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咖啡厅人不算少,还是那种很典型的早c晚a的小店,在咖啡一条街小路的尽头,有点难找,但是依旧挤满了不少人。
门口的招牌预示着今天晚上会有精彩的表演,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赏。
店内灯光幽暗,只有桌上的小台灯努力发着光。
春沓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很中间可以清楚的看到舞台。
坐下后她看向笼罩在柔和光线下的江遇,撑在桌上,探头闲聊:“没看出来,你有那么多的才艺。”
“我在a大有演出过的。”江遇看着她的眼睛说。
灯忽明忽暗,看不清此刻江遇的表情,但总有一丝说不清地委屈顺着话向她飘来。
春沓觉得好笑,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像江遇这样的,哪会因为她的缺席而委屈,他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掌声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春沓眨眨眼:“那是我的损失了,今天一定好好看看。”
店员端着托盘,上面是两杯盛着青绿色液体高脚杯“这是店长送你们的的无酒精的苹果气泡酒。”
春沓翻阅酒水单的手顿了顿,但是在听到苹果字眼时又没忍住小小的咽下口水。
和高脚杯一同来的是一张酒水的小卡片。正面是普通的写着‘苹啥呢’以及它的构成。反面原应该是同样的字样。
“应该是看在你今天晚上表演的面送的吧。”春沓晃晃手里的卡片,“真是托你的福了。”
“是你愿意来看我的演出,我很开心。”江遇抿了口苹果起泡酒,状似无意提起,“之前吃火锅的时候看你很喜欢喝苹果汁,这家苹果味的饮品做的很出色。”
春沓诧异,有些意外地看向江遇,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
和青苹果气泡酒一同下肚的是春沓无声的笑意。
开场曲是一个乐队的新歌,以鼓点声起拍,瞬间带动起一波人跟着舞动。
春沓手指也无意识地跟着敲击节拍,气泡酒在唇齿间发酵,空气中也冒着泡跟着节奏无规矩地炸开绽放。
好几首歌唱过后,江遇猫着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下一个到我了,我先上去了。”
春沓转头,比了加油地手势,弯弯眼角:“期待!”
一曲落幕,舞台上的灯熄灭,隔着几桌的距离,春沓似乎在漆黑一片的舞台上抓住江遇的身影。
似乎跨过几年的时间,瞧见那场她错过的演出。
舞台的聚光灯和弹奏的第一个音符一同落下。
周围细碎的声音也渐渐模糊,视线落在舞台中央。
一暗一亮,刚刚还在整理的舞台现已经显现出江遇和一把高脚凳。
春沓有点想笑,她毫无缘由的想起早年的综艺节目的彩蛋-猜猜我是谁。
soifallinlovewithyouonsaturday
所以我在周六与你陷入爱情
theworstwaythati''msoafraid
但我最害怕的却是
江遇坐在高脚凳上,单脚着地,抱着吉他,低沉而又慵懒的嗓音从麦克风流出。
没有前奏歌声拉着在坐的听众一起掉入一场精心编织的奇幻世界。
issittingnexttoyou,
近在眼前,
thenwechasethemoon,
然后我们只能追求遥远的月光。
吉他声和人声混合的恰到好处,江遇在台上神情专注,低头睫毛垂在眼前。
褪去了风衣,只剩下简单的雾蓝色高领毛衣,挽起的袖口下是劲瘦的手腕,在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个模特。
手指娴熟地跳跃在琴弦之间,似乎每一下都趟在他的营造出的梦境中。
春沓听着熟悉的旋律,跟着节拍轻轻哼唱的拍打着旋律。目光被吸引的只有光洒下的那一小片舞台,被遗弃的苹果果酒还在孜孜不倦的冒着气泡。
空气仿佛也被青苹果腌入了味。
可惜无人关心。
有更重要的更吸引她的注意的事儿。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
歌词转向:“everysecondprovesiloveyouloveyouloveyou.”
英文的尾调的咬字被刻意拉长,心宛如被猫爪轻轻勾到的轻颤。带走了雪夜的凉意,不经意间只剩下温暖的尾音。
idon''tcareabouttheseasonsfornoreasons,
我不在意任何季节没有原因,
causeiwillstayheretillthewholeworldisfallingdown,
因为我会在这直到世界倒下,
isfallingdown,
倒下。
这首春沓在无数个夜晚在耳机里听到的歌曲,在这一刻被不同的声音覆盖再覆盖。
她没有回避江遇投下的目光,春沓平静目光下是波涛汹涌的泛起的重重涟漪。
对于春沓而言,歌曲也是同样可以贮存记忆的容器,同一首歌曲的响起是可以拉出有关于听歌时大部分回忆,像份交叠时空打开的一连串文档,在此刻崭新的一枚文档弹出。
春沓在心里为这份新文件添上注脚。
作为压轴的江遇起身弯腰致谢,春沓在底下为他鼓掌的起劲,手掌似乎都被拍红了一块。
观众席除了掌声还有再来一首的起哄的呼喊。
江遇放下吉他,缓着气低头在麦克风上说:“好啊。想听什么呢?”
