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夺妻文,但炮灰臣子 > 1、惨遭诈骗
    长平侯府。


    日光透过一层丝罗幔柔和铺陈于宽大的紫檀木床。


    床榻旁,阿青轻手轻脚备着小侯爷今日新换的衣裳、漱洗,讨喜的圆润脸庞堆笑:“世子,您醒啦,小的替您更衣梳洗。”


    他挑开垂坠层叠的纱帐,入目是一张年轻俊俏的脸,亵衣裹着单薄瘦削的少年身体,乌发如缎,肤白如玉,浓密睫羽轻颤,小半张脸埋入软枕中,天生一副美人皮囊。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色太苍白,身体太薄弱,如只能捧在掌心的易碎美玉。


    这在尚武的大靖朝并非男子所推崇的。


    贺识微已经醒来很久了。


    但他不敢动。


    他是穿来的。


    事情要从贺识微被病痛折磨,半夜睡不着,点进一个爽文推荐帖说起。


    他挑了一个小时,从五花八门的评论区沙里淘金,淘出一坨。


    那本小说叫什么名字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推荐人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本书是什么自《xx》之后最好看的朝堂权谋小说,男主角岑寻自幼生活贫苦,背负着血海深仇踏入名利场,他智谋过人,杀伐果断,靠自己的计谋和才学夺回了皇位,成为千古一帝。


    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


    贺识微于是从网友友情提供的链接点进去,网址跳转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绿色网站,角色介绍栏里写着主角的名字:岑寻,萧成策,配角栏中有五六个人名,其中一个和他同名。


    贺识微来了兴趣,点开正文尝一尝咸淡。


    然而,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划拉速度越快——推荐词里杀伐果断、君临天下的男主呢???


    男主角,也就是岑寻,在文中第一章因为美貌被恶毒男配强抢进侯府,摁头拜堂。


    堂堂男主哭唧唧当了男妻?!


    贺识微不信邪,继续看:


    岑寻觉得反抗无望,想要在偌大侯府中生存下去,只有依附于恶毒男配,渐渐的,他竟然对男配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可是男配不知珍惜,移情别恋了。某一天,岑寻跟随男配入宫赴宴,无意之中撞见男配和新欢暧昧,姿态亲密,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岑寻的心脏。


    但是岑寻是个善良的好人,不希望在宫中让男配难堪。他没有上前质问那对狗男男,一个人痛苦地跑到湖边哭泣。


    美人垂泪,吸引了偶然间路过的另一位男主,萧成策,传闻中冷酷无情的暴戾君王。


    后面的剧情发展越来越熟悉,很像:“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失去脑袋吧~”


    以上情节出现的恶毒男配兼炮灰丈夫,正是那个和他同名的配角。


    最让贺识微觉得过分的是,这位作者只保留了狗血剧情,完全把主菜省略掉了,每到关键时刻,作者只会打上以下三个字:河蟹啦。


    没了。


    贺识微越看越憋屈。


    诈骗吧?!


    如果这也能叫权谋布局,那他熬夜熬穿骗老妈说自己勤快早起是不是可以称作天衣无缝熬夜局。


    枉他阅文无数,病死前看的最后一篇文居然是这样的。


    然后他就穿书了。


    穿成了诈骗文里那位无能的炮灰丈夫,长平侯世子,小侯爷贺识微。


    阿青弯腰,再次唤道:“世子?”


    贺识微半撑起身,靠坐床头,垂眸扫过这具身体。


    和他上辈子的很像,连右手虎口的红痣都分毫不差,只是头发长了,也更年轻几岁。


    贺识微这回不得不庆幸自己找虐般看完了整本书,提前得知剧情。


    原身下场可以说很凄惨了。侯府被暴君抄没,父亲郁郁而亡后,原主一个病秧子少爷,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不得不沦落到上街乞讨。


    长安大雪,天寒地冻。


    衣衫不足蔽体,寒风刮过如刀割针刺,小侯爷躺在雪中,絮雪纷扬飘落,将他脸颊、睫毛逐渐覆盖。


    忽听马车辚辚,他有感睁眼。


    长街另一边,岑寻肩披一身纤尘不染的白狐裘,长身玉立,温润皎皎,踏上暴君的马车。


    从始至终没有朝他瞥来一眼。


    小侯爷悔恨地闭上双目,含恨而终。


    贺识微心寒。


    两辈子了。


    怎么。


    他是不配安详离开这个世界吗?


    阿青搀扶他起身,麻溜擦脸、漱口、穿衣。贺识微推开糊自己一脸的帕子,佯作漫不经心道:“岑寻呢?他没怎么样吧?”


    阿青露出个狗腿的笑:“您放一百个心,他能有什么事。”


    贺识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尚有转圜空间。


    “奴才们给那抢您风头的狗东西一顿好打,扔柴房了。贱骨头再硬,硬得过咱们侯府?仗着他是张太傅门人就敢不把世子您放在眼里,欠打!该打!”


