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一条还是异域风情的NPC小弟弟,这一条就成钓鱼的了?差点以为走错主页】
【一开始以为是小丑表演,看完发现我才是小丑】
【我嘞个,鱼还吃水果? 】
【不懂就问,钓鱼真的这么容易吗? 】
【博主这意思,景区还开放钓鱼项目?门票多少?钓鱼额外收费吗?钓上来的鱼怎么说? 】
【警报警报,一大帮钓鱼佬马上闻着味就来了】
【能不能再发几条阿流小哥哥的视频啊?我想看会动的! 】
【还有其它NPC没有,快点公布啊,搞什么钓鱼,不务正业! 】
【我有个朋友爱好垂钓,我让他看了,他说视频是假的,百分百是AI合成的,博主快点把定位公布一下,他要去打假】
【这不是很明白了吗?水里肯定有人,给挂上的鱼啊】
【这年头为了拍视频真是脸都不要了,这种骗人的把戏,呵呵】
【求告知,视频里的地方在哪,感觉风景不错,我朋友说想去看看,不是钓鱼的,真不是,就看看风景】
【妹子,你听哥一句,鱼不是你这么钓的,钓鱼要先花大价钱准备一套专业的垂钓设备,然后再专门做出特制鱼饵,还有,得挑个鱼喜欢出来的吉时比如凌晨三点,再找个最低两三百门票的上品鱼塘,好好打窝,最后,花十二个小时专心致志去钓,喜提十来条小拇指长短的鱼,全部放生后回家,这才叫钓鱼,知道吗?你这不叫钓鱼,你这不对。 】
【定位,快发。 】
【哇塞,评论区是不是好多钓鱼佬破防了】
……
晚上七点,桃源食肆。
员工们吃完晚餐集中学习汉语拼音,辛蕴看了一会儿,就抱着手机刷起了视频。
看着自己最新作品评论区这么热闹,她简直乐不可支。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后台私信她要地址的人比之前多了好多,看头像和主页还都不是影萌社那个圈子的,实实在在达成了一波小小的破圈效应。
果然,想把名气打出去,还得多开辟一点赛道。
敲击软键盘,辛蕴打了一条评论上去,自己给自己设置了置顶。
【有好多问定位的,这里是桃源体验区,正在筹备中,目前还没开放哦。之后会有钓鱼项目,不额外收费,欢迎各位来玩~】
评论刚发出去,立刻有人回复起了她。
【欢迎有个毛用,你倒是赶紧开放啊。 】
【我朋友说他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开放行不? 】
【等我去了钓不上来鱼你们就等着吧,曝光你们! 】
……
辛蕴没再回复评论,笑着关闭手机,继续听员工们读拼音。
扫盲课提前十分钟下课,进入今天的发工资环节。
辛蕴边监督金转儿给每名员工发工资,边和众人说了一下当铺的最新情况,让他们带东西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别带太过于贵重的,或者等她出个参考书,实在不想等的话,就带普通金银。
睢阳组和汉初组没什么意见,反正不管是什么都能人多力量大去找。
临时工组就犯难了。
当铺他们当然也是能用的。
可是,他们拿不出金银。
李月姑一家现下藏在山里,就算之前还在正常生活的状态,也没有富余的金银,连铜板都没几个。
辛娘则是带着两岁的女儿离了家,去当铺卖了几颗玻璃珠子换了点钱,在镇里单租了个小院儿,因为不敢把从这儿获得的东西全部出手、恐招人异样的关注,所以生活的钱也就只是刚好够用而已,拿不出什么能卖出高价的东西。
至于阿流,阿流更不知道能当什么了。他和娘住在寨子里,寨子在深山里,几乎与世隔绝,天然地自给自足,连钱都用不着,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三人都有些苦恼。
一直到领了工资归家,都还是满面愁容。
“姐姐,姐姐?”
山洞中,目睹自家姐姐回来后第六次陷入沉思,水姑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关切地出声。
李月姑回神,发现自家娘亲和弟弟妹妹都在看着自己,不由挠了挠头。
她已经和娘说过了小姐要买娘的绣品的事,但没说当铺。
现在看自己实在想不出来,干脆直接全交代了。
听完李月姑的话,江丽华笑道:“既然没有物品能典当,那便先不当。”
月姑今天带回来的工钱里有两个包子,这就足够她们吃一顿的了。
“我们如今的花销,仅你一人的工钱尚且用不完,何必去典当?”她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掰开,分别塞给两个小儿女,“不若把机会留着,日后得了什么好物,再去用便是。”
李月姑点点头:“好吧,那听娘的。”
确实,她们家的生活,已经够好了,目前不是那么需要典当物品来维系生计,反倒是怎么把带回来的工钱给出手,才是当前需要发愁的。
哎……怎么才能不引人注意地出手呢?
