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揉碎春潮 > 13、旧识
    在祁之昂坚持不懈的蛊惑中,软耳根的宋知意答应他的请求,两人在舞室等徐雅苒的妈妈接走孩子,三十岁出头的事业型女性,凌厉极耳的短发,性格却意外温和。


    得知课堂意外事故后,她沉叹口气,蹲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是妈妈太心急了。”


    她转头望向负伤的宋知意,语气歉疚道:“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们孩子的情况,手没事吧?”


    宋知意连忙摇头,“没事的,您放心。”


    祁之昂口吻平淡,“我送她去医院,你带苒苒先回去吧。”


    女人肃然的神色微微转圜,深深看他一眼,仿佛在询问自家堂弟何时那么热心肠了。


    “好,那我们先走了。”她抱着徐雅苒上车,离开前不忘叮嘱一句,“检查结果记得给我讲,改天我再亲自来给小宋老师道谢。”


    祁之昂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目送商务车驶离出视野范围,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区,初次见面时的那辆黑色宾利低调停靠在那处,暖融融的光线覆盖在车身表面,笼罩出一层内敛秀致的光泽。


    他打开车门,发现宋知意还站在原地。


    于是勾唇轻笑道:“再不快点,伤口就愈合了。”


    宋知意匆匆回神,没忍住小声嘀咕着,“那就更不需要去医院了……”


    祁之昂没搭腔,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长腿迈进来,西装质地的长裤勾勒出他的腿部线条,蓄力而紧绷,形成力与美交融的视觉享受。


    也许是身处高位,经常参加各色高档场合的缘故,他的穿衣风格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轻熟感,气质也中和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优越,两人相处时,宋知意总觉得他沉稳不失风度。


    之前听说过一个词,叫做“向下兼容”,倘若你与某人相处时非常舒服融洽,不代表你们多么合拍契合,而是这个人的情商和阅历远超于你。


    祁之昂如今便是站在高位俯视,从容接过她每次遇到的烂摊子。


    若是换成其他人,宋知意或许会感到深深的挫败。


    但他是祁之昂,单是拎出这个姓氏便代表着普通人一生难以弥合的差距。


    所以这样惯常的认知消弭了她的挫败,宋知意只会感慨,原来江池宴圈子里的兄弟并非全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她在祁之昂的身边,有种意外的平和与安定。


    越到深冬时节,京市的天气反倒愈发明媚。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眼皮上,积久照射,慢慢升腾起暖意。


    直到推开车门,这丁点温度被寒冽冷风吹散,才知这样的明媚是转瞬即逝乃至虚假的。


    气温仍旧低到零下十度。


    宋知意唇畔呵出一口白雾,身上裹着臃肿的羽绒服都无法抵御寒意。


    身侧的男人姿态慵懒,仿佛天赋神力,自带暖气罩隔层,不被冷风困扰侵袭,


    觉察到她异样的目光,祁之昂淡睨回去,“在看什么?”


    宋知意皱皱鼻尖,被风吹红了,近乎麻木。


    她问:“你怎么一点也不冷?”


    祁之昂深眸微凝,打量着女孩单薄的身影,慢条斯理得出一个结论:“身体好,比较耐寒。”


    宋知意微歪脑袋,不服气。


    没忍住低声回嘴:“...也可能是在伪装。”


    宋知意没有空口白牙诬陷谁,之前碰触过江池宴的手,那家伙在零下五度的室外穿着薄风衣,浑身没一点热乎气,手指冰凉,却逞强说不冷。


    要风度不要温度,好似是男生们默契形成的做派。


    宋知意垂着头,没注意到祁之昂伸过来的手。


    他轻戳了下她的脸颊。


    冰冷的肌肤碰触到温热的指尖,像冰碰上火。


    她条件反射地愣在原地,猛地抬起头来,撞进男人戏谑的眼瞳里,她呼吸轻滞,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这是做什么?”


    祁之昂气定神闲收回手,“跟你证实一下。”


    宋知意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继而,又听到他拖音带调地说:“免得传出去,说我身体不行。”


    宋知意:“……”


    当代年轻人的美德之一,别管红的蓝的,一律听成黄的。


    明明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宋知意却控制不住她跑偏的思绪。


    事关男性尊严,确实要认真证实。


    她劝服了自己,并默默为无意的诋毁道歉:“是我误会你了,你太行了。”


    话落,祁之昂唇角弯出明显的弧度,轻飘飘睇了眼眉漂亮的女孩。


    “嗯,理解你。”他心情好似极佳,还肆无忌惮拉踩道,“毕竟江池宴那货,确实是在装。”


    “……”


    很好,刚还觉得祁之昂的情商高,转头他就编排兄弟不行。


    虽然身为江池宴的女友,她有必要为他挽回颜面,但祁之昂比她更了解他,说什么都像虚伪的掩饰。


    嘴唇翕动了半刻,她把组织好的措辞又咽了回去,最后温声说:“清创室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祁之昂都准备聆听她和江池宴的亲密程度。


