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韩彬惊愕，“你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你不需要关心。”孔令箴说：“你怎么情愿告诉他，都迟迟不肯告诉我？”
金韩彬双手用力揉搓了把脸，“我没脸跟你说，我太懦弱，很怕社长，我也不想——”
不想失去梁玹硕给你的好处？比如他替你擦屁股，带你去日本做‘净化’，威逼利诱韩瑞希闭紧嘴巴，所以你选择对我袖手旁观。
事已至此，孔令箴不想把人性的幽微挑明，免得让人家太难堪。“你不敢面对我，因为有道德压力，但对上什么丑事见过的李晟铉就没有心理负担，最终倾诉了真相？”
“是。”金韩彬回忆道，“现在想想，那晚胜利哥在诱导我，他好像到处打听那晚现场的人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李晟铉的厉害之处，一般人去打听消息，不会像警方一样地毯式搜寻，更没有李晟铉那样的交际能力，能让人给出供词。“李晟铉从你这得到真相后，是不是去社长那谈封口条件了？”
金韩彬一怔，“我不知道。”
还有什么能比人性复杂丑陋？“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金韩彬郑重道：“无论怎样，祝你好运。”
“你也是。”
孔令箴推掉了最近的广告画报拍摄，在hazel与院长的带领下，和院里的同学赴佛罗伦萨参观乌菲兹美术馆、实习写生。
佛罗伦萨作为文艺复兴的发祥地，很多风景对旅客而言都了如指掌，她没有动笔的冲动，于是做了交白卷的准备，然而峰回路转，在跟随大部队前往威尼斯参加国际艺术双年展的前一天早上，熟悉了环境的她去周边晨跑，居然看到了基本只能在东亚地区看到的流苏花。
她对这花印象深刻的原因是，章凝有一回回北京老家，跟她视频，让她看附近的花，“这种花在中国还叫四月雪。”
“四月雪？很美的名字。”
“是啊，这种花盛开的时候，像雪一样，在中国有清冷、坚贞的象征。”
岂止像雪，在孔令箴此刻看来，远看是雪，近看是花，细看是流苏，再看是清冷坚毅的少女。
她回酒店拿画具，洋洋洒洒花了五个多小时，标上《四月雪》。
这是她出道以来，最轻松的一次写生。
回去就给交给hazel，对方半晌才说：“像雪又像花，还像流苏，世上有这样的东西？还是只是你的精神意象？”
“有啊，流苏花。但不是美国的那种流苏树，是东亚地区的流苏树，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边气候的原因，跟东亚地区的流苏树又有点不一样。”
hazel恍然大悟，“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可它只是一种花。”
“我看的时候，它既是花，又是雪、流苏，还是人。”
hazel想到什么，“我明白了，同一样事物，你从小看到的应该就跟别人不一样。”
“有些是，比如苹果，小时候我看它的时候，一直以为它大多时候是黑的，后来才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它只是红的。”
hazel笑，天才就是天才，打小就不同寻常。
“这次的写生作业，你直接交给佩斯画廊。”
孔令箴说：“我认为它不如之前的两幅作品，没到可以展览的水平。”
hazel一只手拍她肩，“各有千秋。”
佩斯画廊把孔令箴的《老洋房》卖了出去，买主是一名华裔，出了286万美刀的高价，佩斯画廊拿掉抽成，到她手上有两百万美刀，负责与她对接的经理丹尼尔说：“买主看到你的作品，很久才回神。听说你才十九岁，想跟你见一面。你放心，我们跟他说了你身份特殊，他不会对外声张你的私人信息。”
于是参加完威尼斯的国际艺术展，她带上《四月雪》前往纽约。
