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穿越快穿 > 遥遥有期 > 11、Chapter 11
    包间很宽敞,装修风格倒是和外面一样老派。


    除了牌桌之外,桌椅和沙发都是传统的中式木质风格,墙面上还挂着一副古雅的水墨画。


    严慕舟穿着简约款式的黑色高领毛衣,举手投足间沉静又冷峻的气质,倒很符合这里的风格。


    程世嘉先一步笑着解释:“本来是打算叫周之越或者萧以南,结果他们一个跟前女友去音乐节了,另一个刚结婚领证,都没空来。”


    “…?”


    程世嘉继续道:“叫不到人了,就给严总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这大忙人倒是今天有空。”


    “哦…原来如此。”


    安遥在最后一个空位落座,摸了下鼻子,看向对面的男人,佯装自然地说:“他之前没跟我说你会来。”


    话毕,安遥又看向左手边的陌生女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江岚。”


    程世嘉也顺势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而后跟他女朋友介绍:“这是安遥,她是严总的…算是妹妹吧。”


    他女朋友江岚也没多问,微笑着点点头,“安遥妹妹好漂亮,而且看起来就感觉特别有元气。”


    安遥顿了顿,说:“…你也好漂亮,而且好温柔。”


    程世嘉揽了下江岚的肩膀,笑着摆手:“得了,打牌吧,可别再尬聊了。”


    安遥也这么想。


    她在南城时没有学过麻将,第一次打就是高中来北阳之后,跟严慕舟出去时学了规则。


    后来回去上大学,跟三个室友倒是偶尔团建出去玩两把,也不算是新手。


    只是,严慕舟打牌时还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冰块脸,也不爱说话。


    摸牌时,骨节分明的手背时而从她面前划过,小纸上的白玉戒指被顶上的灯照得更加温润剔透。


    江岚也不是多话的性格,全神贯注在手里的牌上,安遥更不会主动讲话。


    于是两圈下来,程世嘉一个人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他嘴巴一停下来,包间里就重归安静。


    静了大概五分钟,程世嘉自己先笑了:“服了,这是静音包间吗?早知道真不应该叫严总,现在除了我,一桌三个都是冷场王。”


    严慕舟睨他一眼,“是你打了三次电话非让我来。”


    第一次是说他作为这家会所的股东之一,应该来光顾视察;第二次是说安遥也在,威胁他如果不来,他就和女朋友联手让安遥输得倾家荡产;第三次是综合以上两点。


    程世嘉:“好好好,那就认真打牌,我认真起来的样子赌神看了都害怕。”


    于是,往后的二十分钟,空气里只有麻将牌碰撞的响声。


    安遥都觉得尴尬了,随意提了个能聊的话题:“你刚说,以南哥领证结婚了,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萧以南算是他高中那些年见面次数比较多的,跟严慕舟从小玩到大,家底也殷实,创立了一家游戏公司,现在年轻人里流行的游戏都是出自他这家公司。


    程世嘉笑:“没想到吧?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但大概率是被家里催烦了,随便找了个人应付了事。”


    安遥惊讶:“啊?”


    程世嘉挑眉:“其实也正常吧。”


    但考虑到自己现任女友就在旁边,他也没过多去讲,而是给自己贴了层金:“家里多读少少都会催的,像我和严总这样不像家里屈服的人现在算是稀有物种。”


    江岚跟他大概是刚谈不久,顺着问了句:“你家也催?”


    “当然了。”


    程世嘉避开这个危险话题,转到另一个人身上,“不过,严总那边被催的更紧,听我爷爷说过好多次了。”


    严慕舟没搭腔,似乎也不想聊这个话题。


    于是程世嘉又笑道:“还是遥妹妹最幸福,大学还没毕业,正是最自由的时候。怎么样,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信我,自由恋爱绝对比相亲甜蜜得多。”


    “……”


    安遥:“没有。”


    程世嘉:“是得擦亮眼睛,尤其是遥妹妹这么单纯的,可不能被渣男骗了。至少,不能低于严总这个标准。”


