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先生还没出来吗?”
凌晨五点的羽田机场依旧繁忙。
工藤新一几人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抵达时天还没亮,此刻已是晨光熹微,候在接机口的人只增不减,他们等待的人却迟迟都没有出现。
总不可能他们三个都记错了时间吧?
少年不放心地又望了眼时刻表,恰好此刻又有一架从德国起飞的航班抵达,至于赤井秀一搭乘的航班,从半小时前起一直维持在准点抵达的状态。
“过海/关取行李还要段时间,没那么早出来的。”
“也有可能那家伙趁我们没注意偷偷溜了。”
坐在旁边等候的宫野志保和降谷零同时开口。
他们像是在分析赤井迟迟不出现的理由,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两个答案。
工藤新一闻言扭头去看他们,在等赤井秀一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悄悄观察这两人很久了。
此刻宫野志保抹着哈欠带出的眼泪,手里的平板电脑上仍停留在不知是提神还是催眠用的论文。
半小时前,他还看见宫野志保给添加了密密麻麻、解释原理的备注。
但此刻批注里只剩下“引用不当”“这段删掉重写”“错误”“谁告诉你的”“公式有问题”这些令人胆寒的文字。
今春刚成为大学生的大侦探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目光丝滑地转向另一位大忙人。
黑色棒球帽和口罩遮住了降谷零的面容,他垂着头,似乎正不断地在给什么人发短信。
他倒是没有将那些无法公诸于众的机密文件带来公共场合,但工藤新一敏锐地察觉到降谷零蓝牙耳机灯光短促地闪烁,似乎又结束一段通话。
察觉到大侦探的欲言又止,彻夜未眠的宫野导师忍下给学生打电话的冲动,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这里就一个出口,除非赤井走vip通道,否则还能从你们两位侦探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请你们两位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点信心好吗?
她对同伴们倒是颇为信任,不想这句揶揄瞬间惹来了两位侦探的强烈反馈:
“这可不好说,如果是赤井先生的话……”
“放心,最近fbi没有那么充足的经费买头等舱走vip通道。”
宫野志保:……
“其实集体来日本公费‘旅游’的经费还是有的。”
思考片刻后,宫野志保冷静地纠正,甚至还给出合情合理的依据:“最近日元又跌了,赚美金花日元还是足够的。”
工藤新一:……
降谷零:……
先后开口的三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过后,受不了这一系列地狱笑话的工藤新一终于还是忍不住捂脸:“我们还是放过彼此吧。”
“说的也是。”
其他二人纷纷附和。
刚出来就听见这段的赤井秀一:……
你们首先应该放过他。
其次是fbi。
凭借着狙击手的卓越视力,无言的fbi探员一眼就看见那三人手里拿着什么。
他刚经历了长达15小时的航程,听着三个婴儿哭闹整宿,完全是靠惊人的意志力和黑咖啡才撑到现在,但此刻目光所及之物,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在这三人发现自己之前抓紧跑路!
眼见他们的推理已经进入到“赤井秀一这么久没出来是不是被海/关扣住关小黑屋”“可能他用假身份入境被海/关发现了”“难道不是安室先生你联系海/关把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吗”环节,当事人迅速立起外套的衣领遮住侧脸,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窜逃。
他宁可之后被这三个刁民报复,也不想直面那些玩意儿。
实在怪掉san的。
可惜赤井秀一还是慢了一步。
即使他的伪装天衣无缝、甚至因为出关需要摘下了几乎快成为本体的毛线帽,但是他的身形步伐——最主要是他的发型还是出卖了他。
率先捕捉到赤井秀一的是降谷零。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前,他已经腾地起身,一把抄起手边特意为某人准备的礼物,身手矫捷地在人群中敏捷穿梭,三两步就堵在了对方的面前。
“好久不见啊,赤井秀一。”
一身黑色连帽卫衣的金发青年在赤井秀一正前方站定,降谷零双手一挥下巴微扬,目光穿过用于伪装的墨镜、直指沉默无言的fbi。
“你跑什么?难道做了什么无法直面我们的事吗?”
赤井秀一:……
他看看故作挑衅姿态的降谷零,再看看对方手里的东西,最后又看看他的打扮,心下一沉。
视线再越过面前的人、转向紧随而来的工藤新一与宫野志保的身上,沉下的心最终化为了短短两个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降谷零手里拿着两个偶像应援团扇,花里胡哨的特效配合高饱和的玫红色背景,让赤井秀一有种这里是某个爱豆的演唱会、有无数炫彩的灯光在闪烁的错觉。
如果上面印着的不是他的照片,那就更好了。
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的数秒间,工藤新一和宫野志保也抵达到他的面前。
似乎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些许的两人一左一右拉着横幅的两端,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柔软轻薄的赤色布料轻轻抖动,金灿灿的文字比那边的团扇更加刺眼——
魅惑大成功/外神亦为之倾倒/神秘学玫瑰
赤井秀一完全不知道此刻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做出任何的反应都会让这三人的目的得逞。
然而感情却又在说,如果一点反应都不给,下一次迎接自己的将是更猛烈更羞耻、堪比■■会仪式的迎接方式。
而他,只花了0.01秒就猜出了搞出这个欢迎仪式的人是谁。
这就是公安阻止fbi入境的方式吗?