另一时空,下工的辛娘接回在亲友家“托管”的女儿,再三思量后,也决定先不典当。
平水寨,阿流啃啃巴巴地和自家亲娘说了到另一个世界打工的事,把工钱换来的东西也一并上交给了亲娘。
看着桌上那堆漂亮透明的小瓶瓶罐罐,妇人又看看手里被塞来的白面馒头,这才知道这两日儿子不是去山里了,而是有了特殊奇遇。
阿流跟亲娘说完这两天的奇遇,但一直没得到回应,屋里安静得奇怪。
正当他怀疑自家亲娘是不是已经走了的时候,刚一抬头,就听见亲娘开了口:“阿流啊,你说有仙女召你做工……她不嫌弃你吗?”
阿流:“……”
他憋红了脸,好半晌,才抿着嘴巴重重摇起了头。
才没有。
姐姐那么怕阿宝,都没让他把阿宝丢掉,怎么会嫌弃他!
“她说,很多人喜欢我,说我好看。”
阿流娘挑挑眉,审视地打量了一下儿子,点头:“那就行,唔,脸确实不错,看来我得给你调点变白的药……咳,总之,你要记得,少说话多做事,能充哑巴就充哑巴,别让客人们讨厌你,知道吗?”
她后怕似地咬了一口雪白的馒头,感受着甜甜的味道,若有所思道:“换物品啊……”
“阿流,那个仙女喜欢什么,你明天把我的虫王带过去送给她,就那只毒性很烈的蜈蚣——能换来点粮食种子吗?”
不可以!
阿流猛猛摇头。
她怕虫子的吧?
“那,我的小蝎宝?”
阿流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调制的蛇酒?”
阿流面无表情:“……”
阿流娘遗憾:“都不行啊……那算了,我再想想。”
……
煦霓市,老市场。
某间店铺内。
齐钰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接到自家教授的电话,匆忙放下正要往嘴里塞的夜宵,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接电话。
电话的内容更让她意外。
“让我联系那个照片的主人?”
齐钰诧异之余,敏锐捕捉到什么:“是不是东西有问题?难道,是真的?”
如果是高仿,教授在社交平台上回她一句就完事了,不至于特地打电话来,还让她去联络对方。
搞这么大阵仗,只有一种可能,那玩意儿是真的。
真的……
齐钰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真的唐开元年间的金杯吗?
这可是国宝级的东西啊。
今天那位小姐姐,看起来完全是个外行吧,怎么可能会有真家伙?
龚阳语气严肃:“真假我们现在无法断定,所以需要当面鉴定,采用特殊的鉴定仪器确认年份。”
也就是说,单从外表的款式和工艺,已经基本能确定是真家伙了。
剩下的就是用机器检测,判断它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年了?
金器和鎏金的不同,如果保养得当,有这样的品相不是不可能。
所以白天她才会问对方是不是金的,如果回答是鎏金,那这玩意百分百是假的。
但,金的……
天哪。
齐钰完全控制不住表情。
据她所知,现如今所有已知的唐代文物里,还没有任何一件、哪怕一件——是这种品相、工艺、材质的。
这要是鉴定为真……
不仅于当前的收藏界是一记惊雷,于考古圈历史圈亦是如此。
她忽地抖了一下,不由自主问了句题外话。
“老师,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要给她发面锦旗了?”
传说中的用一面锦旗、或许再加三五百奖金,换来一件传家宝的操作。
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起来。
明明是学这个的,怎么能问出这种没有觉悟的话,简直是在找骂!
然而预想中的训斥却没有到来,电话那头的龚阳沉默了良久。
齐钰小心翼翼:“……老师?”
“……没什么,不该你问的别问。”
齐钰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没再就此延展。
“老师,我没办法联系。”她诚实道,“白天她只是带着照片来问问价,没有留电话。”
龚阳有些不信:“对方不是要卖东西吗?你没有留她联系方式?”
