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再次重复道:“都睡吧。”


    再不睡天都亮了。


    宋知小小一只,戒备心倒是挺强。


    穆瑾拉了三次手都被甩开,最后是宋唯抱着把小雌虫塞进了二楼客房。


    穆哲带着宋唯上了三楼。


    昨天他还站在剩余的最后一间房憧憬着雌虫……


    今儿可就带回来了。


    穆哲莫名有些心虚,推开客房的门,“只买了床和衣柜,你明天睡醒自己去楼下管家机器虫那儿置办家具和生活用品,别忘了给宋知买一份。”


    说着又想起客房的洗手间还没有装热水器,带着伤冲凉水发炎可难办,犹豫着又加了一句,“热水器明天送来,你今天先去我房间洗澡。”


    对雌虫,用命令式的语气绝对比商量式的更好沟通。


    说着,推开对面主卧的门。


    黑白灰的极简配色,大的能打擂的床上还有两条没来得及收拾的蓝白条纹小裤。


    浴室是磨砂玻璃,能模糊看见宋唯搓澡的动作。


    这家伙是真不知道痛,后背伤口刚结痂,冒着烟的热水就往上冲,不时还拿毛巾蹭两下。


    穆哲盘腿坐在沙发上不错眼地盯着看,看的身临其境感同身受,龇牙咧嘴浑身痛。


    实在受不了,起身去衣柜给宋唯翻了身宽松的睡衣,又拿了件未开封的内.裤。


    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缭绕的水汽还未散尽,宋唯裹了条浴巾,发丝滴水不止,埋头小狗似的甩了两下,才赤脚站在门口的吸水垫上,俩眼眨巴眨巴盯着穆哲看。


    这浴巾真白……


    质量也不错,缠的腰真细……


    “阁下。”,宋唯察觉到他的视线,往前迈了半步,又犹豫着退了回去。


    活脱脱就是一出欲迎还拒。


    穆哲上前给他递拖鞋,心中默念“要蛋定”,下一瞬却被宋唯抓住了手。


    “阁下有话想说?”


    宋唯少说有一米九五,身高差距过大,在气势上强压了他两个头。


    就是没话,也要硬憋出来两句。


    “方才在楼下的话,只许说一次。”,穆哲不强求在虫族追求雌雄同等。


    毕竟平心而论,他是不平等待遇下的受益者。可他更不希望枕边人自轻自贱自贬,将一场本该交心的情爱过成甲乙方相互利用互惠互利。


    “阁下……”,宋唯额发上的水珠滴落,落在穆哲的脚背,他随即顺服的跪下,粗糙的指腹擦去水滴,“我确实没有资产,获取信息素的手段也肮脏卑劣。”


    穆哲抬手戳他的发旋,没急着把虫捞起来。


    男人总是在意身高的,他不太喜欢仰头说话。


    更何况,那健硕的肌肉在眼前晃啊晃,实在勾人犯错。


    “卑劣?”,他斟酌着用词,“你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弟弟吃饱穿暖,为了给丧命的雌父寻一个真相,或许手法欠妥,却没有伤害无辜。”


    “你只是不爱惜自己,谈何卑劣?”


    “别总把不会纠缠挂在嘴边,我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觉得你懂事听话,哪日心情不好,只会觉得你薄情寡义,存了用完就抛的心思。”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诬陷。


    宋唯抬头看他,自是不敢反驳,嘴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低头沉默,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儿。


    果然要发癫说话,这虫才听得进心里去,穆哲心情大好,捞起雌虫,又顺手扯了衣架上的毛巾替他擦拭头发。


    发质瞧着柔顺,摸起来还挺扎手。


    手法并不轻柔,擦狗似的呼噜呼噜,被蹂虐的东倒西歪的宋唯在两分钟后明白了他的小心思,身子一歪倒在了他怀里。


    穆哲于是拿出备好的药膏,用棉签蘸了,小心避开被水泡白的口子,单给他背部结痂的伤口上了药。


    “我同雌父接触也不多,但能感觉他心不狠。你总归要和融入家庭,可以先从穆瑾着手,他也想参加第二军团的征兵,有个共同话题总不会冷场。”


    宋唯脑袋埋在他腿窝里,随着上药的动作不时颤一下,闻言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过了有十几秒,才又添了一句,“知道了,阁下。”


    “行了。”,穆哲盖上药膏,在他侧腰拍了一巴掌,“天都亮了,快去睡。”


    明明什么也没干,宋唯起身时小脸却通红。


    穆哲把准备好的衣服鞋袜递上,把虫送到门口,盯着他唇角的血痂看了会儿。


    倾身过去,抓住那觊觎许久的窄腰,仰头。


    宋唯迟疑的低头。


    气息交融。


    不多时,一股微苦的橙香弥散开来。


    “晚安。”,穆哲抽了抽鼻子。


    “男朋友。”


