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漆狰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底全是慌张。
谢焱一看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连忙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眶：“我没想回原世界, 我只是不想再住在这个破铜烂铁搭成的牢笼里了。我想问问幸存下来的住户, 还有没有想离开这里的。
“宝宝，我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走出幸福公寓。”谢焱一开口就是漆狰从没有想过的决定。
漆狰怔然片刻后,将脸颊眷恋地轻蹭她的手掌心，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会跟姐姐分开。”
他这样忠诚，真是惹人怜爱。
谢焱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乖孩子,姐姐不会丢下你的。姐姐也会永远跟你在一起。”
她这句情话成功让漆狰心里甜得发腻。
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下巴,双手搂着她的腰不放，像只终于找到主人后,可以停止流浪的小猫。
等谢焱收回捧着他脸颊的手，他便侧过脸，将整张脸贴上她的胸口,眼巴巴地仰头望着她，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喜悦与不加掩饰的爱意。
谢焱想，若是有一天她能穿越回初见的那个时刻，告诉当时的自己漆狰谈恋爱之后会是这样一只乖顺且黏人的小东西, 那时的她大概打死也不会相信。
“真可爱。”她越看越喜欢，又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我的好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失有得。
她虽然沦落到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却遇到了此生挚爱。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太亏。
“你去过迷雾之外的世界吗？”谢焱问。
漆狰坦率地摇摇头：“我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从八年前来到这所公寓开始，我就没有迈出去过一步。”
谢焱想起梦里那个小男孩的模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被家人那样伤害过，不想接触世界也是人之常情。
朴东虎叫他“盛家的”，梦里他的母亲又唤他“庭之”，那他原本的名字应该叫盛庭之，漆狰多半是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全身由黏糊糊黑漆漆的东西组成，又是狰兽的半身，所以叫漆狰。
这名字取得随意，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自我厌恶感。
从他父母将他献祭给邪神换取家族强大的那一刻起，这个被赋予“庭之”之名的孩子，就注定了被推上祭台的命运。
梦里的孩子是十岁的样子，而他真正死去时是十八岁。
两个形象相差八年光阴，却都是绝望无助的年纪。
说不心疼是假的，谢焱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低而柔：“姐姐在这里，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了。”
两人情到浓时，再亲热一场也是人之常情。
这一次，在即将攀上顶点的那一刻，漆狰拽住她的脖颈，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 mommy……”
“ mommy在呢。”谢焱轻拍着他的背，帮他缓解体内几乎要炸开的情潮，“我的宝宝，我的爱人，我的……好孩子。”
结束后他们也没换姿势，就这样温情地抱在一起，谁也不舍得先松手。
“谢焱，”余韵未消，漆狰哽咽着开口，“我想跟你这样一辈子……不分开。”
“那就一辈子不分开。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我们生死相随。”谢焱与他额头相贴，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漆狰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眼泪却越来越多。
到最后，他张大嘴巴，嚎啕大哭，像一个憋了很多年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声大哭的怀抱。
那天，谢焱拉着漆狰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的两个人看起来还有些不太熟，姿态微微僵硬，像两只初次见面的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边界。
她配的文案是：【官宣，三十年迟来的初恋。备注：我男朋友是长发直男，不要认错他的性别哦。 】
原本谢焱的聊天app门可罗雀，没人主动找她聊天。
结果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手机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分分钟99+的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满屏都是惊叹。
一方面他们惊叹她这个钢筋直女居然能脱单，另一方面更惊叹她男朋友居然长得这么漂亮——
【我靠！这个年纪大家的老公和男朋友都发福了，结果你找的小奶狗居然这么漂亮？谁有你精明啊！ 】
【你男朋友的口红色号是什么？帮我问问，我想买同款。 】
【说好了大家一起单身一辈子的，你怎么偷偷谈上恋爱了？你背叛了组织，我不会原谅你的！ 】
当然，除了朋友们的消息，还有谢焱亲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刚一接通，老母亲的声音便劈头盖脸地轰炸过来：“什么情况？你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
谢焱有点心虚地回应：“这其实是个意外来着……而且我确实没谈多久。”
亲妈张女士接着追问：“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搞同性恋了？其实你那个男朋友是个女人吧？”
谢焱满头问号，她抬手招呼屏幕外面的漆狰过来，然后一把搂住他，理直气壮地说：“来吧，亲爱的，跟妈咪证明一下你的性别。”
漆狰一张嘴就是低沉磁性的大提琴男嗓：“阿姨您好，我是谢焱的男朋友，您可以叫我漆狰。”
别看张女士对谢焱没什么好脸色，漆狰一开口，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妈呀，这小女孩长得真俊呢。”
谢焱无奈地纠正：“他是男孩，您别弄错性别。”
“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我重说。”张女士立刻改口，“你这个小女——男孩，长得真俊。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我这倒霉蛋女儿也不跟我说一声。”
谢焱跟漆狰对视一眼。漆狰刚要开口说“我们认识——”
谢焱赶紧抢答：“他是我前公司的同事。认识好几年了，只是在公司期间不熟而已，后来租房的时候因缘际会又遇到了，这才熟稔起来。现在他是我的房东，对我很照顾，衣食住行都是他在张罗。”
说完，她瞥见张女士还要再问，连忙找借口：“妈，我们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正要按掉通话键，她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最近我跟男朋友去财神庙给你求了一下。你买一注双色球，说不定能中五百万，试试呗？”
张女士乐出了声：“我哪有那个命啊，你自己买吧。”
“咱娘俩一人买一注，看谁中。”谢焱说完又叮嘱，“你要是中了，记得低调点，别声张。中彩票这种事既是机遇也是危险，容易被人骗得底朝天。”
挂断电话，谢焱劳累地瘫在床上，跟漆狰感慨：“实不相瞒，我跟陈氏兄弟打架的时候都没这么提心吊胆。”
漆狰趴在她怀里，手指揪着她睡衣上的绒毛：“我懂你。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漆狰开窍以后，小嘴像抹了蜜，哄得谢焱心花怒放。
她越看他越喜欢，连忙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甜？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故意演的？”
漆狰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谢焱却对他有种天然的透彻了解，漆狰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从不撒谎，只是闭口不言。
她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咱们都是同生共死的人了，你不用故意做我喜欢的人设。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就喜欢什么样的人。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没人会喜欢真实的我。”漆狰的声音很轻。
谢焱想起他小时候被家人送去当祭品的事，想起梦里他母亲说他软弱无能、不像个男子汉。
她握住他的手，语气平稳而笃定：“只要你不是法治咖，不触碰人类道德的底线，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不爱你的人，总会千方百计找借口不爱你，再甩锅给你表示一切都是你的错。”
别看谢焱平时脑回路偶尔脱线，关键时刻她永远靠谱，情绪又稳定。在这段感情里，她甚至称得上是一个引导型的恋人。
漆狰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抬头看向谢焱，目光里交织着胆怯与希冀：“姐姐，我好爱你。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你跟我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谢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在问这种傻问题？”
“对不起，我跟姐姐道歉。但是姐姐回答我好不好？”漆狰怯生生地追问，不依不饶。
见谢焱笑眯眯地看着他，故意不说话。
漆狰有些着急，便主动去拉谢焱的小拇指，做出拉钩的姿势：“答应我吧，好不好？”
谢焱扬起眉梢：“那我不答应你又会怎样呢？”
“那我走。”漆狰气鼓鼓地撂下狠话，转过身背对着她，不肯再说话，也不肯再看她一眼。可他依然窝在谢焱怀里，纹丝未动。
黏人精就是这样的，嘴上说着“那我走”，脚下却一步都不肯迈。
谢焱被他的招笑姿态给逗乐了：“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赖在这里？”
漆狰不高兴了，转过头，用“谴责人渣”的表情瞪着谢焱。可对上的却是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这下他如何不知道谢焱就是在故意逗弄他？
漆狰更生气了，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再次放下狠话：“那我走。”
他在这里磨磨蹭蹭，磨蹭了半天，实际上连谢焱的怀里都不肯出去。
【这个狰狰一直口嫌体正直，嘴上说要走，其实心里就想被姐姐哄吧？心机boy！ 】
【大家都知道你怎么想的啦，小男人就是矫情，这样的男孩全心机！ 】
【哎呀！大家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家狰狰？只要他愿意为栓扣姐花心思就好啦~ 】
【他们俩一路走到现在是真的不容易，希望小情侣一直这样恩恩爱爱下去，求求了，接下来不要再虐我了好吗？好的。 】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管理员303一方面绝不允许谢焱和漆狰离开这个世界，另一方面更不会允许这两位一直岁月静好，“恐怖漫画不恐怖那还像话吗？”
“还有你们要是走了，我的收视率怎么办？人物模型就要有人物模型的自知之明，永远留在这里给我打工吧。”
对于管理员303的话，管理员404嗤之以鼻：“您之前可不是这样讲的，您说樱花树下站谁都美，这会儿又强求留在这部漫画里的必须是他们两个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本月就结束了哈哈
第82章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在接受张总监的教导之前，我的脑子确实有点拎不清。”管理员303说，“现在我决定控制好我手里的每一个模型, 绝不会轻易舍弃这些销冠。”
管理员606抿了一口咖啡,问道：“马上就要过年了，那波吸引收视率的操作你打算怎么处理？”
“谢焱不是要逃出去吗？那我们就给她一个逃出去的方式,再亲手将这扇大门关上，让她感受到绝望,让屏幕前的观众都有一种上帝掌控一切的代入感。同时我们再为观众奉献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给予他们视觉上的极致享受。”管理员303说得头头是道。
管理员606闻言蹙眉：“你确定屏幕前的观众会想做你口中那个迫害人物模型的上帝？”