“没有……她拿的照片除了这个金杯,还有玉通宝,我以为都是假的。”
龚阳叹息一声,没有再多说。
“行,那就先这样。如果她之后还会来,记得直接联络我,实在不行就留联系方式,或者留下对方的地址。”
齐钰:“好。”
电话挂断,和黑屏的手机对视了一会儿,她猛地一拍脸颊。
今天竟然亲眼见到了惊世级国宝的照片!
天哪……早知道多看会儿了。
C市。
龚阳结束了和学生的交流,没有耽搁,直接拎上钥匙出了门。
找到自家老师,他一五一十说明了情况。
头发全白的谢咏志女士沉默地听着,听完全部,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有一件疑似唐开元年间的金杯出现,需要帮忙找到对方的位置——是,开元年间的……嗯,目测是纯金……根据照片判断,有百分之五十把握能够肯定。”
“不需要勉强对方来找我们,我带队登门……是,嗯,没错……好的,劳烦你们了。确定后发给我。”
通话结束,谢咏志放下手机,对龚阳道:“你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出差。”
龚阳微惊:“老师?”
谢咏志取下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未变:“这件东西是真是假,对我们的意义非凡。我们必须确认。”
为此,只能让相关机构动用一下权限了。
无论真假,事后他们都会给予那位公民足够的补偿。
……
辛蕴一觉睡了个舒爽。
起床后洗漱吃饭,八点一到,她就把三名临时工召了过来。
今天的安排照旧。
一个上午,辛蕴没有出门,发完今天的NP息后,就待在木屋做输入学习。
吃过午饭,她戴上帽子穿好防晒衣,进入今天的“巡逻”。
先去桃源大门晃悠了一圈,睢阳组今天又带来了点新的典当物,这回果然没什么花样,就是单纯的金银锭子,每人一锭,也才只有十锭。
辛蕴心中叹气,感觉这宝贵的典当机会,就当点纯度不高的金银,实在是亏了。
晚上先给他们当一半,剩下的五个名额先留着,等她整理出来能够不引人注意以1换万的东西出来,再让他们使用吧。
想到这儿,辛蕴不由地嘀咕起来:“你说有修正合理功能,他们带过来的也不是玉玺之类的,怎么就不能卖了……”
淡蓝色光屏弹出。
【系统之前所说,是“非[传国玉玺]……等”国宝级物品,那件金杯包含在“等”中,为国宝级物品。 】
“……”
那要按这个标准,岂不是绝大多数物品,现在市面上都没流通的,合着都是国宝级物品?
辛蕴实在不解:“所以这个修正合理到底是怎么修正怎么合理的?”
【在特定范围内,一定程度修正接触到宿主“异常”点的人类认知,将“不合理”改为“合理”,即——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山中就修建出了许多房屋建筑,这合理吗?合理。 】
【——一处山中同时长出生活习性全然不同的植物,这合理吗?合理。 】
【——一位被社会福利机构养大的孩子,竟然能够继承如此大的山群遗产,这合理吗?合理。 】
辛蕴:“……”
说话就说话,举例就举例,人身攻击太坏了。
“那对文物是怎么合理的?”
【对于员工通过时空通道从过去带来的物品, [修正与合理]将会作用于物品本身。 】
【——有如此工艺和材质的物品,看上去竟然这么新,这合理吗?合理。 】
“……不是,这怎么合理的??”
商周的东西带过来也成上周的了,这到底怎么能合理?
【时空穿梭的通道对物品同样起效,但对于它们,系统并未做人体穿梭时所需的[隔绝],这致使它们的材质在肉眼看来虽然没有发生改变,实质上却已经经历过时间的打磨洗礼。 】
【故,一枚看起来成色很新、完全没有铜锈的鎏金铜钱,实际上是真正的“经历过千年”的文物。 】
“……我真是服了。”
辛蕴实在是没忍住。
她原先以为的“合理”,是那种稍微做一点点记忆的微微调,能够让人们能“无视异常”的“合理”,谁知道系统说的“合理”竟然是“强行合理”,是强词夺理!
这也就算了,它竟然还特地修改文物的数据……
这岂不就是说,就连吕雉带过来的那架织机,实际上也是真正经过了两千多年的木头?
还好,还好,还好昨天去问价带的只是照片,要是带了实物过去,简直原地玩完。
真是信了它的邪。
不过……
辛蕴怔了怔,冷不丁又道:“那你这个合理作用过了,那枚玉通宝,是不是只要经过专业鉴定,就能判断它的年代真的是唐朝?”
