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从零开始养夫郎 > 25、第25章
    赵山岚抬眼,眼前人眼熟得很。


    上回见是身书生打扮,这会儿反而像是个公子哥。


    锦衣华服,后头还有仆从两个,半点不见当初的狼狈模样。


    赵山岚让姑娘只把簪子包起来,抽空搭理旁边的人:“徐鹿鸣,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家在三水县里头,可离得老远呢。


    按道理本就是阶级,这大街上遇到也要装作没遇到嘛,突然跑出来吓人一跳。


    “您就是我家少爷的恩人吧!我们少爷可在这镇上找您好几回了呢!”徐鹿鸣后头窜出个唇红齿白的小汉子,年纪不大,身量也矮。


    徐鹿鸣把小汉子挤开,“赵兄,别来无恙!当日多亏了您和嫂夫郎搭救,不然我恐怕回不了家了!”


    不顾阻拦,徐鹿鸣硬要把那对小镯子买下,大庭广众之下就往赵山岚怀里塞,“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既然赵兄喜得麟儿,这镯子权当我送孩子的见面礼!”


    赵山岚真想说误会大了,何况彼此就一面之缘,用不着他给娃娃见面礼啊。


    不过既然都塞到怀里了,干脆就当徐鹿鸣还的那二两银子。


    “对了,这两个,一个是我的书童元宝,一个是我的护卫任峰。赵兄,我已经在酒楼备下一桌好菜,好好感谢你,请!”


    光听名字再看长相,就能精准对号入座。


    赵山岚瞧着徐鹿鸣一行三人,最稳重的恐怕是后头那高个冷脸护卫。


    身高比赵山岚矮了些,却也是鹤立鸡群的程度。他扫一眼,就从那身鼓囊的结实肌肉看出来是个练家子。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有武功的人,神奇。


    不过他没打算应徐鹿鸣,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是个省心的,“徐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这镯子刚好抵了当初借你的二两银子,就不再劳你破费了。”


    “那不行!”徐鹿鸣耍赖似的想勾住赵山岚的脖子,奈何身高不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勾住手臂,“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教导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赵兄和嫂夫郎救我一命!”


    赵山岚听他再次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忍不住反驳,就是将人送到医馆而已,不至于。


    何况他还选了最便宜的一家医馆。


    “此时说来话长,赵兄,我只是想感谢你一翻。何况今日错过,不知何时再会,若不能与你一叙,我死不瞑目……”


    徐鹿鸣咳嗽两声,而后苦笑。他那书童元宝从旁协助:“对啊恩公,若不能让我家公子答谢您的恩情,他会食不下咽,茶饭不思的!”


    赵山岚欲言又止,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难道,这就是读书人的气节?


    他回想自己上辈子读书的时候,班上学习好的好像都挺高冷的,也好像确实挺执拗。


    余光一撇,摊子后头那小姑娘一脸吃瓜表情。


    赵山岚咬牙,他还得谢谢徐鹿鸣是个汉子,不然又是一场好戏。


    “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不懂读书人怎么想的,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趁着天色还早,赶紧让人谢完就万事大吉了。


    于是赵山岚就被领着到,又来到“福禄第一楼”——迎客楼。


    这回是到了二楼包厢里头。几人一落座,一溜烟的小二就开始上菜。


    原来说备了一桌好菜还真有。


    “不知道何时能遇到赵兄,我连着包了十日的包间。”徐鹿鸣挠挠头,“不说那些,赵兄,这杯酒我敬你!”


    赵山岚看着怼到面前的酒杯,面露难色,“我酒量差,不喝酒。你不是说要谢我,咱们速战速决吧!”


    “哈?那,那也行,那赵兄你吃菜!”徐鹿鸣不料赵山岚不按常理出牌,给护卫任峰使了个眼色。


    赵山岚注意到任峰出去,接着徐鹿鸣就开始说这救命之恩的来头。


    且说当时徐鹿鸣借得二两银子,从医馆出来,好不容易找了个车夫,用二两银子的价钱请人送他回家去。


    徐家在三水县里是大族,徐鹿鸣背着家里离家出走好几日,一回到家里还来不及对双亲诉苦,就被父母来了个混合双打。


    结果严厉的父亲刚打了他两下,徐鹿鸣就又吐血昏了过去。


    徐家当即乱成一锅粥,请了大夫才将徐鹿鸣救过来。


    原来徐鹿鸣从小患有心疾,多年调养才与常人差不多,而徐家父母以为心疾已愈,便不曾对徐鹿鸣说起。


    不曾想徐鹿鸣这回科举艰苦,又连夜赶路,加上气急攻心,心疾复发。


    “大夫说若不是我及时回去,恐怕半路上就心疾复发而死了。”徐鹿鸣想想,脸上都是后怕,“若不是赵兄和嫂夫郎先送我到那医馆救治,又借我银两回家,我恐怕是等不到那大夫妙手回春了。”


    就是赵山岚也不得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心疾,就是心脏病。徐鹿鸣能被救回来,好端端坐在这,确实是老天开眼了。


    但仔细想想,这“救命之恩”还是有水分。


    “其实你最该谢的是你自己和妙手回春的大夫,若不是你当机立断回家,大夫医术高超,旁人做得再多也是枉然。”


    徐鹿鸣这次倒是没反驳:“我阿父可是赠送了救我的大夫十两金作为酬谢。”


    “但我们一家都觉着你和嫂夫郎确实也是救命恩人,所以,任峰!”