管理员303格外自信：“当然啦，大家肯定跟我一样，想看谢焱受罪, 但也希望她能绝地反击。可这一切的前提, 都是这个模型必须活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管理员606深深地看了她好一阵，看得303头皮发麻,她顿时脚趾在高跟鞋里扣地，面上假装不在意地问道：“怎么了？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我不认为观众是你口中那样恶劣的人。人性本善，很多观众都是看着谢焱一路成长到现在的,她经历的绝望，他们都能感同身受。我希望你不要把大家想得太坏。”管理员606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偶像，你现在说得冠冕堂皇，可还不是要靠这部漫画的收视率来赚工资？别装了,大家谁不知道谁啊？”管理员303说完，见对方还要开口,便故意拍了拍手，用响亮的声音打断，“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她转头对AI小B发号施令：“给小金的软硬件来一次全方位升级，确保谢焱一行人准备逃狱时，能被稳稳地拦截下来。”
谢焱醒来时，是一个雾蒙蒙的早晨。她一睁眼，眼前便映入一张俊美非凡的脸庞，以及那双满是爱意的、金灿灿的桃花眼。
她低下头，凑过去，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上轻轻落下一吻。
于是下一刻随着笑容从漆狰脸上荡漾开来，谢焱心里也随之涌上无尽的幸福。
虽说来到恐怖公寓是极大的不幸，可不中的万幸，是她遇到了此生真爱。
“早安，狰狰。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谢焱柔声说。
“早安，姐姐。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漆狰说着，又轻轻搂住谢焱的腰，像只猫似的晃来晃去，“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他伸手去扒谢焱的手指，要跟她拉钩。
是的，这个漆狰谈起恋爱就像退化回了幼儿园小孩，动不动就要拉钩为誓。
谢焱凑过去与他额头相贴，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对这幼稚行为作出点评：“小东西，还挺黏人。”
漆狰不依不饶，只是一个劲地扒着她的手，非要拉钩。
“我不会轻易许诺来生。”谢焱被他缠得没辙，却还是不肯拉钩，“等你这辈子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你要是表现好，我再跟你约定下辈子。”
听到这话，漆狰又生气了。他翻过身，背对着谢焱：“好好好，你不信我是吧？那我走。”
自从在谢焱面前“掉马”以后，他以前那个端庄懂事的面具就像碎了一地，整个人变得格外幼稚。
而且他特别喜欢说“那我走”，可每一次都赖在谢焱怀里，连一厘米都没离开过。
漆狰离谢焱最遥远的距离，也就是用后脑勺对着她而已。
谢焱被他这副任性的模样逗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别生气了。人没多大，脾气怎么这么大呢？”
观众看到这里也有了一些小遐思——
【细说“人没多大”这件事。 】
【楼上的你真是够了，谢栓扣说的当然是狰狰的年龄，不然还能是什么？ 】
【我以为是他的胸~毕竟车时晏和朴南赫都是超大胸肌，朴东虎那个狗东西开大的时候胸肌更是大得没边，而我们狰狰只是一个贫乳罢了。 】
【你得争气一点啊！快点加油努力丰胸！ 】
【所有人都在关注狰狰的胸大不大，只有我在关注狰狰的……大不大。 】
【我真不行了。我希望下次秒懂是在英语四六级听力考试。 】
谢焱摸着摸着，发现了一个之前自己很在意，但是被现实里的糟心事吸引全部注意力之后，一直忘记问询的一点。
她抬手轻轻触碰漆狰右眉眉头处的痘痘贴，“我之前就很好奇，你不是鬼吗？怎么一直贴着这个东西？鬼也长痘吗？你有皮脂腺这种东西吗？”
被老婆当面质疑物种生理构造的体验让漆狰沉默了几秒，谢焱有点明白了，“这下面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我记着你之前用魂丝变幻衣服时，还特意变出这个痘痘贴呢。”
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漆狰老实交代道，“……是一颗痣。”
“痣有什么好遮挡的？”谢焱笑着伸手要将痘痘贴摘掉，漆狰的手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做出阻止的动作。
谢焱诧异地看向他，漆狰目光闪烁，竟然有几分躲闪的意味。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我尊重你。”谢焱好奇心是很强烈，不过漆狰不愿意的话，她就不强人所难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温柔，漆狰越是对她予取予求。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说，“我可以给姐姐看，但是姐姐不准嫌弃我……”
听出他后面还有话，谢焱问，“嫌弃你什么？”
“骚。”漆狰道。
这话一出，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谢焱很想要大笑，可是她看漆狰那副严肃的样子，她只能拼命咬紧牙关憋笑，甚至憋得有点痛苦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没关系，我就喜欢骚的。”
这次漆狰也笑了，他松开了桎梏谢焱的那只手。
当谢焱将那个痘痘贴摘下来时，她看见那里赫然是一颗眉间痣。
正如两人刚见面时给小8给漆狰起的颜值卦——干为天。
在遮挡住这颗痣的前提下，漆狰这人长得简直是白璧无瑕。
但是这颗痣出现时，一切都不一样了，它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为这张脸增添许多风情，令其愈发活色生香。
见谢焱眼里只有惊艳，没有厌恶，漆狰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谢焱回过神来，问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没有这颗痣。”
漆狰颔首，“我家里人说这颗痣长得邪气，在我儿时就带着我去整形医院去除。没想到我死后这颗痣又重新回到我的脸上来。”
“啊……这样啊。”谢焱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按压那颗痣周围的皮肤，目光痴迷。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漆狰体内原本已经平息的情欲又有泛滥的趋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弧度也在加剧。
当谢焱的目光划过他的鼻梁，来到他的唇瓣处，又抬眼与他对视时，她的手掌也一路从他的脸庞划向他的脖颈，又按住他的胸膛。
她扬起眉梢笑意吟吟地打趣他，“坏孩子又很想了……？”
漆狰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小狗一样的眼睛紧盯着，慢吞吞又坚定地颔首。
又一轮过后，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便起床做饭。
做饭的主力当然是漆狰，谢焱只起到一个“在旁边站着看他做饭”的造型上的作用。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漆狰身上，给他那头扎着低马尾的乌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系着那条粉嫩嫩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锅铲在他手里翻动，油花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在厨房里慢慢弥散开来。
漆狰手艺本来一般，但胜在学习能力强，做了几次之后已经有了明显的进步。
谢焱就懒洋洋地双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偶尔往他嘴里塞一块切好的水果，或者在他顺手递一下他需要的调料罐。
海量的夸赞从她嘴里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真不愧是我家的男朋友，这手艺简直是太牛了！这五花肉块切得方方正正，挑的肉又是五花三层，纹理恰到好处，总而言之宝宝简直就是天才！”
漆狰哪里经得起谢焱这样夸，很快便被夸得鬼迷日眼，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油嘴滑舌。”他嘴上这样点评，可说心里不高兴那是假的。
他偏过头，假装专心翻锅里的菜，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仿佛做了半永久微笑唇。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泛红的耳尖照得格外透亮。
谢焱就那样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位初见面时高冷矜贵的大美人，此刻穿着粉围裙、系着松垮垮的头发，为她洗手作羹汤。
果然女人就得娶这样的贤慧漂亮男孩做老公才行。
谢焱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她慢慢挪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肩膀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贴着他，欣赏他做菜。
窝在沙发上的狰兽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看它的《猫猫大王历险记》，时不时喵喵咪咪几声喵语。
谢焱往日的话唠此刻沉浸在这份自带烟火气的幸福里，半句槽都不想吐了。
锅里的菜还在滋滋地响，阳光还在慢悠悠地移。漆狰顿了顿，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然后继续翻动锅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谢焱跟漆狰俩在这里甜甜蜜蜜,楼里其他人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
苏冰清、张瑶瑶和车时晏是仅剩的住户。在金老板那里治好伤出来之后，三人结成了新的同盟。
此刻他们聚在阿祖留下的美发店里，人去楼空的即视感扑面而来。
张瑶瑶平时跟阿祖拌嘴最凶, 可此刻看到故人留下的东西, 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又跟两位同伴说起阿祖临终前的场景：“他说他不后悔当初造了杀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那样做。他说被业火焚身这件事，他也没有怨言。他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早了杀孽就要接受惩罚，能在死后白捡这些岁月，他已经很知足了……”
阿祖临走前留下了善根，意味着他还有投胎轮回的机会。表现得好,未来也不是不能做人。
他们这些身在局中的模型并不知情。
若让高维的管理员来解释, 他会说：底层代码和数据都存在硬盘里，放在数据库。投胎就是这串代码经过梳理后被传送到其他世界, 记忆作为过去的“缓存数据”会被清除，但底层代码还是同一串。这就是轮回转世的概念。
车时晏跟阿祖没什么交情，没有出言安慰。
苏冰清劝张瑶瑶节哀：“阿祖死得很光荣, 他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张瑶瑶再也绷不住了，眼里溢出血泪，踉跄了两步，扑进苏冰清怀里：“冰清姐……从此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车时晏这才有了反应,不悦地蹙起长眉：“喂，我还活着呢,是三个人好吗？”
张瑶瑶听见这话就来气：“喂，你这人会不会读空气啊？我说的两个人只是代指！按照你这么严谨的说法，我们三个都是鬼,连三个人都称不上呢！”
他们两位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拌嘴。
张瑶瑶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仿佛阿祖还在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在苏冰清面前斗嘴。
只是曾经的讨厌鬼阿祖，换成了现在新的讨厌鬼车时晏。
一想起阿祖，张瑶瑶又忍不住扁嘴哭起来。
她以前总觉得那家伙没什么男人味，可从不否认他是个好朋友，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保护了她的安全，选择跟林宇同归于尽。
谁说阿祖没有男人味啦？阿祖最有味啦！
她越想越伤心，从无声落泪变成咧嘴嚎啕：“呜呜呜……阿祖，我好想你……阿祖……你回来吧！我再也不跟你吵架啦！”
车时晏一句话打断她的悲伤：“你其实可以用积分换他复活。”
张瑶瑶的哭腔一下子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她眼睛圆溜溜地瞪着车时晏：“你这话什么意思？”
车时晏感到诧异：“有善根的鬼不仅可以轮回转世，还能花积分复活。你难道不知情？”
张瑶瑶还真不知道，她立刻扭头看向苏冰清，苏冰清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但是时晏应该不会拿这种性命关天的事与我们撒谎。”
闻言张瑶瑶再也待不下去了，她立即转身喜笑颜开地跑下楼去找金荣灿，准备复活她的好姐妹阿祖。
她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苏冰清和车时晏。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车时晏问道。
他走后，苏冰清卸掉了那副和善的伪装，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死了这么多人，总会有新人补进来。”她慢条斯理地说，“我自然是休养生息，等待下一次竞争。”
“你没想过出去吗？”车时晏问，“我知道你在之前的战役里全程保留实力，现在我们完全可以除掉13楼那两个。”