【是的。 】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光屏也微微晃动漂浮,像是在表达什么情绪。
辛蕴默了默,又默了默。
“对不起,刚刚在心里抱怨你了。”她诚恳道,“你真的是派上大用场了。”
系统的光屏飘飘晃晃,闪出的字样高贵淡定。
【没关系,宿主多疑畏缩谨慎抠门的性格早已经被记录,系统不会介意一些抱怨。 】
“……”辛蕴嘴角抽了抽。
好哄幼稚直白喜欢被夸,你的个性也很鲜明呢。
默默腹诽两句,辛蕴老老实实继续干活。
下午,水塘修缮完成。
辛蕴验收完毕,当即将任务完成获得的奖励“安装”,给水塘挑了个碧波莲塘、附有曲折蜿蜒回廊、多重小舟以及湖心亭的外观进入建造。
与孟卉心确认了妈妈团明日到访,辛蕴抓紧时间,让闲下来的员工们加班加点,又伐了些树木,造了些简单的人工景。
晚饭前,员工分作几拨,有的跟着陈三笑进行接客培训,有的则跟着金转儿,在辛蕴的指示下做起了最后的准备。
晚餐开饭,员工们一刻也不敢浪费地加快速度,比以往还快地完成了这一环节,匆忙进入了今天的扫盲学习。
提前了将近四十分钟完成学习,辛蕴检查了一遍学习成果,没有问题,便提前发放了工资,让员工们自由活动。
不用再强行聚在一起,众人忙又各自抱团,做起了各自的准备。
观察过众人的表现,辛蕴欣慰。
都很有干劲,不错。
她也不能闲着。
从商城贷款购买了一些可以伪装外表的摄像头,在系统地图中摆放布置,为明日新客人们的到来加上最后一重保险,辛蕴拍拍手,无视已经“ -4323”的积分,开开心心送员工们下班。
回到木屋,清点一遍准备好的东西,她将系统叫出,和对方一起把流程和项目又理了一遍,总算放下心。
没有再熬夜学习,辛蕴选择了早早洗澡睡觉。
为了明天的新客人们,要养精蓄锐!
一夜好梦。
七点钟,辛蕴起床。
洗漱吃饭,彻底清醒过来后,她换上精心挑选的浅色衬衣和不束缚行动的长裙,把长发编成辫子,戴上遮阳的草帽,下楼出门——清新自然的装束打扮,想必能在和妈妈团们的第一面中博得一定好感?
八点钟,二十名正式工与三名临时工到场。
辛蕴昨晚更改了员工的上工集合点,把位置改到了木屋。
全员集合完毕,金转儿和辛娘为众人发早点,陈三笑维护秩序让大家站队。
辛蕴站在屋檐下,微笑着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今天到来的客人多为五十岁以上的中年女性,客人们身体康健,儿女又多在外工作,不在身旁——希望大家能够给客人一个宾至如归的体验,让客人们感到开心。”
“各位中有许多是第一次接触到客人,不用慌张,非特殊情况,客人们大多都是很友好的。”
“——要以最大的诚意对待客人,但也不需要谄媚、丢弃底线。做你们自己,用你们最舒适,最擅长的方式去对待客人,一切遵循我们这里的工作守则即可。”
“如果有客人行为不妥,告知我,我会进行处理。”
“好了,闲话不多说,大家加油!”
辛蕴话音落下,陈三笑带头叫起来:“收到!”
众人也忙跟着喊。
辛蕴笑笑,摆摆手。
桃源总秘金转儿站出来一步,扬声道:“正式上工前的最后一步,大家现在立刻确认——照身帖带好了没有?收款码带好了没有?”
“工作守则其中三条:工服要穿戴好、与客人接触不要私自收取客人的礼物、不要私自赠与客人物品——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带好了!”
……
辛蕴看着金转儿有模有样地训话,溜溜达达到了吕雉身边。
“吕姐姐,待会儿你带着青箬回院子就行,不用跟着我们去山下。”
吕雉吃着阿娥剥下的玉米粒,含笑点头。
……
八点半,辛蕴与几位要在门口开始“事业”的员工一起下了山。
桃源门口,南霁云身着甲胄、未持武器,站岗一般立在桃源的篱笆路障后。
车辆的声音传来,在大树下休息的辛蕴站起身,朝门外看去。
一辆加长版的轿车在桃源门口停下。
就一辆车?
