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开始开辟果园了。”法尔法代说。
截止灰雾季到来,他凑到了四千人,第二个村庄已经建设完毕,第三个已经在建设中……按这个速度,感觉以后村子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好在西南部分都是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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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魔鬼以后得直接升级成镇子嘎嘎嘎
嗯……不知不觉就三年了捏
第75章 绑手礼
在集市从一季一次变为两月一次,再变为一月一次后,那些生产于铸币作坊而非工厂的银币已经非常顺利地流转了起来,随之流通的还有代替木币的特殊纸币,最为古老的以物易物也尚且存在,经济主管依据经验锚定了发币数量,重新做了防伪方式——将迪戈字母做成印章,配合上反色拟南芥的汁液做成的隐形墨水加以印盖,即使看不到,也能保证摸上去有一股灼热感。
据鹅怪说,从前,领主们就是靠反色拟南芥来传递重要信息,领主能从中“摸到”其含义,谁叫迪戈字母如此地——活泼跳动,即使能保证在阅读中不被迷惑的低等魔鬼,也很难仅用注意力镇住它们。
普通人只用知道真币会摸上去有经久不衰的、流动的灼热感就行。就是造币过程中需要盲盖,而载体最终选择了原本用来抄写珍贵书籍的羊皮纸,因为植物纤维做成的纸张不耐受。
往好处想,他们养了不少伏卡羊,尽管无法直接食用,羊皮能造币、造皮革,羊奶也能做成奶酪,而肉可以喂蛇,总之,不能有一点儿浪费。
而那堆人皮纸被领主眼不见心不烦地往柜子里一塞,就当没存在过。
“冬春交际之时是这里的人口膨胀期。”他仔仔细细地将统计上来的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即使不断地开垦新地,谷仓里堆积的粮食和冰窖里的其他食物似乎都能顺利养活整个庄园,但法尔法代心知肚明,就算他个人尽可能降低撑场面之外的开支,而钱,永远是不够用的,除非他这辈子都不想去组建军队——这样一来,他倒是可以从头到尾都轻徭薄赋,但不组军队是不可能的。
法尔法代还打算再提拔一些负责指导农艺的人,冬季夜校的开办其实不算特别成功,关于这一点,大家也不是很意外,循序渐进嘛,不过,甭管是真的学有所成还是死记硬背得来的成果,能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各国有各国的语言、文字,对□□学会有一定的阻碍——您也知道,并非人人都是学者,对异族的语言感兴趣。”
“那就适当激励,”他说:“在技艺相当的前提下,优先择选精通三国语言并且有基础识字能力的人。”
在灰雾季的第二个月,月光宁憩,万里无云,晦暗下,辽阔的浅灰色荒原在日复一日中愈发遥远,被另一种意向所取代、侵占,凉爽的风拨弄因时节而焕发生机的绿芽,人的犁,人的耙,人的凝望,田野被这些踩在泥土中的身影和无形的精神造得越来越宽阔,坐在家中的长辫子农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手里是几片云母,长裙铺地,神色庄严,直至呼唤随风而来。伊米娜,别人叫她,准备好了吗?咱们该走啦!
她起身,将象征幸福的云母片攥进手心,突然起来的、温暖的吵闹打破了寂静,唱着古老谚歌的队伍来了,像盐投进沸水,女傧相打开门,一拥而上,快活地将她请了出来。
“走吧,走吧!让我们的新人长长久久!”
