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译则点开温雪橙发来的那张图片的瞬间，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
照片拍的是她的大腿——白嫩的、纤细的、带着少女特有饱满弧度的腿，并拢着放在宿舍的床铺上。
下面的紫色的床单，衬得她的皮肤更白。
膝盖处贴着一张草莓创口贴，粉色的草莓图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一片雪地里落了几瓣桃花。
创口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小道红痕。
照片的构图很随意，明显是顺手拍的，但正是因为这种随意，才更显得……
他注意到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一截浅粉色的睡裤边缘，裤脚卷起来了一点，大概是拍照的时候随手卷上去的。
啧：你这是什么习惯？
对面秒回。
坏掉的橙子：什么什么习惯？
啧：发这种照片。
坏掉的橙子：这种照片怎么了
坏掉的橙子：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的创口贴
坏掉的橙子：膝盖也破了，但是拍膝盖不好看
坏掉的橙子：大腿比较白
顾译则眉心紧锁，她怎么这么不知危险。
他突然对自己的烟产生了一点依赖性，伸手将盒子的一根细烟的倒出来，夹在指间。
他盯着屏幕上的大腿照片，眉心紧锁，最后还是把烟咬到嘴里。
坏掉的橙子：哥哥？
坏掉的橙子：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坏掉的橙子：是不是我发得不好看??
顾译则面无表情地单手打字。
啧：以后别发这种照片。
坏掉的橙子：为什么呀？
啧：没有为什么。
坏掉的橙子：哦……
坏掉的橙子：那你喜欢看吗
顾译则盯着这个问题看了两秒。
啧：不喜欢，睡觉。
坏掉的橙子：好吧
坏掉的橙子：晚安哥哥
温雪橙发完这条消息，撇撇嘴，心想在线下烧烧的，网上就这么性冷淡。
难道花花公子还有两个人格，会随时转换？
但是想着已经聊了两天，不能半途而废。
坏掉的橙子：哥哥，你明天能主动给我发消息吗？
顾译则没回，没人可以命令他，这个色色的小穷鬼也不行，他冷漠地半合上眼，打算把手机丢到床头柜去。
坏掉的橙子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坏掉的橙子：不发我就给你视频啦~
顾译则：……
他觉得她不是坏掉的橙子，她是蔫坏的橙子。
啧：昵称改一下。
坏掉的橙子：嗯？改什么？
啧：你说呢？
水很多的橙子：这个？
啧：……
他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把烟也放下，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白花花的腿，粉色的草莓创口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
三秒后又翻回来。
果真浪费睡觉的时间在一个黄到流心的小孩身上，就会被失眠惩罚。
或许刚才咬了口烟，唇齿内沾染了陈皮的气息。
顾译则突然想到那个房间的小女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和这个粘人的相亲对象很相似。
一张嘴什么都能说。
燥热的感觉再次让人难以忍受，他起身将那根咬了口的烟拿起来，点燃靠在窗边看外面的夜色。
恍然意识到不对，怎么她也受伤了？
一股莫名的重合感让顾译则总觉得奇怪，他想到今天那个小女仆也喜欢可怜巴巴地看着人。
这个相亲对象也……
顾译则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和她见面，他只看到过她发过来的各种表情包。
这时顾嘉贝突然发好几个哭脸的表情包，告诉他做梦梦到小猫生了一个佩奇。
顾译则简单地回了个：小猫不会生佩奇，但小孩不睡觉会变成佩奇。
顾嘉贝：我去睡觉了小叔。
顾译则看着她再次发来的好几个表情包，心想女孩子或许都是这样。
他起身将手机拿到手里，莫名想给陈澜发消息询问那个小女仆的消息。
现在已经凌晨，陈澜大概休息了，他看着那个重新变成橙子小猫的头像。
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到一侧，没再管。
而温雪橙还没睡，她的舍友也还没睡。
李恬和琪琪都在补画作业，温雪橙也在画，她的作业要接近尾声了。
