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和离后,养娃奋斗日常 > 19、第 19 章
    账目核对完,叶锦朝刘主事道:“除去半个月前结给老夫人院子里的三千两,账面上还剩两千两,今日一并给我带走吧。”


    刘主事诧异:“不等到小年夜再结账吗?”晚年因为要留下银钱续种,庄子上还有部分开支,都是小年夜再结账。小年夜后,庄子上的佃户就可以自行回家过年了。


    叶锦摇头:“今年年底府上会很忙,就不必特意上门对账。按照以往惯例,庄子上剩余的粮食和腊肉,小年夜你分发给佃户就行。”


    刘主事应是,立刻让人抬了库房里的银两出来当面清点。等清点完,又看着人把银子搬到马车上。


    马车慢慢驶离庄子,等再次返回城中时,日头已经升至中天。


    酒楼、茶肆、小食店到处传来饭菜的香味。


    青织问:“夫人,我们回府还是?”


    叶锦瞧了眼趴在马车窗口,眼巴巴看着酒楼流口水的女儿:“你带人把银子寻到大通钱庄去,我带呦呦去宝香楼吃饭,你随后过来。”说完,她一手接过鹦鹉,一手拉着顾鹿呦下了马车。


    顾鹿呦还是第一次走在大街上,看哪都新鲜。她眼睛跟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转,脚下也没停,一脚跨进宝香楼。


    大堂中央咿咿呀呀的吴侬小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而看向台上彩衣的小姐姐和正在拉二胡的老大爷。


    “娘,他们在干嘛?”


    叶锦把鹦鹉交给随从,然后一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声解释:“在唱小曲,晚会还会说书,呦呦要是喜欢,娘以后经常带你来。”


    母女两个进门,惹来不少惊艳的目光。店小二早就迎上前,躬身询问:“夫人是在楼下大堂还是去二楼雅间?”


    叶锦:“二楼雅间。”


    店小二高唱了一句二楼雅间两位,然后亲自把人引到楼上。


    说是雅间,其实就是一座座屏风隔开的小单间,左右两边都是能听到声的,对面的人也能互相看见。雅间的人从二楼往下看,都能直观又清晰看到一楼中央的高台。


    图的就是个热闹。


    顾鹿呦趴在二楼雅间的扶手上低头往楼下看,一双杏眼滴溜溜的转。


    叶锦点了几样楼里的招牌菜,吩咐小二快些。小二匆匆去了,不一会儿先上了几碟子糕点和茶水。


    叶锦倒了杯茶递到女儿手里,顾鹿呦很顺手的接过,眼睛继续盯着楼下看。


    不多一会儿,青织回来,把银票交给叶锦。同时压低声音小声道:“夫人,奴婢问过大通钱庄的掌柜了,他说周围几个县的牙行他都有熟人。要是有人想买庄子,他就通知我们。”


    叶锦接过银票,楼下小曲声渐止,很快便有说书人上场。


    说书人在说一段风流韵事,楼里的客人起先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有人说起顾知县的风流韵事。


    说完顾知县又提及柳碧如。


    “你们那日瞧见那个外室没?弱柳扶风温柔可人,这么一对比,知县夫人当真彪悍!听说直接杖毙了府里二十几年的老人,还打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把人家闺女都发卖了……”


    前后左右的人全来了兴趣,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老太太院子里十几个丫鬟全被打了,连老太太都气病了。”


    “县令夫人分明是气县令纳妾的事,借题发挥呢。”


    “我还听说,县令大人和这外室原是表兄妹,老太太原来是属意两人结亲。奈何县令大人当年落魄,县令夫人仗着家财强逼县令大人娶她的。”


    楼下观众一阵唏嘘,舆论开始同情顾文礼和柳碧如这对苦命鸳鸯,骂叶锦善妒。


    雅间的青织气得不行,骂道:“这群人怎么颠倒黑白!”