    类似的场面多了,安遥也快免疫了。


    不过,很多事情好像都遵循这样的定论,想要的时候没有,等不想要的时候,倒是经常发生。


    从前她巴不得别人把她和严慕舟的关系往那方面想,可那时所有人都拿她当小孩,把她当严慕舟的妹妹。


    现在她长大了,倒是总有人提这些事,即使没有撮合的意思,也不免引人遐想。


    安遥知道他是开玩笑,也语气随意地呛他说:“那你给我找个高于标准线,年龄不高于四十的。”


    程世嘉笑了:“也确实是难,跟严总条件相似的,别说四十了,五十都不一定,还大概率已婚。”


    严慕舟语气沉了几分:“牌还打不打?安遥还小,你别乱教她。”


    “小吗?都二十多岁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程世嘉说到一半,顿住,碰了张牌。


    江岚看他一眼:“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前女友都能组一个师了?”


    程世嘉笑着给自己找补:“哪有啊,就,多少是谈过恋爱的。算了算了,本来也都是过去式,不提了。”


    又打了几圈,安遥开局时拿的筹码全都输完了。


    程世嘉和江岚都是老手,严慕舟虽然不常打,但算牌的能力一流,除非是运气差到得厉害,基本不怎么会输。


    安遥就成了全场最大的散财童子。她牌技一般,但自我感觉良好,来之前还想着能顺便赚点外快。


    她问程世嘉要求再补点筹码时,程世嘉一边给她拿,一边笑着打趣:“早知道玩大点,遥妹妹把这些输完,严总手上这块表就要归我了。”


    安遥:“…我输牌又不算他的。”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严慕舟袖口规整地挽起一小截,她也看到他腕间的那只表。


    能顶北阳市中心一套大平层。


    程世嘉笑:“提前就跟他说好的。再说,我们哪好意思真去收你一女大学生的钱?但严总就不一样,财大气粗,我们赢了也没心理负担。”


    安遥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严慕舟打出一张牌,无波无澜地开口:“算我的,但你认真点打,少跟他瞎聊。”


    “……”


    程世嘉“啧”了声:“严总家教真严啊。”


    -


    这场牌局很健康,地点正经,时间也是早上开始,午饭后结束。


    除去她输了严慕舟一大笔钱之外,整体算是顺利且圆满完成了任务。


    严慕舟下午有安排,程世嘉他们也有其他约会项目,就在包间里订了餐,一起吃了顿便饭就散场。


    今天是周六,安遥原定计划是回家画稿。


    但最近她实习的工作忙,在平台上也没敢多接单,昨晚赶完快到截稿日期的一单之后,另外的也都不着急。


    程世嘉和江岚自然是坐同一台车走,会所门口,严慕舟也顺便问她:“送你回去?”


    安遥:“你顺路吗?不顺路我就自己打车。”


    须臾,严慕舟说:“我去霖江。”


    “没事的话,你也可以一起,之前以你名义资助的孩子今年上初中了,去年还问起过你。”


    安遥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这才意识到今天是七号,霖江福利院成立的纪念日。


    高中时候她跟着严慕舟去过几回,他们每年十一月七号都会办活动,严慕舟六岁之前在那里长大,也是年年都会至少回去一次。


    他每年去的时候都会捐款资助几个小孩,有次安遥跟着,就顺便以她的名义捐了一笔。


    安遥想起那年在霖江发生的许多事,踌躇一会儿,说:“那我也去吧,反正是周末,我也没其他事。”


    严慕舟颔首,“嗯,天气预报今晚有雨夹雪,如果路不好走,应该会住一晚。”


    他因此空出了两天时间,这也是今天上午能得闲应邀来打牌的原因。


    安遥刚才答应了,明天也是周日,没道理因为可能留宿再拒绝,还是说:“好。”


    去霖江对严慕舟来说算很隐私的私事,他没叫司机,亲自开车。


    安遥出于礼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久后,车子驶出北阳市区,到了西郊的高速路上。


    安遥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外面空旷的麦田是低饱和的草黄色,虽然还没到下雪的季节,但被霜打了之后,还是仿佛笼着一层雾。