但因为交上去的作业需要交纸质，那个教授年纪较大，喜欢纸质设计。
温雪橙已经弄好画板了，只需要把平板上的电子稿复刻上去细化。
琪琪画累了，起来上厕所，回头就看到温雪橙的画板，就算是只有线稿，她都看出很不一样。
“橙橙，你的设计好特别啊，以什么为灵感的？”琪琪兴奋地问道。
“鸟巢。”这次作业的主题的蜗居，温雪橙想到了和妈妈住过最小的房子，只能放下床，很窄的过道，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只有巴掌大的地。
但妈妈说鸟巢很小，但可以容下鸟妈妈和很多很多只小鸟。
她想把妈妈设想的都画出来，这就是她学设计的原因。
她想给妈妈设计出不同的家。
虽然妈妈去世的时候，她都没能拥有只属于她们的家。
“好特别啊，看线稿都觉得好温馨。”琪琪凑近了看，线稿上的空间不大，但每一处都画得很用心。
角落里有小小的鸟巢装饰，墙壁上嵌着储物格，窗户开在天花板上，阳光斜斜地洒进来。
“这个窗户好绝，”琪琪指着天窗的位置，“小空间采光不好，天窗直接解决问题，还很有氛围感。”
温雪橙笑了笑：“我妈以前说，房子小没关系，有光就行。”
“你妈妈说得真好呀。”琪琪笑眯眯的，“我妈妈只会说今天打麻将三缺一。”
温雪橙被逗笑了，琪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眼时间：“设计！狗都不学！”
温雪橙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画。
李恬从头到尾没说话，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画了几笔又擦掉，反复了好几次。
琪琪小声问了句：“恬恬你画多少了？”
李恬说了句没多少，没说别的，琪琪看向她，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出来李恬不高兴。
琪琪也没再说，安心地画自己的。
宿舍安静下来，只有笔触纸面的声音。
凌晨两点，温雪橙收了画板爬上床，手机上没有新消息，“啧”大概真的睡了。
她看了眼那个“水很多的橙子”的昵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有课，温雪橙起的早，她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啧”没有发消息来。
她也没在意，洗漱换衣服，和琪琪一起去食堂，李恬昨晚睡得晚说不去上早八的课了，找了代课。
路上琪琪一直在说：“我怎么觉得李恬好像不高兴啊。”
“因为你老说我长得好看，画图好看啊。”温雪橙笑着捏捏她的脸。
“因为你真的变得很好看了，画的图也真的好看。”
“但是李恬比较好强嘛，她会觉得被比较了，所以以后别说了哦。”温雪橙拍了拍琪琪的肩膀。
“好吧，那不说了，我说呢，她最近老不爱搭理我。”王琪一直没明白，现在才懂了。
“不过你的设计肯定能得第一名。”
“能不能得奖再说吧，”温雪橙笑了笑，“先把图画完。”
琪琪点头，两个人进了教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
上课铃响的时候，温雪橙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啧”发来的消息。
啧：。
温雪橙愣了一下，他真的主动发消息过来了，虽然是个没任何话题度的句号。
她想起昨晚威胁他说“不发我就给你发视频”，忍不住弯了嘴角。
没想到这人真怕了啊。
真够反差的，见面游刃有余，翩翩公子，处处体贴，一聊天就变成了性冷淡。
还不爱视频。
水很多的橙子：。是代表今天觉得我很可爱的意思吗？
啧：你是胡言乱语创造者？
水很多的橙子：??也不是不可以
啧：。
水很多的橙子：（图片）
顾译则现在点开图片之前还要犹豫一下要不要闭眼睛。
他迟疑了几秒点开，就看到课本上画着一个商务风q版小人，正拿着手机，严肃地敲下一个句号。
严谨，刻板，一丝不苟。
跟他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今天他没有去上班。
啧：今天不是商务风。
水很多的橙子：今天是什么风格的哥哥？
顾译则盯着屏幕上的“哥哥”两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根细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没咬，也没点。
今天他来邂逅找陈澜了，一是纠正她让服务员穿女仆装说一些古怪话的培训方式，二是打算询问昨天那个小女仆的信息。