    第20章 我讲两句


    一直在走廊站着,等对面主卧的灯关了,宋唯才回到房间。


    他将所有灯打开,站在房间中央,仔细打量每一个细节。


    宽大的床,厚实的床垫,绵软的被子,可能永远装不满的大衣柜,分区合理的洗浴间,大的能躺下两个虫的浴缸,能看见后院的日出后会被暖阳包裹的落地窗。


    灯甚至是可调节的,冷光暖光柔光护眼光。


    是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享有的房间。


    “男朋友。”,宋唯敛下眸子,低声呢喃,“谁会起这么怪异的名字。”


    他取下光脑,一边整理晚宴上与穆珂有交谈的雄虫信息,一边回想城内哪儿有个“男”家。


    与此同时,沉浸在终于谈上美滋滋恋爱的梦幻泡泡里的穆哲,在漆黑的房间里抱着枕头发癫,高举双腿狂蹬自行车。


    身体的燥热迟迟未消,分明都冲过凉水澡,也打了两套广播体操,可还是……


    哎,到底是年轻火气大啊!


    还有,大半夜谁偷吃橙子呢,一股子酸不拉几苦不拉几涩不拉几的橙子味儿久久在鼻尖萦绕,开了窗都散不干净,简直折磨人。


    睡得晚,又睡不安稳。


    第二天睁眼时已经下午两点半,眼屎还没抠干净,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唤。


    穆哲习惯性穿着他那条纹花裤衩出门觅食,刚攥上门把手,反应过来如今对门住的是对象,又麻溜跑回去洗漱干净,精挑细选了身简洁清爽的休闲运动装换上。


    扒在门上听了半分钟,确保对面儿没动静,才打开门。


    一脚踏出去,险些踩宋唯身上。


    “你跪这儿做什么?上供呢?”,穆哲吓得不轻,拖鞋掉一只,金鸡独立险些没站稳。


    宋唯捡起鞋子,捧着脚帮他穿上,“阁下不知,雌侍要晨起跪候,您目前只有我一个雌虫。”


    言下之意是,又没有虫换班,我不跪还有谁跪?


    “跪多久了?吃饭了没?”,穆哲把虫捞起来,他最宽大的睡衣在宋唯身上也绷的很紧,腰露出小半截,脚踝露出一大截,“下午让穆瑾陪你去一趟商场,他知道怎么买衣服。”


    这样一来,全家都穿同一品牌的衣服。


    “三个星时。”,宋唯起身后没能立刻迈腿,原地动作幅度极小的晃了两下脚踝,“家中似乎没有做饭,我不敢随意取用食物。”


    穆哲下楼梯的脚步一顿。


    没有做饭?


    在穆家时,确实没看见过雌虫上桌吃饭。


    可明明已经交代过,管家机器虫上连购物权限都给他们开通了,怎么会连食物都不敢随意取用?


    穆哲加快脚步下楼,去厨房开冰箱一看。


    好家伙,昨天走的时候什么样儿,今儿依旧什么样儿,罐头和营养液也没少。


    穆哲心下气恼,主要是急的。


    他不可能跟在雌虫屁.股后面,叨叨说“你们可以花我的钱”“你们可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回家”“你们可以喝水”“你们不用跪”,他的生活主旋律不可能完全围绕着雌虫。


    但事实是,言语上的许可,在雌虫耳朵里,似乎并不可信。


    他几乎能猜想到姜存和穆瑾的想法,估摸是觉得,如果真的随意取用家里的食物,会被算后账,遭受更狠更残虐的处罚。


    “不气不气,气坏身体无人替。”,穆哲安慰自己,拿出光脑把姜存、穆瑾和宋唯三个拉进命名为“相亲相爱一家虫”的聊天群。


    编辑(立刻、马上下楼!),配合死亡微笑表情包,发送。


    三分钟后,四个大虫正襟危坐,一虫面前一杯加热过的营养液,配一盘混合了水煮肉片的速食罐头。小虫宋知翅膀收不回去,坐不了凳子,抱着装满肉片的碗站在桌角。


    主位上,家主穆哲冷眼扫视全桌,先哼了一声。


    姜存立刻想要站起身,穆瑾也瑟缩了一下。


    穆哲又哼了一声。


    姜存、穆瑾连带着没见过这场面的宋唯同时站了起来,面面相觑。


    “咳咳!”,穆哲清了清嗓子,“我讲个话。”


    面面相觑。


    “都到齐了吧。”


    面面相觑,无虫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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