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认成gay给郁森的震撼,已经超过了有人邀请他三人行。
都怪一条狗。
前几天就应该多揍几下。
肯定是因为一条狗前两年在社交媒体上造谣他是gay。
狗玩意儿。
手机又响了一声,郁森垂眸扫了一眼,没有捕捉到柏想脸上一瞬间的复杂。
柏想关掉邮件,很快掩饰好情绪:“又是古城明?”
郁森嗯了声:“约我共进晚餐。”
“和他说,你跟家里人吃过了。”柏想扯了扯衣领,“把他这样的人得罪死没好处。”
郁森诧异得很逼真:“我又不干你们这行,为什么不能得罪他?”
柏想:“……”
郁森一边打字一边懒洋洋地说:“他还能在护工这一行封杀我吗?大不了我就换个城市去医院揽活,照样能月薪一万五。”
柏想无话可说。
“如果月薪一万五够还你的负债——”他拿起导盲杖,轮椅驶向厨房出口,“那随你便。”
聊天界面弹出了新消息,郁森低低笑了起来:“哎,等一下。”
柏想微微回眸。
郁森说:“他让我带上家里人一起去,就当吃宵夜了。”
柏想:“…………”
郁森笑得肩膀都在哆嗦:“大明星,四人夜生活你感兴趣吗?”
柏想头也不回地说:“拉黑他。”
郁森远远地喊:“不是说不能得罪太狠吗!”
转进卧室之前,柏想把他的话还给他:“你又不干演员这一行。”
拉黑显然不太行,郁森没回古城明,打算冷处理。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的郁森有任性妄为的资本,如今却不能。
换作几年前,他能拿着大号和黑粉互怼一通宵,能直接对看不顺眼的正经媒体比中指,遇到这种事,没当场掀桌子都算鬼上身。而今他不仅没拉黑古城明,甚至还留着某老鸨的号。
【老鸨】:森哥,古先生是你的影迷,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老鸨】: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古先生背后站着伊甸创投,完全有能力结束这场乱局。
【老鸨】:他真的没有恶意。
【老鸨】:森哥……你家里有人?你谈恋爱了吗?
【洋葱爆炒鳖】:他喜欢躺着还是耕耘?
对面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安静如鸡,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
郁森也没管,他输入关键词上网搜照片,换了张新头像——
照片里的人只有手入镜,正按着鳖开宰,案板上还放着几瓣绽放的洋葱。
不错。
郁森对自己的新头像很满意。
余淼大概这会儿空着,给他发了条语音:“想吃鳖了?我知道一个农家乐,味道特别好,有机会带你去吃。”
郁森说好。
老鸨也回了消息:“森哥,古先生说你喜欢就好,他不挑。”
发完他似觉不妥,瞬间撤回。
【洋葱爆炒鳖】:傻逼。
郁森把辛昕然和古城明拉进了黑名单。
理智告诉他不该任性,可胃里的东坡肉告诉他你再不做点什么老子就要造反了。
柏想正坐在窗边,握着手机走神,郁森倚着门框看了他一分钟都没发现。
郁森有种不合时宜的、阴暗的庆幸。
至少跌入谷底的人不止他一个。
至少柏想只能拿他的热搜当止痛剂,没法太得意。
罪过罪过。
郁森在心里念了两遍“南无阿弥陀佛”,抬手敲了一下门:“我今晚得回家一趟。”
柏想回神:“又请假?”
“我家前些天被野狗群袭击了,现在一团糟,我回去搞搞卫生。”郁森抱着胳膊,“就一晚上,明早回。”
柏想放下手机,没问野狗怎么回事:“我家的卫生你是不是根本没搞过?昨天在茶几上摸了一手灰。”
郁森随口说:“明早回来就弄。”
“你家离得很远吧。”柏想想了想,“多给你一上午的假,不用急,往返路上注意安全。”
这么好说话?不对劲。
郁森干脆道:“拜儿,明天见。”
柏想想起了什么,又说:“你自己回去就行了,不要偷猫。”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郁森怒斥道,“我们护工也有尊严,或许我们干的活在你眼里很低贱,但我们拥有同样高尚的人格!”
“……你最好是。”柏想不慌不忙地说,“如果我的猫丢了,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郁森真有些佩服柏想,过敏成那样还对养猫这么执着。他来到隔壁房间,把总裁抱到腿上:“大哥这两天就想办法带你走。”
总裁踩着他的大腿。
郁森说:“防过敏猫粮不好吃吧?”
