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暖缓了好一阵,才开门走出去,装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回到了床上。
见霍司寒闭着眼睛平躺在床,多半已经睡熟,苏意暖莫名的松了口气,自己也开始眼皮子打架犯起了困。
她今天一早起来就办了不少事,中午好不容易得了闲,也只是去甜品店里头坐了会儿,没有回去午睡,到这个点儿差不多是有点力竭了。
刚把灯关了没多久,她的脑子就像被一床吸满水的棉被给压住,意识逐渐模糊,堕入梦境。
午夜时分外头开始起风,一场暴雨从天幕之上洋洋洒洒地浇灌下来,劈头盖脸地打在树冠上,上头的花都被鞭笞得七零八落,留下一地狼籍,于是寒意渐起。
苏意暖在软和的被窝里头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暖和的方向蹭去,便好巧不巧地蹭到了霍司寒的怀里。
霍司寒睡眠本来就轻,刚还不巧地做了个被追杀的噩梦,一下就清醒了过来,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清香。离得她很近。偏头一看,苏意暖模糊的轮廓映在了眼底。
她是挽着自己手臂枕着自己肩膀的,睡得很沉。
霍司寒没有抽出手臂推开她,只是给她拉了下被子掖住脖颈,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
苏意暖从梦境中剥离开来回到现实时,外头已经大亮。宁谧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轻柔地覆盖在木质的地板上,一切都变成了温暖柔软的模样,就好像昨夜从未有过任何风雨。
打完一个哈欠,苏意暖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那儿已经空了。伸手摸了两下床单,发现床单上头也没有任何温度,看样子霍司寒已经起床离开很久了。
苏意暖拿起手机解锁一看,发现霍司寒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我出差去了。”
作为一个长期在网上兼职做情感树洞倾听的人,苏意暖多多少少落下了一些喜欢关怀他人的职业病,第一反应就是想回“好的,最近气温下降了,可能会冷,记得要穿多一点哦”。
但她突然想起对方比较喜欢有边界感的相处方式,朋友圈状态也或多或少流露出过她浪漫过敏,对被人关心过敏,并且不喜欢太啰嗦的人,就立马甩掉职业病,删掉了那长长的一串文字,只回了条“好的”。
放下手机,苏意暖又翻身在床上继续赖了好一会儿,磨蹭到接近早上十点钟,才起床开始慢吞吞地洗漱。
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又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放微波炉里头叮热,苏意暖拿到了旁边的餐桌上开吃。
三下五除二解决完早餐,收拾完厨房,她就火速回到了先前的出租屋,收拾起了东西。
有些东西在价格方面虽说不昂贵,但对她而言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还是一定要带走的。
该打包的打包,该丢的丢,结果为期两天的收拾后,苏意暖给房东把房子打扫干净,还原成原样,退了房拿回押金,就和搬家公司一块儿去了霍司寒那儿。
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正式入住霍司寒家了。
把搬来的东西拆封,一个个找到合适的位置放好,苏意暖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看ip地址就在同城。苏意暖犹豫了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意暖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苏意暖迟疑开口:“是的,我是,请问您是?”
“是这样的,我是霍司寒的妈妈。”对面的语气里头带着点嗔怪的笑意,“司寒这孩子真是,每次做决定,都不跟我们两个老的打个招呼。这不,要不是我们电话聊到婚姻这事儿,我们都不知道你俩已经领了证。你说气不气人?”
苏意暖突然有点如坐针毡,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我……”
她这边话还没说完,霍司寒的妈妈又开了口:“所以司寒啊,你明天要是方便的话,就过来这边吃顿饭,咱们见见面聊聊天。怎样?”