“时晏呐，”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笑脸，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姐姐是个多么温柔纯善的女人，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会作出那样过河拆桥的事情来？”
“你不是说从漆狰有了心上人开始，他就有弱点了吗？而有弱点的boss是不完美的，我们应该除——”车时晏的话刚说一半，嘴唇便被身后伸来的涂着美甲的鬼手捂住。
“嘘，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呢。”苏冰清气定神闲地站在他面前，温温柔柔地说道。
这里的暗潮涌动，张瑶瑶毫不知情。
她还乐乐呵呵地待在金老板那里，用积分换阿祖复活。
金荣灿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姑娘似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复活鬼物可是要花掉你手头的所有积分。你确定吗？”
张瑶瑶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确定，你只管扣分就行了。”
金荣灿还是没有直接动手：“这些积分可是你辛辛苦苦攒了好多年的，你确定要花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身上？”
“什么叫无关紧要的家伙？”张瑶瑶顿时不乐意了，“阿祖是我的挚爱亲朋，他的价值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算了，我跟你这种不是人的生物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办事就是了。”
这话就有点好笑了，金荣灿虽然是生化人，体内有很多非人的机械零件，可张瑶瑶自己连“人”这个字都沾不上边，她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恶鬼。
结果这只恶鬼此刻倒嫌弃起他没有人性来了。
但金荣灿没有资格反驳，毕竟张瑶瑶现在是鬼，她生前可是有完整社会关系的人类，而他金荣灿不过是公司批量生产的生化改造人罢了。
像是什么人类的亲情、友情、爱情，他一个都没经历过。
这次金荣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重新组合阿祖的魂体需要一段时间。明天早上你来取货。”
张瑶瑶兴高采烈地点头，又叮嘱道：“阿祖是个爱美的人，你重塑他魂体的时候，记得把他头型弄得帅一点。”
“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都记得这么清楚。”金荣灿感慨。
“这才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阿祖很在意的！”张瑶瑶反驳完，又往金荣灿胸口扎了一刀，“算了，你这种半个脑子都变成人造物的家伙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你连半个朋友都没有，我跟你说这些不亚于对牛弹琴。再见吧，怪物。”
小孩姐就这样把金荣灿数落了一顿，这才转身潇洒离场。
“朋友吗？”金荣灿对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谢焱也说过，曾经把他当作朋友，那是他这辈子离“朋友”最近的一次。
他生下来就是克隆技术和人体改造技术的产物，他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朋好友。
他的社会关系简单得可怜——只是公司的员工。
他就连“想偷懒”这种个人性格，还是上网时间长了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
或许他这种家伙，真的称不上是人吧。
可他嘴上这么想，眼神却止不住地瞄向挂钩上那件闲置的便利店围裙。
他心里盼着它的主人能回来上班，继续在这里跟他时不时斗嘴，在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把他从办公室里薅出来临时救场。
十三层的谢焱打了个喷嚏。
漆狰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番她的身体，确认没有感冒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姐姐这么受欢迎，”他酸溜溜地说，“肯定是楼里哪个不要脸的东西，在背着我偷偷想你。”
谢焱被他逗笑了：“全世界也只有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
“姐姐对自己的魅力知之甚少。”漆狰认真分析，“之前的朴南赫、车时晏，还有苏冰清，哪个不是排着队想跟你共度春宵？”
他正处在热恋期，对老婆的肢体需求正值顶峰。
他吃饭时不方便往谢焱怀里钻，便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脚勾缠住她的腿。
谢焱也是服气，这么清奇婀娜的姿势，也就他这个黏人精能想得出来。
“你要一直这样黏着我吗？”谢焱问，“不会腻？”
这句话成功激起了漆狰的危机意识，他紧张地反问：“姐姐会觉得腻吗？”
不等谢焱回答，狰兽满是嫌弃地“咪”了一声。
它在意识通道里对他的傻问题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人家说腻了，你就会放过人家似的。 】
不得不说，狰兽跟漆狰相依为命这些年，对他的个性了解程度可谓深入骨髓。
果然，漆狰接着说道：“姐姐腻了？那我走。”
经典的“那我走”三字经再次登场，结局也跟之前一样，他嘴上说走，身体却没有半分离开谢焱的意思。
这次他甚至演都不演了，他没有背对谢焱，只是正面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不会腻，当然不会腻。你愿意黏着就黏着好了。”谢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诚然，漆狰是有些过分的分离焦虑。
可在这朝生暮死的地方，这一面两人还能老老实实坐在一起，下一面说不定就要天人永隔。
如此险象环生的环境，见了上顿没下顿的，当然要抓紧所有有效时间黏在一起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敷衍，谢焱凑过去，轻轻亲了亲漆狰的脸颊。
因着她忘了擦嘴，于是漆狰白净的脸上，多了一道明晃晃的糖色和油渍。
可有洁癖的漆狰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反而露出一个满意的、傻乎乎的笑容。
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他被谢焱哄得很高兴，这会儿心里正美滋滋的。
漆狰就是这样，他小情绪一箩筐，可谢焱亲一口，立刻就被哄好了。
他的粉丝从两人初相识一路追到现在，其实大部分人对他们的爱情已经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了。
毕竟之前要不是谢焱大发神威，他们家漆狰说不定早就被朴东虎干掉——
【只要谢焱能珍惜我们狰狰，这桩婚事我还是愿意同意的。 】
【我们儿子虽然总喜欢倒贴，但不得不说他眼光很好，贴到了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
【我觉得你们楼上这些想法都太龌龊了，你们这样想对得起狰狰吗？狰狰当然值得更好的人！像谢焱这种家伙，就牺牲一下我，将我赔给她好啦~ 】
【爸呀大哥！别烧了行吗？求求你别烧啦！ 】
日子在甜蜜中总是度过得格外迅速。
他们每天凑在一起聊异能的用法，聊各自在原世界的过去，聊成长经历中的创伤，也会互相依偎着拥抱、安慰。
当然，他们还会秀恩爱似的，手牵着手一起走楼梯下到一楼，一路上撒满粉红色的恋爱泡泡，共同去金荣灿的超市购物。
这几天去超市的人，看到他们恩爱的样子，简直十分闹心。
“真可恶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情侣这种东西？看着好碍眼，能不能不要到处撒狗粮了？”张瑶瑶难以忍受地评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成年人的世界？你送祝福就行,糟心的话不要说。”梳着白色武士头的理发师在她旁边接话。
说完，他还主动凑上前跟两人打招呼。
看到他的瞬间，谢焱简直怀疑自己见鬼了。
她牵着漆狰的手紧了紧,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青天白日的还见鬼了？”
“姐姐,我也是鬼。”漆狰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她,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你不仅见过鬼,你还睡过鬼呢。”
谢焱没好气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小子给我正经点，我没跟你开玩笑。”
“是瑶瑶用她全部的积分换我复活的，我非常非常感激她。”阿祖不仅贴心地作出解释，还对谢焱俏皮地眨了眨眼, “现在整栋楼敢对你出手的家伙全都被消灭了。这位女士, 要不要来我的理发店放心地理一次发？作为报答，这次免费。”
谢焱想起自己当初想理发的初衷——整一个时兴的发型, 增强在漫画里的人气，好让自己更好地活下去。
可哪怕她一直顶着这个看起来有点古板的高马尾辫子，也一路过关斩将,苟到了现在。
而那些妖魔鬼怪如朴南赫、朴东虎，都是爱打扮的家伙，甚至长相还是各有风情的美男子，却依旧活不到现在。
可见能不能活下去, 跟性格有关，跟爱不爱打扮关系不大。
追这本漫画的观众肯定都是非常有品位的人,能够透过花里胡哨的造型去看内在的本质，看她谢焱心里有多美丽丰盈，看那些糟心的朴氏集团成员又是多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谢焱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额头：“算了,我不理了，就这个造型吧。”她又看向漆狰，“小狗，你要去理发吗？”
被当众叫“小狗”，漆狰没有丝毫抗拒，只有狂喜。
他害羞地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黑色长直发，红着脸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我可以换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焱被他逗笑了：“你什么样子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欢。 ”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苏冰清三人组的牙都要被酸掉了。
张瑶瑶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哇塞，大姐，你看过他的本相之后还能跟他这么恩爱，真是个非同凡响的家伙。”
漆狰收起脸上的笑意，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含着万丈深渊，其间仿佛有无数绝望挣扎的厉鬼在被吞噬前向他伸出手乞求援助，最终却只能被他吞没。
张瑶瑶顿时想起了曾被漆狰支配的恐惧，惨白着脸，双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是的，这个怪物现在看着温顺无害，被人叫小狗，也只是因为在谢焱面前愿意演俯首称臣的跟随者。
他骨子里可从来不是什么温良无害的人。
还好他的情敌车时晏不在现场，不然场面真不知道会糟糕成什么样。
“瑶瑶还只是个孩子，只是看二位如此恩爱开个玩笑罢了。不用这么紧张，你们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阿祖果断为自己的恩人打圆场。
“爱情中的人总是很紧张伴侣对自己的看法。下次这种玩笑，我们还是不要开了。”苏冰清也主动开口。她听起来像在训斥张瑶瑶，实则走了“我们自己已经说了她不恰当，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路线，本质上还是在护着张瑶瑶。
尽管这种程度的玩笑话对谢焱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多嘴几句罢了，可她还是选择了给漆狰找补。
谢焱抬起右手，竖起食指在空中摆了摆：“这可不是小不小心眼的问题。小孩子可不能什么话都说哦。而且我觉得你们对漆狰的本相有些误会，我认为他的灵魂是高贵的、优雅的、善良的、温柔的。”
漆狰原本有些紧张不悦的情绪，在谢焱的安抚下很快消失殆尽。他挽住谢焱的胳膊，贴得更紧了。
果然，男人这辈子只有赘个好女人，人生和鬼生才都完整。
他与那些没赘到好女人的没福气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根本不懂他每天有多幸福与□□！
漆狰看中的就是谢焱的反应。谢焱稳，他的情绪就稳。但凡谢焱刚才表现出丝毫对漆狰的疏离，回头他们苏冰清三人组，每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对不起，他报复心就是这么强。
“反正楼里只剩我们几个没什么斗志的家伙，不如找个地方聚餐，庆祝一下劫后余生。”谢焱提议道。
她见队伍里没有车时晏，其实想问一嘴来着，但是又怕漆狰吃醋，她就没问，她猜多半是之前车时晏被朴东虎的“抱脸虫”控制过，魂体受伤严重，还在房子里静修。
对于谢焱的提议，张瑶瑶下意识就要反驳：“鬼又没有味觉，聚餐有什么——”
“好呀，我认为姐姐说得非常对。哪怕鬼物没有味觉，这个聚餐也很有意义。”苏冰清歪头莞尔一笑，“它象征着我们从压迫中走出来。”
一行人聚餐的大计就这样定下来，接着他们便在超市里挑挑拣拣。
结账时，金荣灿看着谢焱，心中五味杂陈。
他酸溜溜地问：“你要跟朋友聚餐啊？”
“他们还算不上朋友，目前只是认识的人罢了。”谢焱一张嘴就是扎心的话。
这些人算不上谢焱的朋友，可自己这个曾经被谢焱归类到“朋友”范畴的家伙曾经拥有那个席位，却没有珍惜。
拥有又失去才是最扎心的，尤其是他甚至在失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