    徐鹿鸣拍拍手,任峰就端着个小盒子从门外进来。


    盒子一上桌,徐鹿鸣就跟献宝似的推到赵山岚面前打开:“这二十两金是给你和嫂夫郎的谢礼,请赵兄收下,不要推辞。”


    盒子里两块大金条闪出璀璨诱人的光芒。


    二十两金就是二百两银子,赵山岚移开视线,好不容易找到文邹邹的说辞,“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太贵重了。”


    两百两银子,说不心动是假的。他家现在可缺钱得很。但就这样拿人家的钱,好像是在诈骗,挟恩图报一样,让人心头不舒服。


    赵山岚上辈子成绩差,但还算是正直善良的学生。到了末世,再苦再难也没想着打劫勒索谋取不义之财。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有自己的标准。


    现在这么些金子摆在面前,诱惑力有,但不多。当初救人也没想过有后续,若是收下,太违背本心。


    “赵兄放心,反正这也是我阿父的钱,不是我的,你不用替我心疼!”徐鹿鸣语气诚恳道。


    赵山岚听到这,觉得似乎有些道理,而且大孝子又实在让人不好拒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山岚慢慢把盒子收到自己面前,再三感谢徐鹿鸣慷慨大方。


    不对,是徐叔慷慨大方。


    “哎呀赵兄,你不用太客气!咱们可是过了命的交情!快吃菜,等会儿菜凉了!”


    徐鹿鸣这样的人,天性单纯,容易被人骗得裤头都不剩。


    赵山岚看着面前称兄道弟、真情流露的人,再看看旁边虎头虎脑的书童和事不关己的护卫,活脱脱一个草台班子。


    一桌子菜吃完,两个冷脸面不改色,两个撑得眉头紧锁。


    从酒楼出来,徐鹿鸣要赶回县里,赵山岚也要回家。


    “赵兄,后会有期!”


    “路上小心。”


    目送那护卫任峰搀着两个撑得肚子疼的人走远。


    赵山岚摸摸胸口鼓起的盒子和首饰,立了一会儿,才往反方向去。


    这该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赵山岚后知后觉,这二百两,应该也有买断的意思吧。


    能轻松拿二十两金子来做谢礼的家族,确实和他们这样的泥腿子是天壤之别。


    也罢,他一个猎户,怎么能和书生做朋友呢。


    快快回家吧,那里才是他的归属,他的阿词怕是要等急了。


    ……


    回到村里,赵山岚先去村长家找自家夫郎,没想到扑了个空。


    “你家夫郎早些时候就回去了。”


    碰上村长又在院子里忙活,他这般告诉赵山岚。


    刚要走,赵山岚又听他道:“昨晚上……铁柱不是你打的吧?”


    一转头,陈村长怀疑的眼神几乎要把赵山岚洞穿。


    赵山岚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您说陈铁柱被打了?不知道啊。您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


    谭殊词问了和村长同样的疑问。


    赵山岚照样回答。


    进了房门,拉着谭殊词坐下,赵山岚从胸口掏出步包好的簪子,摊在手心:“阿词你看,好不好看?”


    谭殊词点点头,慢慢伸手摸了摸簪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余光注意到还有两根同色的发带,谭殊词心疼道:“这又得不少钱吧?”


    谭殊词想起云哥儿说的那句‘你多好看啊,岚阿兄就是灰扑扑不修边幅的,看着一点都不相配!’


    心头一酸,摸摸赵山岚起毛边的袖口,“你啊,总给我买东西,多破费!”


    他平日看赵山岚当然千好万好,纵然是粗布麻衣穿着也别有韵味。


    可当真仔细打量,对方几身短打换着穿,好久没做过新衣裳,反而是买些适合自己的料子堆着。


    “我就乐意紧着你,来,我给你换上看看。”


    说罢,赵山岚就让谭殊词转身露出后脑勺来,把原本簪着头发的木簪取下来,重新用玉簪簪上。


    “好看吗?”谭殊词抚摸头上的簪子,温柔笑着问。


    “好看!”青玉簪是锦上添花,最好看的本来就是谭殊词这个人。


    “你还揣着什么?”


    胸口还有东西鼓着,赵山岚顺势就把小镯子和盒子拿出来。


    谭殊词也一下就注意到那对精巧的小镯子,拿起来比比看看,爱不释手。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谭殊词嗔怪道:“这么小点,什么时候用得上?”


    娃娃还是没影的事,何况……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小腹,心里忐忑,他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生出小娃娃。


    赵山岚笑嘻嘻地凑上来,大手覆在谭殊词小腹,憧憬着:“我有信心,明年!明年就能用上!”


    谭殊词反应过来,羞赧抓开他的手,“混说些什么!”


    “还有这个!”赵山岚被迫正经,为了避免被打,赶紧打开小盒子给夫郎看:“二十两金,徐鹿鸣给的报恩礼!”


    “徐鹿鸣?”


    谭殊词回忆起来,看看赵山岚,又看看那二十两金,良久,笑笑:“这是夫君应得的!”


    “是吧,我也是说!”


    “不过家里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二十两金咱们先不动,给你存着。以后要是有了娃娃,就给娃娃压箱底。”


    “嗯。”谭殊词应了一声,屁股挪一挪,身子轻轻往赵山岚肩膀上靠。


    那熟悉的香味传来,赵山岚浮躁的心渐渐变得平静。


    他动了动,把谭殊词搂在怀里,享受着当下的静谧时光。


    “不过,那陈铁柱当真不是夫君你打的?我可不信你昨晚没下山去。”


    没一会儿,谭殊词想起来,抬头继续问。


    “嘿,什么都瞒不住阿词,我确实下山去了,也确实想去揍他一顿。”


    赵山岚笑道:“不过人确实不是我打的,我看见两个男人翻进去他家,外头还有个瘦小些的站着。”


    谭殊词:“苗春花?”


    赵山岚点点头:“应该就是了。”


    想了想,他调转话头,“阿词,我想亲亲你。”


    谭殊词不说话,只微不可察地点头。


    刹那间,赵山岚发自内心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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