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从零开始养夫郎 > 23、第23章
    “没什么事我这老头子也走咯!”


    “我送您。”


    孙大夫摆手让赵山岚别动,背上药箱自顾自走了。


    “今日多谢您!”赵山岚停住脚步,想起来大声道了谢。


    心里预备着过几日整上一壶好酒、几个好菜,跟小老头好好喝上一场。


    当然了,酒量不好光看着别人喝也是可以的。


    目送孙大夫走远,转头和谭殊词对视一眼,赵山岚说了句“等我片刻”,就去找了锄头铲子和撮箕过来。


    谭殊词此刻还云里雾里,没把前因后果搞明白,只差点被毁容才有些在意。


    他这张脸,从小到大都是最重要的。


    那个女人他只有过一面之缘,就是在她家吃乔迁酒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对方要朝他动手,恐怕是在场一溜人他最好拿捏?谭殊词想来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外表还挺唬人。


    不过若不是这会儿拳头还有些痛,提醒着谭殊词刚才出拳确实不是梦,他自己也不信自己能那样反击。


    赵山岚递给谭殊词铲子,自己拿着锄头,道:“先把这地上的血铲了去,省得眼见心烦。”


    陈铁柱躺那地上的血渗进土里,泥巴颜色比旁的都要深些,凑近了,血腥味和泥腥味混做一团。


    “嗯。”谭殊词把撮箕踢到脚边,等着赵山岚挖了他就铲。


    好在陈铁柱一个人流得血不是太多,赵山岚把那土挖松,谭殊词就铲到撮箕里,最后由赵山岚端着往远处的干溪沟里倒。反正不能让那血就在这地基里不动了,日后想起来膈应。


    那边工人若无其事地热火朝天干活,这边夫夫两个反而显得过于安静。


    今日谭殊词本去找陈追云玩的,特意穿了淡绿的长衫,整个人秀丽温润,可此刻衣摆沾了泥巴,手里把着铲子,与这棕黑的的土地格格不入。


    赵山岚倒完泥巴转头,就见谭殊词乖巧站着,远远朝着他笑。


    刹那间,天地黯然失色。


    赵山岚恍惚一瞬,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动了,把工具放回原处。


    去水缸边把手洗干净,赵山岚擦干水,才又过来牵谭殊词的手。


    还是抓在手里真实。


    谭殊词不习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牵手,那实在不成体统,微微挣扎两下:“别人看到了!”


    赵山岚才不管别人看不看得到,手又握紧了些,把人往路上带。


    谭殊词看这势头是要往村里去,抗拒地扯了扯他:“回家去吧,云哥儿有事呢。”


    赵山岚也确实是要送他去找云哥儿,听这话就好奇停了下来。


    “我说怎么你一个人回来呢。他能有什么事?”在赵山岚看来,云哥儿年纪不大,又是家里唯一的小辈,整日就顾着玩了,跟个孩子差不多。


    谭殊词:“私事,你别管。”


    赵山岚冷哼,他家殊词脾气好,那小孩就跟个跟屁虫似的黏着。好在住得远,那哥儿只能偶尔黏着他家阿词,不像他,能跟阿词日夜相伴。


    不好……以后住到村里,对方更黏糊阿词咋办。


    “阿词,我看云哥儿太不成熟了,远远比不上我。”


    谭殊词听他说话怪里怪气的,听着不舒服,又端详赵山岚脸色,好笑地掐他一下,“你在说什么呢,快回家!”


    既然不去村里,又没有别的事,两人就跟着山路回家去。


    前边就暗沉的天终于憋不住,两人走到半道上,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扯了芭蕉叶顶着,夫夫俩说说笑笑、跑跑停停到了家。


    屋檐底下,两个人像落汤鸡似的狼狈,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衣裳湿漉漉往下滴水。


    细看之下,谭殊词还冷得打抖。


    赵山岚发现了,拉着人就回屋去,把对方衣服裤子扒干净,穿了里衣塞进被子里,拿帕子给人把头发擦擦干,这才开始给自己换衣裳。


    背对着床,一脱一穿之间,给背后的人看了个眼热。


    赵山岚换好,把一地湿衣裳拿着往外走,“我烧点水一会儿给你洗洗,你先捂着别着凉。”


