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本来还想和陆鹤明说两句,看他开心就和林言嘱托了一句。


    “你们回乡前,来家里玩一玩。”


    “诶,好。”


    把几人都送走,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陆母正收拾:“你去看看大郎,他今日喝的不少。”


    说着又怕累到他:“若是有什么事,就喊我啊!”


    林言嗯了一声:“知道了阿娘。”


    他们这间屋子在西边,旁边还有个小耳房,收拾出来做了书房。


    他们这个院子总体来说和襄阳的院子差不多,只是少了一排倒座。


    陆母和阿眠住东面,云织和小木子一人一间厢房。


    和厢房对着的就是厨房,旁边是柴房,还堆放一些杂物,挨着大门是一片空地,林言让小木子盖了棚子当马厩。


    林言进去时,陆鹤明已经睡着了,站在床边看了一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这人还是洗了澡才睡得。


    这么讲究。


    林言摸了摸他的脸,把外衫脱了也躺到了他身边,陆鹤明闻到熟悉的味道,熟练地把人搂到怀里。


    “睡吧……”


    林言轻轻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忙了一天,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陆母锤着肩膀进了屋,外面就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昏黄的夕阳落满院子,林言再睁开眼时,正好能看到一窗户的暖光。


    透过窗户纸柔柔地落在屋里的地方上,照出一片寂静。


    一个姿势太久,腰和腿都有些酸疼,林言小心翼翼换姿势,但还是把陆鹤明吵醒了。


    “怎么了?”


    见他醒了,林言也不收着了:“腿有点酸……”


    他话还没说完,陆鹤明的手就轻车熟路地下去了。


    “还是这里?”


    他力道合适,林言舒舒服服地闭上眼:“嗯……”


    陆鹤明睁开眼睛看他,像一只餍足的猫儿。


    “你还晕不晕?”


    “不晕了,本来也没有很醉。”


    不然也不会洗了澡再睡。


    给他揉了好一会儿,林言才懒懒地翻过身,背靠在他身上,陆鹤明的手又落在他肚子上。


    林言平日里喜欢穿宽松点的衣服,以至于白日看他并不明显。


    只有把手放上去,才能感受到微微的凸起。


    算起来,已经快四个月了。


    “他是不是还挺乖的?让我吃的好睡得好。”林言枕着他的胳膊问。


    陆鹤明轻柔地摸着,不敢有大动作:“幸好是乖乖的,若是折腾你,等他出来定不轻饶。”


    林言被他逗笑:“你这阿爹当的,人家还没出来呢,就吓唬人家。”


    陆鹤明在他脸上亲了亲:“谁也比不过你。”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会儿才起来,院里还很安静,陆母这两日也是连轴转,两人就直接进了厨房。


    中午吃的好,晚上怕是都不怎么吃。


    “煮点米汤吧,主食不用备了,估计都不吃。”


    “行。”


    这样简单,林言又凉拌了一个胡瓜,现在还不是胡瓜的季节,但林言又想吃,找了许久才碰到人来买。


    林言切菜的手一顿,反季节蔬菜?


    有点可行。


    只不过还得好好想想。


    一直到米汤的香味充满整个小院,其他几人才都起身。


    “哥么?煮的米汤?”阿眠从外面探了个头。


    “就你鼻子尖。”林言嗔他一句又问:“阿娘醒了没?”


    “醒了,在洗脸。”


    这下真是一家人坐到一起了,回乡的事也该准备上了。


    “盛京还有什么事嘛?咱们何时回去?”


    从他们出发,这都快大半年了,陆母早就想家了。


    只是陆鹤明两次科举挨着,林言又怀了孕,她也不好说。


    搬了家,陆鹤明的事也都差不多了,只等着九月份上职就行。


    林言这边也就差半盏开业了,这有盛哥儿在,倒也不用担心。


    “信估计已经到了,等过两日就回去?”


    “过两日?”陆母以为还得个十天半月的。


    林言看他这表情,好笑地问:“怎么,阿娘觉得早了?”