陈澜要被气笑了：“那套女仆装裙子都到膝盖上了，也没有露点。”
顾译则顺手把一片绿的a股发给宋凌天，朝陈澜说：“难道你觉得这样对青少年的发展有益处？”
“我这里哪来的青少年？”陈澜不解。
顾译则看向正在舔小猫脑袋的top：“你看，狗在你这里都能学坏。”
陈澜：“……”
陈澜把一块腻死人的蛋糕推到他面前：“没别的事，就放下蛋糕钱滚蛋吧。”
“哦，拒绝。”顾译则靠进椅背里，把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陈皮的气息钻进鼻腔，苦涩里带着一丝微甜。
他拿着手机点开和橙子的对话。
水很多的橙子：不说的话，我就要胡乱画了哦。
啧：骑手风。
水很多的橙子：嗯？
啧：你学校的地址，把药给你送去。
温雪橙没想到他现在还想着给自己买药，像这种好意推拒就不太好了，毕竟她还要钓他呢。
水很多的橙子：宁大北门。
啧：电话还有名字。
水很多的橙子：句号，182……
啧：……你最好真的叫句号。
这是他故意借着买药的名头问的，就为了得到她的信息。
没想到她给了个这样的名字。
水很多的橙子：当然咯，嘻嘻。
嘻嘻两个字很欠地在屏幕上。
他给温雪橙回复了马上送到，就朝陈澜问道：“昨天你店里那个服务员叫什么名字？”
“昨天我店里很多服务员。”陈澜无语地看他。
“最会装可怜的那个。”顾译则只能想到那双巴巴地看着他的眼睛。
“嗯？我只记得最漂亮的那个叫……”陈澜还没说完，看着他突然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她带着几分探究看他：“你不会看上可爱的小女生了吧？”
顾译则短促地笑了声：“你不应该买甜点，你应该当狗血文编剧。”
陈澜呵呵地干笑了声：“你来投资我来写。”
顾译则端着蛋糕碟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我为什么要花钱制造垃圾。”
他坐下，top就凑过来想吃蛋糕。
被顾译则只是按着狗头：“不可以吃。”
top撒娇地嘤嘤叫了声。
这时“水很多的橙子”给他发来的新的涂鸦。
是穿着西装外面还套着骑手服，带着小黄帽，飞快骑电动车的q版小人。
开心橙砸：好人一生平安。
啧：。
开心橙砸：现在开始。代表我很可爱。
啧:。。
开心橙砸：？
温雪橙盯着他的两个句号，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她很可爱，还是结束对话。
脑子懵了下，半天没转过来，只是戳着输入框，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心里痒痒的，心想，不愧是花花公子。
等下课她去北门拿快递，今天阳光大，为了防晒她把口罩带上。
本以为是外卖，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金丝框，看起来就很精英的男人亲自交给她的。
“句号小姐，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温雪橙觉得这个称呼就是对方的报复。
“不，不用了。”温雪橙抱着一个小盒子就回去。
不住地想，这个世界的骑手都卷到这个程度了？
还是因为顾家有钱才这样的？
等她拿着药回去，琪琪在旁边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东西。
“药，脚踝肿了。”
“哦~”看她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种“我都懂”的意味。
上午的课上完，温雪橙和琪琪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温雪橙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澜发来的消息。
陈澜：雪橙，班排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后面跟着一张排班表。
温雪橙点开看了一眼，周末两天都有班，工作日时薪是正常的二百，周末是四百。
她回复了个“收到，谢谢老板”，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陈澜突然莫名发来一条消息：如果有人想潜规则你，记得说不！
温雪橙：“？”
她想自己兼职的好像是甜品店，不是娱乐圈吧。
不过她还是老实地回了句：好的老板，我会十分正义地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陈澜：那我就放心了。
开心橙砸：放心！除非他给我一个亿，否则我不会屈服的！??
