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厅里气氛黏稠,却又与祝峥的猜想大相径庭。


    姜陈脊背抵着门板,一手撩起裙摆,另一只手按在纪卓头顶。衣衫不整的年轻管家跪在她身前,戴着手套的双手扶住大腿,仿佛要将它们分得更开,又像是阻止自己做出更冒犯的举动。


    姜陈每每低头,都能瞧见纪卓光洁的额头,与紧皱的眉眼。他的鼻梁很挺,刚好能抵住最紧要的地方,于是她的身体被迫向后躲,又忍不住向前送。


    呼吸滚烫,视线模糊。


    耳朵里全是潮湿的声响。


    姜陈不由自主地想,她该在小客厅里摆一面等身镜的。


    就摆在对面,这样她可以看清他紧绷的肩背,被衬衫马甲掐细的腰。纪卓的身材条件很优越,哪怕她没彻底验证过,简单扫几眼也能估摸个大概。他这么跪着,臀部到大腿的线条必定赏心悦目,名贵的皮鞋与裤腿之间,也会露出一小截未被袜子遮挡的肌肤。


    小说里的世界设定总是不接地气。但不接地气也有不接地气的好处,在这栋极具欧洲风情的古典别墅里,姜陈能一次性欣赏两个西装美人。


    一个纪卓,一个姜尘。


    前者斯文,后者暴/徒。


    哎,都是她的口味。之前她怎么还嫌弃纪卓来着?


    想起来了,因为纪卓流鼻血太丢份儿。


    漫无边际的思绪被身体反应强行拉扯回来。姜陈抿紧嘴唇,呼吸窒住,好长一段时间都睁着空茫茫的眼睛。


    身体彻底脱力,坐在了纪卓脸上。


    纪卓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托住她,扬起湿淋淋的脸:“不要了吗?”


    姜陈:“不要了。”


    发出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又娇又抖,听着耳朵发麻。


    纪卓短促地嗯了一声,低声说句失礼,抱起姜陈,把她放进姜尘常坐的沙发里。待要起身,看见她鬓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下意识想要拨弄,又止住了。


    姜陈顺势抓住他悬空的手:“你揉揉我肚子。”


    纪卓瞬间收敛神色,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问:“您这里不舒服吗?”


    “说不上不舒服。”姜陈故意坦诚以告,“肚子里面热乎乎的,又空荡荡的。一定是还有点饿。”


    这个“饿”,显然指的不是食物方面。


    纪卓呼吸又有些粗重了。


    他尽力远离她,在门口附近捡起不知何时掉落的眼镜。冰凉的镜架刺激着皮肤,迫使他迅速恢复冷静。


    ——通往主卧的门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打开的迹象。里面休息的主人始终没发出任何动静。


    姜尘不是那么迟钝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直不露面,不干预,就意味着,他对这场突发的亲密互动,持有默许态度。


    纪卓掏出手帕,缓慢而细致地擦干脸上的液体。手套也被溅湿了一点,他咬住腕部布料,彻底脱下来。


    姜陈翻了个身,伏在沙发里,安静地盯着看。


    这过程挺好看的,所以她愿意宽恕他的克制与拒绝。


    “姜小姐。”纪卓走过来,用恢复如常的语气说,“如果我理解得没错,您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身体不适,您想紧急避险,延长自己的清醒时间,对吗?”


    这并不难猜。


    姜陈抬起胳膊,给纪卓展示自己的腕表数据。纪卓浅浅搭住她的指尖,垂眸看了几眼,表情更加严肃。


    “……我知道了。之前预估的结果并不准确,用医学术语来说,您对祝峥产生了耐药性。”停顿几秒,他做了决定,“我会和先生讲这件事,您先做好心理准备,他应该……会为你挑选新的对象。”


    说话的同时,纪卓一直在观察姜陈的表情。


    但他没能从她脸上找到难堪、羞耻、愤怒之类的情绪。她只是轻轻啊了一声:“要赶走祝峥吗?我还挺喜欢他的,他和我是校友,很有缘。”


    纪卓说话很谨慎:“不一定会赶走。是增加用药量,还是换药,要看先生的意思。”


    姜陈没回话。


    她在盘算限制文的剧情逻辑。按照原文那个1vn各种打破底线的玩法,她觉得换个祝峥2号最多也就管用三四天。她需要更多的“食物”,不止是祝峥,纪卓,还得有其他人。


    “先生还在休息。”纪卓说,“我现在进去不合适。您可能也需要洗个澡。祝峥还在外面,我送您出去?”


