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秘境门口前,众弟子与一众仙师们肃然立于两侧。
庄阳平立于正中的高台之上,他的指尖凝聚一道淡金色的灵力,贴在喉间,施展扩音之术,喧嚣声随着他的轻咳两声霎时寂静下来。
“今日乃灵渡学院大考第二日,按照规矩,今日为秘境试炼,老夫便在此宣示本届试炼规则,尔等务必谨记:
一、此次秘境采取积分制。
每位弟子进入之前,皆会发放一枚身份玉牌,玉牌初始为一积分。
捏碎玉牌者将会即可传出秘境视为放弃试炼。若玉牌丢失,也会被传出秘境,视为不合格。考核最低积分为十分。
二、秘境已经提前存放灵球,灵球与玉牌相生感应,拾取碰到玉牌则会自动统计为积分,每枚灵球为一分。
三、秘境考核为三十日,出口只有一个,需要自行寻得。提前出秘境视为放弃,积分清零。
四、此次秘境为戍级,任何法器、道具都会被同化。不可携带任何水、吃食。
五、考核期间,严禁危害其他同门性命,违者即可除名,打入仙牢。
庄阳平话音刚落,台下弟子们已经哗然一片,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哪里是学院考核啊!还不如说是各大宗门来挑人的选秀呢!”
“是啊,我父亲也跟我说了,试炼有水镜传播,各大宗门、仙君都会观看!今日我定要好好表现一番,搏个出头!”
其实众人心照不宣——这次大考秘境,可不仅仅只是过关那么简单。
因为能在秘境中崭露头角,那必定会被各大宗门尽收眼底。尤其是顶端的四时枢,只要闯进排行榜的前十名,就等于拿到了四时枢的入场卷。
毕竟往年的前十都是如此,这可是所有进入灵渡学院的弟子们,梦寐以求一步登天的机会。他们早已厚积薄发,等候多时!
退一步来说,就算这次排行榜不到前十,那又如何,只要能展露出能力,何愁以后的修真路没有良师指点?修真界又不是只有四时枢这一个地方不是?
正当人声沸鼎、火热朝天之际。人群蓦地朝两侧分开,留出一道可供行走的路。
一道显眼的红梅白袍从中缓步而行。
“仙君什么时候来的?他竟亲自来看大考吗?”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难道你不知道他为啥来吗?他心肝似的小徒弟不就在咱们这界吗?”
“也是吼!不过祁子凛到底走了什么运啊?他年年排末,仙君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仙君的心思谁猜得到呢?反正我们都没这等机缘!”
祁子凛本就不想太引人注目,和应思锦站在一个角落中。可奈何祝琅的存在实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发光体。
倏然,所有火热的视线都朝他们刺来。
祁子凛无奈地叹了口气,见祝琅走到身前,躬身行礼:“师尊。”
祝琅颔首,勾着眉眼,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嘱咐道:“不必太在意名次如何,即便考核未过也无碍。切记保护好自己,莫要受伤。”
这特么是什么言论?
人言否?
仙君啊……当着我们的面,不要说这么让人想死的话啊!
争名次竟然不重要吗?那他们平时的努力算什么?算他们努力吗?
您这样明目张胆的给自己徒弟开后门是想气死谁啊!我们没惹!
所有小弟子心底都腹诽着。
祁子凛平静道:“弟子谨遵师尊教会,定护好自身,不让师尊担忧。”
不儿!?
祁子凛你要不也谦虚一下,说你会努力争名次什么的呢?
所有弟子都艳羡地、眼红地、酸意翻涌地看着祁子凛,可碍于第一仙君的威严,根本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各个仙师眼角都抽了抽,我们知道你重视这个徒弟了,但是您好歹顾及一下场面呢?
庄阳平连忙咳嗽一声,打断这略显尴尬的一幕,宣布秘境正式开始。
他身边的叶看花翻了个白眼立马手持名册,开始点名入场,生怕这群弟子还没开始试炼就被这对师徒搞的生出心魔。
“一号,山露。”
“二号,刘飞。”
“……”
“二百六十六号,祁子凛。”
听到点名,祁子凛先是冲祝琅拱手行礼,随后侧首看向应思锦,应思锦冲他递了个了然的眼神。
祁子凛这才上台接过玉牌,迈入传送门。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身灵力乱窜。等他视线恢复清明,四周看去之时,已然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之上。
这里空旷寂寥,不见半个人影。
看来,传送的地点应该是随机的,不然附近不会没有其他的考生。
祁子凛感受着风向,掏出罗盘,花了不到两刻钟,最终决定往西走。这里的地势来看,西边地势偏下,更像是下游方向。
根据庄阳平对秘境的介绍,他已经分析出了几个要点。
生存三十天且不能提前出秘境的前提便是,期间生存所需的水和口粮需要自行解决。
且无论在秘境里拿到了多少积分,只要身份牌丢失,就意味着所有的积分清零,也就是说,这场秘境的核心试炼并不是拥有多少积分,而是如何保证自己的身份牌不被其他弟子夺走。
其次,虽说秘境里投放了灵球,他却没有介绍过灵球为何种模样,到底藏在哪里,这也是秘境探索和积分获取至关重要的一环。
也就是说,秘境里考核的不仅是修为,更是观察力、决策力、应变力以及生存力。
祁子凛踏入西边的树林,首要目标便是寻找水源。他和应思锦早已针对此次秘境商量好,无论谁先进入,则先去寻找水源,并在下游会面。
虽说两人在学院以往的成绩都是倒数一二,但那又如何,倒一倒二就不能组队吗?说不定负负得正,比他们正一正二呆在一块收益更高呢?毕竟他们早就触底了,没什么竞争的必要。
可正一正二不是还要分个胜负吗?
