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期是个重口味星人,无辣不欢的那种,烧烤更是最爱。但今晚却实在是有心无力,个大鲜美的海鲜,曲期闻了就想吐,那股腥味像被放大了上千倍,半天才缓过来。
海鲜不行,那就吃肉。
曲期握着手里的肉串,眉毛拧成了个小疙瘩,羊肉烤得油亮亮的,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曲期却捂住了口鼻。
“别吃了。”梁子叙说,“我让他们做了清淡的小菜和粥,一会回去先让医生看看。”
“可是真的看着好好吃。”曲期精神上想吃,身体上排斥,“我吃一口看看。”
他捏着鼻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还没咽下去,胃里就再次掀起翻涌。
那股恶心来得又急又猛,曲期捂住嘴,脸都白了,弯着腰干呕了好几下。
梁子叙已经把手伸过来了,掌心贴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曲期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眼眶却红了一圈,鼻尖也红红的。
梁子叙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又把曲期额前的碎发拨了拨,把手贴在曲期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这里不舒服吗?”
曲期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整个人被梁子叙环抱在怀里的姿势,把头轻轻靠在了梁子叙的肩膀上。
“这样揉一下会好吗?”梁子叙低声问。
“……嗯,你轻轻的,别用力。”
粥做好了,梁子叙端在手里,舀起一勺用唇轻轻碰了碰,确认不烫后就要喂给曲期。
曲期顺着喝了口后,便要接过碗:“我自己来吧,你多吃点东西,光伺候我了。”
梁子叙“嗯”了声,看着曲期用勺子慢慢喝粥,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
别墅里有私人医生,问了下曲期的症状,判断可能是轻微肠胃炎,先不用吃药,饮食清淡点即可。
接下来的两天,饮食清淡了,曲期确实没再出现恶心干呕的情况,只是食欲没那么好了。
半夜曲期被尿憋醒,上完厕所又有些渴了,便去楼下倒水。
路过书房时,他发现门缝里漏出些光来,曲期揉了揉眼,这都凌晨三点了,梁子叙怎么在书房?
曲期推开门,探了半个脑袋。
梁子叙坐在书桌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曲期光脚踩在地板上,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微哑。
梁子叙抬起头,目光很快落在曲期的脚上,眉头微皱。
“睡不着。”梁子叙让曲期坐下,用手握了握他的脚,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冰。”
梁子叙起身去取了袜子和拖鞋,蹲下身,宽大修长的手指握住曲期的脚踝,将脚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那只手太大了,几乎能把曲期整个脚踝圈住。
曲期的脚在他掌心里显得很小,白白的,细细的,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被捧在手里。
曲期只能看见梁子叙的头顶,他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脚尖。
“别动。”梁子叙淡声道,他把袜子仔细拉到脚踝,又给曲期穿上拖鞋,“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给你穿鞋,整天光这脚在家里跑。”
“才没有。”曲期狡辩,“我就是忘了嘛。”
梁子叙:“睡觉去。”
“你也睡啊。”曲期拉着他往外走,“你是不是天天熬夜工作?”
“别撒谎。”曲期盯着梁子叙,“你就不怕猝死啊。”
梁子叙有点无奈:“真没有。”
“明天咱们就回去,让你那个什么直升机来接我们,我也玩够了,你不用逞强。”
曲期又不傻,看到梁子叙半夜三点还在工作就明白过来了。
梁子叙一个大公司的boss,已经陪他在这个海岛上玩了一个多礼拜了。
白天两个人到处玩,梁子叙只能晚上等他睡着之后去工作,第二天又无事发生般和曲期一起出门。
也不知道他前几天都是几点睡的。
这人的精力也太可怕了吧,白天精力充沛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天天加班熬夜工作。
曲期看着梁子叙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命令道:“闭眼。”
梁子叙看了曲期两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曲期关了灯:“乖乖睡觉!”