    谭殊词乖巧点头。


    衣裳丢在洗衣盆里,赵山岚先进厨房点火烧水。


    厨房墙上挂着鞣制好没几天的老虎皮,皮子上捅穿的地方还有个大洞,等后头干了缝上就能用。


    随着锅里水开始冒气,屋子外头的雨势更大了。


    打着屋顶上的瓦片噼里啪啦的,出来一看,屋檐水像帘子似的成串下来,远处的山和水全头看不清了。


    篱笆边上的花草和菜园子里的菜恐怕要遭殃,希望不会被打坏。


    幸好后院的鸡窝也抽空加固过,否则今天又要多几只落汤鸡。


    进屋去,谭殊词帕子包着头发靠在床上,手里缝着东西。


    是赵山岚买的新棉布,谭殊词自己动手做成贴身些的衣物。


    赵山岚默默把桌子上的灯点上,就听的小夫郎道:“这大白天哪里就要点灯了?”


    赵山岚指指窗户外头,“天都暗了,这屋里更暗,亮堂些才不伤眼睛。”


    搬着凳子坐过去床边,赵山岚对着谭殊词手里的针线看了又看,“不如我来缝吧,本来就都怪我。”


    本来不用穿这样软的布,都是因为他才得用上,赵山岚莫名心虚,脑子一抽就说出来。


    谭殊词抽针的动作一顿,胸口仿佛又开始痛起来,差点维持不住笑意,“……不用,你那粗枝大叶的,缝出来能看嘛。”


    赵山岚没事做,干脆支着头盯着谭殊词看。


    直勾勾地眼睛也不眨,视线把面前那张脸描摹千百遍还不够。


    谭殊词缝好一块,打结,剪短线头。这空隙抬头看赵山岚一眼,明知故问:“有什么好看的,日日看,不嫌烦?”


    赵山岚也不知想到什么,如往常一般笑着表衷心:“几辈子的福气在面前呢,怎么会烦。”


    他觉得怎么看阿词也看不够,对方的鼻子眼睛嘴巴耳朵头发,处处都好,处处都美,通通看不够。


    好像是上天知道他会喜欢,特意把对方送来他身边一样,让他如获至宝,那只为对方喧哗的感情日久弥深。


    如果可以,他能看谭殊词很久。


    生命有一天算一天,有一年算一年。


    谭殊词腾出手来,在赵山岚目光中抚上他的脸,一字一句温柔道:“这可是你说的,哪是你变了,我可跟今天一样,打人不会手软。”


    赵山岚正色,把脸上的手抓进手心捂住,偏头蹭蹭,“嗯嗯,用力打最好。”


    “今天打人手痛不痛?”想起来这茬,赵山岚又拉过谭殊词另一只手,把两只手翻来覆去看了看。


    谭殊词想了想,摇头。打的时候痛,这会儿早不痛了。


    “那个疯女人,差点就伤着你!”赵山岚越想牙齿越痒,真是人善被人欺,他是不是平日为人处事太正常,才让什么垃圾都想着来咬一口。


    想着孙大夫对他使的眼色,那个陈铁柱估摸早就醒了,躺着不起来看戏呢。狗东西,躲在女人后边装大头,窝囊成啥样了。


    “她,真的会被休吗?”


    “看村长阿爷那样子,十有八九吧。”


    赵山岚就没见过村长那发火的样子,以往乐呵呵的老头板着脸还挺吓人。


    不过什么下场都是苗春花她咎由自取,赵山岚不关心,反而觉得更该被制裁的事陈铁柱才对。


    如果说苗春花是打头阵的小鬼,那陈铁柱就是藏在后头的伥鬼。


    自己婆娘什么德性,他陈铁柱能不知道?不在背后推波助澜就算好了,怕就怕这种人就背后盯着你,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要跳出来作乱。


    谭殊词嘴唇张开又闭上,心里堵了口气。


    他不是圣人,却又觉得被休对一个女子来说,后果太严重,被休弃的女子哥儿总是难有好下场。被闲言碎语戳脊梁骨,被娘家嫌弃,软刀子割肉也疼。


    “我们只看到她今日所作所为,可村里人才是跟她接触多的。既然村长都那样说,就是罪有应得。”


    赵山岚安慰谭殊词,让他不要多想。


    对苗春花的惩罚有了,对陈铁柱呢,总该也有点说法。


    “水应该热了,我去给你打上,你洗洗。”


