还给他钱了，他是自愿的，不信我可以把他叫回来问问。”
“顶着你这么张脸，不自愿也不行。”江潮淡声道。
女鬼小声嘀咕：“我这张脸怎么了，虽然有点毁容，但也没那么吓人。我活着的时候，可是很美的。你们懂个屁……”
江休入职这么久了，还没办法一直面对它那张被硬生生抓破，溃烂见骨的可怖脸，听见它嘀咕自己不吓人，眼角微微抽搐。
这不吓人，那大部分鬼都不吓人了，他是接触久了才好一些，没接触的普通人早就吓晕了。
“我不想跟你们走。”女鬼眼珠子转动，面上拖延时间，心里开始盘算。
真打起来，它不一定是下风，它是有机会跑的！
江休看破她的想法，好心提心：“现在跟我们走，不会有什么惩罚，如果你跑了被我们抓，就不好说了。”
“你这是威胁我。”女鬼尖叫出声，“我要是跑了，肯定不会被你们抓到。”
“那你可以试试。”江潮冷嗖嗖道。
他不像江休说话那样平和有礼，全程冷着脸，看着虽然像未成年，但身上压迫感十足。
女鬼不敢反驳他的话，他一开口就乖起来，缩在那里本本分分的。
江休走到床边，敲了敲床，开始做那个没身体的脑袋工作。
床底传来弱弱的声音：“我，我跟着我亲爱的，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谁是你亲爱的。”女鬼翻翻白眼，因为太用力，眼珠子直接从眼眶掉下来。
它也习惯了，直接接住重新按进眼眶中。
恰好抬头向它看去的江休目睹了那诡异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你们……我跑的话，会是什么下场？”女鬼沉默片刻，陡然出声。
江休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但是非常严重。”
后续惩罚的事，都是总公司那边决定，换个话说，下面决定，他们这些分公司的员工，是无法得知的。
听见他这句话女鬼努努嘴，想跑的心思没了大半。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它突然反应过来，“我在这里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找到过，我都死那么多年了。是不是有人对你们告密……好呀，沈韩潇胆子这么大，我还拿钱给他！”
越说越确信，女鬼气的长发炸起，脸色扭曲。
“不是。”江休还记得沈韩潇提醒他呢的话，摇摇头，“我们察觉到这边不对劲，找到了你。”
江潮已经不耐烦了，站在地板上，直接朝女鬼走去，打算抓了就回公司交差，继续追他喜欢的动画片。
“等等。”见他靠近，女鬼抬手做了个阻止前进的动作，多少还是有些怕，“我是文雅人，不跟你动粗，你也别对我动粗。我没说不跟你走啊，你别过来啊，真打起来不一定打不过你。你得先跟我说说，跟你们走了，我会干什么。”
做鬼久了，都知道一点——不要惹天师方面的，下场会很惨。
江潮一顿，“小惩罚后排队投胎。”
这个结果还能接受，女鬼看了一眼旁边的床，起身道：“我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
江潮说：“你没资……”
“一件小事，”女鬼叹口气：“我最后的心愿了。”
一旁的江休说：“什么事？”
女鬼也没犹豫，指着床垫：“我是无意间被这床垫压死的，死后他们隐瞒了这一消息，还把这个床垫继续出售给买家，最后到了这个房东这里。因为床垫到了这里，我也跟着被困在这周围……所以我写了一篇小作文，希望你们帮我发出去，曝光这个床垫商家。”
江休点点头：“可以。”
还算爽快。
“那走吧。”女鬼也爽快起来，踹了踹床，“你不走？”
“走走走。”脑袋立刻滚出来，跳回自己的身体上，瞥了一眼床垫，“你真是被这个压死的？太冤了吧，怎么会被这个压死……”
说到最后，感觉到女鬼想掐死它，闭嘴不说了。
事情谈的还算顺利，江休临走前回望了一眼。
客厅空荡荡的，却无比凌乱，很难想象，这是两个鬼造出来的。
回去时，江休给沈韩潇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解决了，并且提醒他记得去报警之前被诈骗的事。
沈韩潇很快回复：“？？真的！这么快？太好了。我的钱也找回来了，我刚到警察局把我的钱领回来。太感谢你了，这个报酬怎么算？”
江休说：“公司相关人员会与您联系。”
沈韩潇：“我解放了，谢谢，呜呜呜，太感谢了。”
江休又根据女鬼说的写出了一篇小作文，注册好账号发布到网络上。
由于证据太过于确凿，很快起了热度，短短几个小时，回复直接破万，成功上了热搜。
沈韩潇回家的时候，房东已经请人过来要把床垫扔掉，他还纳闷怎么回事，听房东说了整件事情的原委，有些恶寒。
所以他睡了这么久的死人床垫，而且那女鬼就一直在他的床底，哪也去不了。
沈韩潇有些庆幸女鬼比较理智，没有对他做出其他事。