    陆母白他:“两日太急了,且不说要收拾东西,只你也得考虑周全再出发……”


    林言被训一顿,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说话了。


    陆母说了一通,才下了决定:“既然你们都没事了,那咱们明日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郎,你还是去找个领路的,再顺带问问郎中,他这身子能不能跟着我们走这么远的路……”


    林言不吭气,心里却想着就算不能他也得跟着,陆鹤明肯定是要回去,他自己可待不住。


    回家的日子定下,最不乐意得反倒是楚盛。


    “你们真要过几天就走?回哥儿刚走,你也走,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襄阳好了。”


    楚盛趴在桌子上叹气:“你还真不打算看着半盏开业,也不怕我把方子和人都弄走,到时候一分也不给你。”


    林言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听他孩子气的发言,不由得觉得好笑。


    楚盛叹了口气又直起身子:“你们今日来了刚好,阿眠就别回去了。”


    林言抬头看他:“怎么了?”


    “太傅的孙儿满月宴,人家专门递了帖子邀请他,我们两家交情很是不错,阿娘就说让阿眠也去。”


    说起来,阿眠在长公主府的一曲《相思意》,可谓是风光无限。


    最近茶馆的曲子都换成了《相思意》,还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打听他呢。


    想到这,林言多嘴问了一句:“长公主家的阿笙怎么样了?”


    这么多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楚盛不禁唏嘘:“阿笙还好,第二日虽然发了烧,但很快就退了下去,如今还养着呢。”


    林言一脸疑惑,这不挺好的,怎么还这副表情?


    “你猜阿笙落水那日,跟着的婆子丫鬟都是谁安排的?”


    林言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有瓜吃。


    果不其然。


    “是驸马爷吩咐的。”


    林言眼神一亮,盛哥儿立马和他分享了一波。


    驸马和长公主原也是相爱才让当今圣上赐的婚。


    但驸马家里只他一人嫡子,其他都是姨娘所出,本来安国公夫人就不乐意娶公主。


    毕竟当了驸马,在朝中就相当于透明人了,但是驸马也是个昏庸的,想着能靠上长公主,将来生个儿子,也不失为一条好路。


    结果二人成亲后,长公主一直无所出,后来即使生了,也是个姑娘。


    更不受安国公府的待见,但长公主也不在意,她可是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长公主。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驸马竟在外面养了人,本来不闹到长公主年前她也不在意的,谁知那人竟然敢胆大到伤害阿笙。


    “……安国公府这些日子也不好过,长公主肯定要闹,皇上也正发愁怎么整治这些世家大族呢,京城真是要变天了。”


    林言一边听一边琢磨,这些日子他和陆鹤明可没少研究盛京的形势。


    林言把写好的东西给他:“这些也是方子,只不过得等再热些,加些冰块更好喝。”


    盛哥儿看着满满两页纸,各个都写的仔细,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吧,我肯定找可靠的人来,你这方子,绝不会流出去。”


    林言摆摆手:“那倒也不必,盛京有能力人不少,这方子也不复杂,等半盏开起来定要有人眼红,届时即使没有几张纸,估计也能复刻出来。”


    ……


    两人又具体聊了一些细节,陆鹤明才过来。


    他刚刚被喊去和老爷子说话了。


    陆鹤明自觉给他揉肩膀:“累不累?”


    林言拽过他的手,示意他坐:“一直坐着,哪里能累到?老爷子喊你做什么?”


    “没什么,和我说了说官场上的事。”


    官场的尔虞我诈,官场上稍不留神就被吞吃入腹的残忍。


    “盛京并不如你所看到的那样华丽,在华丽的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尸体,你一旦深入其中,便很难全身而退……”


    “……你要是愿意,本王能帮你往上爬,知道你三元及第,有才能,但我也能明确告诉你,本王随便动动手指,你就得在翰林院呆一辈子。”


    “别说入内阁,届时你想离开盛京都困难。”


    老爷子一番话说的现实,即使陆鹤明早有准备还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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