辛蕴心下诧异,连忙迎上前去。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先行下车,随后,扶下来了一位头发全白的女士。
……好有气质,这就是爱好跳舞的妈妈吗?
但是怎么还带了儿子,孟卉心没说有这情况啊?
辛蕴正想着,却见那位女士扶了扶眼镜,四下一打量,直接看向了她。
随后,蹬蹬蹬地冲了过来。
第37章
从头发颜色看,这位女士怎么也得有六七十来岁了,但现在竟然健步如飞,把那个同行的中年男性都甩到了身后,她快步冲来,目标明确,一副“就是冲着你来”的架势。
作为“目标”的辛蕴被吓了一跳,差点本能地往后退,没想到这位客人这么热情。
回过神来,她连忙也迎了上去,同时伸出手要搀扶对方——万一客人磕了碰了,有个什么好歹,她作为桃源一方的代表人物,肯定少不了担责任,不如从一开始就小心照顾着。
秉承着对前同事好意的回报,也是一位经营者该有的贴心,辛蕴笑着扶上了来人的胳膊:“阿姨,来这么早啊,一路辛苦了。”
来之前谢咏志就通过监控和文本资料掌握了对方的基本信息,所以一下车就认出了辛蕴是自己此行的目标。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正好在门口,她还是难以按捺激动地迈开了步子。
正要开口打招呼,顺便做下自我介绍,哪知对方先开了口,还这么亲切和善,谢咏志一下哑了声。
私下里把这位公民的情况上报,让人调查对方的情况,这是一种冒犯,她来时就已经做好了耐心解释、力求原谅的准备,没想到这位女孩儿竟然是这样的表现……谢咏志更加愧疚。
资料显示,这姑娘从小就没了至亲,成年前都是靠的社会福利,前些天接收了远房亲戚的遗产,就是这几座山……想必那金杯也是遗产的一部分。
小姑娘家家的,一路走来不容易,他们这上来就盯着传家物来的,本身就天然低人家一头,结果人家这么通情达理。
哎,真是好姑娘。
她由着辛蕴半托起自己的小臂,拍拍对方的手背,和声道:“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倒是丫头你,我们这次这么突然地过来,打扰到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怎么能是打扰呢,我们可是早就盼着您来了。”
辛蕴带着笑,状似随意地朝门外又看了两眼:“还以为会来很多人呢,就您自己吗?”
从那辆加长版轿车上下来的,除了那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女性,两个学院风格打扮年轻男女。
怎么看,都只有这么一位女士像是孟卉心所说的“妈妈团”成员。
怎么回事,不是说十来个人么,结果就一个……打算先来看看情况?这也没提前跟她说啊。
心中困惑,辛蕴面上表情未变,依旧笑容满面。
谢咏志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己就够了,这两个是我的学生,”她示意了一下那对中年男女,又指指旁边两个分别背着个大包、还拉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女,“这是他们俩的学生——事关重大,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被她示意到的几人纷纷朝辛蕴点头打招呼。
什么越少越好……她要做宣传,客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辛蕴一一回应着,心中却犯起嘀咕,渐渐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但开门做生意的素质和原则还在,她扶着这位年纪最大的女士走向桃源,另外四人也都忙抬脚跟上。
南霁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门卫,在辛蕴和对方到达门口时,横步跨出,伸手一拦。
“进出请出示证明。”
谢咏志一行五人均是一愣。
辛蕴笑着解释:“这是门卫,从这儿过得给他出示手环——对了,咱们还没买门票吧?可以直接在这儿买,买完就有手环了。”
龚阳皱了皱眉:“还要门票?”
他们家这个小村子,进一下还需要付门票?
这里边也没什么值得收门票的吧。
“阿阳!”谢咏志侧目,瞥了一眼自家学生。
他们不请自来,理亏的是他们,对方有点讲究不是很正常,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另一边的中年女性见状,忙向前半步,拿出手机,对辛蕴道:“好的,是转给你吗?我来付。”
她的身体自然地挡在了龚阳和辛蕴之间,隔绝了龚阳继续讲话的空间。
辛蕴多看了龚阳两眼,这人看穿着气质怎么也该是个成功人士,难道还想仗着人情逃票?这么没素质。
暗自嘀咕着,她笑容不变,指指南霁云。
“不是,直接跟他买就行。”
中年女性点点头,走到南霁云身边。
“这位老哥,我们五个人,多少钱一张……”她声音忽地没了。
正尝试与辛蕴交流的谢咏志察觉到异常:“怎么了?”
