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芜,做么?”


    !


    怀芜瞳孔骤缩。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偏过脑袋,看见商晚意微阖着眼,鸦睫随着呼吸轻颤。


    眸光交汇一瞬,又很快撤开。


    都是成年人,怀芜不会不清楚商晚意问的是什么。


    尽管那晚的经历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相反,她们在床上甚至还挺契合,但……


    “我明天还要上班。”怀芜低低地说。


    商晚意即刻接话:“你工资多少钱一天?我买。”


    “不是钱的事……算了。”怀芜呢喃着。


    她想,她似乎并不排斥与商晚意做.爱。


    在她看来,性与爱未必不可以分开——性是欲望,是所有野生与非野生动物的本能,是取悦自己的一种方式,无关风月爱情。


    既然对方对此不介意,那么在双方都能从中获取欢愉的情况下,何乐而不为?


    虽然理智告诉她,和商晚意纠缠在一起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大小姐有钱有权,她想伤害自己的话易如反掌,到时若是一方没了兴致,不论是想继续还是想抽身离开都会变得麻烦。


    怀芜垂下头,直视上商晚意的眼。


    “开个灯好不好,商商。”她轻轻地说,近似于哄劝,“我看不清你。”


    屋内太昏暗了。她想。


    浓稠的黑夜会将理智裹起来,没了理智的人与依靠本能生存的动物没什么不同。她不愿丢失理智,她要靠白炽灯清醒清醒。


    商晚意却不动。


    “头疼……”她轻哼道。


    尾音飘着,像是梦呓。


    ……算了,及时享乐吧。


    况且商晚意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怀芜站起来,俯下身,将臂弯绕过商晚意的脖颈与膝下,将她打横抱起来。


    那一瞬,怀芜脑子里不由飘过“好轻”两个字。


    这人平时不吃饭么?她想。


    脑子被酒精蒸得麻木,怀芜起身时趔趄了一下,而后不敢分神了,绷着肌肉往屋里走。


    主卧连着浴室,床上的被褥跟酒店似的整整齐齐。


    怀芜将商晚意扔上床,又去房间的浴室里给浴缸放水,再轻手轻脚地把大小姐搬进去,先斩后奏:“洗个澡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商晚意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也进来。”她命令。


    这四个字说得口齿清晰,就好像发声之人压根儿没醉。


    怀芜盯着商晚意因用力而绷出青筋的手背,歪着脑袋笑了一下:“周日的时候不是还说厌恶我么?”


    商晚意摇摇头,固执道:“你进来。”


    水花四溅。


    怀芜坐入浴缸,被水一泡,酒醒了一半。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合适——做.爱可以被解释为纾解欲望与及时行乐,一同洗澡却像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


    但事儿都已经干了……怀芜认命地帮商晚意涂起了浴盐。


    ……速战速决。她想。


    怀芜三两下帮商晚意洗干净身体,正打算拽着人的胳膊将她拉起来——


    忽然,商晚意抬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堵住了她的嘴。


    怀芜偏头一让。


    “去床上做吧。”她克制地说。


    声音微哑,不知是因为微微受了风,还是别的什么。


    商晚意摇摇头:“累。”


    “真的要感冒的。”怀芜低声哄她,“商商,听话。”


    她出了浴池,捞过架子上挂着的浴巾,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怀芜回头一瞧,商晚意的眼微微眯着,唇角扬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大小姐开出了条件:“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起来。”


    “想得有点太美了。”怀芜拍了拍她的肩。


    拍的时候没收力,商晚意雪白的肩颈处登时浮起一片薄红,清脆的碰撞声余音绕梁。


    “嘶——”商晚意抱着胳膊嘟哝道,“你弄疼我了。”


    “那很抱歉了。”怀芜随口应着,将商晚意扯起来,替她擦干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商晚意纤薄瘦白的背上,心想,商晚意喝醉的时候和平日里很不一样——像是雪山玉狐沾染上了红尘气,易嗔易笑,往常被藏起来的情绪流水似的外溢着。


    没那么冰冷了。看着顺眼了许多。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将某人从头到家擦了一遍,再度抬起头时,发现商晚意的发丝沾上了浴室蒸腾的水汽,变得潮湿起来。


    或许做着做着就干了。怀芜在心里懒洋洋地这么说,还是任劳任怨地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


    -


    ……


    怀芜对aftercare无师自通,长长的一吻毕,将商晚意圈进怀里,轻轻拍着大小姐的背,邀功道:“我做得怎么样?”


    商晚意乖顺地躺在她怀里,一脸餍足,身上浮起一层薄汗,像是她朋友圈里那张浮光跃金的海。


    “很棒。”她没什么表情地与怀芜对视。


    怀芜抚上商晚意的前额:“头还疼么?”


    商晚意感受了会儿,慢慢摇摇头。


    怀芜还要说话,商晚意忽然抬手,将怀芜往下压了压。


    “嗯?”怀芜昂起脑袋。


    “换我抱着你。”商晚意淡声说。


    怀芜靠上了她的胸,静静听了片刻,咬唇笑起来了:“你的心跳得很快。”


    商晚意“嗯”了一下,声音透过肋骨与软肉传到怀芜耳朵里,音质有些奇妙。


    怀芜于是说:“你再‘嗯’一声。”


    回应她的,是商晚意揉了揉她的脑袋。


    怀芜在商晚意怀里躺了会儿,感觉自己浸在白梅林里。


    白梅香沉沉浮浮,时有时无,让人猜不透从何而来——毕竟商晚意已经洗过澡了,也没喷她口里的那款调香师特调的香水。


    安逸的氛围令怀芜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上次说厌恶我,现在还厌恶我么?”


    商晚意一声不吭地把玩着她的发丝,像是在认真思索。思索半分钟,她得出了结论:“现在不讨厌。明天说不准。”


    怀芜无声地勾了一下唇。


    她想,商晚意应当同她一样,是把性与爱分开的。大小姐享受当下,所以不讨厌带给她片刻欢愉的自己;而激情消退后,理智回笼,她们或许仍旧相看两厌。


    在这一点上,她们挺同频的。


    无所谓。


    怀芜从商晚意怀中钻出来,轻笑着问:“去洗一洗么?”


    商晚意睨她一眼,下地穿鞋,却见怀芜仍旧躺在床上。


    “你不洗?”商晚意眉梢微扬。


    “我回家再说。”怀芜道。


    商晚意的眉心慢慢皱起,又倏然松开。


    床头的氛围灯将地上站着的她照得棱角分明。


    那些餍足的绯色从她脸上褪下去,怀芜看着她恢复成一贯的冰冷样子,听见她淡声问:


    “你今晚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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