总裁一边打呼噜一边喵。
“这么小的地盘跑酷不爽吧?没事,等到大哥家,你想怎么撒欢就怎么撒欢。”郁森压低声音密谋,“到时候我们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一套,让他找不到我们!”
贰佰伍凑过来,扯着嗓子嗷呜一声。
“你就算了。”郁森拍开它的脑袋,多少有点遗憾,“你要也消失了,你爹能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小区周围的狗仔撤得一干二净,物业帮忙全面排查了一遍别墅,确保里外没有不该出现的针孔摄像头。
现在家里很安全,柏想也退烧了,郁森没道理继续留在王八窝。
回来之后,他先是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主要是和那些解约信息打太极,咬死自己不是劣迹艺人,一切交给时间。
他不知道这样的交流到底有什么意义。
都知道他不会轻易地解约赔偿,也都不敢真的把他得罪死。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
就为了来膈应他两下吗?
郁森抬手遮住眼睛,嗤得一声笑了。
简单收拾了下家里,洗漱完郁森扑到自己的大床上,深吸了一口淡淡的肥皂味。他翻了个身,腰差点嘎吱一下。
背感竟然如此的硬。
要不床也一起偷了……
郁森深深地唾弃自己,一张床你还买不起了吗!
他仰望着原汁原味的天花板,考虑怎么提“辞职”,或者直接走人?
反正四万五早就打到了卡里。
睡前,郁森下了个房地产app,打算看看行情把房子挂出去。
柏想的眼睛恢复了,视力比从前还好。
郁森却没有洗清冤情,反而被警方抓起来关进了大牢。
柏想前来探监,笑眯眯地说:“出狱后你就来给我做护工吧,老了也给我端屎端尿。”
郁森疯了,生生地掰开铁栏杆想给他打死——
然后被阳光给晃醒了。
下了好几天雨,太阳再躲乌云后面都该发霉了。床上一片细碎的金光,暖融融的,看着很舒服。
郁森隐约记得又做了一个梦,只是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他也不在意,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脱睡衣,脱完随手扔在地上。
他走到花洒下,大脑放空地撸了一把。
算例行公事吧。
毕竟半个月没搞了。
结束的时候,一张潮红的脸突然撞进脑海。
郁森猛得一哆嗦,吓萎了。
“阴魂不散。”
郁森骂骂咧咧地下楼做早饭。
冰箱上层空空如也,唯一的蔬菜已经发黄,郁森把它丢进垃圾桶,转头解冻了一袋牛肉,同时煮上泡面。
再放两个蛋。
郁森一边嗦牛肉面一边刷手机,多亏这段时间睡前故事带来的“脱敏治疗”,他已经能直面自己的负面新闻且心如止水。
不过最近两天的热搜不怎么带他的名字了,案件本身的严重性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
警方调查的对象现在基本是明牌状态,几个龙头企业的中心人物、老总子嗣被抓了好几个,什么罪名都有,杀人,藏匿毒品,非法拘禁……诞海最大的寺庙还被爆出参与洗钱。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悲观的是这些涉事企业都是诞海的经济支柱,上面真的能狠下心一网打尽,而不是抓一个放两个?
很难说。
除此之外,一个新的热搜词条冉冉升起——
#春运#
前年春节,郁森去国外爬了一座雪山。
去年春节,郁森留在了剧组包下的酒店,吃了顿豪华泡面,又下楼堆了个雪人。
酒店值班的前台说很喜欢他,所以一起拍了个合照,又凑了两个服务员打了一晚上的牌,赚了十八块。
今年怎么过呢。
老爸那边只会比以往更不欢迎他,余淼肯定和老妈一起过年……郁森没法凑过去,他心里还有个疙瘩。
疗养院那边得看老太太的状态好不好……如果见到他不发病,他倒是可以留在疗养院做义工,陪老人家过个年。
怎么有父有母搞得跟孤儿一样……
郁森突然想到了柏想。
真正和孤儿差不多的柏想,打算怎么度过一个人、连烟花都看不着的新年?