中年女性视线落在南霁云穿着的甲胄上,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这……老师——”
啃啃巴巴的声音和反常的态度让谢咏志心情回落了不少,生出些不悦。
这两个学生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出岔子,这趟来办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还没他们的学生稳重。
“有什么事,让你这么——”
朝着学生的方向看去,谢咏志的声音也卡了壳。
这……这人所穿的唐朝制式的甲胄,看材质和工艺,竟然和真的一致,就是过于新了——
刚好今天带着仪器,现场可以进行检测……在那之前,也可以先肉眼鉴定一下。
谢咏志下意识就要往南霁云那儿走,胳膊上却传来一阵轻轻地拉力,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辛蕴闹不明白这几人盯着南霁云又闹哪出,看着一把年纪了,难道也是和影萌社那些小年轻一样,喜欢这种道具?
她扶着谢咏志,生怕这位阿姨走路不慎摔了,解释道:“他是我们这儿的员工,穿的是他的工服——仿唐的样式,很帅气吧?那什么,”她扬声,“南八,门票给各位打五折。”
南霁云抱拳:“是,姑娘。”
随后,他无视落在自己身上过于灼热的目光,从怀里拿出一张用塑料壳子装好的收款码。
“门票六十一位,姑娘说打对折,那便是每人三十,五人,共一百五十。”
中年女士艰难控制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的甲胄挪开,扫码付款。
淡蓝色的光屏在身边空气中跳出,电子合成音一板一眼汇报到账一百五十元。
早就把手机的支付提示外连进了系统里,这会儿听到只有她能听到的提示,辛蕴的笑容更真实了,看南霁云已经把五条草编手链递给了那女士,她笑眯眯搀着今天的客户朝里走。
“走,咱们进去看看。”
虽然就五个人,但是没关系,聊胜于无。
让对方玩高兴了,还愁大团不来么。
“——小陈,来接待客人。”
“来了!”
穿着布衣短打一副小厮打扮的陈三笑小跑着过来,二话不说先对五人抱拳行礼。
“各位贵客好,小的陈三笑,负责带领新客人参观桃源村口。”他站到道路一边,朝前方一伸手,“各位,请吧?”
龚阳欲言又止,在同伴的制止下才没开口,但起伏的胸膛仍然宣告着他不太美妙的心情。
这小姑娘是逗他们玩吗?
稚子怀璧,还想着卖出去,要不是他们凑巧得到了消息,怕不是那东西真的会被随便哪里不懂行的门外汉给低价收走。
他们是来帮忙鉴定的,不是来玩的,还搞什么参观……不是纯浪费时间吗?
他的低沉有点明显,辛蕴满脑子问号。
不是,这人咋了,在这儿冷脸赌什么气,看不上她们“村”?那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吧,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他一个人这么阴沉,不是在泼冷水吗?
搅团精。
暗自撇嘴,辛蕴对谢咏志道:“阿姨,接下来就让我们员工带你们游玩吧——我们这儿全程都可以有人陪玩,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自行游览,吃的喝的都在山上,各种服务都有,具体都可以咨询我们员工。”
谢咏志微怔:“……我们自己?”
“是的呀。”辛蕴笑道,“我还有点事,不能全程陪同了,但我们的员工都很不错,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今天的营业,除了接一下对方,剩下的她打算交给员工们自己接待,考验一下他们的能力。
她自己就在木屋远程观看监控,把控整体情况。
这是早就构思好的。
说完,她松开搀扶着对方的手,笑盈盈后退一步,对几人扬了扬手机:“我还有事,得离开了,各位好好玩哦。”
谢咏志下意识要伸手拉住她,但晚了一步,辛蕴已经把手抽走了。
随后,就见她笑眯眯地和他们挥手——
然后离开了。
多少年没被小辈主动终结话题过了,谢咏志一时没反应过来。
中年女士也有点茫然,这姑娘都出来接了,不是知道他们来做什么的么,就这么把他们丢下走了?
两个带着设备的小年轻面面相觑,谁也没敢说话。
场面冷了下来。
陈三笑没被这股古怪氛围影响,仍旧笑着上前:“各位?”