虽说思路已经非常清晰,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进入树林后的一刻都不到,就开始面临生存问题。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只比一层楼还高大的凶猛豺猪兽是打哪来的?不是说这是个戊级秘境吗?
这猪不是丁级吗?它怎么一直追着他不放啊?
祁子凛看见豺猪兽的时候,正在拔着地上的一个蘑菇,他判断这棵蘑菇长相非常平庸,应该是可以吃的,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都没把这棵蘑菇给扒出来,他当即明白,这秘境连蘑菇都不是普通的蘑菇。
就在他跟蘑菇互相较劲的时候,就忽然感到身后一股热流传来,特么一回头就见一座房那么高大的豺猪兽正“哼哼”地冲他呼着气。
??!
祁子凛松开拔蘑菇的手,和豺猪兽大眼瞪小眼了不过一刻,便腾的一下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道被这只豺猪兽追了多久,反正他是跑不动了。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闯进了一片红花林。
而身后的豺猪兽在红花林的前面便哼哧哼哧两声,不情不愿的走了。
他扶着一颗树喘着粗气,本来庆幸或许是豺猪兽跑累了不乐意再追他了。
但很快,他便心生一股异样,头顶闪烁着一个大大的‘危’字。
因为这片红花林,十分就有十二分的古怪。
且不说别的,这里连一只虫鸣声或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都没有。
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下一刻,眼前便浮现祝琅对他指点课业的画面。
在他重复画一个阵法第四道时,祝琅笑着说:“嗯?这个阵图很难画吗?”
话音刚落,他把着祁子凛的手,三两笔便把阵图画好了。
“这不是很简单吗?怎么会画不出呢?”
这时,祁子凛怪异感达到了顶峰,一下子气醒了。
“这里有毒?”
祁子凛咬牙切齿的将那个画面从眼前甩出去,附身捡起地上的红花瓣,仔细端详,忽然想起他先前学到的毒物图鉴中的一页——
‘幻真花,色红,形似百合,巨毒,以气味传播。吸入者生心魔、入幻境,吸入过多则永不醒来。’
祁子凛心道不妙,抬手用力拍了拍脸,转身便往林外疾跑,途中他还不忘记薅些幻真花塞进芥子中。
可是他越跑越觉得步子沉重,眼前的景象像是在虚实交错,一会儿是祁家的其乐融融,一会儿是祝琅对他‘温声细语’的教导……
思绪逐渐混沌。
祁子凛知道这样下去肯定要栽,连忙抽出芥子中一枚灵玉,施展清明咒,强行撑着跑出这片花林。
幻真花林外的豺猪兽早已不在。
他踉跄着走了不知多久,最后在一片绿色树林中,拼尽最后一股气,爬上一颗树后抽出一根绳子将自己牢牢拴在树干上,防止坠落。做完这一切,他便沉沉陷入幻境。
幻真花有三种解毒方式:一是饮用大量的水,如厕几次便会解除;二是吃解毒丹;三是若没吸入多少,睡上个三五天,等毒性消散。当然,吸多了也就真睡过去了。
祁子凛发现吸入毒气的时候,便立即屏息了。但他没有前两个条件,只有第三种对他来说是可行的,至于其他危险,他只能祈祷,这几天没人发现他,也没有妖兽发现他。
***
与此同时另一头。
应思锦进了秘境后,便被传送到了一片红果丛林中。
他是从空中跌落下来的,幸好中途有树叶枝桠做缓冲,这才没一屁股直接摔到地上。
落地之后,他便闻到一股甜味。且发现自己落的这个红果丛正巧是可以吃的食物,这种红果叫甜浆果,可以补灵气,也能当作吃食。
他大喜过望,便在浆果丛中马不停蹄地采摘。
直到这片红果丛林被他全薅尽,已是第二日黄昏。他抹了一把汗,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呼,这些甜浆果,应当够我和阿凛吃三十日了吧?”
而其他弟子那头……
有的进入时就落在了妖兽群中,当场捏碎身份牌。
有的落入更毒的妖植中,生命垂危,连身份牌都捏不了。
还有的和比较霸道的弟子落在一处,当场便被欺压奴役。
至于三位排列前三的,已经靠着自身实力在这片秘境中闯荡。【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