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跟王家断绝关系了,原以为还得跟他们胡搅蛮缠一些日子,看来自己的演技精湛啊!


    陈伯赶着车悄悄打量他,没忍住还是问出口:“少郎君,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嗨,这事说来话长。”王瑛掀起衣摆坐在前头絮絮叨叨跟他讲起原身的身世。


    尽管陈伯见多识广,还是被他的遭遇惊的不轻,看着王瑛的目光不由的带了些怜悯。


    陈伯家里也有两个哥儿都嫁出去了,在他看来无论是哥儿还是儿子都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如此区别对待?


    回去可得跟少爷说一声,以后好好善待少郎君。


    从村子里赶回镇上天色已经不早了,晌午没吃饭这会王瑛饿的前胸贴后背。


    刚进院子李氏身边的婆子就过来叫他去正房吃饭。


    “我先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就过去。”


    婆子上下打量了王瑛一遍,满脸疑惑的点了点头。


    回到卧房,陈青岩依旧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瞟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


    王瑛翻找自己拿的包袱,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出嫁的衣服,来的时候带了一身旧衣,打算换下来洗一洗。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小包袱,“喂,看见我的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


    “就是我昨天来的时候拿的那个小包裹,里面有我的衣服。”


    “我让陈伯丢了。”


    “丢了?!那可是我仅有的两件衣服啊!”


    陈青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还以为是抹布呢,“柜子里有我没穿过的新衣裳,你随便挑一件穿。”


    听他这么一说王瑛立马不气了,笑呵呵的拱了拱手,“谢谢相公。”


    陈青岩被这声相公弄得满脸通红,冷哼一声赶紧埋头继续看书,可眼神却控制不住的飘到王瑛的身上。


    他衣服怎么脏了,头发也乱了,眼睛红肿着似乎哭过,可是回家受了委屈?


    待会儿得问问陈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着见王瑛脱掉外衣、内衫、连亵裤都要脱了……


    “住手!你,你在干嘛?”


    王瑛扯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往身上比划,“不是你说让我随便挑吗?这件怎么样,好不好看?”


    “岂有此理,你,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王瑛低头捏捏自己的胸肌道:“咱俩的都一样,害羞什么?”


    “你给我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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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恼羞成怒


    第6章


    王瑛在一声声伤风败俗中走出卧房,笑的浑身颤抖,逗陈青岩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这小子读书读傻了,张口礼义廉耻,闭口岂有此理,骂人连脏字都不会,还动不动就害臊,简直好玩极了。


    只可惜身子骨不好,说不定哪天就嘎了,这么一想还怪可惜的。


    来到正房时,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李氏询问了几句他家里的事,饭都没吃便扶着额头进了里屋,两个孩子脸色也不大好,闷着头一句话不说。


    王瑛试探的问了句,“可是家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青芸张张嘴刚要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王瑛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没事没事,慢慢说。”


    “上午你刚走,大哥就昏过去了,郎中来施了针才把人救回来,呜呜呜……”


    王瑛一愣,回来的时候看他精神还挺好的,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郎中还说什么了吗?”


    陈青芸点点头,“说大哥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多则三个月短则……短则半月,让我提前做准备……”陈青芸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旁边三郎也抹着眼泪,看的王瑛心里不是滋味。


    “别听那阆中胡说八道,我看你们大哥没什么事,兴许养养就好了。”


    两个人孩子顶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会吗?”


    “会的,一定会的。”虽然王瑛刚来陈家两日,跟他们还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也得为自己打算。


    陈青岩要是死了,他名义上就成了寡夫,而陈家也失去了顶梁柱。


    李氏的性子根本不是能顶起家业的人,陈青芸和陈青松年纪又太小了,到时候多半还得依靠陈家二老爷。


    看那人的德行,不把陈家生吞了才怪,况且自己昨日刚得罪过他,以后难保他不会报复回来。


    这么一想王瑛开始着急起来,陈青岩可不能死了!