越想越愤怒，他上网找到那个帖子，在评论区喷了商家无数条，才舒服一些。
……
江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他穿上围裙，拿着买的菜做了一顿晚餐，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个不停，拿起来一看，发现沉寂了许久的大学班群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学校闹鬼”这一事。
“鬼”这个词，一直比较令人好奇，各种消息不断冒出，江休往上翻了翻，发现是有个人分享了个帖子，才开始聊起来的。
帖子标题叫做《T大闹鬼事件》，江休就毕业于T大。
学校闹鬼？
在学校就读的四年，他没有听到过任何闹鬼传闻。
好奇心被勾起，江休放下手中的筷子，点进那个帖子中。
标题:T大闹鬼事件。
内容:最近半年，一号女寝那边一直有奇怪的声音，不知道各位发现没有。一开始只是住在寝室里的女生说听见了，都以为是幻觉没在意，后来越来越多人听见。就连女寝隔壁的男频都能时不时听见那声音，确实挺令人毛骨悚然的，有没有大佬出来说说，是闹鬼还是怎么回事？
一楼回复：没图没视频没音频，说个屁。
二楼回复：“我就住一号楼……确实听见了，当时差点就睡着了，被那种朦胧微弱的哭声给弄清醒了，真的瞬间清醒。那声音挺吓人的，听起来是很小声，却很清晰，并且持续了好几分钟。”
三楼回复：“毕业好久了，没听过一号楼出现过什么事啊？也没死人，哪里来的闹鬼？？”
……
十七楼回复：“听见的还好，我TM都看见了。在卫生间洗头，一抬头身后有个没人脸的黑影飘过，吓得我现在还在家里瘫着不敢去学校，和谁说都不信，气死我了。”
十八楼回复：“越说越玄乎了啊，又是声音又是黑影的，你们编故事好歹带点证据吧。”
……
三十楼回复：“不是编故事，是真的。一号楼大部分都听见了，但是一直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传来的。黑影倒是没见过，那个看见黑影的住几层？”
十七楼回复三十楼：“四层，住四层的姐妹们小心点吧。”
三十楼回复十七楼：“……Md我就住四层，完了，以后天黑彻底不敢去卫生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肥来啦，久等致歉。
下篇《女寝》
第二十九章 女寝1
半夜十二点, 栗然突然从睡梦中清醒。
她睁开眼，原本是想催眠自己继续睡的，却感觉到一阵尿意, 不得不下床，穿上拖鞋，打开寝室门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外面下着小雨, 没有灯的走廊安静无比, 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和一点朦胧的雨声。
凉意袭来, 栗然打了个哆嗦, 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快速往卫生间走去。
深夜寂静的可怕，连呼吸声仿佛都不该存在。
栗然莫名有些心慌, 在心里哼着歌, 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还没到卫生间，就能听见清晰的“滴答滴答”声。
卫生间的水龙头是坏的，一直会往下滴水，连灯也坏了, 被很多学生投诉过，但一直没有来人修。
虽然知道这件事, 但乍一听这水滴声, 栗然还是一个颤抖, 不敢进去了。
她举起手机, 看着前方。
只要往前走一点再拐进去就能解决了, 但在这一刻, 她想起来很多恐怖的鬼故事, 都是发生在卫生间, 时间也是现在。
这个点, 阴气重。
栗然怕看到鬼。
她胆子不大，之前没反应过来，现在这么一想，更加惧怕了，甚至后悔没有叫醒室友陪自己一起来。
纠结最后，最后只能咬牙走进去。
除了水滴，什么都没有。
入口处是一个很大的洗手池，三个水龙头，没有大门，进去就是六个带门隔间。
因为存在时间已经挺久了，看着很破旧。
栗然松了一口气，走进其中一个隔间，只想赶快解决回寝室。
“滴答”声忽然变大，刚蹲下的栗然心里一跳。
手机屏幕亮起，她吓了一大跳，仔细看去才发现是有人这个时候刚好发消息过来。
是隔壁寝室还没睡的朋友发的。
“wc，看的我头皮发麻，你快看看，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吗？”
——闹鬼事件。
标题这四个字闯入眼中的那一刻，栗然拿着手机的手不禁收紧。
她忍住没点进去，直接锁屏，解决完后准备走人，去冲水的时候，听见隔壁先她一步响起冲水声，手一停。
还有人跟她一样这么晚过来？
这个想法让栗然轻松些许，按下冲水，打开卫生间的门准备去洗手。
