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明跟着管家走,看他过了月洞门没了人影,林言才和阿眠并肩往后院去。


    许是过来拜年的人太多,老太太干脆就让人收拾出来一间会客厅,炭炉一直烧着,谁来都能暖和一下。


    一进屋里暖气扑面而来,两边坐了几位夫人,衣着华丽,还带着整整齐齐的头面。


    林言心里顿了一下,这些年他简单习惯了,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却忘记头上的事,只插了一根玉簪,算不得好东西。


    老太太看他们来,立刻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你们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听到老太太这般语气,坐着的几位夫人脸色都变了变。


    眼神在她与林言之间无声无息地转换,心里早就转了八十圈。


    林言哪里管得了这些,只看着上座的老夫人:“是让老太太久等了,明年一定早早到。”


    赔罪完,林言又行礼拜年:“新的一年到,希望老夫人福寿安康,万事胜意。”


    阿眠也恭敬行了一礼:“新的一年,祝师父喜乐无边,长乐未央。”


    老太太笑意加深,两年没见,她这个徒弟更好看了。


    “你要是能在身边陪着我,那就更好了,行了,快入座去罢。”


    她回盛京时,就说让阿眠一起跟着,但他舍不得,就给拒绝了。


    为此老夫人还生了一阵闷气,还是阿眠答应每月来信,她才算好一点。


    旁边的几位夫人总算是忍不住了,笑着开口:“这位就是王妃的关门弟子?听说了好久,还真是第一次见面,这般气质,果然与众不同。”


    “看着年岁还小,如今几岁了?”


    老夫人扬起的嘴角落了一点下来,这些人,才见第一面,还没走一柱香的时间,就藏不住了。


    原来盯着盛哥儿,把盛哥儿盯烦了,又看上了阿眠。


    “阿眠还小,盛哥儿大了不爱在我们跟前,阿眠听话,留在膝前刚好。”


    提起盛哥儿,这几位夫人脸色才变了,谁不知道,盛京最老的哥儿。


    本来身为哥儿,在盛京并不算吃香,但因着武昌王府的名声,还有不少人想要攀上这高枝。但他性格顽劣,仗着有人撑腰,在盛京‘为非作歹’。


    别人让他相看,第二日就跑到人家家里掀桌子。


    别人说他坏话,第二日就把人嘴打肿。


    ……


    后来武昌王不在盛京之后,更是肆无忌惮,和季家小哥儿一起。今天骂这个,明天骂那个。


    两个人简直就是盛京无人不知的哥儿。


    以泼辣出名。


    现在看着阿眠乖乖巧巧的,心思又动了。


    毕竟利益关系,还是属姻亲最为可靠。


    林言看着几位夫人脸白了一下,又恢复如常,在心里吐槽,变脸之快。


    各个家里都还忙着,今日来着一趟本来也只是露个脸,走个过场,没想到还见到了这位传了许久的关门弟子。


    虽然还不知深浅,但也不算白来。


    盛哥儿听说林言来了,就紧赶慢赶地过来,谁知刚好和他们几位撞上,老夫人见他来,就摆了摆手。


    “阿眠,你和盛哥儿送几位夫人出去。”


    听到这话,几位又看了一眼阿眠。


    这地位……


    林言在屋里站着没动,和阿眠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睛。


    等几人没了身影,老夫人又让他坐下:“你们带的年礼可有米酒?”


    林言失笑:“只有一坛,老爷子之前叮嘱过,不让我们带太多。”


    老夫人如孩童一般撇了撇嘴:“只一坛,明日便喝了。”


    林言:“……还给老夫人带了点干菜,笋干也有,都是您爱吃的。”


    听到这话,老夫人才点了点头:“你有心了,他们这些人就只送些冷冰冰的金子银子,不如你贴心。”


    林言:“……”


    他想要这冷冰冰的金子银子……


    阿眠回来时,老爷子和陆鹤明也一起跟着。


    一家人说了一会儿话,林言还惦记着家里的饺子,没待多久便告了辞。


    他们刚到,只需来王府拜年就行。


    盛哥儿刚回来还没坐热,又要送林言他们出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林言看他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嘴角刚刚扬起,就对上了盛哥儿幽怨的眼神。


    只好手动闭嘴。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把人送到了马车上,盛哥儿一口气还没落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过来。


    阿昌急切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盛哥儿抱着胳膊在门口站着,嘴里还噙着一丝打趣的笑意,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人神经惯了,阿昌没有搭理他,径直往府里走。


    盛哥儿看他那样子,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大侄子你有这么快干嘛?”