    回到卧房时,陈伯正在伺候陈青岩擦脸,大概得知了白日发生的事,陈伯显得满脸愧疚。


    老爷临走前嘱咐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大少爷,自己不中用,没照顾好不说,如今竟然……


    听着陈伯压抑的啜泣声,陈青岩叹了口气,“你下去休息吧。”


    “老奴今夜留在这伺候。”


    “不用,你白天赶了一天的车。”


    “我不累,您就让我留下吧!”


    眼见着两人要争执起来,王瑛咳了一声,“那个,要不我晚上照顾他如何?”


    陈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二人已经成亲,自己留在这确实不太妥当。


    “那就有劳少郎君了。”


    “没事,陈伯快回去休息吧。”


    王瑛把人送走,关上门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喂,听说你白天昏过去了?”


    陈青岩冷哼一声,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是不是又没吃东西?”


    陈青岩惊讶的睁开眼,不知道他怎么猜出来的。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要真想死我教你,这床帏就不错,缠在脖子上都不用下地就能把自己吊死。你要觉得吊死不好看,这茶杯茶碗也行,摔碎了割手腕也能割死,再不济一头撞死……”


    “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瑛收起嬉皮笑脸道:“你想死就死得利索点,这么磨磨唧唧的让所有人跟着你伤心难过有什么意思?”


    “我没有……”


    “你既然不想死为何不好好养身子?还是觉得脸面比命还重要?”


    陈青岩抿紧嘴不说话,眼里却有水光闪过,“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懂你那点面子值几两银子,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你二叔一家明日就能搬进来,占了你家的房屋田地,欺辱你的娘亲,苛待你的你的弟妹,没准青芸也得给人做冲喜娘子。”


    “不可能!我不会让他这么做!”


    “你二叔什么德行你还不了解吗?再说你都死了又怎么拦得住?”


    陈青岩气的胸口起伏,双目怒视着王瑛。


    “别跟我发脾气,我只不过是把将来发生的事提前跟你说一下。”


    “知道又如何,我已是将死之身。”


    王瑛一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来气,“好端端的就非的这么要死要活的,不就是科举落榜了吗?一次考不中再考第二次啊?我见过有人考到五六十岁才中举的呢。”


    “你根本不懂!你以为我不想考吗?!若只是一次失利我又何至于此!”陈青岩突然像泄了气似的瘫软在枕头上,“我考不了科举了,我再也考不了……”


    说着哽咽起来,抽噎声逐渐变大,最后嚎啕大哭,似乎要发泄出心中的委屈和愤怒。


    王瑛怕他晕撅过去,连忙伸手扶住,将人靠在自己肩膀上拍着后背顺气。


    “深呼吸,慢慢哭啊!”


    陈青岩哭了将近一刻钟才慢慢平息下来,伸手推开王瑛,再次死气沉沉的躺回床上。


    “你说你不能考科举了是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


    “说说嘛,咱俩好歹也算是夫夫一场,你要是死了还得指望我给你烧纸钱呢。”


    “不知羞……”


    “是是是,我不知羞耻,你要是不想我当你媳妇,咱俩以兄弟相称,我比你大一点你就叫我大哥。”


    陈青岩目光怪异的看着王瑛,怎会有这样的哥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不成乡野的哥儿都这般大胆?


    不能考科举这事他从未跟家里人说过,一直憋在心里成了心病。如今不知怎么的,竟然突然有了想要倾述的欲望,结果刚张开嘴,屋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陈伯听见屋里哭声,连忙跑过来询问。


    王瑛连忙道:“没事没事,陈伯你早点睡吧。”


    等人走后陈青岩什么都不肯说了,任凭王瑛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闭眼装死。


    “得,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若是死了你娘肯定是最伤心的人,万一想不开跟你一起走了,偌大的家业可就全都拱手让人了。”


    “况且不能参加科举也没什么,你有手有脚,又会读书认字还能干别的。”


    陈青岩惊讶的看向他,“干别的?”从六岁开蒙起,他就把考科举当成了人生的唯一目标,还从未想过自己能做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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