陈澜：……
如果顾译则真的想的话，不仅能给一个亿，还能给很多很多亿！
陈澜：你的骨气呢？
开心橙砸：啊？水果也需要这个吗？
陈澜觉得这倒霉小孩，怎么这么贫。
她朝正坐在沙发上吃小蛋糕的顾译则，撇了撇嘴：“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不爱又不是不能吃。”顾译则淡淡道，还喝了橙c美式。
他觉得自己这两天要被橙子浸入味了。
陈澜呵呵一笑，懒得管他，自己去干活了。
顾译则吃了一半小蛋糕，就坐着玩挪车位益智小游戏。
而温雪橙刚吃完饭在回宿舍的路上，琪琪忽然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橙橙，我问你个事。”
“说。”
“你那个药，是顾嘉宝给你买的吗？”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琪琪果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真的在追你啊？”
“不是很清楚。”反正在网上聊天没看出他想追人的意图。
但见面的时候能感觉到。
“这件事你别跟李恬说。”琪琪小声地提醒她，“以前李恬追过顾嘉宝，但顾嘉宝拒绝她了。”
难怪李恬对她的敌意这么明显，原来还有这一件事在里面。
她还以为李恬只是单纯不喜欢她。
不过想想确实也是不喜欢吧。
“那以后不提顾嘉宝的事。”反正她也不会喜欢顾嘉宝，逃离掉温家的控制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琪琪点头，“反正你在外面跟他约会就行了，回来就别刺激李恬了。”
“谁说我要跟他约会了？”温雪橙说着突然想到顾嘉宝说周末去海边玩的事情。
去肯定要去的，毕竟要钓人，不可能拒绝出去玩的机会。
“目前为止没人会抵抗住顾嘉宝的追求，你大概也不例外。”
温雪橙心想，相对顾嘉宝，她觉得顾译则反而更靠谱一些，毕竟他正的发邪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了宿舍，李恬不在，大概还在教室画图，温雪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画板支起来，准备继续复刻线稿。
琪琪趴在上铺，探出头来说：“橙橙，这次设计比赛的事内部消息你知道吗？”
“什么内部消息？”
“就是这次设计作业会评出前三名送出去比赛，省一等奖有八千块，还有保研加分。”琪琪说。
温雪橙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真的吗？”
八千块啊，可以把数位板也换一下了。
琪琪翻了个身：“你那个鸟巢的设计真的很好，我觉得能拿奖，你好好画。”
“借你吉言。”温雪橙笑了笑，低头继续画。
下午一点多，琪琪出门去超市了，宿舍里只剩温雪橙一个人。
她画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啧”发来的消息。
啧：药拿到了？
开心橙砸：拿到啦
开心橙砸：谢谢最好的大好人????
她想起自己还没拆那个包裹，放下笔，从桌下把箱子拿出来拆开，东西码得整整齐齐：一瓶红花油，一管扭伤药膏，一盒消炎止痛贴，还有一盒创口贴。
不是普通的创口贴。
是橙子图案的。
温雪橙愣了一下，拿起那盒创口贴仔细看了看。
小小的橙子图案印在创口贴中央，切开的剖面露出饱满的果肉，颜色鲜亮，看起来像真的橙子。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开心橙砸：(图片)
开心橙砸：橙子的！
温雪橙拆开一贴橙子创口贴，贴在脚踝上，又拍了一张发过去。
开心橙砸：可爱吗？
啧：创口贴有什么可爱的
开心橙砸：（图片）
顾译则看着图片是白花花一片，预感她发了不合适的照片，不想点开，但一侧的top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思，一爪子拍过来，未被点开的照片被动点开。
然后就看到一只圆滚滚白乎乎的小猫。
顾译则：“……”
开心橙砸：那就看可爱小猫！
开心橙砸：你不会觉得我又发色照了吧。
开心橙砸：我现在不会了。
啧：你最好是。
开心橙砸：（图片）
顾译则这次毫无防备地点开，入目看到照片里举起的四根白嫩嫩的手指。
在日光下笔直地竖起来，看得出来主人发誓发的十分坚定
开心橙砸：发誓！发誓！！我发誓！！
顾译则看着图片里嫩白的掌心，怎么这么小的手，他眉心紧蹙起来，血液紧接着跟着躁动起来。
像是之前强压下去的火焰，一点风吹草动就复燃，意图烧的更旺。
他的主治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极度的压抑就会产生极度的放肆。
