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几个月的拉锯战中,突厥人消耗的粮草也不是小数目,尽管他们四处烧杀抢掠,但西北本就贫穷,抢来的粮食不足以维持这么多人长久的消耗。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突厥人如土崩瓦解之势溃败已定。


    捷报一个接着一个的传入京都,之前被突厥人攻下的城池被一一收回,援军直接打到西州。


    京都,皇宫。


    武平帝看着一份接一份的捷报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战是我对不起镇边军。”


    站在下首的刘耀之拱手道:“陛下也是不得已为之,此举虽险却缺也是彻底将世家南移,朝中再无世家掣肘。”


    迟迟不发兵就是为了逼迫世家南渡,他们人能离开但是土地没办法带走,几十万倾耕田重新归于朝廷。


    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是高明,但同样也是危险重重,若非镇北军守住凉州等到援军到来,只怕突厥人长驱直入直接打到京都了。


    “此战李穆为首功,刘师觉得朕该赏他什么好?”


    “下官不才,实在不知该赏赐什么。”


    “升官肯定是要的,他夫郎也一并赐爵吧,还有他信上提的鄯州同知及时调遣粮草支援凉州,此战出力极大也一并加官。”


    “陛下圣明。”


    “就是不知他这粮草从何处调来的,不是说西北各州的粮草都已支援殆尽了吗?”


    “……”


    “算了,还是等他们入京时朕亲自问问,对了朕记得这陈青岩还是您的亲眷,此子不错!”


    刘耀之微微一怔,拱手道:“多谢陛下夸赞。”


    能得皇上赏识,看来陈青岩这小子以后要青云直上了。


    第215章


    “听说镇边军把突厥蛮子们打跑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还听说那突厥的可汗死在了半路上,如今分裂成了东/突和西突,想来再也没办法举兵来攻打咱们了!”


    “好啊!此等喜事应当多饮一杯,今日我请了!”


    “宋兄局气!”


    鄯州酒楼里,几位官员正在给陈青岩设送行宴,月余前调令下来了,陈青岩被调回京都。具体去哪任职还没说,不过鄯州这边的事宜需要提前交接完。


    新任的鄯州知府叫乐临山,是个四十出头的男子,他是从江陵升迁过来的。


    二人交接时,被陈青岩具无事细的安排惊呆了,来之前还以为自己到了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没想到鄯州远比自己印象中好得多。


    特别是这几年着重发展农业和畜牧业,不光百姓日子好过了,税收也提了上来,年年考核几本都能拿到中等。这对一个贫瘠的州府来说,实属不易!


    故而对这位年轻的同知多了几分敬佩,他举起酒杯道:“我见这上面写了好多关于稼轩居士的事宜,听说此人善农,不知能否结交一下?”


    陈青岩笑道:“乐知府莫要见怪,此人如今不在鄯州,只怕是见不到了。”


    “不知尊姓大名,日后有机会再拜访。”


    “实不相瞒,此人正是下官的夫郎王瑛。”


    “啊?”不光乐知府惊了,连坐在旁边冯州牧也瞪大眼睛,倒是张通判这曹主事对王瑛经营农铺略有耳闻。


    “早先就听闻陈郎君开的农铺售卖良种和肥料,没想到竟然是位农学大家!”


    “农学大家不敢当,但对农事上确实精通此道。”陈青岩端起酒杯敬了敬,鄯州能有如今的发展,王瑛功不可没,以前夫郎不愿张扬,如今马上要走了自己自然要给他留个好名声。


    一顿饭吃的宾尽主欢,从酒楼出来陈青岩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有些不舍,若无意外,可能这辈子不会再回来了。


    当年和阿瑛一起来的时候,誓要将鄯州发展起来,如今三年多过去,自己也算基本达成了目标。有了良种和堆肥种田的办法,加上各地县令的勤政,想来鄯州以后会越来越好!


    “外甥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再见面。”冯之恩大掌突然从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大掌力气十足,疼的陈青岩龇牙咧嘴,恍惚当年初见时的情景。


    “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大舅没别的能拿出手的,早些年在外剿匪得了块玉佩还算看得上眼,送你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碧绿的翡翠。


    “这,这怎么使得?”这翡翠一看成色就价值不菲,无功不受禄陈青岩哪好意思收。


    “拿着拿着,我听闻此次凉州之围是你解的,大舅虽不知道你用了法子,但却保护了这鄯州上万百姓,算是大舅替大伙谢你的。”


    陈青岩只得收下玉佩,“多谢大舅。”这次叫的真心实意,冯州牧也应得干脆,两人仿佛真如舅甥一般相携着回了府衙。


    *


    试验田里,王瑛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他脸颊泛红,身上还沾着酒味,询问道:“喝酒了?”


