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想补充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送了一封新邮件。他等了十分钟,邮件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音。


    很正常。他告诉自己。


    这种医药研发团队都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邮箱。


    他打开微信,听ai朗读那些积攒的信息,多数是真假掺杂的关心与问候。


    大概是昨天他的态度太差,孙浚没敢直接打电话,而是发来一条语音:“想老师,你还好吗?”


    他回了个“活着”。


    柏想看着自己的微信,想的却是郁森。


    他的私信和微信会是怎么的盛况?


    郁森从来狂妄张扬,从来不知道虚与委蛇是何物,习惯了活在规则下的圈内人看不惯他,受他照拂的人没能力站他。


    出事后,有人关心他吗?有人讥笑他吗?


    柏想打开手机,播放起前些天错过的和郁森有关的娱乐视频。他拿着盲杖一路敲打,来到一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帘是拉上的状态,也不需要打开,光明对于瞎子来说没有意义。


    朦胧的雨声携着余木带笑的声音传进屋内:“咻——别踩!拿脑袋顶!”


    耳边的娱乐博主用遗憾的语气说:“事发后,多方人马下场揭示郁森的真实为人,就连老牌影帝柳盛雄也称郁森从来不尊重前辈,眼高手低,目中无人……”


    “不要踩水坑!”隔着落地窗,余木的声音有些模糊,“下雨呢……不许扑我……”


    另一条新闻说:“根据企xx显示,易盛娱乐占有郁森工作室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并非郁森一开始公关稿中所言的独立、互不干涉的关系。”


    “goodgirl!”余木用鼓励的语气说,“再玩一轮就回家!”


    高赞营销号表示:“就连他的经纪人都因威逼前艺人爬床搏资源,致其割腕自杀被抓……郁森真的能与这些脏事脱干净关系?他真的是粉丝眼里的‘三好青年演员’吗?他究竟本性如此,还是在这条纸醉金迷的道路上逐渐迷失了自我?”


    “……孑然一身啊三木。”柏想用粉丝的语调亲切称呼郁森,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他沉浸在这些以郁森之名的媒体声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传来一阵动静,余木的声音染上了屋内的温度,带着运动后的微喘:“好了好了……不玩了,爷爷有点事要出门。”


    “好狗狗,别拆家。”


    “算了拆吧,又不是我家。”


    这棵愚木被使唤去遛狗并没有丝毫不愿,从语气中都能听出松快。


    柏想不免有些妒忌。


    关门声之后,屋里安静下来,狗子的喘气声越发接近。接着腿上一沉,柏想摸到了一颗圆润的脑袋。


    狗子把下巴压在他手心,可怜兮兮地耷着耳朵。


    “玩累了?”柏想抚着它的脑袋,“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疯?喜欢他?”


    狗子抬爪和他握了握。


    爪子有点湿,但很干净,没有泥沙的颗粒感。


    “小白眼狼。”柏想说。


    其实不小了。


    土松的平均寿命只有10-15年,而它已经活了十一个年头。脸上的毛发开始发白,精力不似从前一样旺盛,面部能摸得出松弛的皱纹。


    “我会错过你的老去吗?”柏想俯身,额头贴着狗的脑袋呢喃,“你还能活多久?”


    贰佰伍听不懂主人的伤春悲秋,脑袋悄悄朝向一边的茶几,眼珠子却往主人的脸上瞟,动作像被开了慢放一样。


    它极其小心地、当着主人的面叼了颗苹果。


    正准备离开,尾巴被人揪住。


    柏想温柔道:“他拿我当傻子,你也拿我当傻子?”


    偷吃失败的小牛哥凄凄地嗷呜一声。


    “别嚎了。”郁森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冻干,听取喵声一片,“你们大哥我在和人秘密接头呢,低调,低调。”


    “你们二姐找到了,它被王八掳进了王八窝。”


    “放心,大哥一定救它出来。”


    身后传来一道悄声:“郁老师……”


    郁森脖子一梗。


    他忍住了,故作平静地转头:“你走路挺轻啊。”


    “嗐。”小张没听清他前面的自言自语,“您预料得果然没错,还是有狗仔利用监控死角躲着,头儿已经在加装监控了,这两天应该就能还您一个安宁。”


    “辛苦你们。”


    “您的物业费不能白交嘛。”小张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来,这些是您要的东西。”


    郁森让物业派人进家里拿了点衣服、证件和需要用的东西,以及沐浴露。为防止有狗仔拍完后看图编故事,所以他特地要求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要大。


    随后两人带着东西回物业处,再由小张送过来。除此之外,还有一锅从大排档送来的羊肉煲和两份素菜。


    “您这是要去哪儿吃饭啊?”小张脑补了一出知名演员窝在车子里吃饭的场景,惨兮兮。


    “孙子的兄弟家。”郁森说。


    小张疑惑了一秒,乐了:“那不也是孙子吗?”