一点触发点读可能让他的理智失去控制，从而被欲望掌握。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咬在唇边。
垂眸看到烟盒里面仅剩下的五根。
恍然了瞬间，他最近抽了几根，昨天抽了两根。
昨天怎么抽了两根？
顾译则想着自己白天在休息室抽了一根，半夜失眠时，只在阳台抽了一根。
离下一次配药还五个月，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医生不会提前给他配药，没药了，就算把自己锁起来，也要硬抗到五个月后。
烦。
他把烟放回去，手搭在胸前，一副很安详的样子。
陈澜过来看到他心如止水的模样：“你干嘛？”
“在思考提取柏拉图的基因转移到我的身体的可能性。”顾译则淡声说，“当然我觉得绝育比较快。”
“老太太宰了你更快。”陈澜有时候真的很烦这种冷脸神经病。
陈澜给他倒了杯冷水，坐他对面有些担心：“真觉得跟一个人上床那么恶心吗？”
顾译则没说话，眼眸闭起来，血液是滚烫燥热的，但整个人都透着冷。
“小则啊，奶奶很担心，她不是想让你结婚，她怕你把自己逼成疯子，怕……”陈澜想说点什么，顾译则没给她机会。
他直接坐起来解开了领带，扯下丢在沙发上，把咖啡喝了起身说：“去公司了。”
等走出去。顾奶奶打来电话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和和慈爱。
“小则，晚上来吃饭啊。”
“不去了奶奶。”
“不来也得来。”顾奶奶脾气很好地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姑娘，人家昨天就没和你说上话，你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让女孩子丢了面子。”
顾译则想到自己在心里的疑问，陈澜这人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都不肯说。
“几点？”他问。
“七点，私房菜。”顾奶奶说完就挂了。
顾译则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先开车去一趟公司，车开出邂逅的时候，顾译则的目光落在一道走过的纤细背影。
他没停留直接开出去，温雪橙只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远去，回头看一眼就径直进了店里。
“老板！我来啦。”温雪橙走进去就热情地朝陈澜打了身招呼。
“把这里收拾一下，雪橙。”陈澜朝她说完就去后面忙了。
温雪橙把自己的东西放好，换好衣服就把小茶几上餐碟和咖啡杯收了。
余光看到一条墨色的领带，上面还夹着墨绿色的领带夹。
沉稳贵气。
她拿到手里，莫名想到这个领带的颜色很适合昨天没画完的画！
“老板，这个领带？”温雪橙朝陈澜问了句。
“丢了吧，顾译则的。”陈澜知道顾译则不喜欢别人碰了的东西，干脆让温雪橙丢了。
温雪橙哦了声，偷偷揣进自己的口袋，这个领带有大用处，嘿嘿。
等晚上七点整，顾译则出现在顾奶奶说的那家餐厅，不是为了相亲，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顾奶奶、顾嘉贝、还有一对他不认识的母女。
顾奶奶看到他进来，笑着招手：“译则，快来，这是林阿姨，这是她女儿，林鹿。”
顾译则的目光落在那对母女身上，林鹿是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是个白色披肩，看到他进来，脸微微红了，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译则哥。”
顾译则点了下头，在对面坐下来，浑身都浸透着冷漠，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
指腹轻轻地敲在手机背面，不紧不慢，眼神落在对面林鹿的身上。
他从她身上没感受到半分熟悉的感觉。
林鹿感受到顾译则的眼神，有点紧张地，在一侧的顾奶奶笑呵呵地说：“小鹿啊，别怕，译则看着不好接触，私地下很平和的。”
“是啊，年轻人之前要多聊聊。”林太太也是笑着应和，“小鹿，快点加你译则哥的联系方式。”
林鹿立刻拿着手机，顾译则看她递过来的微信二维码，冷淡地说：“先吃饭。”
他说完，林鹿也知道什么意思，尴尬地把手机收回去。
顾奶奶还想说，但看顾译则完全没兴趣的样子，还是没有勉强。
顾译则靠在椅背上，无比冷静地想。
他果真聊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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