    阿昌没反应。


    盛哥儿:“唉,来的还是不凑巧,再早点,还能帮我送阿言他们回去,这么远的路也不用来回走了。”


    赤裸裸的炫耀。


    阿昌脚步停了一下,盛哥儿步子大,追了上来:“还有阿眠,那几位夫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恨不得当着阿娘的面把人带回家呢。”


    阿昌看他一眼,盛哥儿和他对视上,一脸无辜地接着说:“若是阿眠住进来,按照辈分,你是不是还得喊他一声——小叔?”


    阿昌:“……”


    这边三人回到家,陆母已经把饺子包好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陆母又给每人发了红封。


    林言也拿出一份,给了林叔林婶还有云织小木子。


    欢欢喜喜闹了一通,几人又在院子里堆了几个雪人。


    到了半下午,又开始准备守岁的东西,一直到夜色阑珊,一家人点着灯吃饭。


    屋外深蓝色的天空绽放第一支烟花,绚烂地照亮一处夜空,仿佛是一个信号,开始接连起伏地放烟花。


    陆母他们熬不住,早早去睡了,林言带着他们打叶子牌,一直到子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新的一年终于来临了。


    互相道了新年快乐,便各自回房去了。


    林言站在床前,看到陆鹤明进来:“夫君,新年喜乐。”


    陆鹤明低头亲他:“新年喜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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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年好啊[撒花]


    第128章


    过完了年, 又吃了元宵。


    热闹的年才算走远了,而春闱便近在眼前了。


    气氛愈发紧张,陆鹤明在书房学习,一家人都不敢有大动作, 生怕打扰到他。


    这两个月, 除了老爷子偶尔会让人来喊他, 就没怎么出过门。


    最远的也不过傍晚时,和林言一起在门口散散步,活动一下。


    风里的寒意逐渐散去, 凉凉地扑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天边的夕阳染红一片, 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走。


    “老爷子明日让你去府里, 家里酿的米酒刚好能起封了,你给老太太带一坛子过去。”


    陆鹤明嗯了一声。


    林言又说:“再问问阿眠要不要回来住两天, 我看阿娘也有些想他了。”


    阿眠在家要练琴, 每日往返又费时间, 索性住进了王府里。


    以前是每五日回来一次,这一趟快十天了, 还没回来过。


    “我知道, 明日问问他。”


    “对了……”


    两个人又说起其他的, 走到院子门前时,陆母和云织从反方向回来。


    “阿娘买的什么?”


    林言松开陆鹤明的手, 上前去接陆母手里的东西。


    他们吃饭早, 趁着天还没黑,陆母就带着云织去买些布料。


    “买了一匹,做些帕子什么的。”


    在家无聊,除了研究吃食, 就是做些针线活。


    陆母往家里走,走着还瞥他一眼:“你也学一学针线,整日就拿着一张素帕子。”


    林言心虚地笑了笑,他针线活是真不行,平日里用的香囊帕子,都是云织或者陆母做的。


    再不然就是自己锁个边,做一张素帕子。


    “有阿娘在,我不用学。”


    陆母无奈看他:“就你会说!对了,我今日看布庄进了几匹新样式的,只是我们两人走路去的,就没买,等明日咱们一起去,给你们一人做两身新衣服。”


    这开了春,厚衣服脱下了洗洗就不再穿了。


    林言想了一下:“不是带的有衣服?夫君做两身就好,我们到时不在京城,还得带走麻烦。”


    “大郎的都准备好了,往后总能穿上少不了,反正闲着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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