    郁森打了个响指:“你说得对。”


    小张离开之后,郁森没急着回去。


    他从袋子里翻出碘伏,给伤口抹上,又涂了点软膏。回去还得装大厨,绷带就不绑了,碍事。


    手机没有新短信,他又陪猫玩了一会儿,很快听到了一声催促地呼叫:“余木。”


    郁森偏头让了一下。


    这个对讲机的音质不错,没有杂音。为了出门时的隐私性,他戴上了耳麦,柏想呼叫的时候,就好像贴在他耳边呼吸。


    “买菜买到现在?”柏想说,“你买完了在等人家做好吗?”


    郁森扬了下眉,按着耳麦说:“你应该多向宋太祖学习。”


    柏想说:“再不回来我就学习明太祖。”


    郁森啧了声,拍拍手起身,和小猫们一一道别。他打开手机看了眼,和余淼的短信依旧停留在那句“你病了?”的问候。


    他犹豫了下,打开微信搜了下这个号码。


    昵称和头像都是“山水”。


    郁森给她添加了个备注,随后发去好友申请。


    他翻了下别的微信消息,通讯录就跟举行了拼团葬礼一样,不见从前的喧嚣热闹。


    郁森的“咖位”在这儿,想和他套近乎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他很少和谁深聊。


    他喜欢干净纯粹的人,而圈子里最缺这种人。


    他也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喜恶。


    个别合作过的演员给他发来了问候,只是人微言轻,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给他担保什么,只能发来类似“清者自清”的安慰。


    郁森一一回复。


    郁森喜欢演戏,却看不惯这个圈子里的风气,这几年越来越疲于来往那些悬浮的圈内聚会,几乎没有深交的圈内人。


    所以出事后也没人帮他说话。


    和他关系比较近的只有几位导演,不过他们对过往作品的担忧显然高于郁森本身。


    郁森这些年参演的作品非常多,好些都是脍炙人口的好剧好电影。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倒霉的可不止他一个。


    输入框里的字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的确是他连累了别人。


    那他呢?


    他又是被谁连累?


    涉及到毒|品|涉|黑问题,就不可能单是易盛娱乐一个小公司的事了。


    恐怕是诞海市的哪座龙王庙被大水冲了,殃及了周围的小虾小鱼。


    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没有意义,郁森一个普通人也没法扭转乾坤。他想了想,又给余淼发了条验证信息:


    你哪天有时间?见一面。


    正要收起手机的时候,它弹出了一条语音。


    备注“辛昕然”的好友说:“森哥,我这段时间去打听了一下易盛娱乐背后的牵扯,所以才没联系你,你别见怪啊。”


    郁森直接播了个语音电话过去:“你还好吧?”


    辛昕然嗐了声:“都知道咱俩关系好,好多人和我打听你呢,我都应付过去了。”


    郁森不置可否:“你打听出什么了?”


    辛昕然也没卖关子:“诞市要变天了,上面有心想清除一些毒瘤,说是和诞海的几家老牌豪门有关。”


    诞海最知名的豪门莫过于万利老总背后的戴家,还有医疗巨头贺家。


    以前还有句老话叫“诞海三分天下,两分属戴家”。他爸最喜欢拿这些吹牛逼。


    辛昕然说:“戴家最有名的那个项目你知道吧?赛博城,前身是咱诞海最大的‘贫民窟’,当年乱得和九龙寨差不多,直到十几年前政府展开了清扫计划,和戴氏合作才把那一片拆了个干净。”


    赛博城是诞海市的一大标志建筑,也是戴家投资的一个项目,主打超未来的视觉建筑,符合绝大多数人眼里的赛博感。


    虽然占地面积不到5000亩,但也足够吸引络绎不绝的全球旅客,建成以来给诞海增添了难以想象的gdp。


    郁森倒是没怎么玩过,只有一两次拍戏在那边取景。


    辛昕然说:“但实际上,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擦屁股。当年‘贫民窟’的乱象就是戴氏和另外几家交好的名门造成的,据说贺家就是靠非法生意起家的。”


    郁森拎着菜往回走:“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再多的非法生意都洗白了吧?”