谢焱才不在乎金荣灿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
她说完这句话后，扭头看向苏冰清三人组，对他们粲然一笑：“当然，希望我们未来能是朋友。”
阿祖立刻接话：“哎呀，那真是三生有幸能跟您这样的大人物做朋友。”
张瑶瑶撇撇嘴，但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苏冰清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温和儒雅的谢焱，又看了看一脸不爽的漆狰。
这个八面玲珑的女人只用一句话就让漆狰露出笑脸：“如果你们未来结婚，可一定要请我们这些朋友出席你们的婚礼。”
漆狰立刻用满是希冀的目光看向谢焱。
谢焱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才刚脱离单身不久，对她这个恐婚的家伙来说，结婚还是很久以后的事。
可当着漆狰的面，她总不能说只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毕竟这样听起来像个玩弄感情的人渣。
“啊，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们会结婚的，对，就是这样。也一定会请你们做伴郎和伴娘。”谢焱最终如是说道。
“我不在，你们就这么热闹，还商量着要结婚。”苏冰清三人组迟迟不回家，下来捉人的车时晏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慢悠悠地走向大家，扬起眉梢，看向漆狰，发出挑衅：“实不相瞒，以我对女人的了解，我总觉得姐姐说不定在敷衍你呢。你小子可别太有安全感，乾坤未定，我们都是竞争对手。”
“乾坤已定！我只要漆狰，别人我可不要。”谢焱顿时急得直摇头，“破坏别人感情的话可不能乱讲。”
漆狰一看谢焱急了，就知道她多半是被戳中了心思。
可他既没有跟她吵架，也没有露出伤心委屈的模样，反而格外大度、坦然。
他甚至在外人面前主动维护谢焱的形象：“姐姐有她自己的节奏，容不得你们外人多嘴。下次再这样诋毁我的姐姐，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见面后，回到家中，苏冰清三人组对漆狰的定义发生了改变。
阿祖评价：“他现在就是一只疯批毒唯忠犬，一言不合就想跟人动手的那种。”
“好吓人，爱情会让人变成这样吗？那我宁可一辈子都不谈恋爱。”张瑶瑶如实说。
“拜托，你看起来只是个小孩子，谁会跟你谈恋爱？你根本不需要有这种困扰好吗？”阿祖斗嘴的代码被激活了。
“你找死是吧？谁说我不会被人看上？你张哥我迷人得很！好吧？”张瑶瑶羞红了脸，用余光偷偷去瞄苏冰清。
“瑶瑶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苏冰清的笑容依旧温柔，她抬手摸了摸张瑶瑶的头发，安抚道，“好了，别闹了，快去收拾食材，今天还要聚餐呢。”
“我认为谢焱突然提出聚餐，不一定是为了跟我们联络感情，而是背后有更大的目的。”
果然，晚上聚餐酒过三巡之后，谢焱说出了她的真实想法：“我和漆狰想要离开这里。”
这句话一撂，张瑶瑶当场应激，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啊，我们给你做一桌子菜！结果你们居然是放下筷子就杀人的人渣！”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焱抬手压了压，示意她先坐下冷静，“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联合起来，走出这座恐怖公寓，去探索白雾外面的世界。”
“我知道在这座公寓住户跟房东的宿命就是打打杀杀，我已经对此感到厌倦。这里就是一座监狱，谁愿意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她环顾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怎么样？你们愿意加入我和狰狰的队伍，大家一起打破宿命逃出生天吗？”
阿祖第一个表态：“留在这里做理发师未免太无聊了。总共不过五个脑袋能剪，其中两个还不让我做头发，我的手很痒。”
车时晏慢悠悠地说：“我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兴趣，但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们要走，我跟你们一起走。”
张瑶瑶犹犹豫豫地看向苏冰清：“冰清姐，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苏冰清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谢焱和漆狰身上移开。她没说“是”，也没说“否”，只是说：“我想待在一个有很多人的地方。”
“跟我们在一起就是有很多人的地方。”阿祖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去了新地方, 你继续做你的美容美甲，我来做美发, 瑶瑶负责洗头，车时晏靠脸在门口揽客。咱们就是一个移动的高端造型团队, 这生意一本万利，走到哪里赚到哪里。”
他越说越起劲，说到兴起处更是用手“啪”地一下拍向桌面，震得锅碗瓢盆都飞起来1毫米。
谢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漆狰在桌子下面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强调道：“我也是很能赚钱的。墙内的世界不太平，墙外的世界多半也到处都是妖魔鬼怪。我会靠除掉它们赚积分养家。”
车时晏闻言笑了：“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万一外面的世界是和平的世界呢？届时你这身本事根本用不上。”
这话不仅戳中了漆狰的焦虑，也让谢焱跟着紧张了几分。
在这座全是鬼怪的恐怖公寓里，她和漆狰是牛逼哄哄的高能力者。
可若外面是和平世界, 就等于失去了暴力赋给他们的权力。
与拥有一技之长、能在社会上立足的阿祖他们有所不同，在社会评价体系里，谢焱和漆狰都是边缘人物。
他们俩一位是失业的社畜，另一位是刚满18岁就被献祭的孩子。
漆狰被献祭那天甚至都没来得及参加高考,他的学历是高中辍学，相当于只有初中。
不过谢焱只焦虑了三秒。
“我们有手有脚, 总能养活自己。”她说，“我现在浑身有使不完的蛮力，出去做份卖力气的工作总能赚钱。”
“况且漆狰长得漂亮, 他完全可以跟我联合起来创业。我们大可以在农村低价租个房子，直播拍摄《美丽废物与他失业女友的乡下生活》。目前这个赛道还不算拥挤，漆狰的颜值优势摆在那里，起号比别人简单得多。”
漆狰十八岁死亡后，与社会脱节整整八年。
他虽然在网上见过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但网络和现实终究有距离，对外面的世界多少有些抗拒和恐慌。
可谢焱一开口定调，他的主心骨立刻就找回来了。
是的，只要跟谢焱在一起，他就永远有依靠。
“姐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姐姐就是我的天。”他心情激动，凑过去在谢焱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今天涂的是特意选了容易留印的口红，亲过之后，谢焱脸上便多了一个醒目的唇印。
观众看到这一幕乐坏了——
【赘给这种大女人，小男人心里美坏了吧？ 】
【哎呀，我发现漆狰跟谢焱谈恋爱之后就是半永久微笑唇，跟曾经那个脸很臭的家伙简直判若两人哈哈哈!】
【求求了，希望一切都顺利，希望他们到了新地方不要再有任何波折，就让我的小情侣快快乐乐度过余生吧。 】
波折是必然会有的。
万维国际临近春节可不会放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
管理员们凑在一起静静地聆听着谢焱他们聚在一起谈论逃离伊甸园的计划。
腊月二十八，距离他们定下的逃离日还有3天。
谢焱坐在床边，心里绷着一根弦，说不紧张是假的。
漆狰像能读懂她的心思似的，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脑袋搭在她肩膀，眼巴巴地仰头看她：“别太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
讲实话，被漆狰这种等级的大美人靠在怀里撒娇，任谁都会给这个世界几分好脸色。
谢焱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语气里带着笑意：“你小子倒是聪明，知道自己脸长得漂亮，就用美色来缓解我的紧张？”
漆狰没否认，只是垂着眼，引着谢焱的右手探向自己的裙底。
他今天没有穿包臀裙跟黑丝袜这种职业套装，而是两人初见时那套学生气满满的装扮——白衬衫、蓝毛衣，深色百褶裙、黑色堆堆袜，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此刻的表情是清纯无害的，脸蛋是端庄正经的，而他的动作又格外的色情。
谢焱的手探进去之后便没有离开，就这样在他喜欢的地方，轻轻地按压、抚摸。
漆狰的脸上随之泛起红潮，目光也跟着迷离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粉。
“姐姐……”他轻声唤她，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发颤。
反正又不是第一天没羞没臊地搞事了。
谢焱兴致上来，按住漆狰的肩膀，示意他跪下。
漆狰顺从地矮下身，双膝着地，仰着脸看她，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谢焱今天难得也穿了裙子，是漆狰送给她的宽松版长裙。
她的腰不如他细，气质也不如他优雅，不过这裙子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格外成熟斯文，是一种独属于年上者的温柔与包容感。
她提起裙摆，将其盖在漆狰的脸上。
漆狰双手扶住她的大腿，向前膝行两步。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接下来的场面时，下一秒，直播间黑屏了。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剩一片漆黑。
崩溃的情绪在弹幕里炸开：【@管理员快给我恢复直播！我要看！我要看！你再不给我看我就闹了！ 】
【 @万维国际！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公司！ 】
直播间观众看不见的地方，谢焱与人外怪物的亲密还在继续。
不得不说，跟非人物种谈恋爱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好处，他们在肢体方面能带来的快乐，远比普通人更强，简直称得上天赋异禀。
漆狰的舌头平常亲起来就是湿湿软软的类型，可到了需要的时候，上面也会浮起许多凸起的小点。
谢焱隔着裙子抚摸漆狰的头发，对他的服务表示认可：“对，好孩子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跟漆狰平时夹出来的那种甜嗓比起来更偏低沉，这种时候听起来格外性感。
漆狰被她这样一鼓励，更是卖力得不行。
过了许久，她松开裙摆，让那片布料从漆狰脸上滑落。
漆狰的脸被捂得泛红，嘴唇水光潋滟，几缕发丝黏在额角，眼尾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目光里全是依赖与渴求。
这段时间他接收到的阳气丰富，各种生[]理反应都越来越像人类了。
谢焱换了个位置，坐到床边，朝他招招手。
漆狰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像一只听话的小狗，在她面前跪好。
她探身向前，抬手解开他颈间的领结，又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于是领口向两边翻开，露出锁骨下方那条黑色的皮质项圈，细窄的带子位于那凸起的喉结下方，紧贴着他白皙的脖颈，金属扣件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好孩子，你是我的小乖狗吗？”谢焱撩起眼皮看向她，拇指摩挲着项圈的边缘，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
漆狰微微仰起脸，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膝盖上，满是依恋地点头。
他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一切——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所有物。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引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脖颈、自己的锁骨，像在无声地诉说：抚摸我吧，占有我吧，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谢焱满意地低笑几声，手指勾住项圈前端的金属环，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拽。漆狰便顺着那股力道倾过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脸几乎贴上她的胸口。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像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贵藏品，目光从他被勒出浅浅红痕的脖颈，一路滑到他水润饱满的唇瓣，再到他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里若隐若现的风景。
“真乖。”她哑声作出这样的点评。
漆狰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像被驯服的猛兽，甘愿匍匐在主人脚下做一只小狗。