    顾鹿呦也撸袖叉腰,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叶锦一把拉住她问:“去哪?”


    顾鹿呦鼓着腮帮子道:“他们说的不对,我要去帮娘亲理论!”


    叶锦好笑,把人拉到身边坐下:“理论什么?他们那么多的嘴,你个小不点嗓门能大过他们去?”


    青织蹙眉:“夫人,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编排夫人。”


    叶锦神色从容:“顾文礼严禁府上下人透漏府里的事,老太太也是个好面子的,是谁把府上的事情传出来的毋庸置疑。”


    青织恨恨问:“是柳氏?她是想败坏夫人名声,好进门?”


    叶锦慢条斯理喝了口茶:“她知我性子刚烈,也知我今日会出门,这谣言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呢。她这么积极,可不止为了进门,是想让我和顾文礼快点和离。”


    青织咬牙:“柳氏无耻,她怎么还有脸来败坏夫人的名声!”


    叶锦放下茶碗:“她既要把丑事宣扬出去,咱们就加把火。待会吃过午膳后,你去找几个文采一流的穷书生来,编写几本话本子传到各个书坊售卖,务必让平盐县人手一本。”


    “话本子?”青织懵懂。


    叶锦让她附耳过来,小声交代几句,青织气闷一扫而空,唇角渐渐翘起。


    顾鹿呦也好奇将耳朵凑了过去,叶锦及时止住话头,将她摁回座椅:“小孩子别学坏了去,你不是饿了,吃饭。”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饭菜的香味勾得她肚子不停叫。


    顾鹿嫣吞吞口水,暂时忘了不愉快,端起碗筷就干,小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好吃,人类的饭菜怎么这么好吃。


    青织瞧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笑道:“从前在老太太那真是委屈姑娘了,奴婢就说,哪有孩子不爱吃的。”


    用完饭,叶锦又带着顾鹿呦去了另外两家铺子盘账,同样收了铺子里的余钱。然后又带顾鹿呦去逛街买东西去了。


    直到夜色四合,母女两个才回到府上。


    顾鹿呦左手一支风筝,右手一支糖葫芦,眸子亮晶晶的十分高兴。


    叶锦替她擦擦额角的汗笑道:“再过两日,南城还有庙会,一直能持续到大年三十,到时候娘再带你去看。”


    顾鹿呦抬头欢喜点头,然后挑挑拣拣,捡出两串糖葫芦和两个小木马玩具放到青织手里:“青织姐姐帮我送到颐苑去吧,给鹿鸣弟弟和嫣儿妹妹。”


    青织不太愿意,转头瞧了眼自家主子。叶锦冲她点点头,她这才接过东西转身走了。


    东西很快送到,但东西都没到姐弟两个手里,就被柳碧如截下来。她嫌弃撇嘴,扶扶鬓发道:“尽送些不值钱的玩意,那丫头和她娘一样,惯会收买人心。往后主院再送这些东西来,你直接就处理了吧。”


    茯苓点头,刚要端着东西出去,柳碧如又问:“让你去办的事如何了?”


    茯苓连忙道:“姨娘放心,主院那位今日已经听到流言了。奴婢还请人写了几本话本子放到书斋售卖,最多明日,整个平盐城的百姓也会听到,到时候都会觉得是夫人善妒、恶毒、不孝。”


    柳碧如很满意,似乎已经预见叶锦和宋文礼又因为这事大吵大闹。


    “表哥回来了吗?”