    小客厅的隔音还行,只要不贴着门讲话,外面的人不仔细偷听,是听不见谈话内容的。


    不过,不管怎样,纪卓都打算对祝峥敲打一番,避免因为刚才的事产生任何不稳定因素。


    祝峥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姜尘手里。不可能对姜尘有任何影响。纪卓担心的,是这种毛头小子会不会对姜陈产生占有欲,从而将无能的情绪发泄在姜陈身上。


    姜陈经历得少,对异性了解不多,未必能分清某些细枝末节的举动背后的意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姜陈对这种亲密事并不抗拒。和姜尘的关系,也比纪卓预想得要好……


    “我先不出去了。”姜陈的声音打断了纪卓的思绪,“我想在这里睡一会儿。”


    “好的。您有事随时喊我。”


    纪卓点点头,转身离开。出门前,他再次检查了自己的仪容,裤子早就整理好,额前的头发也恢复整齐。深深呼吸几次,强迫身体反应彻底平复,才推门出去。


    外面还跪坐着个祝峥。见他出来,眼神亮了一下,看清后面没人,又迅速黯淡。


    纪卓合上门,赶祝峥回去:“姜小姐在里面休息,你不用等她。快走,先生不喜欢有人守在外面。”


    听见“先生”这个称呼,祝峥将牙齿咬得咯咯响。锋利的眉眼浮起羞愤与憎厌。


    像是守了很久的骨头,被别的野兽叼走了。


    纪卓默不作声地观察片刻,低声问:“你应该知道她是主动到这边来的吧?”


    就一句话,祝峥的表情化为空茫。


    是啊,姜陈是自己上的楼。急匆匆地推开他,去往姜尘所在的位置。


    “她需要他。”祝峥喃喃,“她不需要我。”


    纪卓听明白了。祝峥压根儿不知道,刚才和姜陈亲密的人是谁。


    “你想得太多了。”纪卓冷淡道,“姜小姐的心情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任务。现在,回到你的房间。”


    ……


    外面的说话声,姜陈听不清楚。


    她也懒得听。


    在沙发里趴了一会儿,她爬起来,走进主卧。


    名为姜尘的男人仰躺在床中央,无知无觉地睡着。


    姜陈上了床,坐在他身边,用视线描摹他的容颜。


    换个视角看,果然更有吸引力。成熟,性感,眉间笼着无法消散的阴郁,半敞的领口又露出堪称危险的深红纹路。


    真奇妙。


    姜陈想,他怎么就这么符合自己的喜好呢。就像是按着她的理想捏出来的。


    只是可惜,她的意识不能同时存在于两具身体里。无法同时清醒,不能互相对视。他明明有双很漂亮的眼睛。颜色很深,带点儿阴冷的绿,是混血遗传下来的基因。


    想着想着,姜陈的手指贴住姜尘的额头。顺着眉骨向下摸,摸他薄薄的眼皮,深陷的眼窝,骨相优越的鼻梁。指腹停在颜色浅淡的嘴唇,来回抚弄几次,然后低下头,像被什么控制了似的,吻住微凉的唇。


    心脏比平时跳快了一点。


    哎,我真是个变态。


    姜陈绷不住笑了出来,轻轻咬了一口,翻身躺倒在姜尘臂弯。把他的胳膊捞过来,搭在胸前。


    这样一来,就仿佛她枕着他睡觉,两人亲密无间。


    “我们要找新的人选吗?”姜陈问,姜陈答,“纪卓可以先拿来对付几天。我还蛮喜欢他那种欲拒还迎的调调的……”


    纪管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写入食物清单。


    他忙着联络专家为姜陈做诊断,第二天拿着诊断报告去见姜尘,就见姜尘坐在沙发里,而姜陈枕着他的腿,睡得人事不知。


    送来的早餐是酸奶碗和桃子气泡咖啡,但姜尘熟悉的冷酷表情,让纪卓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是主人格。早餐又得换了。


    “陈陈很喜欢你。”姜尘抚摸着少女脑侧的发丝,动作轻柔,看向纪卓的眼神,却像是打量一头待宰的羊,“从今天起,你可以陪伴她。随叫随到。”


    纪卓张嘴,什么都来不及说,又听见姜尘的话语。


    “这里需要安装一面大镜子。”


    英俊的男人用捉摸不透的语气下命令,“就安在沙发对面的墙壁吧。”


    这样,她就可以清楚地观赏各种模样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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