春沓看着周围七嘴八舌各说各的歌单,跨越时代的交织。
她也凑热闹般的大喊:“园游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这么想听到这对她来说首充满遗憾的歌曲,可能是江遇的嗓音过于醇厚,似乎有抹去一切棱角伤痕的质感。
旁边一桌的两个女生同时回头,那眼神仿佛是遇见知己般的加入了她的喊话。她们猫着腰悄悄地站在她旁边问可不可以一起拼桌。
春沓思考了片刻还是笑着点点头说可以的。
周董的魅力就在于此,咻的一下便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她们为中心的一小片都在喊着园游会。
像点歌环节,她们在内场着急地想要点到喜欢的歌曲般有趣的体验。
江遇笑着飘过的视线,重新拿起吉他,扶着麦克风说:“那就唱呼声最高的园游会吧。”
这次没有了伴奏,吉他声更加的清晰,他敲击着吉他击着拍,“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你靠在我肩膀,深呼吸怕遗忘...”
他尾音略带上扬的音调,此刻更显少年气息。微眯起的眼睛下颤着的眼角痣也在跳舞。
江遇不管干什么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沉浸在他构造的世界里,却又能抓住春沓不停转移的眼神。
“因为捞鱼的蠢游戏我们开始交谈,多希望话题不断园游会永不打烊,气球在我手上,我牵着你瞎逛....”
江遇只唱了高//潮部分,旋律响起的那一秒,记忆里的歌声带着春沓回到了那个没进去的演唱会,站在场馆外哭着合唱的狼狈记忆。
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没能正常的面对这首歌,虽然遗憾不会消失,但可以被短暂地抹平。
周围的伴唱,好像是模拟观众席,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歌声。
春沓弯着眼眸直到又是一阵鼓掌欢呼声。
-
“诶,你们原来是情侣啊。”
江遇落座的时候,对面其中一位烫着卷发女生高昂的声线响起。
春沓差点被没自己的口水呛着,急的直摇手:“我们不是,不是的...”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当下的状态,学长?室友?还是朋友?
江遇贴心地接过话茬:“我们是朋友。”
春沓在旁边点点头,还再附和了一遍:“是的是的,我们是朋友。”
“哦?这样的吗?”卷发女孩视线在他们之间游离,不太相信地但还是点点头,伸手介绍道,“你好,我叫陶祎然,这是我的朋友兼室友余北烟。我们来这写生两个月。”
春沓伸出手回握:“我叫春沓,来这度假。”
江遇点点头:“江遇。也是来度假。”
“我就说嘛,我们来这半个月了都没见过这么帅的驻唱,一看就不是本地的。”陶祎然笑着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的余北烟,视线落在江遇身上,“话说回来,选的第一首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春沓也好奇地转头看着江遇,想听听关于他对这首歌的解读。
“有,但是这是秘密。”江遇把挽起的袖口放下,对上春沓的视线弯了下唇角。
春沓不满撇撇嘴,很快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地嘟囔:“小气。”
江遇低头凑近:“下次有机会和你说。”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讨好,轻飘飘地洒在她耳畔。
“我可是当真了。”春沓开玩笑般吐露。
“昨天是不是给你看了我戴眼镜的样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遇勾唇压低了嗓音。
戴眼镜的江遇跃然脑海,对着她打了个招呼,春沓咬唇赶紧晃了晃脑袋驱除了莫名的想法:“相信相信你。”她说完后挪开了位置,手重新搭回桌上。
对面的女生发出碎碎的笑声,春沓投去疑惑的目光时,余北烟已经换上正常的表情,留下陶祎然一个人痴痴地在笑。
显然误会他们的关系。
春沓没有辩解,觉得这只会让场面更加的不可控。
瞟到桌上空空的高脚杯,赶忙招呼拿来了酒水单。叫大家不要客气,今天听到了想听的歌她整个人都处于特别放松的阶段。
陶祎然和余北烟甜甜的叫着姐姐道谢。听了大半天的姐姐的称呼,她有种已经离开学生时代很久的怅然若失。
时间快的都让她无暇关心那些本该耿耿于怀的事情,才闲下来不过一周,她感受到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渐渐归位。
春沓一个人点了杯咖啡,其余三个人则是点了度数不同但不高的小酒。
咖啡上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江遇率先问出来大家心中的疑惑:“晚上你喝咖啡不会睡不着?”