    茯苓摇头:“还没有,小厮传话来说大人今夜得在宝香楼宴请李城主,会晚归。”


    柳碧如撇撇嘴:“他们夫妻二人倒是默契,吃饭都能吃到一处去。”不知明日吵起来会不会更激烈。


    “待会给表哥送件衣衫去,更深露重,别冻着了。”


    茯苓应是,把主院那边送来的东西丢掉后。又折身回来拿了柳碧如亲自做的厚斗篷送去县衙。


    茯苓去了县衙,得知顾大人已经去了宝香楼,立马又转道往宝香楼去。


    宝箱楼二楼的雅间内,顾文松正在跟李城主说话。


    官差敲了门,把斗篷送进来,呈到顾文松面前:“大人,柳姨娘让府上丫鬟送来的。”


    顾文松正觉得冷,披上斗篷后身上顿觉暖和,心中也觉熨帖。李城主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斗篷上,笑容暧昧:“顾大人好福气。”


    顾文松尴尬一笑,转移话题继续问:“李兄打听到这次来的御史是谁了吗?”


    李城主点头,凑近他压低声音道:“是御史台的赵御史。”


    顾文松微微蹙眉:“是他?”先前他在翰林院也远远瞧过这位御史。


    脾气古怪,油盐不进,着实难搞。


    他指尖在桌面敲了乔,李城主又压低声音道:“红颜虽好,但顾大人若想给赵御史留个好印象最好别让他知道这事?据说这位和发妻感情甚笃,平生最恨忘恩负义之人。”


    顾文松不悦:“本官何时忘恩负义了?”他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


    眼看他脾气要上来,李城主连忙摁住他肩,开解道:“顾大人忠义,李某是知道的,但人言可畏啊……”


    什么人言可畏?


    顾文松一脸莫名:碧如已多日未出府,流言不都平息下来了?


    恰在此时,楼下大堂传来女子哀婉的戏腔:“薄情多是读书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竟是空谈呐……”


    顾文松听见一生一世一双人时,又细细听了几耳。那戏曲内容竟是在唱他当年上叶家求亲的事……他面色一下沉了。


    李城主喝了口酒后,道:“虽说男子三妻四妾正常,但这个节骨眼传出什么,对你着实不利。”他拍了拍顾文松的肩,宽慰两句后又道:“赵御史这两日便会进城,他在吃食上讲究,你在这上面多下功夫。其他的,说不定他就不计较了。”说完,他起身告辞。


    外头的戏腔还在源源不断传来,顾文松脸色越来越沉,直接把面前的酒杯砸了。纵使心中有气,但大庭广众下又不能直接把戏班子抓了,那不是显得他心虚吗。


    他冷着脸起身往外走,从二楼下去时,不知是谁喊了声顾大人。楼下热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一静,继而齐刷刷转头来看他。


    那眼神带着明显的指责和鄙夷,如有实质穿透厚重的斗篷刺入他皮肉骨缝,凉嗖嗖的冷。


    似乎都在骂他薄情郎,负心汉。


    待他看过去时,楼下那群人又若无其事转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吃自己的茶。


    但他走出酒楼的那一刻,议论声又无孔不入钻进他耳膜。


    坐上轿子的那一刻,顾文松眸色冰冷,吩咐轿子旁的官差道:“子夜后,把这酒楼的戏班子抓了,派人去警告酒楼的东家,若再让本官听到一句闲言碎语,酒楼也不用开了。”


    官差应是,命人起轿。


    官轿经过之处,还有人指指点点,许多人手上都拿着话本子,冲着这边摇头。


    顾文松目光透过轿帘落在那话本子上,总有不太好的预感。他命人停轿,缴了两本话本子过来,翻过里面的内容后,气得胸口血气翻涌,险些倒下去。


    写得都是什么跟什么?


    《薄情郎君夜夜新欢》、《落魄书生计娶富家小姐》、《深宅春怨悔断肠》……


    他是那落魄书生薄情郎!和碧如早就合谋骗婚她叶氏、算计她家产高中后翻脸不认人?


    话本子里只字未提他顾文礼,可处处都可对号入座!


    顾文松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里的话本子撕了。掀开车帘子咬牙切齿继续吩咐心腹:“把平盐城所有的书肆查一遍,所有违禁书籍全部销毁,流落在百姓手里的书籍也要搜出来,谁敢私藏罪同重犯!还有,给本官查,到底谁在背后恶意散播流言,查到一并下狱!”


