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系统在警告她,演技不够?


    盲猜到这里,何白月当即提高音量,壮大声势,说:


    “不过你明明是个大少爷,还跟我装穷小子,高中那几年帮你补课的补课费,借你抄的作业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僵硬得和被迫营业没有一丝区别。


    偏偏她本人并不自知,继续说:


    “好了你别说话,先给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顾祠徐徐垂眸,盯着何白月伸出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她不爱留指甲,说会影响她刷题的速度。


    三年过去了,这个小习惯竟然还在。


    顾祠的喉咙一下子堵得厉害,像是含着砂砾,哑声道:


    “你一声不吭出国三年,就只想对我说这些?”


    如果他不是男主,老同学重逢肯定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但他是男主啊。


    何白月心里回答着,下巴一抬,走剧情,“你该不会是不想给吧?真没想到顾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都是豪门大少爷了还拖欠我这么点补课费,抠抠搜搜的。”


    “你……闭嘴吧!”


    顾祠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重逢初恋的欣喜心酸已经被恼火占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想重重地甩在她脸上。


    但最终……


    黑卡轻轻落在她的手心。


    敢把卡甩她脸上,她估计也敢把巴掌甩他脸上。


    顾祠下意识捂了捂脸颊。


    而金属卡片冰冷的触感,让何白月猛一激灵,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什么玩意儿?”


    “我的副卡,想要多少自己取。”


    顾祠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想到什么,转身就走。


    “我要赶飞机,先走了。”


    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离什么魔鬼。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何白月:“哦……啊啊,耶?”


    这就完成了?


    不是,顾祠这厮就这么把卡给她了?


    他没下载反诈app吗?


    何白月又看了眼手里的黑卡,忽地嘴角微抽。


    “他跑那么快,应该不是怕我追问他密码吧?还想要多少自己取,好歹告诉我有没有密码啊!”


    后面还得找机会把卡还给他,故意跑那么快的吧!


    何白月在原地吐槽了片刻,决定先回酒店再从长计议,毕竟被强制传送回国,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不想,她被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而疏离的贵气,高冷俊美的面孔堪比神人下凡。


    与刚才还没正式成为霸总的顾祠不同,男人天生就是霸总,满身贵气,高不可攀。


    荣停渊。


    书中的终极boss,


    女主周瑶瑶曾经的暗恋对象,


    男主顾祠嫉妒又不得不敬仰的存在,


    恶毒女配何白月想沾都沾不到的顶尖贵族。


    噢,现在剧情可能有点变动。


    恶毒女配曾经给过他一巴掌。


    此时的荣停渊,神情平静得近乎空洞,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她在他眼中,只是他普度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何白月后退半步,双手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


    心下嘀咕,也不知道他记不记仇。


    忽然,系统在她脑海发出警告: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危人物靠近!请宿主立刻远离。”】


    远离?


    眼下她倒是想远离,但怎么做?当场表演个拔腿就跑?


    何白月不想当神经病,出于礼貌地挤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打招呼道:


    “荣停渊,好久不见。”


    高中三年,两人作为势均力敌的校花校草,当然也是有些互动的。


    除去高三毕业那天的一巴掌,她和他勉强也能算得上能聊两句的高中同学。


    说一句好久不见,总不会错。


    果不其然,荣停渊微微点头,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抓着拉杆的手上,“刚回国?”


    何白月点头,“对,真巧,刚刚还遇到顾祠,现在又遇到你。”


    他沉默片刻,“去哪。”


    何白月:“酒店。”


    荣停渊颔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有需要随时联系。”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黑色的卡片,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多余的客套,仿佛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何白月哑然,没敢接。


    “谢谢,不过不用——”


    “拿着。”


    荣停渊打断她。


    像是被班主任点名般,何白月下意识伸手接过名片。


    没想到指尖竟然触碰到他微凉的指腹,吓得她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谢谢。”


    她将名片放到行李箱暗格里,心下有些担心。


    刚刚那短暂的肢体接触,会不会冒犯到眼前这个神一样的大佬。


    幸好,荣停渊只是平静地收回手,看向她身后的行李箱,“要帮忙吗?”


    “不用,这点小东西我可以。”


    说着还不忘单手提了提行李箱,轻松得宛如撸铁。


    荣停渊的眸底隐隐有微光闪过,隐晦不明。


    他没有坚持,退后半步,绅士地让开了路,淡淡道:


    “路上小心。”


    “你也是,那我先走了昂!”


    何白月挥挥手,推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


    错开身的下一秒,立马加快速度。


    太好了!


    看起来荣停渊一点也不记仇!!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是荣停渊自己撞的她,又不是她主动碰瓷。


    那一巴掌也是她正当防卫,怎么能算仇呢!


