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懿是个不讲理的人。
每当郁瑾以为她在认真听自己讲话而提出合理的要求时，她总是勾着抹笑容，左嘴角笑得更深些。
郁瑾找不到好的形容词，觉得这种笑容带着些漫不经心，或者是赵懿整个人就有股万事皆在掌控里的漫不经心感。
然后毫不留情地回绝郁瑾的要求，比如离开主营出去放风之类的。
这是一个极端，还有另一个极端。
怀瑛的死让郁瑾对赵懿充满恨意，但无论是她咒骂赵懿，找茬般反驳赵懿的每一句话，或者干脆是想要杀了赵懿。她确实付出了行动，有时是倾心策划的谋杀，有时是干脆利落地直接拔刀。
赵懿也没什么反应，在轻描淡写地制止她的行动后又挂上那种笑容。
郁瑾的短剑是被裘莫愁送回来的，也就是总是换面孔的裘军师，这名字是对方在交还短剑时自己告诉郁瑾的。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或者说真假之分对于郁瑾已经不再重要。
赵懿在郁瑾第一次拿刀捅向她的时候没有收走这柄具有象征意义的短刀，之后也没有。但是她将郁瑾独自一人留在主营接近十二个时辰，期间没有送过一次水或食物。
在郁瑾意识模糊快要昏迷的时候才和救世主一样出现，看着郁瑾急切地吞咽水源。因为太过急促而不住呛咳，咳得她蜷缩起身子，不停地往后退，透明的水液顺着下巴流淌到脖颈，打湿衣领。
赵懿总是很有耐心地看着，再反问一句没受过这种苦？赞许一句好孩子，又批评道好孩子不应该不听话。
在这期间郁瑾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缩在床铺上，窝在自己的长发里，浅灰色的眼眸无神地投向虚空。
第一次是这样，后来也是这样。
在反复折磨之下，郁瑾没有停止她的反抗，这表现在一次又一次刺向赵懿的利刃上。
好恶心，在赵懿眼中，她只是一只有着漂亮皮毛，应该温顺听话的猫儿。
但在反反复复的过程里，郁瑾身不由己地产生些变化，当她意识到时又是一阵反胃。
总是以救世主形象出现的赵懿，竟然成了她在绝望与愤恨之中的支柱，当她下意识蹭赵懿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掌时，胃里翻江倒海。
精神和身体好像割裂开来。
怀瑛，怀瑛。
她流着泪无声地默念这两个字，渴望从这两个字中汲取力量，温暖，什么东西都好，什么能让她坚持下去的东西都行。但是她此时又被抱在赵懿怀里，颤抖着呢喃。
一开始赵懿会强行锁住郁瑾的手脚，后来这一步也不再需要。
充满茧子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拭去透明的泪水，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她听着耳边看似温柔的感慨：“这就受不住了。”
恶心，好恶心。
郁瑾攥紧自己的手掌，直到指甲刺入掌心才算忍住恶心感。
终于，她不再忍耐翻身双手掐住赵懿的脖子，骑在赵懿腰间将其压在床上。郁瑾幻想过很多次，动作流畅到像是做过很多次一般，也确实是实行过很多次。
这个时候赵懿不会抵抗，因为她们彼此都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现在短暂的控制就像是奖励一般。
郁瑾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小臂颤抖着，眼角残留点点泪水，被水洗刷过的眸子里满是恨意，冷冷的眸光如同最锋利的金属。
太多次的失败经验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成功。但是脑海又有一股念头告诉她万一呢？你不想杀了这个人吗？你能做到，一定能做到的。
闭嘴！
郁瑾重复吸入一口空气，低声狠狠地喝道。
“我可没有说话。”赵懿挑眉回答，神色探究，但也没那么探究，有过一瞬后就又被其她情绪所取代。
郁瑾这才发现她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说出口了，有吗？她混混沌沌地想，她不知道但所有迹象表明是的。大脑疲惫，神经刺痛得令郁瑾感觉有人在拿尖刺扎自己的太阳穴。
等她从这种神经的刺痛里回过神，因为刺痛稍稍缓减，视野也从黑色和光斑的交杂中恢复清明。郁瑾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力气，虚虚拢在赵懿的脖颈两侧，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是的，应该早就松开了，因为脖子被扼住的人是说不了话的。
这个时候还能做判断，还能分析情况，还能想到这些，郁瑾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的。
而赵懿仍然从容地仰躺在床上，好像脖子上青紫的的勒痕不存在一般。神色轻松，态度纵容的和看小猫儿玩闹没有区别。
“玩够了？”她反问道。
郁瑾一听到这句话就开始发抖，因为她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监禁，虚脱，再次昏迷，轮到赵懿的回合，管她呢，郁瑾现在不在乎了。
母亲好像也说过这句话。恍然间她的脑海里浮现这句话，但是很快就又消散。
“我恨你。”她低低地开口，然后重复了无数遍，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得尖锐，几乎要撕裂空气，撕裂沉默凝滞的空气。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赵懿没有说话，态度依旧纵容，又勾起熟悉的笑容，还颇有闲心地为郁瑾整理散落的头发。
郁瑾恨死她这副态度，更恨这个人。
赵懿轻而易举地把郁瑾提起来，轻飘飘的，动作间好像郁瑾的重量不存在般。将她放在桌子上，不远处是插旗的沙盘。
这种姿势让郁瑾无法合拢腿，双腿被赵懿一条腿别开，手因为刚才的失重下意识搭在赵懿的肩膀上，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到底说这些日子的驯化还是有了结果，这也是令郁瑾恶心的地方。
郁瑾下意识微微蜷缩手指，等反应过来后触电般收回手，躲避着来自赵懿的注视。
有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其扭转过来，无处可逃。
郁瑾为了维持重心，手往后撑，粗糙的沙石隐隐传来刺痛。
赵懿吻了下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