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看见餐桌边居然真坐了个灰西装,谌英宰拇指压了下指骨:“你怎么……”


    “先换鞋。”


    “哦。”


    谌英宰低头看了两眼靴面在花园沾上的泥尘,放轻脚步。他走去门口打开鞋柜,习惯性从里拿出一双雾黑色的轻便软鞋。


    换完走过来,他才想起问:“这双?”


    席千景看了鞋一眼:“你记得?”


    “不记得。顺眼。”


    谌英宰拉开椅子,在戚助理旁边,也就是席千景对面坐下。


    他盯着手上捏了个橄榄果的灰西装,继续追击:“不合适吧,小粉丝。”


    “你在我家吃大餐,留我在医院吃猪食。我怎么没一起收到邀请呢?我不是你老板吗?”


    戚助理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饭时间不要说话。”席千景拿了副新餐具放到谌英宰面前,温声道,“作为报酬,吃完把你留下的脚印拖了。”


    “哦。”谌英宰自觉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他坐正,犹如饿虎扑食,和席千景分食了一大盘牛油果酱蘸片切火腿。


    之所以说是分食,在于席千景姿态虽然看似优雅,进食速度却和谌英宰不相上下,两个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又杠了起来。


    徒留分到一碟橄榄果的戚助理,就着奶酪片,低头喝着清甜可口的丝瓜汤。


    他喝了两口,开始往碗里的丝瓜汤库库倒熬制的天然糖浆,又堪堪在席千景警告的界限前停手。此时绿白色的鲜汤,已经变成略带诡异的暗抹茶色。


    谌英宰无意瞟了眼,露出感到匪夷所思的表情,一阵反胃。


    他抬手速度慢了点,最后一片火腿就被席千景叉走,落肚为安。


    哗啦——


    谌英宰猛地起身,椅背被反推得往后,发出声响。


    席千景抬眸看他。


    “拖把在哪?”谌英宰闷声问。


    席千景和他对视一眼,指向杂物房:“楼梯旁边。”


    ……


    谌英宰拖地的时候,戚助理也快速解决完了面前的黑暗浓汤,以及橄榄果。


    把餐具送去厨房收拾完,戚助理向席千景告退。


    “等会。”席千景示意道,“你把他也送去医院。”


    “我不去。”


    关键时刻,谌英宰耳朵灵敏得很:“病房热得很。”


    “我答应完成体检,又没答应要住医院。”


    谌英宰放下拖把,指着才擦得锃亮的地板:“这是我家,我不能回家瞧瞧?故地重游,说不定还能恢复记忆。”


    席千景看他态度坚决,若有所思:“你确定今晚要睡这?”


    要是席千景一口应下,谌英宰说不定要三思,觉得其中有阴谋。


    但席千景显得抗拒迟疑,谌英宰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他很不爽,可以理解为alpha的领地意识在作怪,也可以理解为自尊心微妙地受损。


    谌英宰道:“你大可放心。就算我们躺一张床上,我也不会对你出手。”


    “这可是你说的。”席千景从善如流,答应了谌英宰主动的请求,“今晚你就睡主卧。”


    “睡就睡。”谌英宰可不吃这套以退为进的激将法,他打定主意要趁这个好机会溜进卧室,仔细调查一番昨晚打斗的情况。


    方才打扫时,他特意观察了一番刀具趁手的摆放位置。


    也像是右撇子的习惯摆法。


    长期居住的地方,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很难靠短暂掩饰来伪装。


    尽管排除了几分对席千景的怀疑,但谌英宰的确没打算对席千景做什么。


    一来他心理上还不能完全认同,未来的妻子=我的妻子。尽管不爽别人觊觎席千景,但也没做好就此接受席千景的打算。


    二来,他自认为不是一个缺乏自控力,看见omega就走不动道的人。


    笑话,他看起来像是缺追求者的人吗?