他又操心地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梁子叙一副即将入眠的样子这才关门离开。
而就在关门声响起后,梁子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桃花眼没有半丝睡意。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久违地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张阴郁又英俊的脸。
梁子叙把烟咬在齿间,深吸一口,从喉咙灌进肺里,带着辛辣的灼烧感,烟雾从他指尖升起来。
他没有骗曲期。
他是真的睡不着,哪怕闭着眼睛,大脑依旧清醒得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
自梁子叙十八岁的第二天起,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已经算好。
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躺久了头也会疼得厉害。
在梁子叙十八岁生日那晚,曲期送了他台笔记本,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吻了曲期,彻底拥有了他。
那个晚上,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拥有幸福,曲期在他怀里,呼吸又轻又匀,面色红润,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幼兽。
梁子叙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天光渐亮,他才闭上眼睛,在那个温暖的、带着曲期体温的怀抱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曲期就不见了,整整八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子叙靠在床头,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尖,他这才捻灭。
今晚不能去曲期房间了,梁子叙郁郁地想,他点开手机,打开了曲期房间的监控。
画面里曲期睡得正酣,一半脸埋在被子里,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浓黑的睫毛垂下,像洋娃娃一样乖。
梁子叙将手机放在枕边,侧躺看着屏幕,从枕头下拿出曲期晚上刚换下来的衣服,上面还有独属于曲期的气息。
他把衣服贴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又像是对待宝贝般紧攥着,抱在胸口,
·
第二天,曲期和梁子叙坐上了返程的直升机。
曲期翻着手机里这几天拍的照片,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这个海岛像世外桃源一般,无忧无虑,他只用到处玩,什么都不用考虑。
唉,回去就要读书了。
想到这,曲期转头问:“梁子叙,你帮我学籍办得怎么样?我要去哪读书?”
梁子叙:“……”
他难得露出了怔愣的神色。
以前怎么没发现曲期这么爱读书。
梁子叙本以为经过这几天的度假,曲期会改变想法。他安排了一切——顶级的食物,顶级的风景,顶级的玩乐项目,他想让曲期知道,不需要上学也不需要工作,他就能生活得很快乐。
梁子叙:“如果你实在觉得无聊……可以养宠物。”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啊宠物!”曲期兴奋了一下,但马上说,“可是这是两码事啊。”
梁子叙沉默了一会:“你根本不用去吃苦,他们读书上学是为了生活,我现在有足够的钱可以让你的生活丰富多彩。”
“对啊!”曲期点头,“我想通了,有了你,我确实不用为了生活去读书工作。”
“但是。”曲期顿了顿,“可以为了梦想啊!”
曲期认真道:“我想学画画,去艺考,以后上美术学校。我想画漫画,创造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多酷啊!”
“我以前稀里糊涂报的专业是因为外婆说这个好找工作,不过现在我可以学我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用管这个专业以后赚不赚钱,能不能养活我自己。”曲期头头是道地说。
“因为我有了你。”曲期眼睛亮晶晶的,“你可是我最大的靠山,有你在,我以后再怎么样也有饭吃。所以我可以放心去选我喜欢的!”
又撒娇。
梁子叙垂眼看他,没有说话。
“我以前特别羡慕一种人。”曲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憧憬,“就是那种可以毫无顾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而我就只知道我要考大学、要毕业、要找工作、要赚钱养家。”
“现在这些我都不用愁了,有你给我兜底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所以我想试试,看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画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你会养我,对吧?”
曲期一直在观察梁子叙的表情,意识到他的神情有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我还给安姨画了画,她都说我画得很好,说我有天赋。你作为我最好的兄弟,难道不应该支持我追逐梦想吗?”
梁子叙表情没什么变化。
“子叙?”
“哥?”
“子叙哥哥?”
“你就让我去吧。”曲期晃了晃梁子叙的衣袖,蜜一般的眼眸渴切地看着他。
梁子叙垂下眸,端起水杯喝了口冰水,不急不缓道:“可以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要求。”
曲期急哄哄问:“什么什么?”
“送我一幅画,你画的。”
“啊?”曲期愣了一下,“有什么要求吗?”
“随你。”梁子叙说。
曲期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行!没问题!你就等着我的巨作吧。”
“子叙哥哥最棒了~”曲期笑嘻嘻道。
梁子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又低头看起了书。
过了一会。
曲期:“……对了,那个宠物的事情还算数吗?”
“我想要哈士奇。”
“子叙哥哥~~~”
梁子叙:“……算数。”【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