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 12、巧取豪夺
    这话冷不丁冒出,贺识微整个人骤然一僵。


    “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眼,干巴巴问道。看着还算镇定,心头却有一万匹马狂奔踏过,紧张兮兮捂紧马甲。


    没等他思索出个对策,岑寻直起腰,懒洋洋退回原处:“逗你玩的。”


    “别介意。”


    贺识微:“……”


    天光大亮,阿青靠着车辕打哈欠,眯眼看向巷口。


    世子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正要迎上去,却见世子身披大氅,脚步飞快,眉目浮着几分恼意。


    阿青心说不对,往日世子在平康坊鬼混完,不说多愉快,这副别人欠他八万吊钱的模样着实少见。


    紧接着,另一更为高挑的身影徐徐出现在巷口,目光落在前方怒气冲冲的背影上,薄唇戏谑弯了弯。


    阿青:哦豁。


    他好像知道是谁惹的了。


    贺识微大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轿帘,钻进车内。


    “回府。”贺识微道。


    阿青应了声,跳上车辕,催促车夫赶路。


    他心想,姓岑的真的失宠了!忙对贺识微阿谀奉承:“世子,那穷酸书生真是不知好歹,您对他这么好,他不感恩戴德,还敢惹您生气,还是咱们世子心地善,奴才回府就把他的东西打包扔出去,免得脏了您的眼。”


    几息后,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挑起轿帘。


    红衣袖口垂坠的金链叮当摇晃:“叫岑寻上来。”


    阿青谄媚的笑消失了:“啊?”


    “然后,你滚下去。”


    阿青:“……是,世子。”


    车轮停下,转动,贺识微对面已坐了个人。


    彼时已至严冬,马车内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烧了脚炉。


    岑寻坐在门边位置,高大的身躯倚着车壁,挡住了从缝隙钻进的,无孔不入的冷风。


    几点雪屑被风裹挟扑落在他发梢和肩头。


    长安的初雪在此时悄然降临,贺识微透过车窗,看见雪花逐渐厚重,轻声道:“下雪了,十二月了。”


    他想起件事,问岑寻:“春闱还有多久?”


    “两个月。”岑寻回答。


    贺识微捧着手炉,暖洋洋的,身心舒畅,就开始畅想未来:“那我熬夜苦学两个月,有可能金榜题名嘛?”


    岑寻垂着眸子,看他一眼:“多喝点安神汤助眠,说不定能梦到。”


    贺识微谴责他:“我目前虽然能力不够,但有一颗热爱学习的心,你怎么能这样打击人。”


    岑寻:“所以?”


    贺识微:“给我道歉。”


    岑寻低低笑了声,从善如流,声音温柔:“对不起。”


    “我的实话太难听了。”


    贺识微:“……”


    “是是是,我是菜鸡,您最厉害。”贺识微问他:“岑郎君那么厉害,能不能拿个状元回来呀?”


    “哦?世子很关心我?”岑寻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含着浅淡的戏谑。


    贺识微却诚实地点头,双手撑在膝上,秾丽的脸朝他的方向凑了凑:“我们算朋友了吧,这可是人生大事,我当然关心了。”


    “你也别太有压力,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喽,我随便问问的。”贺识微善解人意地补充。


    雪花簌簌飘落,飘过轿帘缝隙,几点冰凉在他手背化开。


    凉意沁人,岑寻错开视线,嗯了声。


    刚才竟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揉揉贺识微的脑袋。


    岑寻讥讽一笑。


    真是疯了。


    除夕渐近,国子监开始放春假,冬日随着初雪声势浩大地来临,贺识微怕冷,越发不想踏出房门,整日里在卧室或书房窝着,暖炉不离手。


    他身子弱,稍有不慎便要着凉生病,每日被长平侯压着喝各种补药调理身体。


    贺识微想,药罐子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已经失去夸张的修辞手法了。他舔自己嘴巴一口,能被苦死。


    阿青推开书房的门,照例送来补药。


    贺识微生无可恋、深恶痛绝地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


    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把药一口闷了。


    阿青急忙端上饴糖:“世子,吃些糖吧,去去苦味。”


    贺识微漂亮的脸蛋扭曲一阵,抓了几颗糖塞进嘴里:“唔,下去吧。”


    阿青拾掇好空碗,轻轻退下了。


    等人离开,岑寻道:“你还留着他?”


    贺识微嚼着饴糖,声音含糊,说出的话仿佛也裹了层糖浆:“侯府上下都是祖母的人,我把他弄走,改明儿说不准又塞来一个,还不如留着他,起码知道底细。”


    岑寻看着那张唇一开一合,因刚喝下药汤,透着湿润的粉。


    尝起来应该是苦的。


    “岑寻。”贺识微突然叫他。


    岑寻淡然移开目光:“嗯?”