哦,他家还有个老古董。
郁森瞥了一旁的对讲机,把耳机挂上。
柏想一整个晚上到现在都很安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要紧张。”中年男人的声音响在身前,“刚打进去可能会有些胀痛,很正常。”
柏想坐在轮椅上,紧紧扣着扶手,听着窸窸窣窣的准备声。
耳边的嗡鸣如附骨之疽,冥顽不灵地纠缠着他,干扰着他的思维。
一团黑影靠近:“我先给你的皮肤消消毒。”
眼睑下方一片凉意,碘伏的气味散在了空气里。
柏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哑声问:“两边都要打吗?”
对方说:“最好是的,眼睛和别的器官不一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柏想仿佛感觉到了针戳在皮肤上的刺痛……
可他知道只是幻觉,一切还没开始。
医生拆了个一毫升针筒,将针头扎进药瓶里:“三天后我还会再来一次。”
柏想嗯了一声。
吸出足量的药物后,医生走向柏想:“我们要开始了,请放松——”
房门微不可闻地吱嘎一声,一道男声幽幽响起:“二位,你们在干什么?”
医生吓得手一抖,差点扎着自己。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东北花袄、戴着劫匪帽的男人。
对方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把枪,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抢银行。
医生立刻举起手,退到了柏想身侧,慌张地压低声音:“他是谁?你不是说你家没人吗!”
柏想沉默了会儿:“余木,滚出去。”
“你叫谁滚?”对方冷笑一声,枪口对着医生的额头点了点,“跪下。”
柏想听到了“噗通”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他让你跪你就跪?”
医生紧张地说:“他手里有枪!”
柏想咬了下牙:“这是国内!”
“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医生跪得非常标准,“那么大的企业都能贩毒,枪在某些人眼里恐怕也不是什么稀缺货……”
柏想耳朵不鸣了,太阳穴开始突突得跳。
“余木,你别发疯。”他尽力心平气和地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来人轻笑了声,拿枪口拍了拍他的脸:“你,也跪下。”
柏想偏了下头,没说话。
医生小声劝道:“跪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柏想开始怀疑疯的是自己,也许从事故的那一天起、从知道自己眼睛瞎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你们两个狗男男!”郁森张开腿蹲下,枪口指了指医生又指了指柏想,“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竟然背着我在家里和别人玩角色扮演!”
医生呆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医生!”
郁森点头:“对,你扮演医生,穿着白大褂呢。”
“我真的是医生!我来给他打药的!”医生急得冒汗,“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年纪都能做他爹了啊!”
面罩有点闷,郁森调整了下角度:“还要打药才能硬,何苦呢?难道我这种新鲜货吃多了,偶尔也想尝尝外面的陈年屎?”
柏想听着郁森的胡言乱语,猛得掀翻旁边的托盘。
上面的东西全部洒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深深地闭了下眼:“滚!”
郁森敏捷地往后蹦了一步,起身冲医生扬扬下巴:“他让你滚,听见没?”
柏想吼道:“我让你滚!”
“不不,还是我滚吧。”医生连忙爬起来,手依然举过头顶没敢放下,“柏先生,药物试验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还敢联系?”郁森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联系了……”医生抓起自己的包,跑得飞快,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郁森看着窗户,目送医生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外。
他亲了下枪口,擦了擦自己心爱的□□。
柏想大概是接受了现实,语气渐渐冷静:“不是给你放了一上午的假?”
郁森摘下头套,舒展了一下脖子:“闲得无聊来看看你,没想到瞧见一个老男人进了你家门……”
柏想问:“为什么要搅和我的事?”
“你想参加新药的临床试验?”郁森凑近看了看,确定他脸上没有针孔,“没有哪种药的临床试验可以在私人场所进行,大明星。”
柏想垂下眼眸。
郁森继续说:“你经纪人知道这个事吗?她同意吗?这个医生的背景你查过吗?他有资质吗?他为什么敢把还在实验的药带出来——”
柏想撑着轮椅扶手,突然站了起来。
嚯。
郁森看了眼他落地的石膏腿。
还没收回视线,柏想的拳头已经精准地砸在了他脸上。
郁森头偏向了一侧,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顶了顶腮,淬出一口带血丝的沫子。
随后一脚踹开轮椅,抓住柏想的衣领抡向角落的沙发,一拳抡向了他的胃。
柏想胳膊一别,不管不顾地把郁森掀到一边,抬着膝盖压上来的同时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以为你是谁!管上我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