“不会啊,我睡眠挺好的不怎么影响。”春沓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咖啡对我来说没有失眠的功效。”
这是一款番茄系列的特调—youhadmeattomato,春沓在翻阅酒水单时就一眼相中这独特的设计。
‘番茄投降’--是特调的中文名,翻译的也特别有意思。
春沓看了眼卡片上的介绍,采用了中深烘双份浓缩加冷压番茄汁和一点点海盐,龙舌兰糖浆调甜。
咖啡上是串三色番茄,由小木棍串起来的红黄绿小半个番茄作为点缀,像红绿灯,她想这杯也可以叫—这里不能停番茄车。
“天呐春沓姐,这是特异功能啊。”陶祎然听完后瞪大了眼睛,连连乍舌,“我下午喝点咖啡晚上都可以盯着天花板到天亮了。”
“所以我早上也不太能用咖啡醒神。有利有弊吧只能说。”春沓保持迟疑的态度。
每次她在工位努力睁大眼睛的时候,同事的冰美式仿佛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春沓不是不想尝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极具有效的冰美式在她手里就变成了强劲催眠剂。
喝完别说活过来,没睡过去都谢天谢地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喝的咖啡种类不对,不信邪的她试过了不同类型的咖啡,甚至不同时间点。但是效果甚微。春沓遂放弃。
“那很好了,不怕睡不着了。”江遇拿起他的高脚杯,轻轻的碰了下春沓的咖啡:“cheer."
陶祎然也搭腔:“对啊对啊,失眠也超头疼的。”看到他们干杯咯咯地笑着提议,“一起来干杯吧,庆祝一起听到的园游会!”
“铛”四个杯子轻触发出欢快的声响。
-
四个人交换完微信,随着人流走出小店。
在咖啡馆门口陶祎然和余北烟念念不舍说之后都找她们一起来玩,她们哪里都可以写生,特别是知道了春沓习惯去公园写生后恨不得立刻就约上。
春沓笑着点点头说好,微信随时联系。
对于她而言旅行的乐趣之一就是不断认识新的朋友,和别人产生短暂的链接。
咖啡馆离民宿不远,他们依旧选择散步回去。
这次没有耳机线拉扯,他们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并排走着。
凛江早晚温差很大,晚上更是四处透风。春沓拉过后面的帽子,同时也拉下两个绳子避免漏风。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春沓脖子被封印住了,只能将身体完全转过去:“你不冷吗,我都有点替你冷了。”说完从她的口袋里掏出已经用不上的围巾往江遇跟前送了送,“带个围巾吧,嗖嗖的这天。”
江遇也没推脱,三下两下的给缠绕在脖子上。春沓买的是加长版的毛绒围巾,戴在他身上居然毫无违和感,甚至可以当场跳一首初雪了。
春沓说夸奖道:“很赞,很适合你。”提起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她们两个小女孩还挺可爱的,非常有活力。”
“你也是小女孩啊,你就比她们大三岁而已吧。怎么听这个语气好像是进入了人生下一个阶段似的。”江遇忍俊不禁问道。
“上班一年,好像是沾染了三年班味。这何尝不是另外一个下一个阶段。”春沓拖长了尾音“但是!你看起来就很很精神。”
江遇双手插进衣服兜里:“那是你产生错觉了。”
春沓没忍住哀嚎了一句:“天,那我们现在都是有班味的大人了。”
尽管辞职了,还没没能逃离一身疲惫的惯性,早上猛然清醒以为上班要迟到了,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的惊悚。
江遇低头有些好笑地逗着她。“春沓,你好像在宣誓着什么。”
春沓不解:“胡说,这有什么好宣誓的。我这是在感叹溜走的时光。”
“那就说明之前过的很愉快。”
春沓皱了皱眉,事实并不是如此。
在谈到为什么来这旅游的时候,春沓顺口的辞职度假,但扪心自问时她却卡壳了。
她也说不清是来散心还是单纯的和以前一样逃避现实。
江遇静静地听完:“不管哪种,都很好。至少你知道现在需要停下来休息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停下来从头开始的勇气。”他微微弯下腰,“你很有勇敢,春沓。”
从春沓有记忆开始,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和勇敢这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敏感拧巴,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逃为上。
她也说不清这场旅行是辛德瑞拉敲响十二点钟声前的幻境,还是钟声后的残酷的现实。
春沓轻轻的发问,像是寻求安慰又像自我探索:“为什么不是软弱无能。”
街道亮堂,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小灯,他们走在路边靠着小灯,灯光重新描绘着他们的脸庞,像dv机的取景框,略微失真,忽明忽暗,看着并不真切。
江遇没有立马回答,沉默了良久,春沓张了张口想转移话题,最后依然静静地等待一个结果。
“从一个人来旅游这么长时间就不算软弱了吧。你把勇气这件事看的太大,而把软弱的范围归咎的太小。任何你摆脱的困境都是值得庆祝的勇气。”
江遇的声音不大,却在春沓心上投下一枚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她手指缠绕着垂下的绳子,小小声地说:“是这样吗?”
叮叮当又是一群麋鹿经过,江遇地声音混在铃铛声中,依然清晰,很认真也很有力地回答:“是这样的,你很勇敢,所以不要轻易地看扁自己。”【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