    贺识微兴致高昂,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我打听到了,年节过后会有走商从长安出发,去往江南一带。到时候我就混进去,跟着他们一起离开长安,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岑寻看他这副兴奋的模样,都有点不忍心泼凉水。


    但他还是提醒道:“不太妥。”


    贺识微:“为什么,你怕我缺钱?我私库钱很多的,带一部分走就是了。”


    岑寻道:“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份。你私自出逃,纵使出了长安,往后每个关口都需盘查户籍和身份,你拿不出路引,轻则被抓,重则被当成奸细,就地处决。”


    贺识微笑脸一垮,长长叹了口气。


    他被残酷的生活打击到了,扑通趴倒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戳着面前的书:“难道非要我在驸马和残疾两个身份里二选一?”


    岑寻看着他的后脑勺,淡声问道:“为什么不想当驸马?”


    贺识微瓮声瓮气,奇怪反问:“我为什么会想当驸马?”


    他连嘉禾公主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这不就是万恶封建社会的盲婚哑嫁?


    他一个新时代大好青年怎么接受。


    “我倒是有个办法,想不想听?”


    贺识微垂死病中惊坐起,满脸惊喜,用力点头:“想想想,岑寻,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最好了。”


    一挪一挪,蹭了过去。


    岑寻失笑:“只是建议,能不能成,关键在于你。”


    贺识微仰着头,脖颈弧度纤细漂亮,一眨不眨地,眸子里似乎盛满了窗外投下的天光。


    语气带着不自知的依赖与亲近:“你告诉我吧。”


    岑寻再次开口时,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哑。


    “你去找太子,让他帮忙劝阻陛下。”


    贺识微骤然抬眼。


    岑寻声线低沉,缓缓道:“卫王想拉拢谢氏,最坐不住的是太子。太子背后无氏族支撑,卫王背后却站着王氏,三大氏族里,崔家最为昌盛,但朝中局势不明,崔映之那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态。”


    “一旦卫王把谢氏收入囊中,太子的处境就极为被动了,他若知晓,绝不会坐视不理。”


    “在这点上,你和他是同盟。”


    “所以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太子帮忙,搅黄这婚事。”


    贺识微方才希冀喜悦的神情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纠结和踌躇。


    太子?萧成策?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原书里萧成策对他和长平侯府的报复,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下意识摇头。


    这和上门送人头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岑寻没料到他会如此抵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


    小侯爷,怕太子?


    他道:“若你不想去,我可代为传话,替你去见太子。”


    这回小侯爷应当满意了,谁知,听见这话,贺识微猛地站起身,带倒了椅子,砰一声响。


    “不行,你不准去!”贺识微音调都拔高了,模样比刚才还要激动,好像岑寻立刻马上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岑寻脸上难得露出错愕的神情,挑了挑眉梢,问他:“哦,为何?”


    贺识微嘴唇微张,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不知如何跟岑寻开口。


    只见他的目光扫过岑寻的脸,犹犹豫豫地,看向了他的……臀部。


    岑寻:……?


    贺识微道:“你这……牺牲太大了,我自己去就行。”


    “敢问世子,”岑寻声音很轻,眼眸眯了起来:“我牺牲在何处?”


    当然是你的清白和屁股了!


    如果条件允许,贺识微真想反手掏出那几十万字的狗血夺妻文学谆谆教诲:男主你不能见萧成策啊,见了就会被一见钟情,然后提前触发巧取豪夺恨海情天,被酱酱酿酿!


    贺识微委婉道:“你的……美色?”


    一抬眸子,对上了岑寻似笑非笑的眼。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颀长身躯挡住了窗户的光亮,也将他的影子映下。


    贺识微有种被他包裹的错觉。


    贺识微后退一步,突然,被岑寻抓住了手腕。


    讶然仰头:“你……”


    岑寻弯着唇,漆黑眼眸倒映出他惊讶微怔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也更意味不明,捉摸不透。


    贺识微只觉,岑寻的手指,在他腕间内侧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美色?”岑寻笑道:“世子不妨再看清楚些,你和我……”


    “谁更需要担心,被觊觎?”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似在耳边呢喃低语,话语温柔,笑意清浅。


    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吓人。


    贺识微挣了挣,纹丝不动。


    须臾,岑寻却主动松了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视线瞥向贺识微。


    “你还挺能想。”


    贺识微心说是你太天真,道:“反正我自己去,你别去见太子。”


    岑寻轻笑:“行,不见他,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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