    “今天同僚给我准备了送行宴,跟他们小酌了一杯。”


    “听说京都的调令到了,什么时候回来?”


    “府衙的公务已经交接完,明日就走。”


    王瑛道:“眼下已经十一月份,鄯州大雪足有一尺深,不如直接用那个传送功能回来吧。”


    陈青岩摇摇头,“只有三次机会,太宝贵了留作救命用吧。”


    “辛苦你天寒地冻,还要赶这么久的路。”


    “无妨,就是年前赶不及回去了,若是有空你带着娘亲来这里见一面。”


    “好。”


    陈青岩从怀里拿出冯州牧送的玉佩,“这块玉收好,是冯州牧送我的临别礼。”


    王瑛接过来仔细看了眼,忍不住莞尔,“这冯大舅还怪敞亮的。”


    陈青岩也忍不住笑意,“我说不收,他非要送我,没办法只得收下来。”


    “收就收吧,这次咱们买粮支援凉州花了上千两银子,这玉佩也算回本了。”大头都是林穗拿的,这些银子是他买草药花的钱。


    “过完年元宝该回老家考试了吧?”


    “嗯,想着考完秀才再回京都。”


    “行,刚好那会儿我该去京都赴任。”正常各地的知府是二月中旬就要入京赴任,不过鄯州离着较远,最迟三月底到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时辰不早了,明日陈青岩得早起赶路,王瑛催促他赶紧去休息,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试验田。


    说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试验田马上又要升级了。


    自打凉州大捷那日,试验田瞬间给他加了五百万的经验,把王瑛惊的不轻。


    后来想明白了,这经验点应当是跟他们救的人有关,就是不知道九级会不会给新奖励。


    算了,不管那些了,眼下战火已停青岩升迁,万幸实验田的秘密也保住了,估计那突厥可汗到死都琢磨不出来,凉州哪来那么多粮。


    *


    转眼又到了春节,今年是王瑛来到这个朝代的第十三个年头。


    有时候王瑛都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有没有经历过上一世,然而那些模糊的记忆提醒他他确实是活了两世的人。


    今年青岩虽然不在,但是青松和青芸都在家,还有青松的夫郎秦家小郎,他已经身怀六甲,但依旧活泼好动,性格像孩子一般很招人喜欢。


    晚上守岁的时候,陈青松道:“明年是爹爹的六十诞辰,刚好元宝也要回县里参加县试,我想着跟着一起回去一趟。”


    王瑛点头,“回来之前青岩也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打算大办一场。”


    李氏道:“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没得给他浪费钱。”


    “哎,话不能这么说,爹爹活着的时候没享到儿孙福,如今我和大哥都有能力了,自然想让他在那边享享福。”


    古人对祭祀非常看重,不光是封建迷信更多的是对已故之人的缅怀,哪怕到了千年后的后世,依旧有清明扫墓祭祀的传统。


    提起相公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没福气的,活着的时候没享几天清福,忙碌了半辈子临了还得了那样的病。”


    过去李氏从来不敢提起亡夫的事,每次一提总难受的掉眼泪,大概这几年年纪大了也逐渐想开,这才第一次谈论起来。


    青松那会才六岁,什么都不懂,只记得爹爹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喘气时发出的蜂鸣声。


    “娘,爹爹到底得是什么病啊?”


    “我也不晓得,那会儿你爹总说肚子疼,镇上的郎中瞧不好就去了县城看,县城郎中说他得了腹石症,拿了好多药回来吃,但一直都不见效。


    后来慢慢严重到什么都吃不下去了,肚子却越来越鼓,好似怀胎七月一般……”


    王瑛听婆母的描述,公爹得的可能是肝病,肚子胀是肝腹水,不过都是他的猜测,斯人已逝就算公爹没死自己也救不了他。


    “你爹刚走的那会儿,青岩还拿不起事,你和芸儿年幼,我也没当过家,后世全都交给了你二叔陈表去办的。


    没曾想他连自己亲哥哥办丧事的钱都贪墨,本来订的是一口柏木厚底的棺椁,结果被他偷偷换成了榆木的,从里面赚了七十多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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