    贺识微:“你们打了他?!”


    阿青邀功:“世子您亲口吩咐,奴才们可不敢惫懒,小的亲自上阵,连抽了那贱人二十鞭,保管他下次见着您啊,再也不敢造次,还得跪下来求您饶他一条狗命!”


    语气抑扬顿挫,等着世子听完龙颜大悦,赏他两个月月钱。


    贺识微才要给他跪了。


    死嘴快闭上吧,待会儿死得最惨的就是咱俩!


    “柴房在哪儿?”


    “回世子,西边。”


    他衣服都顾不得穿好,扯过外袍披上,急惶惶踏出房门,阿青一愣,正要跟上世子,就见匆忙跑走的贺识微匆忙退回来。


    他半个身子在门外,扒住门框,表情严肃,很急,但不知道在急什么的模样。


    “哪边是西?”


    阿青疾步往柴房走。主子着急,他不敢懈怠,几乎是小跑着为贺识微带路。


    贺识微面上不显,内心已开始琢磨如何把男主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原文中,岑寻乃一文弱书生,容仪俊雅,玉骨神姿。美人临轩笑,小侯爷惊鸿一瞥,心生歹念,以岑寻同窗好友当筹码胁迫他,逼他和自己成婚。


    在大靖朝,娶男妻不是什么稀罕事,拜堂成婚后,岑寻本认了命,想和小侯爷好好过日子,但小侯爷他就不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


    他见一个!爱一个!


    前脚找到新欢,后脚冷落岑寻。岑寻也是个窝囊的,受了委屈只会悄悄抹眼泪。


    贺识微看文时怒其不争,恨不得跳进书里摇晃他的肩膀:“大哥你清醒一点!”


    还好还好。


    岑寻一整个善良高洁的白莲花,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狠人。剧情还未发展到强娶环节,他态度诚恳地给人补偿道歉,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只要跟男主处成好兄弟,他想死都难!


    柴房门被阿青一脚踢开。


    贺识微换上春风般和煦的笑,踏过门槛。


    —


    伸手不见五指,唯一一扇窗被木条从外钉死,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才有几声夜磨子弄出的响动。


    粗布衣衫下的肌肉因疼痛紧绷,尤其是背脊,火辣辣一片,纵横交错的伤口未曾妥善处理,结痂时皮肉与衣料黏结在了一块儿。


    岑寻登基三年,已很少有事能让他郁闷无力。


    直到今日,他一觉醒来,回到了被长平侯世子抓进侯府欺辱的时候。


    岑寻调整姿势,避开伤口,斜靠在墙上,翻出尘封的记忆。


    依稀是某次诗会,贺识微作了首狗屁倒灶的诗,主办人为捧长平侯的面子,将那首诗评为一甲。


    岂料,一善词藻却不通人情的文人瞧见,捻须蹙眉:“韵律不齐,意境更无,实不堪魁首之名,依在下看,一甲另有他人。”


    文人抽出岑寻的诗笺,面露赞许:“此篇不论行文与意境,皆在世子之上。”


    其实那一沓诗笺里随便抽出一张都在世子之上,但偏偏抽出来的是他。


    小侯爷咬牙,阴恻恻看了垂着头的岑寻一眼:“是吗?”


    诗会结束,小侯爷当街拦人,把他强行掳回侯府,关起来打了一顿。


    后来呢?


    那草包小侯爷被他设计坠马,摔断腿,残了。一年之后,侯府抄家流放,草包大抵也死在了不知哪条沟里。


    重活一世,或许要不了一年。


    岑寻指尖摩挲手臂鞭痕,目光沉静投向紧闭的房门处。


    急促的脚步声沿回廊贴近。咣当!门扉大开,昏暗潮湿的柴房霎时倾入一片日光。


    岑寻微眯双目,久在黑暗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


    他靠坐墙边,无声望去。


    光影下的人披着身暗红外袍,素色里衣勾出段纤细腰肢,单薄胸膛随着他的喘息声起伏,倒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京中对这位小侯爷的评价最多的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美人皮囊蛇蝎心肠云云。


    简而言之,是个喜欢害人的漂亮蠢货。


    岑寻倒是想起来了。


    上一世,侯府下人押着他跪在贺识微面前,出谋划策:“世子,不如让这小子给您当个贱仆,看他还摆不摆得起狗屁读书人的臭架子!”


    贺识微目光扫过他肮脏的衣裳和手掌,脸露厌恶:“伺候本世子?他也配?”


    “拉下去,把他那只会写诗词的手折了,丢出侯府,别脏了本世子的眼。”


    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被面前这张漂亮却令人作呕的脸唤醒,纷至沓来。


    岑寻唇角弯着,等待重来一次的折辱。


    他从不惧怕痛苦。


    今日辱他一分者,来日他必千倍偿之。


    他要贺识微求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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