出来时她特意瞥了隔壁一眼，门还是关着的，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栗然有些疑惑，也没多想，把手机放在口袋。
光随之变弱，周围昏暗下来。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因为知道有人陪着自己，胆子也大了些许。
身后响起微弱的脚步声，应该是隔壁的人出来了。
栗然关水龙头的时候忍不住说：“卫生间也没有灯，这个点过来实在太难了，一起回去吗？”
没有回复。
一回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栗然愣住了。
她刚刚听见的脚步声哪里来的？那个人不可能已经出去了，难道还在隔间里？可是她也没听见开门声……
想到这里，栗然走到第一个隔间，靠近后用手电筒一照，发现上面写着“坏了勿用”四个字。
在看到这四个字的一刹那，栗然大脑有些空白。
怎么回事？坏了？不能用？这里面没有人？！
那她刚刚听见的冲水声和脚步声是什么？
寒意瞬间从背脊泛起，遍布四肢百骸，栗然牙齿都有些颤抖。
她猛然想起刚刚朋友发来的消息，来不及惊慌尖叫，拔腿跑回了寝室。
由于回来时关门的动静太大，直接吵醒了室友，灯光亮起，栗然惊惧才消失了一些。
它喘着气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激动地说：“我刚刚好像，碰，碰到鬼了……”
“大半夜不睡觉说什么恐怖故事呢。”一号床的室友脾气不好，被吵醒骂了一句，继续倒头就睡。
另外两个室友听见鬼吓了一大跳，纷纷怀疑。
“真的。”栗然惊魂未定，说，“学校闹鬼你们知道吗？我刚看隔壁寝室晓冉给我发了一个帖子，就是讲我们学校闹鬼的，你们要看吗？”
两个人瞬间摇头，因为害怕，拒绝看。
其中短发的周若反应过来，问道：“你在卫生间看到的？”
栗然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我也想去卫生间。”周若有些想哭，“你这么一说我不敢去了，怎么办呀。”
“别去了，真的有，在这里解决一下吧。”栗然又激动起来，“我听见了第一个隔间冲水，以为有人，洗手的时候也听见脚步声了，结果一回头什么都没。而且那个一号隔间还坏了，坏了怎么冲水的，哪里来的脚步声？！我不可能幻听，真的！”
“会不会是另外一边的，你听错了？”另一个室友韩嘟嘟说。
“不可能，我没听错，就是一号，我在二号，三号没有人。不说冲水，就说她出来，我没听见开门声，听见了脚步声，也没见她出去，那这个人呢？除非一开始就没人……”
越说越恐怖，栗然突然噤声，因为她听见了微弱的哭泣声。
乍一听像是风声呜咽，仔细一听，是一个女人的“呜呜呜”声，像是受了极为大的委屈，还带着点怨恨的意味。
她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道：“你们听见这声音了吗？”
“什么？”韩嘟嘟眨眨眼，什么都没听见，还在继续怀疑，“没听见啊，你是不是真的幻听了。你当时也不推开那个门，说不定就有人藏在里面故意吓你呢。”
“嘘。”周若突然竖起食指，脸色苍白道，“真的有，仔细听。”
“呜呜呜……呜呜……”悲戚森凉的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传入耳中，引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韩嘟嘟瞬间僵住了，就连原本躺着的邓昕都“卧槽”一声，坐直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几个人：“这什么声音？”
“哭，哭声。”周若苦着脸，快要哭了，“我害怕，不敢继续睡了，怎么办呀。我还想去卫生间……”
“哪里来的哭声，那个神经病半夜哭？”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一声脏话，“你们知道那个吗？就最近那个帖子，说学校里闹鬼，说的不会是这个吧？我一直觉得是假的，编出来吓唬学弟学妹的，现在这怎么回事？有人恶作剧？”
“可是我刚刚在卫生间确实碰到了邪门的事，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栗然小声说。
“等一下，别说了！”韩嘟嘟看着寝室门，倏然睁大眼睛，有些紧张地抓住衣服，声音颤抖道，“你们难道没发现，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就在门外哭吗？！！”
第三十章 女寝2