谢咏志长叹一声,抚了抚鬓发:“劳烦你了。”
既来之,且安之。
不请自来,总要先按照主家的规矩来,把态度和诚意给足,终归是他们理亏。
何况,这里空气似乎也不错,走走散散步,就当短暂旅行一趟了。
她开了口,其余众人便没有了其它的话,都听话地服从了安排。
一行人跟着陈三笑参观起桃源大门的几个小房子,晒草药做香包的,编手工竹筐竹篮的,做木工的……
见同门始终郁闷,中年女士无奈开口:“人家又不是你学生,总你黑着脸做什么。”
龚阳道:“她好歹也是受社会福利照顾长大的,怎么就没有点觉悟,去咨询咨询上交啊。李梦,你说说,这对吗?”
“有什么对不对的,说到底,那是人家的东西。”
“而且真交也不是交给我们,我们又没资格接收。”李梦摇摇头,“而且你没发现吗,这里可不止那一个老物件。”
龚阳:“你是说……”
“那门卫身上的甲胄,我有一半把握。”
“……”龚阳沉默了一会儿,侧头打量了一下跟在他们身边,一副“护卫”模样的南霁云。
忽地,他开口道:“那丫头说你们这儿有很多服务,能跟你合照、或者给你拍个照吗?”
南霁云微讶:“我?”
他都还没说话呢,正组织措辞待会儿怎么推销“座驾”服务来着,没想到客人竟然主动搭话。
“对,你。”龚阳道。
生意上门,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南霁云心下高兴,面上沉静:“可以——合照服务,三十一次,时限一刻钟。”
这也要收费?
龚阳嘴角抽了抽。
倒不是因为觉得收费贵了,而是觉得这种收费模式、这么一丁点蚊子腿的定价,简直是对方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后故意挤兑。
就这什么都要收费的架势,等会儿“参观”完了,要去鉴定金杯的时候,对方是不是又要弄个“参观费”,不然不仅不给摸不给拍、连看也不给?
还门票……差点以为误入博物馆。龚阳腹诽着。
“行,还是扫码?”
没主动揽客就开张了,南霁云这下人设都顾不得了,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今天面客的第一个笑:“嗯,扫码就行。”
辛蕴才走出去一小段,就听到系统的入账播报,立时愉悦起来。
真好啊,看来员工还是很努力的。
桃源入口,检验对方的“付款完成”页面后,南霁云由着付钱的龚阳站到身边,配合着在李梦的指示下拍了照。
拍了几张后,龚阳开口:“能摸摸你的甲胄吗?”
这要求好像也不是很过分,南霁云衡量了一下得失,颔首:“可以。”
李梦闻言,眼睛一亮:“我也能摸摸吗?如果不行,我也可以付钱!”
南霁云思考了会儿,摇头:“你们是同伴,无需再付钱,摸吧。”
人又不多,念在是今天的首单,一刻钟内,就算他们五个都想摸摸,也给摸摸好了。
李梦高兴起来,对自己学生连连招手。
学生会意,上前几步,把随身的包打开,取出一双手套,和一个随身的工具包。
李梦戴上手套,架好眼镜,拿着放大镜走近南霁云。
龚阳的神情也愈发严肃,甚至也从李梦学生那儿拿了副手套和工具。
两人“全副武装”地靠近,如同对待什么巨大学术疑难。
头一次见这种场面,南霁云浑身僵住。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
陈三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满心茫然。
这些客人,是在做什么?
不过,上次那些客人好像也有想“摸”南将军的……应该,大概,可能……是这里的客人们的特殊喜好?
他犹豫着,还是继续对身边这位根本没搭理那边在搞什么的贵客、这位上了年纪的夫人道:“前方有茅厕,如需更衣可前去。”
“接下来,我们有湖上泛舟、山林游览等不同分支,前者可以体验夏日莲塘风光,与荷花水光近距离接触,后者则有瀑布山溪水潭、还有自主采菇挖笋项目。”
“不知道贵客意愿为何?”
谢咏志收回打量村景的目光,叹息:“我这腿脚,上山恐怕是……”
“我们有人力座驾服务。”陈三笑笑眯眯开始推销,不等对方开口,就喊来了两个身高力壮的男人。
两人抬着一架昨天才制成的竹轿,轿子的造型很别致,除了下半部分的半包围式圆座,上半也并不是完全露天的,数根光华的竹子支撑起了一个圆形顶棚,垂挂着半透明的纱帘。
陈三笑介绍着:“无论您想观景还是遮阳,都可以自由调节。”
两个轿夫之一已经麻利地拿出了收款码:“带您到瀑布,单程诚惠一百二十。”
谢咏志:“啊。”
守在老师的老师身边的年轻学子:“……”
这真不是个景区?