    这几日,说什么也不能出事。


    心腹连连应是,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轿夫脚程加快,不到一刻钟就把人送回了府。


    顾文松下轿,顶着一张山雨欲来的脸进府。还没喘两口,就听闻老太太又闹着要上吊。他太阳穴突突的跳,快步朝着老太太院子里走去。还没进屋子,又听见老太太要死要活的哭声。他连忙收敛周身怒气,快步进去哄人。


    “母亲,你又怎么了?”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到老太太脚边散落的几本话本子封面上,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拧眉看向正在劝解的柳碧如:“这种书怎么到了老太太跟前?”


    柳碧如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外院的丫鬟带进府里来的,颐苑几个大丫头借来看,伺候老太太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出来,老太太就这样了……”


    老太太脖子上还套着一节麻绳,抹着眼泪哭道:“儿啊,老婆子没脸出去见人了!”那书里说的什么,说她恶毒,和儿子侄女盘算媳妇嫁妆。


    说这些也就罢了,还说她吃了叶家多少茶叶,穿了叶家多少丝绸,还说她拿了小辈压岁钱去买补品……


    她好歹是县令的母亲,将她说得如此市侩满身铜臭,着实不能忍!


    先前那次请客就够叫她丢脸,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话本子都出了。


    她还怎么活!


    老太太说着又要去寻死。


    “够了!”顾文松实在受不了,求道:“母亲,您就不能让儿子安生点?眼看着巡察使就要来,您这是想耽误儿子前程啊!”


    老太太被他吼得一震,听清他说什么后,连忙抹了把眼泪问:“你打听到巡察使是谁?什么时候来了?”


    顾文松屏退伺候的下人,这才点头:“御史台的赵大人,这两日就进城。话本子的事儿子已知晓,也已经命人处理了。母亲这几日就别闹,一切等儿子接待完赵巡察使后说,行不行?”


    老太太连连点头,继而又咬牙切齿道:“别让老婆子知道是哪个贱人在造谣我们顾府!老婆子非得抽她的筋剥她皮!”


    扶着她的柳碧如不禁抖了抖,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还在捡话本子的茯苓:让你写话本子,没让你编排你主子!


    茯苓整个后背都在冒汗,慌得都快跪下了:这压根不是她请人写的话本子啊!


    狗逼戏子,狗逼书生,收钱不办事,天打雷劈!


    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哄睡下后,两人回到卧房,柳碧如边给顾文松脱衣裳,边小声道:“表哥,这事是不是姐姐做的?妾身听闻姐姐今日出府也去了宝香楼……”


    顾文松拧眉:“让外人看乐子对她有什么好处?”叶氏就不是会让人同情看笑话的人。


    柳碧如小心翼翼分析:“她定恨毒了我们,不然也不会杖毙邓管事。这次定是知晓赵巡察使要来的事,故意败坏表哥的名声,想玉石俱焚。”


    顾文松眸色幽冷:“她如何知晓赵巡察使要来的事?”


    柳碧如把外裳搭在旁边的木架子上:“白日大姑娘来看老太太或许听到了……”


    “呦呦?”他那日特意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孩子如何听到?


    柳碧如观他神色,继续道:“姐姐实在想和离,不如先假意答应她,将她送回叶家住一段时间。等赵巡察使走了,我再亲自登门劝她回来?”只要人走了就好办。


    顾文松抿唇:“这事以后再说,我累了,今日先安置吧。”说完,倒头就睡。


    柳碧如暗暗咬牙,咒骂了句,也脱衣睡下了。


    等她睡着,闭眼的顾文松却睁开了眼,暗自琢磨:若白日呦呦真听见他和老太太说的话,叶氏还真有可能搞破坏。


    不行,万不能让叶氏接触到赵巡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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