《老洋房》的买主年近五十，虽是生意人，
但对艺术兴趣浓厚，兼职收藏家，他眼底的哀愁似有似无，“你画里的树、地板砖、窗柩跟我小时候的老家一模一样。”
一个人生过半移居海外的大老板说到了儿时的老家，那必定是时移世易中浮起了对亲友的思念，对童年的重温，孔令箴斟一杯茶给对方。
辞别大老板，孔令箴没着急回韩国。
这两天seventeen在纽约活动，尹净汉约她看展，但临了计划有变，他接到了金珉奎的电话，声音却是酒吧的侍应生。
尹净汉英文做不到无障碍沟通，孔令箴与他一同前去酒吧。
他专程叫了辆车负责接送，司机是上了年纪的当地人。
到了酒吧二楼包厢，居然瞧见了韩瑞希与两名打扮热辣性感的女生，其中一个面容清纯如韩国眼中的初恋，另一个一看便知是美籍韩裔，单眼皮，眼距宽得让人联想到鲶鱼，颧骨微高，鼻梁微塌，符合欧美人刻板印象的asiangirl，孔令箴认得她，linna，ig网红，以炫富、炫跟男爱豆恋爱著称。
尹净汉看一眼韩瑞希，直奔沙发上东倒西歪的金珉奎、车银优，叫不醒二人，他二话不说拿酒朝金珉奎的脸泼。
金珉奎惊醒坐直，“呀！”下一秒愣住，“哥，你来了。”他抹了把脸，半懵半醒。
尹净汉说：“是你叫侍应生打电话给我，还是她？”
“是我。”
“说明你还没醉到不能见人的地步。”尹净汉脸色难看，“但附近有你的站姐。”
金珉奎一个激灵，清醒一大半。
“不出意外，你俩现在出去，在外面蹲你们的站姐就会知道你们跟女人在酒吧从昨晚玩到现在，到时候说不定你们跟这几位的照片会在线下饭圈里传开。”
金珉奎烦躁地啧了声，对韩瑞希几人说：“不是说了不会有人跟？保密工作做得好？”
“我还以为你们在纽约无人关心呢。”韩瑞希阴阳怪气，“没想到外面几个花痴妹这么疯狂，从韩国跟到了这。”
尹净汉对金珉奎说：“我拿酒泼你，你要是不满，现在可以拿酒泼我。”
金珉奎原本还生气眼前的人拿酒泼自己，但此刻怒气荡然无存。“现在怎么办？”
尹净汉反问：“你说呢？”
孔令箴无声笑，第一次见尹净汉浑身冒冷气。
看来是真被气到了。
金珉奎笑容乖觉，一手拍尹净汉的臂膀，“哥，我错了。”
尹净汉轻嘲，“你只是口头认错，但屡教不改。”
金珉奎笑开，“我改，一定改。”
尹净汉不信的表情，瞟一眼睡得正酣的车银优，“把他弄醒。”
金珉奎松动手腕，一掌朝车银优的臀重重拍下去，“啪——”
孔令箴忍俊不禁。
车银优慢慢睁开眼，有着脸蛋天才之称的脸孔经过一夜酒气的熏陶略浮肿，皱眉对金珉奎说：“你干嘛？”
“走了。”
车银优长叹，费力坐起身，瞧见尹净汉、孔令箴，吃了一惊，“怎么把他们叫来了？”
“我担心我俩睡死过去，被人捡尸，又是在国外，保险起见，就叫净汉哥过来接我们。”
车银优欲言又止，发现韩瑞希几人，惊愕道：“你们怎么还在这？”
韩瑞希张嘴，气笑。
清纯似初恋的女生楚楚动人，“欧巴……”
车银优不耐烦挥挥手，“别欧巴了，赶紧走吧。”
韩瑞希讥笑，“我们现在大摇大摆出去，你们后脚出去，你说外面疯狂的粉丝会怎么想？”
尹净汉说：“你想怎样？”
“很简单啊，我们跟你们一起离开。”韩瑞希似乎想让他不痛快，有种报复得逞的得意，“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让他俩隐蔽地出去，避开那些人的视线。”
“你为什么——”尹净汉想说，你为什么盯上珉奎，能不能离他远点，但他明白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愿意，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他拨通司机的电话，交给孔令箴，“你跟司机说，再叫一个他的同行开车过来，在侧门附近不起眼的地方等着。”
孔令箴照做。【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