寝室随着她的话音消失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原本的哭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楚刺耳。
栗然握紧拳头，结结巴巴道：“好，好像真的在门外！怎么办啊, 这不会真是那种，那种东西吧？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知道。”周若和她胆子一样小，被这一出吓得眼睛都红了, “要不然打个电话让老师过来吧。真的挺, 挺渗人的, 我现在越来越想去卫生间了。”
“说不定是恶作剧呢。”邓昕不断瞥着大门, 并没有多怕，倒是觉得挺新奇，“你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变态故意这样吓人, 趁机做点什么？”
这话也有道理, 安慰到了三人。
“但是就一直在门外这样子哭，我们也睡不着。”韩嘟嘟说，“我觉得多少还是叫老师过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
“这多简单啊。”邓昕一边说一边下床, 直接抓着门把手要开门。
“你干嘛，你别开门！”见她那样子, 周若尖叫一声, 走过去死死, “万一真的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一开门我们不都完了吗？”
“哪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邓昕甩开周若的手, 直接打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 室内的光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哭声戛然而止。
外面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邓昕撇撇嘴, 嗤笑一声，说：“我就说不可能有，还不信，你看，什么都没。”
她甚至直接走出去查看，嘴里念叨着：“我估计就是有人拿录好的声音，出来捉弄人。要是让我知道谁这么无聊，一定不会放过她。”
栗然从开门的那一刻就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听见邓昕的声音，手指悄悄打开一条缝。
真的什么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那怎么会开门的那一刻哭声就停止了。”周若说，“这也解释不通啊。”
“我也觉得奇怪，”韩嘟嘟说：“感觉不像邓昕说的捉弄人。”
栗然刚想说话，忽然发现外面没了邓昕念叨的声音。
她也看不到邓昕现在在哪，惊惧地站起身，试着叫唤：“邓昕？邓昕？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在外面吗？”
无人应答。
门外安静的只剩下从寝室里透出去的微弱光芒，邓昕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三人对望，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害怕。
“怎……怎么办。”栗然咬唇，也不敢过去，“不然去叫醒其他寝室的人？”
“我不敢出去。”周若缩在椅子上。
韩嘟嘟胆子比她们大一些，但也没说话。
互相沉默了半分钟后，一声惊雷突然响起，栗然被吓得浑身颤抖，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指着那个影子，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影子完整出现。
是邓昕。
栗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生气：“你干嘛去了啊。叫你那么多声都不理人。”
“你叫我了吗？我去找那个混蛋去了，没仔细听。”从走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奇怪东西的邓昕进寝室后关上门，“肯定是外面地人听见我要开门，把声音关了后藏起来了。行了，别大惊小怪了，直接睡觉吧。”
“可是我，我想去卫生间。”周若哽咽道，“但是我不敢，你们能陪我一起去吗。”
韩嘟嘟第一个不愿意，爬上床盖上被子。
栗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打死也不敢再回去，摇摇头，小脸惨白：“这声音可以解释恶作剧，那我在卫生间……”