    真是,自己吓自己。


    何白月脚底生风,恨不得瞬移到酒店。


    生怕荣停渊反悔。


    一心逃离的何白月,自然也不清楚,荣停渊站在原地,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许久,才抬起刚才递出名片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拂过被她碰触到的地方。


    动作轻柔、慢条斯理,像是在眷顾着什么。


    “少爷,”周舛生悄悄来到他身侧,低声道,“已经安排好了。”


    荣停渊垂下眼帘,指尖再次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他低声应了一句,抬脚大步跟了上去。


    *


    机场外狂风暴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层浓厚的水汽,冷得何白月直打哆嗦。


    但她运气好,一伸手就拦到一辆出租车。


    “去大学城,谢谢。”


    她拉开车门,把行李箱费力地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司机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只是车子刚驶出不久,引擎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故障声,紧接着,车辆缓缓停下。


    何白月眼皮一跳。


    司机拍了一下方向盘,转头向她抱歉道:“对不住啊,小姐,车抛锚了。可能需要叫拖车,得劳驾您换辆车。”


    何白月眉毛抖了抖,“可这个位置,不好叫车吧?”


    机场出来后,四周不是绿化带就是应急车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车都不好停。


    还下着暴雨,手机叫车订单都排到百来号后。


    “实在是抱歉,小姐,要不您先下车?我车后座有把伞,送您了。”


    司机说完,又补充道:


    “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先下车,不然车要是漏油或者爆炸就危险了。”


    何白月不得已,只好拿上司机的伞撑开,拖着行李箱下车,不死心地追问:


    “司机大哥,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朋友啊?我怕这里打不到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出租车后面。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上车。”


    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副驾驶车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撑伞下车,朝她礼貌又不失恭谨地点头示意:


    “何小姐,您把行李箱交给我就好。”


    青年身形魁梧,肩背宽厚得像堵墙,五官轮廓锋利,下颌线绷得死紧,嘴角常年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看起来更像是绑匪在“请”她上车。


    何白月后知后觉才想起,这个青年是荣停渊的左膀右臂,从小就跟在荣停渊身边,名叫周舛生。


    根据书里的描写,周舛生负责帮荣停渊处理那些黑暗方面的事情,是书中为数不多的狠角色,心狠手辣不说,人长得也十分凶悍。


    正分心着,车里的司机似乎被周舛生的阵势吓到了,干巴巴地喊道:


    “小姐,既然您朋友到了,那我这边就先试试看车还能不能开,你们离远点啊。”


    说是试试看能不能开,结果眨眼的功夫,就留下一股尾气扬长而去。


    何白月不理解。


    何白月不明白。


    不是,这对吗?


    说好的抛锚、漏油、危险、爆炸呢?


    偏偏这个时候,系统的警报又在她宕机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警告!请宿主不要过多接触剧情人物:荣停渊。”】


    别说得好像是她主动接近荣停渊啊!


    何白月气得想当场打一套五步拳。


    而荣停渊还在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尽是古井般的死寂,让人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雨中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起来。


    他本来不记仇的,真要驳了这位终极大boss的面子……


    许久,到底干不过boss的气场,何白月认命地将行李箱往周舛生面前一推,“谢谢,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周舛生一手接过行李箱,没有第一时间将行李箱放好,而是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伸手示意她将伞给他,恭敬道:“请。”


    比起心狠手辣的周舛生,车上的荣停渊更吓人。


    何白月硬着头皮将手中的伞也给他,弯腰上车。


    刚坐稳,车门就被周舛生从外面关上,直接杜绝她反悔的机会。


    “你手边有干毛巾。”


    “谢谢。”


    荣停渊提醒完便没再开口,只是重新升起车窗。


    待周舛生上车,车子开始平稳地启动,驶入了车流。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知名香气,清冷,透彻,和荣停渊这个人一样。


    何白月却觉得自己就像坐进了一个移动的高级冰箱,虽然温度舒爽气息清新,但就是封闭压抑得浑身不自在。


    只能尽可能地缩在座椅里,用毛巾擦拭身上被雨水沾湿的地方,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再缩小。


    “回国打算做什么。”


    何白月眼睫轻颤,借着低头擦头发,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有一些事情要办。”


    聪明的人都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荣停渊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听不懂。


    果不其然,荣停渊沉默一瞬,才接着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还不清楚,估摸着得等事情办完才行。”她继续糊弄,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就是不敢表露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与安排。


    看得出她的抗拒,荣停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在帝都,我多少能说得上话。”


    你对自己的地位没点b数?


    什么多少能说得上话,你那是一开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


    何白月在心里吐槽着,没敢接话。


    刚好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顺势拿出来,礼貌说一句:“稍等,我先回几条信息。”


    车内因为她的话,不出片刻便陷入一片寂静。


    她反反复复将几条回国跨境等安全提示的官方短信看完,又调试手机转成国内网络,重新下载高中时用过的社交软件。


    至于之前用过的账号,估计得重新找回,需要回酒店再慢慢弄。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事情干,何白月才将手机收回兜里,继续擦只剩下发尾湿润的头发。


    她刚停下,荣停渊就开口,语气淡淡道:


    “三年不见,还是这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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