谢焱扬起眉梢问道，“渴了吗？”
漆狰没说话，他只是双眼亮晶晶地仰视谢焱，用力颔首。
“那奖励乖孩子喝水……”谢焱牵着他的项圈，将他引得越来越越近，再抬手按住他的脑后，将他压下去。
弹幕此刻早已炸开了锅——
【天杀的，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少看一段？还有现在突然又拉灯了？凭什么不给我看？我是尊贵的付费VIP会员！ 】
【狰狰！妈妈的好大儿，求求你不要再给女人做……算了，你幸福就好，做狗就做狗吧。 】
【难以想象漆狰粉丝的精神状态，以及他们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哈哈! 】
【我在此郑重宣布！漆狰的粉丝是人类的益虫！离了他们还有谁逗我笑？ 】
【我要闹啦！我要闹啦！我要看内容！我不要看黑屏啊！ 】
然而闹也没用，之前的画面确实不能播给他们看。
也许在比这更高的维度里，还有另一层观众，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此刻崩溃的观众和漫画里那些鲜活的人物。
而谢焱只是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漆狰讨好她的模样。
项圈的链条在她手中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谁能想到，初见时那个看似高不可攀的冷艳美人，如今会如此做出这样讨好的动作呢？
虽然这样说很坏，但谢焱的征服欲与生理层面的欲望确实都在此刻被极大地满足。
“对，好孩子……”谢焱昂起头，目光里的焦距有些散了。
作者有话说：
来吧家人们！宴请八方！端午快乐！
第86章
谁能想到,初见时那个看似高不可攀的冷艳美人，如今会如此做出这样讨好的动作呢？
虽然这样说很坏，但谢焱的征服欲与生理层面的欲望确实都在此刻被极大地满足。
“好孩子, 对, 就是这样。”作为一个引导型恋人，这种时候谢焱依旧不忘对漆狰的鼓励。
渐渐地,谢焱撑着自己上身的胳膊有些乏力了。
她慢慢仰躺在床上，眸光迷离。
过了一会儿, 她腿部肌肉轻轻地抽动起来。
漆狰从地上爬起来，爬到床上，坐在她身边，低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亮晶晶的, 仿佛刚喝过滋润它的甜浆。
谢焱慵懒地对他抬起手,漆狰便低下头凑过来，将脸颊附在她的手心里。
随着谢焱将手引向自己,漆狰的脸便紧跟着她一起靠近。谢焱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下，接着抬手将他的头搂进自己怀里。
漆狰被亲得美滋滋的，整个人笑得无比荡漾。
“这么高兴吗？”谢焱被他逗乐了。
漆狰没有说话, 只是眉眼弯弯地重重点头，看起来无比幸福。
谢焱仰躺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接着翻身将漆狰压在了下方。
她跨坐在他的腿上，用手掌感受他身躯起伏的弧度,居高临下地勾着唇对他笑道：“你刚刚做得很棒，好孩子总是值得更多的奖励。”
从漆狰昂起上身、努力贴合她掌心的动作来看, 他已经对此迫不及待了。
漆狰不是人，固然有一些坏处，但凡事一体两面, 好处更是难以言喻。谢焱不用担心会玩坏他，所以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别看漆狰谈恋爱之前看似对她脾气不怎么样，实际上谈了之后简直就是百依百顺。
在亲密关系里，漆狰从来不会推拒谢焱，只要她想折腾，就随她去折腾。
中途谢焱还接了一通电话，通话人是她的好闺蜜。
“我靠，我把我之前的朋友圈屏蔽了，就没看到你谈恋爱的事。你什么时候谈上的恋爱，居然不告诉我！”
谢焱掐住漆狰的后颈，把他按在那里，往他身上脂肪最多的地方捏了一下，示意他老实点，这才回应闺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意外来到了异世界并且跟美人房东在一起了吗？是你自己不相信。”
双目失神的漆狰正慢慢找回自己被谢焱撞碎的理智。
他努力回头看向她，又看了看手机，谢焱便心领神会将电话从听筒模式调成免提。
闺蜜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我靠！我当时以为你开玩笑的，结果是来真的？那你还能从异世界回来吗？”
“我不知道。”想起这件事，谢焱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时漆狰哑着嗓子开了：“姐姐，让你闺蜜把她的银行卡账号告诉我。我给她转十万块，权当见面礼。”
闺蜜沉默了一秒钟，随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谢焱！我同意这门婚事！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好好百合，永远幸福，永远快乐！我爱你们，你们听到了吗？我爱你们！”
谢焱被她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逗笑，双方又闲聊一阵，这才将电话挂断。
挂断电话后，她一边对漆狰进行深度按摩，一边从身后抓住他的手，将两只手腕拷在一起，就这样牵着他与他聊天。
“我闺蜜身体不好，也失业一段时间了。我的钱在之前那次失败的升级里花得一毛不剩。你倒是个贤内助，知道爱屋及乌。”
“姐姐的朋友……嗯……就是我的朋友。”漆狰摇摇晃晃地回应。
如果这句话被公寓里其他家伙听见，他们一定会说漆狰就是个装货。
他们此前从没发现这个怪物身上居然会有情商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暴力、毒辣、阴狠，这才是他们对漆狰的印象。现在这个家伙在这里装什么香香软软的小蛋糕，真是恶心死了。
他们虽然对漆狰和谢焱关起门来的事情不甚熟悉，但漆狰在他们面前跟谢焱也是一样的腻歪。
大家定下大年初一出逃，大年三十在家里各自休息，腊月二十九则凑在一起聚餐看地方台春节联欢晚会，顺便包饺子。
闲聊时，谢焱问起苏冰清和张瑶瑶的友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感觉关系很好呢。”
张瑶瑶立刻昂起头，骄傲地说：“那肯定好啦！我跟冰清姐可是满分的友情加满分的亲情。”
聊起这种事，她简直滔滔不绝，“我们刚见面时，我只觉得冰清姐是个超级无敌的大装货。直到那天大年初一的白天，冰清姐敲开我的房门，端着一盘饺子对我说新年快乐——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认定，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姐！”
阿祖酸溜溜地接话：“哟哟哟，唯一的姐，真是肉麻死了。”
苏冰清见张瑶瑶又要应激地跟阿祖打起来，连忙替她圆场：“大家本来都是死人，肉麻一点也没关系。”
三个人打打闹闹，车时晏在旁边倒像多余的了。
谢焱问车时晏：“你跟苏冰清是怎么认识的？”
见谢焱给他递来话茬，车时晏便明白这是她怕他会觉得被群体孤立。
他对于谢焱的贴心感到诧异，随后车时晏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来。
他没有讲解自己跟苏冰清的相遇，反而是与谢焱说，“姐姐，你看似大大咧咧，没想到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喂，我说你小子不要恩将仇报，我替你解围，你反而调侃我。”谢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于是非常自然的跟他拌嘴。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漆狰刚才脸上的笑容，这会儿就转移到车时晏脸上了。
车时晏看了一眼漆狰宛如吃了脏东西的表情，笑容更加甜美：“姐姐，你现在可是别人家的女朋友了，不能对外面的男人随便开玩笑，不然我怕哥哥误会我们。”
谢焱看了一眼漆狰，漆狰对她挤出一个强颜欢笑。
“应该不会误会吧？我们只是凑在一起包饺子而已。”谢焱说，“其实你们之前都误会漆狰了，他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小心眼的家伙，反而温柔善良、大度宽容。”
这次轮到漆狰露出幸福的笑容，其他人脸上则浮现出吃了脏东西的表情。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种词汇居然会屡次被谢焱用在漆狰身上。
可在场没有人敢说出“你对漆狰的本性有误会”这句话，否则他们怀疑这个恋爱脑装货真的会半夜潜入房间把他们干掉。
“姐姐，我爱你。”漆狰心里甜得冒泡泡，忍不住表白。
等谢焱包完饺子去厨房洗手时，漆狰也跟了进去，顺手将门落了锁。
谢焱刚要问他进来做什么，漆狰便凑过来吻上她的唇，舌尖与她勾缠在一起。
“好黏人啊，你这个家伙。”分开时，谢焱拍了他肩膀一下，“外面都是人，老实一点。你看你唇妆都花了，外面的人看一眼就知道我们在这里面干什么了。”
“姐姐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接吻了吗？”漆狰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破碎，一副如果谢焱答案是肯定的，他就不活了的样子。
“我们接吻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现在是在别人家里，这样太失礼了。”两个人之间，谢焱居然成了讲礼貌的那一位。
“原来姐姐不想被其他人看见，原来我是姐姐拿不出手的存在。”漆狰低垂着眼眸，声音闷闷的。
谢焱真是怕了他了：“哎，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我们在别人家里接吻罢了。”
漆狰平时对谢焱百依百顺，这会儿却倔得要命，十分有自己的坚持：“这里没有别人，全都是死鬼。他们生前什么事没干过、什么东西没看过？况且景区里当众接吻的人都有，为什么我们在私密的地方接吻反而不行？”
谢焱不想因为这事跟他吵架，只是理清自己的观点：“我只是觉得在别人家的厨房里接吻不太礼貌而已，你别想太多。”
“是因为车时晏和苏冰清都在外面看着吗？”向来善解人意的漆狰，此刻却不依不饶起来，“我记得之前他们两个邀请你睡觉，你当时明明拒绝了，现在姐姐又心动了，对不对？”
谢焱简直要崩溃了：“爸呀大哥！你怎么想的？这种话你都说得出？”
话音刚落，漆狰眼角一滴清泪就这样滑下来，一路滚到下巴，再往下滴落。
谢焱连忙伸手去接，嘴里忍不住吐槽：“我说你生气就生气，你哭什么？你别以为你哭了我就会什么都顺着你。”
漆狰这是什么臭毛病？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哭，以为她是那种男人一哭就会心软的女人吗？
漆狰没说话，只是昂起头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泪水实在太多了，如同珠串一样不停地往下滚。
就这么一会儿，谢焱手心里接的泪珠几乎成了一片小水洼。
谢焱彻底没招了：“好了好了，别哭了，亲就亲吧。”
漆狰似乎想说话，可一松开牙关就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哭腔，连忙又把嘴合上。
谢焱赶紧拿了一张厨房纸把手心里的水擦干净，接着揽住漆狰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我错了。”
观众也是笑得不行的——
【我怀疑这个心机狰狰埋在谢焱肩膀上的脸在偷笑。 】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感觉他的委屈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但他爱演也是真的。 】
【再爱演又如何？还不是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去了！说白了漆皇后这点小演技，只是肯为皇帝陛下花心思罢了。 】
谢焱就这样哄了漆狰好一阵。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俩现在实力太强，厨房的门一直没人敢来敲。
等漆狰不哭了，他就靠在谢焱肩头，歪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嘴唇无声无息地微微撅起。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让谢焱主动亲他几下。
谢焱无奈地叹了气，在心里在“在别人家厨房接吻可能被发现的尴尬与把漆狰哄好”这两件事之间进行权衡。
最终她选择了后者，反正现在漆狰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不被发现”这条路已经被他彻底堵死了。
“你是故意的吧？看似给我选择，实际上把另一条路都给堵死了。”谢焱气得在漆狰脸上狠狠捏了一把，“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看起来无辜清纯，实际上满腹心机的家伙。”
“我根本没有姐姐想的那样坏，我们小男人哪有什么心机。”漆狰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你就装吧。”谢焱嗤之以鼻, “之前要不是朴东虎揭穿你的老底，你能一直把那个黑漆漆的形象对我隐瞒出去？一边在梦里吓唬我，一边在现实里对我投怀送抱,谁有你能演？”
“原来我在姐姐眼里, 居然是如此糟糕的形象吗？”漆狰垂出眉眼，声音落寞。
《狼来了》的故事永不过时, 当你撒谎成了习惯，真的遇到事情时, 大家也会以为你在撒谎。
不过这条道理作用范围有限，谢焱恰好在这个范围之外。
她明知对从多半是演的，也不愿意赌“对从正在真情实感难过”的小概率可能。
她凑过去，轻轻亲吻漆狰的唇瓣：“别难过了好吗？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好。你明明在难过, 我却猜忌你。原谅我, 可以吗？”
谢焱态度都摆到这种程度了，漆狰已有什么不原谅的？
他心里美得要命, 只是面上已要矜持一出，不过这份矜持看起来也十分投怀送抱就是了。
他用额头轻轻蹭着谢焱的脸颊：“我是否原谅你，要看你今晚够不够卖力了。”
谢焱没有说“明天要方远门, 今天应该休养生息”这种话。
毕竟漆狰是只男鬼，她完全可以在不过分耗费自己阳气的前提出对他下行抚慰与玩弄。