如果入境日本必须要直面这些,赤井秀一宁可现在就被海/关遣返回国。
漫长的沉默后,最终还是fbi先撑不住、疲惫地开口劝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先把这个收起来吧。”
他盯着这三人,试图用眼神提出此刻发自灵魂的询问:他是老脸丢尽了,但你们三个难道就不觉得丢脸吗?
还是你们以后都不在这里生活了?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某种特殊指令,穿着纯黑卫衣、头顶黑色棒球帽、戴着墨镜三人顿时立正。
赤井秀一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舍弃形象和与这三人的情谊立刻扭头跑路、从此与这些刁民划清界限,就听见那三个刁民已经异口同声地喊道:
“ayeayesir!makeincubusgreatagain!”
赤井秀一:……
居然还有第三关。
这羞耻的口号到底是谁想的?这几个人为了今天到底排练了多久?再说魅魔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再次伟大的!
“你们几个实话告诉我。”
他木着脸,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这位平时都是藏在暗处射击的王牌狙击手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显眼过:“你们最近是不是偷偷进了什么副本,把san全掉完了?”
“当然不是。”
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降谷零动作麻利地收起手里的应援物,理直气壮地答道:“这是为了给你多增加一些关注度,这样你在日本进行非法行动时也好有所顾忌。”
可你这样也很显眼啊!
波本你还记得你是公安吗?小侦探和志保你们两个也就这么配合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整蛊他吗?那也太豁得出去了!
仿佛听到赤井秀一的心声,又或者是早就等待这一刻,三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同时撩起帽子,黑色运动外套上,赫然印着五颜六色用马克笔写下的文字:
波洛咖啡店特价午餐尊享超值优惠
技术发明问题请联米花町阿笠博士
少年侦探团赞助商暂缺广告位招租
“……”
怎么还有一关?
赤井秀一迷茫,赤井秀一不解,赤井秀一困惑,然后赤井秀一逐渐理解了一切:
所以这几个人故意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既整蛊了他又顺便打了广告?
“波洛的老板说最近店里在搞活动,让我多宣传宣传。”
降谷零只当没看见赤井秀一复杂的眼神,满脸坦然地答道:“我之前一直请假他都没说什么,这种分内的工作自然要尽力完成。”
这人居然还没从波洛离职?
他到底是有多热爱这份工作。
彻底意识到降谷零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让他社死,赤井秀一对此完全不感到意外,但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说服宫野志保的。
“那志保你……”
“阿笠博士的恩情还不完。”
宫野志保优雅地扶了下墨镜,赤井秀一甚至能看见这漆黑的镜面上,清晰地映着自己趋于麻木的脸。
行,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落向最后一位。
工藤新一很努力地板着脸,但依旧难掩语气的雀跃:“听说有学分我就来了!”
赤井秀一:……
小朋友你就为了学分出卖自己了吗?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大学生了?
那没办法了。
三人已经将手里的应援物悉数收起,然而这一系列的行为早就已经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眼见围观者里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四人甚至都不需要交换视线,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地从这里撤离。
“你这次还是住工藤家?我送你。”
不用问,赤井秀一也知道降谷零给出的理由肯定会是“公安有义务监视异常入境的fbi”,但是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三个到底几点到的?”
“三点半,但是我们昨晚七点就见面了,还吃了降谷先生亲手做的便当。”
“放心,没留你的份。”
“谢谢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但是某人前面还在说,等某个fbi到了之后就亲自去买菜下厨,我这里有录音。”
“志保?!”
赤井秀一就是不想让他们来接机,所以特意坐了红眼航班。
谁知道这三个夜猫子为了让他今天社死在羽田机场,宁可熬夜也要在这里等着。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最不怕麻烦的。
一行四人匆匆转战地下车库,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去后,一个戴着鸭舌帽与黑口罩,将长发梳成高马尾的青年从拐角出现。
他穿着黑色风衣,手里的胡桃木行李箱上布满各式伤痕。
青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四人的身影随着升降梯彻底消失,这才步履匆匆地赶向出租车等候点。
仿佛不想和他们沾上任何关系。
此刻天刚蒙蒙亮,这个时间道路不算拥堵,白色的fd驶离机场,一路朝向市区。
“赤井先生是在海/关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工藤新一显然还惦记着对方迟迟不出现的事,对方没托运行李,最有可能还是在海/关遇见了麻烦。
开车的降谷零看似并不在意,但视线几度通过后视镜向后看。
坐在副驾驶的宫野志保毫不怀疑,如果赤井秀一给出“自己被关小黑屋接受盘查”之类的回答,降谷零今晚回去就能把这事写进圣波本日记里。
赤井秀一早已将刚才机场的遭遇抛之脑后。
就像受到剧烈精神创伤的人,会将相关记忆封存一般,此刻听见少年的询问,他只思忖片刻,便给出了足以震惊一车人的回答:
“其实,我刚才好像看见琴酒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