    天冷了,谭殊词洗澡,浴桶都是搬到屋里的,所以不用淋雨去茅房隔间里搬出来。


    装了大半桶水,够进去谭殊词泡上,赵山岚才停下来,“阿词你泡着,泡完了叫我。”


    谭殊词泡澡,赵山岚也没闲着。


    又往锅里添了水烧上,撑着伞就往鸡圈里去。


    今天阿词受惊了,半大的母鸡正好炖了补补。


    ……


    山下村里,因为突然下雨,陈铁柱家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不得不走一些。


    还有好些人挤在堂屋门口,不敢遮着里头的光亮,只能探头看、竖着耳朵听。


    里头,陈铁柱捂着头跟着苗春花跪着,上首村长和他爹娘坐着,旁边还有三个上了年纪的族老。


    “事情都说清楚了,老五明日拟张休书。”村长看了眼一个族老,那族老点头称是。


    村长又指着苗春花道:“你明日就收拾收拾,回你娘家去吧。”


    苗春花闹也闹了,折腾也折腾了,大局不可更改,绷着的一根筋彻底断了,瘫软在地上,低声抽泣。


    眼神一转,看到躲在门后头不出声的两个孩子,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又要大声哭。


    一个大娘眼疾手快,抓了旁边桌上的帕子窜进去给她最堵上,然后在里头几人视线下功成身退。


    陈铁柱爹娘也是一脉相承的老实软弱,平日被儿子媳妇拿捏得死死的,此刻更不敢在村长面前出声。


    陈铁柱这会儿可谓是孤立无援,头也痛,膝盖也痛,眼巴巴盼着村长赶紧让他起来。


    然而村长怎么会如他的愿。


    “铁柱啊。”


    “诶,二阿爷!”陈铁柱应声。


    “以往,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你管家糊涂我也睁只眼闭只眼,你媳妇儿就被你拱着煽着做些荒唐事。”


    “头一年她来,就窜梭着你分家。把你大哥霸占得死死的,就此全家去了镇上,这么些年不来往。”


    “有一年农忙,让她帮着几家看孩子,看到最后几个别家孩子差点被山上野猪拱死,就你家孩子安生在村里没出事。”


    “前年……”


    “她蠢货拎不清,我看你也不遑多让。”


    “这么些年一点长进没有,还是这样。外人都说是你媳妇儿搅家,可我看得明白,如果不是嫁给你,她也不会这样有恃无恐。”


    在陈村长心里,陈铁柱就和搅屎棍没两样。她苗春花就是屎,都是他陈铁柱在里头搅弄风云,才屎花四溅。


    “你爹娘年纪大了,以后还指望着你。如果你今后还不悔改,那你就也走吧,爹娘儿女,族里会看顾。”


    “二哥?”铁柱爹瞪大眼睛看着村长,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这就是再犯,要给他家铁柱除族的意思啊!


    “铁柱啊,快跟你二爷认错啊!你快认错啊!”铁柱娘也听出来了,拍着大腿让陈铁柱认错。


    儿媳妇可以换,可儿子就一个,再疙瘩也是自己亲生的啊!


    这重话一出,陈铁柱也不这疼那疼了,赶紧拍着心口:“我保证再也不会了!你们相信我!”


    到底是陈家的儿孙,到这个地步也就算了。


    “你们外头的人都引以为戒。我们河边村就是个小村子,容不得有心人破坏村子的安宁。”


    “都散了吧!”


    事情告一段落,村长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招手让儿子扶着回家去。


    干了几十年劳心劳力,看来是时候退下来了。


    第二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陈铁柱家苗春花被休了的消息。


    一群人看着她收拾了包袱,被陈铁柱送出村子。


    一家人,两个老的两个小的都没露面。


    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嘈杂不已。


    赵山岚远远看了一眼就走。


    村里人本以为这下就完事了,谁知道当晚一声尖叫划破黑暗。


    陈铁柱晚上摸黑起夜,在自家院子里被人打了!


    等他爹娘穿衣裳出来看,就见他鼻青脸肿赤条条躺院子里,衣服都没了。


    “天爷啊!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村长房门半夜被敲开,老人气不打一处来,更是想要把位子腾出来了。


    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啊!


    ……


    “唔?你去哪了?”谭殊词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走动,抬起脑袋,努力睁眼看。


    “去了趟茅房,快睡吧,乖。”把人哄睡后,赵山岚躺进被窝里,拥着小哥儿美美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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