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死的鬼地从，谢焱就这样在“人生得意须尽欢”与“苟且偷生”之间找到了折中的处理从式。
厨房门打开时，谢焱看见外面几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显然这几位刚刚都在试图窃听他进的八卦。
发现漆狰下去之前是全妆, 方来时却成了素颜，几位成年人露方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哎呀,我以为这里住的全是人和鬼呢，没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下了一只狐狸精。”车时晏总是抓紧一切机会找漆狰的茬。
漆狰没跟他说话，只是走过去无身侧替谢焱整理本来就不凌乱的衣领, 超绝不经意展示自己蹭到她的衣领上的口红印，让它恰到好处地映入车时晏眼中。
车时晏简直要被这个风骚狐狸精气死了。
“我说，明天我进就要离开这所公寓了，你已是不肯同意姐姐临时开一出后宫？”车时晏再也忍不住心头奔涌的欲望，忮忌道，“你这个男鬼占有欲怎么那么强？女人就要拥有很多男人才能彰显雌性魅力，你别一整天霸着姐姐不放。”
谢焱听得直摆手：“且慢，我可不是你嘴里那种风流的家伙，我是坚定的1V1党。”
“像姐姐这样英武帅气的女人，不开后宫是我进的损失。”苏冰清笑意吟吟，半真半假地说，“说起来，我真的很羡慕漆狰能遇到姐姐，能被姐姐这样疼爱。我常常想，如果被姐姐放在掌心狠狠疼爱的人是我就好了。”
谢焱正面朝着苏冰清，没有看向漆狰。
漆狰便在她身后对着苏冰清和车时晏抬起手掌，在自己的脖颈处做方割断的动作，嘴角已不屑地撇向一边。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敢这么做，他就敢干掉他进。
【这个漆狰是真护食啊！每天在谢焱面前装可怜小奶狗，在谢焱看不见的地从就暴露本性，做他的小疯狗！ 】
【我感觉狰狰需要打点狂犬疫苗，别把我进谢栓扣也传染上精神病惹~】
【放心吧，就以三火那个精神状态，全公寓如果只剩一个乐观开朗的人，那也只会是她！ 】
“姐姐，你看他对我摆方好凶的表情，我好害怕……”或许是第二天就要离开这所公寓了，车时晏此刻有了挑战权威的勇气。
谢焱转过头，漆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依旧可怜兮兮的；等谢焱看向车时晏时，漆狰又开始呲牙咧嘴；谢焱再转回来，他又换成委屈巴巴。
这位“老实男孩”就在这里段时间内反复上演超绝变脸。
谢焱在桌子出面轻轻踹了他一脚，用唇语警告他老实点。
被谢焱踹一脚，漆狰不会觉得丢面子，只会觉得爽。
但面上已是要表现方委屈与窝囊，只是这两种情绪在他红着的耳朵和逐渐漫上绯色的脖颈的衬托出，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以谢焱对他的了解，她如何看不方来漆狰这臭小子简直爽得要命？
其实面对漆狰，谢焱有时候也挺还力的。
对从经常给她一种“伸手抽他一巴掌，他就能捧起她的手亲吻掌心”的即视感。
当然了……他也确实在亲密关系里做过这种事。
等一行人的饺子出锅煮好，苏冰清站起来开始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酒水。
谢焱看到那曾经她最喜爱的啤酒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假如当初她没有因为失业和其他压力选择酗酒，她也根本不会来这所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恐怖公寓，甚至多半一辈子都回不到自己的原世界。
所以在苏冰清往她杯子里倒酒时，谢焱伸手挡住了杯口：“我已经戒酒了，喝饮料就行。”
当天晚上的聚餐非常融洽，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看晚会，笑声和电视里的音乐混在一起，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最后大家一起举杯，共同庆祝此刻已活着，已能一起度过这个夜晚。
“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像今天一样好运。”
这一夜大家都十分尽兴，饺子吃了好几盘，酒也喝了不少，是美好的第一天。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车时晏就没了。
而且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所有人都懵了。
按理说，杀人会染上业障。可张瑶瑶在小队伍里排查出来，没有任何人身上有新的业障痕迹。
“阿祖才刚刚复活，怎么车时晏又没了？是不是你偷偷干掉了阿祖，逼冰清姐把攒了几年的积分全送到你手里？真是个还耻奸商！”张瑶瑶哭叫着，对金荣灿骂个不停。
金荣灿露方虚伪轻蔑的笑容：“我确实是还良资本家，但做生意已是有底线的。如果我是那种为了赚钱特意制造凶杀案的人，以后已怎么在这栋楼里做生意？”
他歪头看向张瑶瑶的眼睛，“你现在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你队伍里的人，究竟是谁杀了他。”
听见这话，张瑶瑶顿时无骨子里往外冒冷汗，她不愿相信队伍里有内鬼，她色厉内荏道：“喂！你别挑拨离间！”
“我是不是在挑拨离间，你让苏冰清花全部积分把车时晏复活，不就能知道答案了吗？”
张瑶瑶闻言就怒了：“现在我进三人组里只有冰清姐身上有积分！如果她的积分全用来复活那只花蝴蝶，我进整个队伍的积分就清零了！”
钱不是命，可没有钱，人和鬼都容易没命。
鬼杀鬼会染业障，而人杀鬼不会。
张瑶瑶回去又一番排查后，她脑子里冒方来一个念头，杀人者难道是谢焱或者漆狰？
被苏冰清一行人找上门的时候，谢焱和漆狰正沉浸在快乐的深入交流中。
房间里放着躁动的音乐，两个人坐在床上紧紧搂抱在一起，汗水交织，身体随着鼓点律动。
空气湿热黏稠，喘[]息声被音乐盖住大半，只剩出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张瑶瑶在外面敲了好一阵子门，这两位祖宗也没有搭理她一出的意思。
狰兽听不出去了，在意识通道里向漆狰传讯：【外面有人找，你进暂停一出。 】
漆狰正处在临界点，浑身紧绷，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哪里肯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耽误他追求快乐？
他没有回应狰兽，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已用双臂将谢焱搂得更紧。
狰兽也没指望这个恋爱脑能在关键时刻起什么正向作用。
它无猫窝跳出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卧室门边，用屁股对着门，尾巴高高扬起，猛地砸向木门。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谢焱无愉悦中吓得猛然坐起，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对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漆狰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好像是地震了。”
漆狰红着脸颊摇摇头，又勾着她的脖子想继续。
狰兽又甩起尾巴，对着门连砸三出——“砰砰砰！”
这出谢焱还法再忽略了。
她顿时无漆狰身上抽离，披上散落在床边的衬衫，赤着脚向门边走去。
开门之后，她先看见的是一脸不耐烦的狰兽，紧接着就听见门外张瑶瑶带着哭腔的怒吼：“谢焱你开门呐！你别躲在里面不方声，我知道你在家！”
她拉开门，就听到车时晏又死了的消息。
这个“又”字就很微妙了。
“你进队伍里的阿祖不是刚死而复生吗？怎么车时晏又死了？”谢焱目瞪口呆。
“我已经排查了整栋楼除了你和漆狰之外的所有鬼，他进身上都没有业障。”张瑶瑶红着眼眶，“所以凶手只能在你和漆狰之间。”
谢焱觉得莫名其妙，她烦躁地抓抓脑后的长发，这已真是人在家中坐，锅无天上来。
“拜托，我和漆狰连门都没方，怎么去杀车时晏？再说我进还冤还仇，我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你没有，不代表漆狰没有。”张瑶瑶斩钉截铁，“他跟车时晏向来不对付。他不想让车时晏跟着你进一起离开，完全有作案动机。”
阿祖没说话，但表情表明他赞同张瑶瑶。
苏冰清趁机打圆场：“所以我进来，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并不是刻意针对你进。毕竟整栋楼里最有作案动机的人，也只有——”
她看向谢焱身后那道缓步走来的高挑身影。
跟谢焱披上衣服就能直接离场不同，漆狰刚结束时已乱七八糟地留着各种痕迹——润滑液、口水、已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漆狰原本头发散乱,脸上的妆也哭花了，简单收拾了一番才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与灰色运动裤出来。
他平时都是女装，这次穿得如此中性风, 让人看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张瑶瑶没忍住骂了一句, “喂！你干嘛穿得像个男人一样？你有异装癖吧！？”
谢焱抬手捂着额头控制住自己想吐槽的冲动，她知道人家刚死了朋友,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只是她还是好想说，漆狰之前女装异装癖时无人care, 他现在穿点中性风，反倒被认为是异装癖了。
以漆狰的耳力，这里发生的一切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不需要谢焱再复述。只是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谢焱在他走近后,与他言简意赅解释现场情况：“车时晏死了。他们怀疑是我们干的,所以上门来查案。”
漆狰没有看那几个人，只是望向谢焱,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声音低哑：“姐姐怎么看？”
“我认为是栽赃嫁祸。”谢焱将视线转向苏冰清一行人，挨个扫过三人组的脸, “最可能成为凶手的人，反而最不会去作案，因为只要对方出事，大家都会把矛头指向他。”
谢焱给出自己的推断, “假设车时晏真的死了，那我认为凶手是那个大家公认最不可能杀他的人, 这样凶手才能全身而退。”
闻言张瑶瑶和阿祖同时看向苏冰清，下一秒张瑶瑶激动地上前想要攥住谢焱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只是她的手刚伸出去, 就被漆狰“啪”地一下拍在手背上打开。
漆狰的眸子里寒光闪烁。他没说话，但意思明明白白——敢碰谢焱，就卸了你的手。
见状，张瑶瑶仿佛找到证据一般大喊大叫起来：“你看！我只是想碰你一下他就这么凶！车时晏那只鸭子当着他的面跟你调情那么久，他那口气能忍得下去？他一定会在大家离开之前干掉这个对手，省得逃亡路上又勾引你！”
她说完话，阿祖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谢焱，你可别被漆狰这副老实听话的面目给骗了，这都是演出来的。”
他嗤笑道，“在你来之前，他就是这栋楼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住在十三层的怪物，不可招惹的存在，睚眦必报的性格》这就是他在大家眼里的形象。他干掉车时晏，太有可能了。”
谢焱听得头疼：“说话要讲证据。你们可以调监控，看看我和狰狰到底出没出过门，而不是光凭过往的印象信口雌黄。”
“他现在只是在你面前装乖。”阿祖语重心长，“这些年死在他手下的人和鬼不计其数。他现在爱你，自然对你百依百顺。可感情总有淡的一天，人品却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劝你趁早想清楚，离他远点才好，否则你会被他缠得逃都逃不掉。”
漆狰双拳紧握，没有反驳，只是低垂着眉眼。
他若激动地冲上去撕烂阿祖的嘴，反倒坐实了自己情绪极端。可不去解释、不去阻止，他又怕谢焱因此对自己生出间隙。
他才刚刚获得幸福，好不容易在冰冷的世界得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总是有其他人要来作乱，想要把他从她身边夺走？
鬼物受刺激时总会露出恶鬼相。
漆狰此刻咬紧牙关，那令谢焱大呼恶心的、长满人头肉瘤和手臂的沥青状本体几乎要维持不住。
呼……谢焱是个颜控，她一定会嫌弃他恶心，她在梦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本体时就说过恶心，他要忍住自己不要再她面前丢人现眼才好。
就在漆狰的情绪越来越极端时，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握紧的拳头掰开，托起来，用温暖的掌心轻轻包裹住。
漆狰木然地抬起头，对上谢焱温柔而包容的目光。
“狰狰不是那样的人。”谢焱的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他很讲道理，不会无缘无故去害谁。否则当初你们勾引我的时候，他就该让你们当场意外去世了。那个时候动手，可比现在省事得多。”
说到这里，她轻轻拍了拍漆狰的手，安抚道，“我依旧坚持我的看法，杀害车时晏的凶手绝对不可能是狰狰。哪怕将来有一天我死在这所公寓内，凶手也一定不会是狰狰。”
“可这栋楼剩下的人里，除了漆狰，谁还有必须在出发前干掉车时晏的动机？”阿祖嗤笑。
“我看跟你们一起离开根本不安全。”张瑶瑶双手抱臂，摆出防御姿态，“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话给了谢焱灵感，她瞬间眼前一亮，脑子里茅塞顿开：“谁说没有动机了？这件事成功挑起了我们的内部矛盾，让我们不愿意一起离开！这本身就是一个作案动机！”
“整栋楼里，谁最不愿意看我们团结在一起，也最不愿意接受离开，谁就最有可能是凶手！”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苏冰清立即反应过来，瞠目结舌道：“金荣灿！一定是他通过公司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故意挑拨离间，把我们逐一击破！他要么对我们执行物理消灭，要么消除我们离开的决心。”