    车子开一小段,还能看到几片野坟,周围的草木也都是枯黄色,尽显苍凉。


    霖江是北阳临省的一个城市,在北阳的西侧,但经济远不如北阳发达,充其量算是三线城市。


    五年前,严慕舟就这样载着她,走过几次这条路。


    第一次也是一个周末,似乎除了年份之外,连日期都是同样的。


    那时严雪馨已经出国念书,安遥在严家老宅里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接连压抑了好几个周末,打电话让严慕舟带她出去玩。


    还威胁他说,否则就自己翻墙溜出去,有本事他就回来关她小黑屋。


    那天严慕舟就是打算出发去霖江,接到电话后,半途折回老宅,将她也接上。


    安遥后来也回想过许多次,她当年会喜欢上严慕舟,原因之一也许就在于他对她跟对其他人不同。


    说纵容还不至于,毕竟他也不是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譬如搬去跟他独住。


    但比起对□□他小辈那种冷冰冰照章办事的态度,他对她到底是要宽容许多。


    数年后的今天,许多场景又重合在一起。


    似乎除了安遥对严慕舟的心思有变化之外,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北阳到霖江的车程大约三个多小时,又经过一个收费站时,安遥侧眸看了眼目视前方开车的男人,提议:“要不换我开?”


    严慕舟手扶在方向盘上,清淡地问:“你有驾照?”


    安遥抬眉:“大一寒假我就考了,满一年了,但就是没怎么开过。”


    严慕舟:“你坐着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安遥“哦”了声,自觉把手机连上车内音响,放了个播客听。


    她这点不像严慕舟,虽然喜欢安静,但更讨厌无聊。


    到霖江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今天天气的确不好,头顶上乌云密布,空气比北阳市区里更加冰凉,虽然还没到傍晚,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昏沉。


    安遥一下车,离开了有暖气的车厢,就感受到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


    中午她刚从程世嘉的高档会所出来,坐了三小时车,看见福利院里的景象,也难免觉得对比很鲜明。


    霖江福利院没建在市区,四处都很荒凉,只有一栋两层的矮楼,墙面都很陈旧。


    院里也是空荡荡的,她记得夏秋季节会种些蔬菜、花果之类的,但现在正值初冬,到处都是光秃一片。


    几个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在院里追着玩,嬉笑的声音给这萧索的院子添了几分温度。


    严慕舟在院门口的路边停下车,带着安遥往矮楼走。


    安遥还记得,这楼一层是用作活动室和食堂,大部分乐器、设施也都是他出钱捐的,二楼是孩子们的宿舍。


    迈进楼门,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孩子刚从琴房出来,认得他的脸,打了个招呼之后,跑着去二楼办公室叫刘院长。


    不多时,刘院长就急匆匆踩着楼梯下来。


    “慕舟啊,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你孙姨准备吃的。”


    刘院长五十多岁了,大概因为平时操心太多,人看起来也比寻常这个年龄的人更沧桑,孙姨是他妻子,两人一起管理这家福利院也有近三十年了。


    虽然福利院是霖江市里的,但毕竟市里财政预算有限,大部分开支还是依靠企业或是个人捐助。


    严慕舟道:“就是不想你们提前记挂,忙东忙西,我也不是什么外人。”


    刘院长视线移到安遥身上,片刻后笑了下:“安遥也来了,得有快四年没见你了。”


    安遥也没想到刘院长这个每天琐事缠身的人还能记得她,并且精准叫出她的名字,有些抱歉的语气道:“是快四年了,我这几年都在南城上大学,学校课业忙,就没时间回来…”


    刘院长笑:“没关系,忙点也好,年轻人总要为自己的前程打拼的,但能回来就好。”


    “去年问起慕舟,他还说你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安遥错愕几许,好一会儿都不知说什么,偏头看向严慕舟。


    她原先是打算非必要不回北阳了,就算是毕业后出于礼节看望严老爷子,也尽量少跟他接触。


    一起来霖江福利院这种私事,自然就在她的计划之外。


    但安遥也没想到严慕舟早猜到过她这些心思。


    严慕舟看她一眼,未做声,也没否认自己说过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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