    辛昕然说:“是啊,但有人贼心不死,想重操旧业,上面自然不能忍,只能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了。”


    郁森微微一顿:“所以易盛……”


    辛昕然叹了口气:“我查了一下易盛的股权结构,股东明面上都不是很有背景的人,那他们刚成立的时候哪来的信心从万利手里分一杯羹?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们都是给人代持股份,真正站在易盛身后的是易家,而易家和贺家是多年姻亲的关系。”


    郁森花了几秒理了一下思绪,简单来说就是诞海的几座龙王庙犯了罪,官方想肃查,而易盛娱乐是龙王庙下面的虾兵蟹将。


    大概率是给有钱人输送玩物的渠道,所以公司的艺人才都自愿或被自愿地“不干净”。


    而由于警方真正要查的不是易盛,而是上面的几座龙王庙,昨天那位刑警才会说这案子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郁森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乱七八糟。


    “对了森哥。”辛昕然问,“你知道万利老总戴林暄失踪的事吗?”


    “知道。”郁森说,“快一个月了吧?”


    当时的热搜词条是#柏想公司老板疑似凌汛遇难#,他便点进去看了几眼。


    辛昕然压低声音:“听说戴林暄投资的那部《默罪》拍的就是当年的‘贫民窟’清扫行动……”


    “他不是也姓戴吗?他图什么?”郁森听得艰难,他掏掏耳朵,“你旁边有人吗?这么小声。”


    “没有没有,演戏的小习惯。”辛昕然哈哈了声,“图什么就只有戴林暄自己知道了,听说《默罪》是戴林暄和上面达成了合作的结果,但戴家怎么能接受自家人在背后捅刀?所以戴林暄的失踪其实是戴家在清理门户。”


    郁森沉默了会儿:“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辛昕然和他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没什么背景,这些年一直在演戏,只是不温不火,人脉也不是非常广。


    不说别的,他竟然知道《默罪》的剧本内容。


    《默罪》就是柏想出事故的剧组,绝大部分演员都是万利自己的人,全员签了保密协议。


    “我最近认识了一些和那个圈子有关的朋友。”辛昕然一笔带过,“森哥,你这波纯属无妄之灾啊。”


    郁森嗯了声:“是啊,能怎么办呢。”


    大水冲了龙王庙,小鱼小虾只能受着。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辛昕然说,“你这个事还是公关不到位……毕竟当时易盛都没了,也没人帮你公关。


    “可警方没给你定罪啊,真要洗白……呸,我的意思真想翻盘也不难,你只是工作室挂靠在易盛名下,并没有签约,只要舆论够给力,再多来几个圈内人给你说说话,翻盘不是难事。”


    郁森眸色微动:“你的意思是……”


    辛昕然再次压低声音:“周六晚上有个大佬聚会,我多搞一张邀请函,你也来玩玩?”


    “外面好玩吗?”柏想的语气颇为刻薄,“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抛下行动不便、视力不明的雇主出门两小时,你想干什么?”


    郁森说:“要解雇我吗?”


    “……下不为例。”柏想说,“我给你开这么高工资买的是全天服务,你没有摸鱼的权利。”


    郁森掏出录音笔,开机。


    柏想把管家的名片给他:“以后不要再自己出门买菜。”


    郁森一口答应。


    不就是自己点一份外卖,再让管家买一份食材吗。


    小case。


    “羊肉要炖一会儿,您歇着吧。”郁森说。


    “我看着你。”柏想跟着他进了厨房。


    “你这腿能长时间坐轮椅?”


    “可以。”柏想坚持。


    郁森也不劝阻,淡定地拧开煤气灶烧了一锅水:“开始炖了。”


    柏想今天的状态看着依然不好,脸色很白。不知道是不是郁森的错觉,好像比他出门前更苍白了。


    当然,不舒服也没影响柏想找茬:“不焯水?”


    郁森给他倒了杯热水:“新鲜羊肉不用焯水,焯了不好吃。”


    柏想喝了一口,不置可否:“素菜吃什么?”


    “天绿香和黄心菜。”郁森打开水龙头,慢悠悠地洗着苹果,“洗菜挺无聊的,讲个故事吧——


    “北宋时期,西山巡检郭进被人诬告通敌叛国,宋太祖不仅没有猜忌,反而讲诬告者交给了郭进。而郭进不仅没杀诬告者,还利用他劝降了敌国皇帝,并让其用城池抵罪,最后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一城。”


    柏想说:“你想劝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郁森把苹果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只是想告诉你,多交付一点信任给身边人,最后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柏想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你这刀工听着不像大厨。”


    “这种菜不需要切多细,随便来几下就行。”郁森借着水龙头的遮掩,把刚刚煮的热水倒掉,换成已经煲好的羊肉,“你有没有闻到羊肉香?真鲜啊,还得是新鲜羊肉。”


    柏想太阳穴一侧的青筋跳了跳。


    羊肉味太重,炒菜的味道都被遮掩了过去。郁森叼着一片苹果,起锅把有些冷掉的蔬菜都热了热。


    “尝尝,我的厨艺怎么样?”郁森把饭倒进碗里,推到柏想面前。


    柏想握着筷子半天没动,最后吐出一句:“你一个护工也要上桌吃饭?”