    没想到宋知意索性跳过了这个话题。


    她飞快地跑去挂号处,背影急促。


    祁之昂眉梢轻挑,眉眼间深藏的探究毫不掩饰,像是在玩探秘游戏,正在一步步揭开宝藏神秘的面纱。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复杂的思绪。


    江池宴的来电。


    祁之昂思忖片刻,镇定自若接通,那端的背景音刺耳嘈杂,大概又聚集在某个消金窟。


    “昂哥,在哪呢?”江池宴声线浑肆,笑着问,“年前不跟我们小聚一波?都等你呢。”


    祁之昂黑眸沉静,直勾勾望着正在挂号的那道纤细身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称不上罪恶,但也算不得敞亮。


    他紧抿的薄唇松开,笑意疏淡,“忙着哄小孩,没空去。”


    江池宴狐疑道:“绾清姐家的?”


    祁之昂玩味地笑了声,“不然呢?难道你家的?”


    “那生活很有盼头了。”他只当祁之昂推脱,“行了,忙完过来,我发地址给你。”


    挂断收线后,微信收到了地址分享。


    宋知意也恰好拿着挂号单回来,前面没有等待的病人,“我先进去了?”


    祁之昂颔首,起身陪同她到清创室门前。


    这时段来往的人不多,整条走廊寂静冷清,不远处的化验室前倒是有不少人在等待检查结果。


    相隔数十米,焦灼的气氛弥漫至此,令宋知意惴惴不安起来。


    她长睫轻颤,收回沉重的目光。


    在检查椅上坐好后,医生认真检查了伤口,得知是孩童咬伤,尽职尽责地提醒这样的行为反映了不健康的心理状态,需尽快让家长配合孩子做治疗。


    任谁都能看出徐雅苒的异常,宋知意猜测应该是自闭症之类的病症。


    她下意识看了眼祁之昂,男人颀长身姿靠着墙,被走廊暗淡的阴影层层笼罩。室内静谧,他显然听见了医生的话语,却不动声色,一副早已知晓的模样。


    “伤口消了毒,没有发炎的迹象。”医生开了外涂的药膏,“一天三次,很快就能愈合。”


    宋知意颔首,“谢谢您。”


    拿了药单,还得去五楼窗口取药。


    宋知意出门,仰头对上男人沉黑的眼眸,“我去取药。”


    “一起。”


    祁之昂以为她会问什么,但宋知意一路沉默。


    取药的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两人站在最后面,慢吞吞往前移动。


    鼻息间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耳畔充斥着的话语也是与生死病痛紧密相关。


    宋知意起初对医院并没有那么强的抵触反应。


    她从小练习舞蹈,跌打损伤是常态,生长期最严重的一次韧带拉伤,她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期间还结识了很多同龄朋友,短暂摆脱了繁重的训练。


    直到亲眼见证了生命的流逝,她才发觉医院是那么无情的地方。


    任凭她们如何哭喊,逝者都无法再睁开眼睛。


    留给生者的,只有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


    宋知意闭了闭眼睛,试图摆脱这份深痛的思绪。


    然而,脑海中回荡的画面不断拉扯着她越陷越深。


    倏尔,一道清冷幽沉的声线响起,似寒冬屋檐垂落的冰凌。


    她并不感到陌生,甚至捕捉到了对方刻意压抑的颤抖尾音。


    “知意。”


    宋知意如陷幻境,一时难以分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她怔怔望着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口罩遮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唯独露出的那双眼睛那样熟悉。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人。”


    他摘下了口罩,苍白病态的脸色不复往昔。


    这让半个月前,曾意外听过那场演唱会的祁之昂倍感诧异。


    傅疏林,艺名jilly,三年前参加一档音乐选秀凭借超高天赋的才能夺冠出道的鬼马歌手——如果没记错,他是南城本地人。


    祁之昂眯了眯眼睛,凌厉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傅疏林混迹在娱乐圈三年,也听闻过祁家的权势地位。


    他曾在慈善晚宴现场,遥遥一睹祁家少爷的风采。


    此刻,众星捧月的人物却陪在宋知意的身边,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两人的关系。


    四目相对,终究是傅疏林先败下阵来。


    他收回目光,低声问:“知意,可以单独跟你聊几句吗?”


    周围嘈杂的脚步声突然间消弭在耳畔,宋知意迟钝地回过神来,她警惕地四周观望,好在排队取药的都是些老年人,不清楚傅疏林的身份。


    他身边也没有其他人,难道团队就这样放任不管?


    宋知意不能理解地蹙起眉心。


    身边,祁之昂凉凉落下一句:“我去车里等你。”


    他没有兴趣干涉两人的叙旧,抬步走向直梯,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他们。


    宋知意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稍感愕然。


    “他很尊重你。”傅疏林如实评价道,不追问,不干涉,尽显从容气度,换做旁人,早就横插一脚追问关系了。


    宋知意没能品味出傅疏林话里的深意。


    她只当这是祁之昂作为朋友的分寸感。


    傅疏林笑了笑,“这里不好讲话,去三楼的咖啡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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