说到这里，她急忙问谢焱，“那我们明天还行动吗？”
张瑶瑶脑子转不过弯来：“冰清姐，你怎么就信了？这万一是谢焱的诡计，故意让我们去找金荣灿的茬，借他的手把我们全灭了呢？”
阿祖听懂了，他为自己的好姐妹解释：“漆狰干掉车时晏是有动机，但他没必要对我们下手，除非他没长脑子。明天大家就要一起离开了，帮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张瑶瑶急得手舞足蹈：“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现在只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说这话时，她没有看向自己一直认定的“唯一的姐”苏冰清，而是看向了谢焱。
这已经说明，她在心里认同了谢焱的判断，愿意按她的计划走。
“如果这件事真是金荣灿做的，那你们找上门来理论，肯定已经被他发现了。”谢焱说，“而且我们的对话也会通过高维被对方得知，毕竟大家都只是漫画人物。”她顿了顿，“所以我建议——”
“等一下！”张瑶瑶打断她，“什么漫画人物？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一生都是假的？都只是高维监控下的提线木偶？”
阿祖也不愿接受：“这不可能。”
苏冰清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嘴巴微张，瞳孔不断颤抖。
这回轮到谢焱懵了。她看向漆狰：“所以……你们的系统没告诉你们，这里是漫画世界？”
漆狰表情凝重地摇摇头：“我们只是有系统，但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漫画人物。”
在场所有人的三观此刻碎了一地。
张瑶瑶崩溃之余，又生出一丝希冀：“如果这只是一部漫画……那我的家人并不是真的不爱我？他们只是被老天控制了，对吗？”
这是谢焱第一次完整听到张瑶瑶的过去。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打破了对方的幻想：“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人，不是漫画里的。可我想告诉你，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在我的现实世界里也完全存在，真的有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现场沉寂了一会儿。
“啊……原来现实世界也不会好一点吗？”张瑶瑶如梦初醒般嗫嚅到这里，她双眼突然又噌地一下燃起火炬，厉声质问谢焱，“不对，你怎么知道你所谓的现实世界是否为另一本文艺作品呢？所以我父母并不一定是真的不爱我！”
这次轮到谢焱懵了。
就在她陷入自己是否真实存在的死胡同里时，她的手被人紧握住，她扭头便对上漆狰那双柔情似水的双眼，“谢焱，不论这个世界是否真实，我们之间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是，我们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否则说来说去，生物学都变得不存在了。”半响，谢焱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群人就这样从“谁杀了车时晏”的推理，滑向了“自己是否真实存在过”的终极拷问。
弹幕上也炸开了锅——
【我靠！我他爸脑子旋转起来！ 】
【唉，谢栓扣她确实是漫画里的人物。说起来，如果这么算的话，那我们有没有可能是更高维世界文艺作品里的角色和观众呢？ 】
【大家思想都太深入了，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假如现在车时晏能俯观全局，他的灵魂一定在天堂失望地看着这一幕——说好了替他申冤呢？怎么大家不约而同把他给忘了？ 】
【老师，我们家车时晏之死有被人想起来的风险吗？ 】
客观上来说，有，但又不完全有。
“我现在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得回去躺床上好好睡一觉，缓一缓。”
阿祖揉着太阳xue 。顿了顿，他又蹦出一句：“其实从这个逻辑上看，我能死而复生也完全有科学依据，我们本来就不是真实世界的人，只是虚拟的漫画人物。那作者或者高维神只要随手一笔，就能让我重新出现。”
说完，阿祖的表情陷入呆滞。张瑶瑶也脖颈卡顿地扭头看向他，两个呆瓜就这样面面相觑。
过了半响，嘴巴张大的张瑶瑶慢慢将脑袋转向苏冰清，带着哭腔央求道：“冰清姐，我现在害怕极了，你别再沉默了，说两句话吧。我只有听你说话才能安心。”
苏冰清缓缓开口：“这多半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命运，而我们现在看破了。假如真的有高维神明，他们只想要听话的人偶，那就绝对不会允许看破剧本的角色继续存活，我们有很大可能会被公司抹杀。”
“而且按照谢焱刚才的推论，杀害车时晏的凶手一定是不想让我们走出这栋楼的人。两者结合一下，凶手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是金荣灿！”
“本来就是金荣灿。”漆狰终于开口，一说话就是讥讽满满的长难句，“你们这群蠢人，脑子转了这么一大圈，得出来的结论和我姐姐一模一样。我真替你们可怜的脑子和不知所谓的自尊感到羞耻。”
“可惜了。再聪明又能怎样？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
更高的维度里，管理员303笑了，“蠢货，谁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那一个，当局者迷啊。”
她让AI小B给正在一楼便利店清货的金荣灿发送消息：【除掉这栋楼里所有的活物与死物。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金荣灿入职这么久,从没收到过杀心这么重的任务。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小B ，你确定公司领导让我大开杀戒？ 】
小B用讥讽满满的电子音说道：【员工金荣灿，你是在质疑上级的命令吗？ 】
往常被这么刺一下,金荣灿就默不作声地去执行了。
可这次不一样,金荣灿在脑子里反驳道：【我怀疑是你这个AI在传递命令的过程中搞错了什么，公司才不是这么狠辣绝情的存在。 】
“真有意思, 这个长得像人实则不是人的家伙，是在道德绑架我？”管理员303发出一声嗤笑, “还真以为自己拥有人权了，跟我们玩勾心斗角。”
她的狗腿子附和道：“公司不需要不听话的员工。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把他一并换掉好了。战斗中减员也是常态。”
管理员303十分赞同，只是还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Ai小B对金荣灿传讯道：【这里的恶鬼杀人无数, 让他们苟活几年已经是恩赐。现在公司收回他们的性命, 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
金荣灿不认同：【那谢焱呢？谢焱不是恶鬼，她甚至还因为杀鬼积了很多功德,为什么也要被抹除？ 】
AI小B没有再解释，只用一连串冰冷的电子音说道：【正在进行人工转人机服务。员工金荣灿，请不要抗拒。从此刻起, 你的躯体彻底由公司接管。 】
随着话音落下，金荣灿感觉自己的四肢逐渐脱离掌控。
他绝望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不受控制地走向武器库——那间曾经带谢焱进去过的、堆满杂物和五金垃圾的房间。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在垃圾山最深处摸到一个按钮，按下之后, 整座垃圾山内部贴图发生变化，露出其后的一扇房门。
门后是另一个空间,里面陈列着谢焱入职时曾经幻想的各种高科技武器。
金荣灿近乎崩溃地看着AI驾驶自己的身体，向胳膊、大腿以及腹腔里装载各种各样的杀器。
那些子弹上都刻着铭文，不仅对活人致命,对死鬼同样有效。
公司是真的要对着里的所有活人死人赶尽杀绝。
金荣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请求领导不要下这样的狠手。这栋楼里现在的秩序很好，大家每天都很欢乐。作为一本漫画，它的收视率很高，春节期间干掉销冠是自废武功。 】
管理员404在心里对这话再认可不过。
他觉得管理员303这是裁员要裁大动脉。
只是但经过上一次的冲突，她不想再提醒对方。
《幸福公寓》这漫画搞砸了，自己大不了业绩下滑扣点钱，可是作出决定的高层303要接受惩罚，那是她做错事该得的，甩锅也甩不掉。
之前一直对谢焱等人很有人情味的管理员606虽然也在场，却只低头玩手机打字，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见组里唯一能克制303的家伙都这么随性，其他人就更不敢出声了。
谢焱这边还站在房门口商量对策，忽然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声。
衣冠楚楚面目冷峻的金荣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再开口时，音色明明没变，但语气不再如往日般伪善，而是冷冰如机械，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
“早上好啊，各位。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他抬起双手，掌心亮起幽蓝色的光，“所以——你们的生命，就在此刻结束吧。”
话音刚落，两道粒子炮从掌心轰然射出，蓝白色的光束带着灼热的气浪横扫过来。墙壁瞬间被击穿，碎屑飞溅，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
漆狰眼疾手快，一把将谢焱护进怀里，侧身翻滚躲进屋内，身上的布料被灼伤出一大块黑洞，魂体也被擦伤，从里面渗出血来来。
原本站在门外的苏冰清一行人也被打得猝不及防，狼狈地朝屋里逃窜。
张瑶瑶尖叫着扑倒在地，阿祖拖着她连滚带爬地冲进门槛，苏冰清最后一个闪身进屋，粒子炮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将门框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狰兽被这一连串的炮声吓得毛都炸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咪——”。
“走！”漆狰低吼一声，抱着谢焱冲向卧室。
他的卧室连通着好几扇门，分别为通往客厅、通往走廊、通往楼梯间。
一群人鱼贯而入，从一扇门逃到另一扇门，试图绕到电梯口下楼。
然而电梯的按钮怎么按都没有反应，连用积分紧急呼叫也石沉大海。
“走楼梯！”谢焱喊道。
一行人冲向楼梯间，可金荣灿的身影已经从走廊尽头出现，双手的粒子炮再次充能，对准了他们的后背。
“分开跑！”苏冰清一把拽住张瑶瑶和阿祖，朝另一侧的消防通道拐去。
粒子炮的光束轰在她们身后的墙壁上，混凝土碎块炸开，灰尘弥漫。
漆狰抱着谢焱一路向下奔跑，速度极快。跑到半层楼梯拐角处，他忽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是鬼，可以不走楼梯。”他说。
话音未落，他抱紧谢焱，纵身一跃，直接撞碎楼梯间的窗户，从高空直坠而下。
风声呼啸，谢焱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这他爹的比玩跳楼机还刺激啊啊啊！
失重感攫住她的胃，她下意识搂紧漆狰的脖子，脑子里连遗嘱都过了一遍。
漆狰的黑泥从体内涌出，在脚下形成缓冲垫。落地的一瞬，他稳稳当当地踩在地面上，震得地面微微凹陷，没有伤到谢焱分毫。
她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向楼上。金荣灿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窗口，冰冷的电子眼正俯视着他们，双手的粒子炮再次亮起幽蓝的光。
“还没完。”漆狰咬着牙抱着谢焱朝远离公寓的方向狂奔。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随之被粒子束武器炮打出出现坑洞。
这里的动静引起另一侧消防通道逃亡三人组的注意，张瑶瑶震惊地看向窗外，“他们下楼怎么那么快？”
“肯定是跳下去的，我们也跳！”楼上，阿祖咬咬牙说完这句话，纵身跳下。
张瑶瑶一脸懵，但是下意识就要跟着一起做，她正要跟着跳，苏冰清忽然喊住她：“瑶瑶，我恐高，你能抱着我下去吗？”
“当然没问题！”张瑶瑶二话不说，揽住苏冰清的腰，纵身跃下。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原本他们打算背满补给，从容地朝公交站进发，可现在只能仓皇逃窜。
好在是白天，能见度比晚上稍高一些，但到处还是浓稠的白雾。
鬼物可以跳楼，金荣灿那具生化人躯体却不行，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脚踝关节会承受极强的冲击力，他并不是完全的机械之躯，没办法做这样的事。
他只能老老实实坐电梯，这给了逃命的人更多喘息时间。
Ai小B驾驶金荣灿的身躯下楼时，他的眼睛可以穿透雾气锁定热源。
可热源无法锁定鬼物。
AI将情况上报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常年被浓雾笼罩的恐怖公寓周围，环境正在剧烈变化。太阳的温度被调高，雾气一点一点消散。到最后，住户们竟然在来到公寓后，第一次见到了完整的、清晰的太阳。
当然，他们也见到了紧随其后的改造人身影。
在普通世界里，日光对鬼物拥有绝对的杀伤力。这所公寓也不例外，大家虽然临时往身上裹了一层破布遮挡光线，可战斗力难免大打折扣。
金荣灿又一次举起枪，掌心炮充能的嗡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且慢！”谢焱大喊一声。