    郁森说:“我没上桌,坐着呢。”


    柏想问:“你在别人家也坐着和主人一起吃饭?”


    “您还有这癖好?”郁森唉了声,“那我跪着吃?”


    “行。”柏想说。


    “……”郁森抬脚敲了下地板,“跪着呢。”


    柏想往桌子侧边挪了挪,伸出完好的那条腿:“地上多脏,跪我脚上吧。”


    郁森没绷住:“我一米八五,两百三十斤。”


    柏想和善道:“没关系,你三百斤我也受得住。”


    郁森看了看桌子的高度,跪着吃也不是不行。他走到侧边,一膝盖磕在了柏想的脚上。


    柏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您身子娇贵,受不了了记得说。”郁森玩味地笑了笑,“万一两条腿都打上石膏,以后去哪可都得靠我抱着了。”


    “……”柏想一句话没说,只是这顿饭吃的格外快。


    “您胃口不行啊,我还没吃饱。”郁森说。


    “起开。”柏想抽回腿,“站着吃。”


    柏想拖鞋里的脚估计青了,郁森膝盖也有点麻,不过就当拉伸肌肉吧。


    “接下来有什么指示?”郁森问。


    “你问我?”柏想扶着膝盖,“作为护工,你不给雇主制定康复训练计划?”


    “当然有制定计划,不过我得先看看医院的报告,适当做出调整。”郁森非常专业地说。


    柏想的医院报告单很多,大多数都和眼睛有关,郁森大致扫了眼,抽出骨头片子看了看。


    不算很严重,恢复快的话一两个月就能拆石膏。不过时间再短,也难免会肌肉萎缩。


    郁森问:“有健身房吗?”


    柏想嗯了声:“二楼东侧。”


    郁森推着轮椅进入电梯:“今天先复苏下肢肌肉。”


    健身房很大,什么器械都有,窗户正对小区的竹林,空气非常清晰。


    郁森看着喜欢,考虑也在家搞一个。


    不过那些案子如果拖太久,他恐怕得先卖房赔违约金,以后未必住得起能造健身房的屋子。


    郁森皱了皱眉,抽了张健身垫让柏想躺下:“为了确保你肌肉发力正确,我可能会触碰你。”


    柏想没说什么。


    “先来一组勾脚吧。”郁森脑子里回放着辛昕然的那些话,倒是没忍住打探,“柏大明星,八卦个事?”


    柏想:“什么?”


    郁森剔除了自己和易盛娱乐,把辛昕然的话复述了一遍,主要是关于《默罪》的那部分。


    柏想动作一顿:“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郁森说:“出去买菜的时候刷到了一个本地贴子,不过还没看完就被删了。”


    柏想说:“你果然出去摸鱼了。”


    郁森简直无语。


    重点是这个吗!?


    柏想这种黑心资本家,他团队里的人得受多少折磨?难怪经纪人都不搭理他了。


    “这个贴子说的没错。”柏想垂眸,一边勾脚一边说,“出事那天,我接了个电话……分心了。”


    郁森半蹲在一边,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他。


    “但那不是事故的主因,有人给棚顶动了手脚。差不多的时间,组里的另一个演员踩到了钉子,这些不可能是意外。”柏想说,“有人不想让这部剧现世,接连的事故都是对方给出的警告。”


    这点郁森倒是和他同病相怜,都是无妄之灾。


    柏想突然勾了下唇:“说到这个,郁森应该要感谢我。”


    “?”郁森本人都不知道,“怎么说?”


    “郁森来试镜过《默罪》的反派一角,不过反派一角会拿到最重要的那部分剧本,安全起见,最终还是定了万利自己的艺人。”


    郁森的确试镜过《默罪》,不过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他觉得这部剧的班底不错,所以即便是万利投资的片子,他也还是想试试,最后被刷也不算意外。


    “不过——”柏想话锋一转,“导演和制片都觉得郁森很适合我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人设复杂,很考验演技,郁森肯定愿意接。”


    郁森眼皮一跳。


    “恰好经纪人和我提了一嘴这个事,我就推了别的戏,接手了这个角色……”柏想说的理所当然,“你说他是不是欠我一条命?起码得跪着叩我吧。”


    “……你不是没摔死?”郁森克制着暴力因子。


    “万一他来就摔死了呢?”柏想说。


    我他*现在就把你掐死!


    郁森不断地深呼吸,还是没忍住:“听起来你现在遭的罪都是你自找的。”


    柏想轻声说:“论迹不论心啊。”


    郁森气笑了。


    柏想确实爱抢他看中的角色,但一般不会抢配角。


    抽风了这么一次,遭报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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