“好的,阿姨。”
对面是长辈,还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请她吃饭,这时候要是还推脱,多少有点不像话,就算表面上不会发生什么事,一切如常,实际上会给彼此的关系埋下一个看不见的疙瘩,日后相处起来多半会有很多摩擦。
于是苏意暖应下来,又跟她有来有往客气礼貌地寒暄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
见家长啊。
这确实是个必要的环节。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就这么会儿功夫,她的心脏节奏已经跳得有点儿快。
对面该不会要整一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女儿”的戏码吧?苏意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带什么样的礼物过去比较像话,见了人又该说些什么话。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明天要去霍妈那儿吃饭的这个事儿,跟霍司寒说了。
霍司寒回得挺快,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去有压力,可以等我回来再说。”
但苏意暖觉得没必要:“没事的,毕竟我都答应下来了,要借口有事推掉,也该之前就推掉。”
她琢磨了下,又说:“不过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妈的各种喜好。比如你觉得她会比较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带什么样的礼物。”
霍司寒这次回慢了些,但很详细:“她一直不喜欢我的风格,但你平时的穿衣风格就是她喜欢的,所以按你自己审美穿就行。至于礼物,她和我一样喜欢下厨做饭,你可以往这方面看看。至于我爸,他自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他养了条比我还更心肝宝贝的狗,你可以给狗买点玩具。”
苏意暖心里头马上有了底:“好的好的,没问题!”
霍司寒想了想,又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还是可以等我回来。”
苏意暖看着她的消息,眉眼都舒展了开来:“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在,我就已经安心很多了,就是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霍司寒回了一条:“好,那我去吃饭了,还不知道该吃什么。”
苏意暖接到消息,捏着下巴帮她想了一会儿,说:“那边有一家店,上过纪录片的,名字叫六婆的刀削面,味道特别好,我吃过一次还想吃,可惜一直没机会。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意暖想了想,又说:“不过她家地儿很小,店子比较破,还可能等位,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去看下别的。”
她刚才推荐的时候,完全是凭自己喜好来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过像霍司寒这种出身的人会不会喜欢。
她先前在工作中有接触过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千金大小金,不仅干了几天就罢工不干了,在那短短的相处时间中,千金大小金还一直都在抱怨工作环境差,食堂伙食差等等。
由于周围饭馆的卫生条件也不符合她的标准,附近也没什么喜欢的外卖,导致她出去吃个饭都要跑老远,然后导致上班迟到。
霍司寒没有回消息。
果然是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吧?
算了,不想了,趁现在时间还早,去外面转一转,给霍司寒的爸妈挑一下礼物吧。
苏意暖换了个坐姿,开始搜索附近有哪些商场,有哪些专门卖厨房用品的店子,以及哪些牌子比较有档次。
搜着搜着,她的微信就推送过来了一条消息。
霍司寒:“刚刚在开车,不方便回消息。”
一会儿后,霍司寒又发来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六婆刀削面的店铺招牌,一张是一碗牛肉刀削面的照片。
霍司寒:“是这儿吧?”
原来是这样。
苏意暖松了一口气:“对,就是这个,味道真的特别好,它没有特别油特别辣,主打的就是一个香!”
霍司寒:“嗯,闻起来是很香,那我先吃饭了。”
霍司寒放下手机拿起筷子顿了顿,随后不由得会心一笑。
她平时确实不怎么来这种小店,就是不太感兴趣。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和苏意暖在一块儿很舒服很放松,所以也想要尝尝苏意暖觉得很不错的那些东西。
另一头,苏意暖看完霍司寒发来的消息,轻轻伸了个懒腰。
结果脑子里头却冷不丁一下就回闪过了昨晚的事儿。
思考一阵后,苏意暖打开ds,在对话框里头输入了一个问题:
“生理性喜欢有哪些具体的表现?”
里头马上给她列出了洋洋洒洒一大堆的回答:
1.一靠近对方就会心跳加速,容易手心出汗,脸颊发烫等。
2.会下意识想要靠近或触碰对方,入侵对方的个人空间。
4.会觉得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但生理喜欢和情感喜欢不一样,它是一种本能反应,可能会出现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情况。
……
苏意暖看得有点懵,原地僵化。
救命,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上头说的有点像?
甚至即便是现在,她只要一想起霍司寒靠近自己时候的那种感觉,就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和一个还不熟的人才刚住到一块儿,就突然发情,想被对方翻来覆去发狠忘情do什么的,也太诡异了吧!这是有多饥渴啊!
生理性喜欢也太可怕了,苏意暖不由得捂住了胸脯深呼吸。
不过,上面说生理性喜欢可能来得快也去得快,说明就是一种假性喜欢,自己总有一天会正常回来的咯?
会的吧会的吧会的吧?【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