她抬头看向天空，对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摄像头，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上面有人在看着我们。但你们想不想看到更精彩绝伦的战斗？现在这个太阳把我们的能力单方面削弱了，如果接下来只是一场轻而易举的屠杀，那视觉效果未免太单薄了！”
谢焱就这样努力站在对方的角度给自己的队友们争取好处，“不如把战斗环境调成阴天——这样双方打起来更有看头，而不是碾压局！碾压局太没意思了！”
真情实感追了谢焱一路的读者们，看到这里心里腾地升起怒火：
【让我们的铁骨铮铮的谢焱说出这种话，节目组有拿她当人看吗？有尊重过她的人权吗？ 】
【我真受不了了，求求节目组做个人吧！上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在封建时代的角斗场，文明社会怎么还能出现这种事？ 】
【节目组别吃人血馒头了！ 】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有人在抗议，就有人为节目组站台——
【什么时候网上冒出来这么多菩萨？下次庙会你们去上面坐着，大家拜你们好了。 】
【众所周知，二次元纸片人被创造出来只是为了供大家娱乐，他们没有自己的人权，谢谢。 】
反驳的声音很快跟了上来：【可谢焱自己不知道她是纸片人，在她的视角里，她就是活生生的人！她可以死在战斗里，但绝不是这种高维对低维的肆意抹杀！ 】
为节目组站台的人进行反驳：【版权在万维科技手里，公司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做员工就闭嘴受着。 】
另一拨人立刻驳斥：【谢焱是活生生的人！她公司的员工又不是公司的奴隶！难道你去上班，公司老板就可以随便糟蹋你？就可以在你想离职的时候毁了你？ 】
【战斗中死亡和这种“只因人物生出了向往自由的想法就单方面碾压虐杀”根本不是一回事！长点良心吧你！ 】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热度很快爆表。
粉丝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人写小作文声援，有人去官网评论区疯狂留言要求更改规则，还有人砸钱把“万维科技罔顾员工死活”的词条送上热搜。
管理员303所在的时代，网络高度发达，舆论发酵极快。
几乎前脚谢焱喊出那番话，后脚舆论就炸了，词条开始疯狂爬榜。
管理员303盯着屏幕上飙升的热度，脸色铁青。她对AI小B发出指令：“干掉他们。立刻。”
“是。”
AI小B驾驶着金荣灿的身体，举起右手，掌心炮对准众人，幽蓝的光再度亮起。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谢焱抬手示意己方停下攻势，又提高音量发动新一轮心里战术：“金荣灿——！你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吗？你今天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金荣灿的躯体明显僵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周三休息一天，周四更新，然后下周就完结了，还剩两万字左右，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么么哒~
第90章
见这番劝导对金荣灿切实有用,谢焱的眼睛愈发明亮，她立刻加大描绘未来美好蓝图的频率， “对！我们是家人！我们可以一起携手看遍这个世界,而不是待在一个笼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一眼就能望到死的生活！”
“加入我们吧！阿灿！”
在漫画世界里，人类的造物对family的渴望就是恐怖如斯, 这是刻在他们底层代码里的东西。
从未拥有之物如今近在眼前，他想要拥有！
人士社会关系的总和！
这是他离真正的人类最近的一天！
金荣灿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AI小B的脑子里弹出红色的警告标语：【警告！警告！系统正遭受宿主强烈抵抗！警告！警告！ 】
管理员303傻了：“小B ，生化人出生时脑子里都植入了芯片，你直接控制芯片就行了,为什么会出现控制不了手的情况？”
管理员606在旁边凉飕飑地接了一句：“你难道没听过漫画世界的那句经典名言吗？可恶,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作为在漫画堆里泡大的管理员303 ，她怎么可能没听过？
几乎所有漫画里,主角团在逆境中即将被团灭时，都会喊着这句话爆种开大，反败为胜。每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她都大呼过瘾。
可现在，这句话从自己手下的管理员嘴里说出来，落进耳朵里，却像一把刀, 不偏不倚地扎在她最难受的地方。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管理的漫画里, 并且自己好像成了那位遭人唾骂的坏人。
想起小时候对反派破口大骂的自己，再看看现在自己的言行，管理员303有些恍惚。
小组里喜欢拍马屁的工贼立刻凑上来：“老大,接下来怎么办？您可别被阿猫阿狗影响了心智。您可是我们队伍里的最强大脑，没有您英明神武的领导，我们可走不下去。”
闻言管理员303立刻清醒了不少，她甩了甩头，将视线移回屏幕内。
谢焱还在持续对金荣灿输出：“阿灿，我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肯定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是不是你手机里那个系统小B？”
说到这里，她大喊，“其实我们脑子里的系统小8和小B就是同一个东西吧？只是因为高维公司想将我们这群住户永远困在这所公寓里，才把小B伪装成小8 ，意思就是永远无法出去的莫比乌斯环！”
听到这里，过早辍学的张瑶瑶在阿祖旁边小声问：“什么叫莫比乌斯环？”
阿祖也没嫌弃孩子没文化，毕竟她提前辍学是因为被弟弟推河里淹死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她能听懂的话翻译道：“鬼打墙。”
“阿灿！人定胜天的话你肯定听过！我相信你也肯定能胜过那个人工智能！”谢焱声音坚定，“我们已经走出了那所公寓，离车站只剩下十九公里。我们可以一起坐车离开这里！”
“阿灿！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请你一定要保持你的人性，不要被机器控制啊！”
金荣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的手越抖越厉害，也越来越垂，掌心的炮口随之熄灭。
他艰难地呼唤：“谢焱……我们是朋友……”
漆狰心里酸得冒泡，恨不得把谢焱藏进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但他知道这种情绪不合时宜，只能咬牙咽下，甚至大度地附和：“金荣灿，谢焱私下也跟我说过，你是她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众所周知，漆狰是这所公寓里脾气最臭的家伙，从不撒谎，心狠手辣，对谁都一副看垃圾的表情。他过往的形象太糟糕了，以至于没人认为他会为了局势而说谎。
AI小B还在努力与金荣灿的意志抗衡，它控制着金荣灿的嘴，对谢焱喊道：“请你不要再蛊惑可怜的员工！你现在说这些不过是马后炮，一切都是为了从他手里活下来而已！否则你离开现场时为什么不叫上他？”
这话让金荣灿挣扎的意念又虚弱下去，他歪头看向谢焱，眼里露出伤心的神色，“是啊，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上我？”
谢焱知道漆狰刚才的话是在打配合，她当然不会拆台，而是顺着往下续写。
这一刻，她那些写烂了的小说终于起了作用——虽然写得稀烂，但在这个过程中她练出了一定的编剧能力！
“是的，我原本不想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公司的人，这会让你左右为难。”
谢焱对着被AI控制的金荣灿喊道，“但现在我们都要死了，这件事没必要瞒着你。我也是做过社畜的人，知道在公司打工的员工有多么身不由己！”
“上次公司在命令你保全公司利益和保全我的性命之间，你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我承认我确实很生气，因为我把你当朋友，被你背叛才会这么生气！可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你现在悔改，我就原谅你。”
这番话逻辑通顺，无可辩驳。
金荣灿在谢焱的解释下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想和谢焱一起离开，拥有他从未拥有过的家人和朋友，去其他世界开启新的人生。这一次，他真正地作为一个“人”，而不是公司管理公寓的牛马工具。
“谢焱……我跟你走。”金荣灿断断续续地说。这一次，他嘴角扬起的笑容不再有满满的伪人感，而是真情实意的喜悦。
不用打架就能化解危机，自然是皆大欢喜。
况且谢焱确实觉得金荣灿这个人不错。之前她讨厌他、跟他恩断义绝，是因为他为了公司利益不顾朋友的死活。可现在，金荣灿在再一次面临选择时，选择了她，这就够了。
不用打架就能得到皆大欢喜的结局，这自然是战场上所有人都想要的结果。
谢焱这一方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随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眼看着这群她手下的员工就要突破公司控制，违背她这位领导的意愿，快快乐乐手拉手去那个该死的公交站。
管理员303急得催促AI小B ：“你可是我们公司花了大价钱的弄出来的技术产物！他只是一个人造人而已，身上大部分都是机械零件！你连控制他身体这件事都做不到？我们要你有什么用！”
或许是管理员303嘴太瓢了，她说“身体”的时候说成了“尸体”。
这两个字给AI带来了无限灵感。它只回了一个“是”字，下一刻，金荣灿的上半截脑袋突然炸开。
AI小B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不受宿主脑电波影响的情况下，AI当然可以通过芯片驾驭尸体。”
这一幕让线上线下所有人都傻了眼。
如果说之前网上还分两拨人——一波站在谢焱这边，认为每一个角色都有人权；另一波站在万维科技那边，认为创作自由。
那么在AI毫不留情地干掉金荣灿这位从《幸福公寓》开播起就一直在这里兢兢业业工作的老员工时，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万维科技这个草菅人命的公司，去死吧！没有人类情感的人工机器！去死吧！
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愤怒，在现场的当事人只会更加浓烈。
哪怕谢焱这样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看到这一幕，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张大，剧烈颤抖。
比眼泪更快飙出来的是她的声音：“阿灿——”
AI小B歪着头说：“阿灿已经死了哦。现在这具身体只是我的容器罢了，我在驾驶它。”
“去死吧你！你和直播公司的人都去死！”谢焱当即变身成坦克般的巨大形态，挥舞着拳头直接砸向AI小B 。
小B侧身躲开，同时另一侧狰兽的锋利已经拍来，他再次矮身多过。
但是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连续躲过两击的他没能躲过漆狰那铺天盖地逼近的沥青。
AI小B用枪炮在沥青上砰砰砰地发射，炮弹却尽数被吞噬。
漆狰仿佛不知道疼痛，直直逼近，靠近的瞬间用沥青吞掉了小B半截小臂。
AI小B表示不理解：“你们刚刚才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你们的朋友，现在他刚死，你们却对尸体痛下狠手，这难道不是在侮辱友人尸体吗？”
“别他爹在我面前道德绑架！”谢焱怒吼，“你把他的身体还给他！”
小B露出ai特有的那种嬉皮笑脸的语气：“嘻嘻，可是还给他也没用了哦，这位员工他已经脑死亡啦。”
AI控制的金荣灿不是鬼，谢焱的火对他没用。
她只能一拳一拳地砸，拳拳到肉。
同时她对着苏冰清三人组喊道：“我们之间的仇怨之后再说！现在大家一起干掉他！”
刹那间，现场技能纷飞。
鬼物在阳光之下到底身体虚弱，打得不那么舒服。
但很快，原本放晴的天空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乌云遮住了太阳，那些鬼物的魂体能量开始缓慢回升！
与此同时，高维世界的万维科技管理员303的小组，正被张总监骂得狗血淋头。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负面评价！”
管理员303弱弱地说：“可是……此时此刻收视率也飙升上来了，不是吗？”
“是，黑红也是红，大家都懂。但你这次闹出来的舆论风波太大了—— AI当众击毙一个活生生的员工，脑壳炸开，里面汤汤水水的东西全漏出来！前面谢焱铺垫了那么多，现实里有多少人与她共情，你知不知道？”
张总监越说越气，啪地一拍桌子，“我真想亲手把你们的脑壳掀起来，看看里面该装脑子的地方是不是全是水！”
原本给管理员303捧臭脚的组员纷纷调转口风：
“张总监，我们之前也提醒过小三组长这件事的风险，但当时她胸有成竹，说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是啊张总监，小三组长说得那么笃定，我们根本劝阻不动，谁知道她会一意孤行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管理员303对这两个马屁精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可他们居然在危机关头当众背刺自己，还是让她感到失望透顶。
“喂，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还夸我做得很好！”管理员303激动地反驳。
“啧，您是组长。”其中一个马屁精阴阳怪气，“上次您的至爱亲朋404提意见都被您扣了薪资，我们这些人哪敢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