“你是不是蠢。”邓昕不耐烦打断她，“既然这可以恶作剧，卫生间怎么不可以了？故意给你听脚步声又不是不可以，一个个的胆子这么小。周若，我陪你去。”
栗然想解释，最后什么也没说，躺在床上。
寝室房门被打开，重新关上的时候，寝室灯光也灭了。
邓昕和周若出去了。
……
“我会很快的，不耽误你太久，到时候你就在门口陪着我。”周若步伐有些焦急。
邓昕没说话。
感觉到不对，周若扭头看去，就见邓昕不缓不慢地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邓昕，你快点，我快憋不住了。”周若催促，跑回来拉着邓昕要跑，却在碰到邓昕的那一刻“呀”了一声，“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冰的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毫无温度。
邓昕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周若。
“你说话呀。”周若颤声道，别她看的有些头皮发麻，觉得哪里都怪异，“不然不去好了，我们回去。”
下一秒，她的手被紧紧拉住，邓昕勾唇一笑，轻飘飘地开口：“去呀，为什么不去？我陪着你，走。”
……
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栗然不断打开手机看时间。
等她第七次打开手机时，发现了不对劲。
凌晨一点半。
距离邓昕两个人去卫生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怎么还没回来？
栗然眼皮一跳，下意识叫道：“嘟嘟，嘟嘟，你睡着了吗？”
韩嘟嘟没有回答。
栗然坐直身体，原本想摸黑下床，脚到了床边又收回来，打开手机手电筒，准备下床时看到下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微驼着背的身影，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个雕塑。
是邓昕。
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她没听见声音？而且回来后不睡觉坐在那里干什么？
“邓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若呢？你怎么不睡觉？”她下意识问出声。
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知道邓昕脾气向来古怪，栗然放弃询问，以为她懒得理自己，把手机对准旁边的床铺，又问：“周若，你回来了吗？”
由于围了遮光床帘，她也看不到周若在不在里面，只能询问。
也没人回答她。
栗然刚扶着铁梯要下去，注意到邓昕动了。
她一点点地直起身体，缓缓扭头。
惨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就那么暴露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邓昕用一种麻木的表情死死地盯着栗然，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栗然一顿，僵在了那里，不敢再动。
“周若？她跟我一起回来了。”邓昕一字一句地说，站起身朝栗然走近。
她步伐太慢，走的每一步都像极了机械人，从头到尾都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等到了栗然跟前，更是仰头，看着栗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没有看到周若吗？”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闪电劈下，照亮整个宿舍。
邓昕那张脸在白光下开始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像是覆盖在白骨上的皮肉不太合适，开始重新调整位置。
“说话呀～”她轻声开口，“怎么不回答我？你难道没有看到周若吗？”
糜烂腐臭的味道在那一刻扑面而来，熏得栗然干呕一声。
在极度的惊慌下，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最后看着邓昕伸过来想抓自己的手，直接吓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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