    所以对于席千景玩的这点语言上的小花招,谌英宰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他睡主卧,席千景肯定就会去睡侧卧呗,他可不会觉得因此愧疚,良心不安。


    ……


    “你也睡这间房?”


    夜晚上楼当真踏进主卧的时候,谌英宰忽然扶住门框:“没必要为了和我置气,做到这一步。”


    席千景推开他的手臂,径直走进卧室,淡淡道:“我说过,你想多了。何况你又不是什么清白处男,不要摆出这幅模样。”


    谌英宰内心想呐喊。


    我是啊!!!


    但他不能喊出来。太丢人了。


    于是谌英宰也只好表情镇定地踏进卧室。直到他看见披着长发的清俊omega打开衣柜,从里取出白色的长款睡袍,和一条白到像是透明的棉质内裤。


    谌英宰:“……”


    这穿上的效果,未免也——太危险了!


    席千景抱着衣服打算进浴室,余光瞥见门口单手捂脸的某人。


    他唇角微弯。


    对谌英宰的“失忆”,席千景终于有了更真实的感受。


    “你的睡衣在另一边。”


    席千景转向谌英宰,神态少见地和煦:“黑色的,别拿错了。”


    谌英宰愣愣应了声,从满脑子乱飞的黄色废料里醒转。


    等他彻底回过神,只看见黑发垂落的修长身影,落落挺拔消失在眼前。


    ……


    “咚咚。”


    洗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失真的声音:“能听见吗?”


    席千景抬手关掉水流,扬声道:“什么事?”


    声音沉默了片刻,有些难以启齿:“放……的地方在哪?”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席千景花了几分钟冲掉泡沫,擦干身体,他披上睡袍,走向浴室门。


    “你先别开门!”谌英宰,“我是想问——”


    席千景抓住门把手,按掉锁舌,用力一拉。


    “放抑制剂的地方在哪?!”


    没拉开。


    另一端传来强力,同样死死拽住门把手,和席千景在做拔河运动。


    “你易感期到了?”席千景问。


    他没有松开门把手。


    “没有。”谌英宰感受了一番,确认道,“但我觉得,很有必要做一些保险措施。”


    席千景想了下,云淡风轻道:“用不上,就没有准备过。”


    谌英宰一个用劲,没收住力!


    咔吧一下,门把手被他拧了下来。


    原本安装门把手的地方,留下一个大洞。


    谌英宰赶紧后退。


    一拉开距离,反而看得更清楚洞里面的景象,还沾染着水汽的柔软手指,没有系上系带,只是松垮披着的敞开袍服……


    谌英宰又在单手捂脸。


    用不上……用不上代表什么?……怎么会用不上……太淫.荡了……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说出来……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可恶的omega。


    席千景:“穿了。”


    “穿好!把衣带系上!”谌英宰抓狂喊道。


    席千景从容应道:“好。”


    ……


    直到席千景从浴室走出来,谌英宰还保持着单手捂眼的姿势,另一只手拿着被他暴力拆卸下来的门把手。


    席千景说:“我穿好衣服了。你去把门把手重新装上。”


    他发号施令的语气十分自然,谌英宰心中有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谌英宰拎着门把手,走过去,俯身观察洞口,“是用来固定的螺丝脱落了。”


    他也没要工具箱,把门把手重新放回原位,又捡起地上掉落的扭曲螺丝,硬生生把螺丝掰直,拿手指当螺丝刀,捏住螺帽,把原本需要专业工具才能拧动的特制螺丝重新拧了回去。


    安装完毕,谌英宰屈指搓了搓微红的指腹:“行了。”


    他抬起头时,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席千景吓了一跳。


    谌英宰要说什么,却被席千景拉住了手。


    在洞里面看见的湿软手指,此刻就贴在他的指腹,挪转揉捏。


    “辛苦了。”席千景垂眸。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还沾染着水雾。


    谌英宰发着呆心想,太吓人了。


    根本数不清。


    数到一半,又要重数。


    累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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