一场婚礼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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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您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法尔法代还在和他袖子上的缎带较劲呢!他一只手提着很重的权杖,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可以放的地方,就干脆用牙扯开了那系错的丝带,他含混道:“婚礼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毕竟是第一对儿——今天的流程可能会成为一个范本,这个先例不说开得漂亮,最少得正常点……”
看不下去的赫尔泽快步走上前,她俯下身,重新帮他将细缎穿好。
谁能想到,法尔法代在半个小时前还在考虑运输替代的问题,沙漠那边的口器鸵鸟是一种可供骑乘的大鸟,不过暴躁难驯,那还不如驯养野蛮象,如果有骆驼会更好——但那本《教你辨识100种奇怪生物》——中明确提到,此地的骆驼生活在海里。
他带着“骆驼怎么生活能在海里?”这个疑惑被推进更衣室,换上一身昂贵的礼服。“不要紫色的,谢谢。”法尔法代在侍女们挑选之前先摒除了好几个选项:“……也不要太鲜艳的。”——他最后换上以织锦所做的短上衣,外加长裤和皮筒靴,没用纽扣,全是珠宝、银链和丝带。芬色来的侍女本来还想往他脸上搽点面膏,然后用藏红花的汁液——按芬色传统——以血管的纹路来临时发挥、描出装饰图案。
“奇怪,怎么没找到……”芬色侍女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少年潜藏在皮肤下的血管,光滑的皮表如精心炮制、以达到以假乱真效果的雕塑,就在她准备去打盆热水敷一下之前……
回神的法尔法代:“……不管你想干什么,现在立刻停下。
接着他以时间不够为理由跑了,轻飘飘的缎带随着他的走动起起伏伏,直到婚礼开始前的两分钟才被全部打理妥当。
这一两年里,看对眼的青年人很多,但走到最后的却鲜少,这里又没人管你爱谁!特殊的集体宿舍,加上房屋再怎么盖也是紧张的,就导致了——愿意和家人一起的自然是和家里人住,结过婚却因种种原因伴侣不在身边的,若找人搭伴,也无一不是缄默行事,旁人也非常默契地你不说,我不提。
在刨除需要成家和生子的因素后,纯粹靠情感维系的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我本以为……”会是那一对跨国恋的情侣先结婚呢。
“什么?”维拉杜安弯下腰,在汹涌的欢呼和对新娘的赞美里,试图去捕捉法尔法代近乎自言自语的对话。
“我颁布了同居法令和婚姻法,但这么久了,我还当没人准备婚嫁了。”
他和维拉杜安站在山丘上观礼,身份尊贵,外表上却不太合适的法尔法代仅选择将权杖送去做一个见证,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自然,没有对神的宣誓,也没有冗长的宣读词,新娘头戴橙花冠,新郎手持一根橡木枝,他们的手被西采一根丝带绑在一起。
周围是支起的木桌、板凳,还有从城堡带出来的铁架和锅炉,由豪麻酿成的酒被端上餐桌,厨子们在露天的宴席中来回忙碌,其中最现眼的就是鹅怪;与新郎同住的男人正在以夫家的身份向与新娘同住的女人敬酒,“愿他们彼此幸福!”“愿他们不争吵、不流泪!”
碍于城堡的乐器都有些“小问题”,伴奏的就成了锅碗瓢盆,好的乐手连这个也不畏惧,站到凳子上,有节奏地敲着手里的盆碗,就是敲到一半被鹅怪叨了。
“豪麻酒,开胃大麦布丁,酸酱孔雀眼和炸鱼!”他摇摇晃晃地端着盘子,开始了传统的报菜名环节。这都是之前和法尔法代请示过的,尤其是酸酱孔雀眼,得提前一周把黑孔雀尾羽上的“眼睛”剜下来炖煮,因为黑孔雀的眼睛会迷惑人心,于是这就成了这种动物最难攻击的部位,要煮很久才能入口,但味道鲜美嫩滑,约等于一道酸酱肉丸。
虽说是庄园有史以来(这个有史的时间仅两年)第一场婚俗,但嫁娶双方都是阿那勒斯人,牵扯不到太多,顶多请点其他走得近的朋友来凑个热闹,其他人的假法尔法代一律不批——再过一阵子就是春收庆典了,你们活干完了没?
“也算是一种勇气吧。”法尔法代想。
他这里允许自由离合,而婚礼嘛——在过去,受神明祝福的婚姻才被大众承认,有谁听说过魔鬼祝福婚姻的?这颇给人一种走进坟墓(不客气地讲,在座诸位都已经在坟墓里了)的惊恐之感。所以婚礼就不能再照搬地上的那一套,关于这一点,给出建议的是鹅怪。
鹅怪老是冷不丁出一些奇怪的点子。
“在这里的话,用绑手礼是最合适的,殿下。”
“那是什么?”
“一种……嗯,婚俗,不太常见,不如说是非常古老,古老到……喔,我刚刚说到哪来着,新人在见证下双手交握,再用一根丝带相系,矢志不渝的爱情就这样被成就!”
法尔法代又问了一些细节,他隐约对着这种婚俗有种印象……哪来的不清楚,不过好像誓词里有提单独的一方不满可以解绑云云,于是他干脆把其中一方改为了双方任意一方有不满的可以解绑。
“这种婚礼,”他望着晕开的墨水,这批松墨质量不太行,等会叫人换一瓶上来:“有风险吧?”
“这是自然的,殿下。”
即使安瑟瑞努斯的长相还算标致,是一只非常标致的,毛茸茸的大鹅,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本质是一只高智商魔物,就算不知道脑子搭错哪根筋,开始追逐美食,但他的本质使他并不能对人类存有深刻的理解。
鹅怪对爱情和婚姻的认知很浅薄,在他看来,恋爱不如做饭!而婚礼——【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