他眼明手快,连忙上前付款:“好了,付过去了。”
轿夫看过对方付款成功的页面,笑容灿烂地拍拍胸膛。
“老夫人放心,我等力气大得很,保您坐得舒舒服服,一点也不颠簸。”
谢咏志颔首:“好吧,那麻烦你们了。”说完,又喊了还缠着人家工作人员的两位学生过来,“走了,我们去体验一把挖笋。”
来都来了。
既然都打算先把人家哄高兴,那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另一边,李梦和龚阳都在专心致志研究南霁云的铠甲,还取了点样塞给了学生,让她放进机器检测。
南霁云不懂,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无声配合。
听到谢咏志呼唤,两人放过了被他们左摸右摸的南霁云。
临走时,龚阳还问了好几句:“你一直在这儿是吧?等会儿我们回来有可能再找你续个套餐,你不走是吧?”
李梦一步三回头:“你可千万别走啊,我们很大概率回来找你的。”
南霁云在被摸的不自在和赚钱之间摇摆了一下,最终,再次拿出了收款码。
“我有陪玩服务,两个时辰,二百。”
龚阳:“?”
李梦:“。”
李梦的学生:“点,我们点!我扫!”
她动作迅速:“二百是吧?扫过去了——”
付完款,她才擦了把额头,心中狂汗。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东西好像是真的,如果不是这趟是谢老师主导的,如果不是这里实在很简陋,她真的要以为他们是来了什么古风度假景点。
连合照和陪玩都出来了,还有人力轿子,这真的是出差吗?
在山下兜兜转转,一行人总算踏上了山路,朝山上行去。
“到达瀑布的这段路中,我们会经过竹林,如需体验采摘竹笋,届时我们可在中途停下——”
“若不着急,可以先去游览瀑布,下山时再去体验采摘。”
“此外,我们在山中还有食肆……”
陈三笑在前头引路,边走边说。
可惜除了距他最近的谢咏志,没几个人听他说话。
李梦和龚阳两人是彻底缠上了南霁云,秉着钱都花了势必要回本的原则,逮着南霁云问个不听,从甲胄是哪儿来的到这种制式有什么讲究,问题千奇百怪,无一不是在问来源。
南霁云就按照辛蕴的指示,能回答的就老老实实回答,不能回答的就微笑。
李梦二人被他一通“唐朝带来的”“我是睢阳守将”之类的话给噎得不轻,不由地悄悄在心里嘀咕起来:不想说就直说嘛,还穿越……
后排两个年轻学生则是对看一眼,愈发觉得这里就是个景区。
这摆明了就是景区NPC的人设啊。
双方驴唇不对马嘴地聊着,半个小时后,谢咏志忽地道:“等等,那里是不是有个院子?”
抬轿的二人都停下脚步,后边的几人不约而同朝着谢咏志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三笑则是笑道:“是呀,老夫人好眼力,那是山中的一处住户,住户来自汉代——要去歇歇脚吗?”
谢咏志点点头:“好呀,麻烦你们了。”
这一路上来,她听陈三笑在这儿絮絮叨叨地介绍,什么唐朝什么汉朝的,是真的有些兴趣了。
她也想看看,这小村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总不能真的遍地古物吧。
……
木屋。
辛蕴回来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屁股瘫进沙发。
这一会儿断断续续地有入账,员工们独立接待客人接待得挺不错。
“系统,他们走到哪儿了,我看看监控。”
虚幻的光屏弹出,画面显现。
辛蕴还没顾得上看,就被手机铃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拿起手机,扫了眼来电人。
孟卉心?
“宝贝,我妈她们快到了,你做好准备哦。”
辛蕴一愣:“什么?”
——快到了?
还没到?
孟卉心颇有点无语:“我妈说,她们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赶上了集市,一帮老阿姨们非要忆往昔,下去赶了赶集,还吃了顿饭,所以耽误了时间——”
辛蕴没有说话,表情混乱。
“你不会一直等着吧?”电话另一端的孟卉心听出了不对,愣了一下,连忙软言撒娇,“哎呀宝贝,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我已经训过她了!”
“我妈说了,导航告诉她们,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必到!”
辛蕴沉默着,迟滞地抬眼,看向系统显示的监控画面。
如果妈妈团们还没到,那这些人……
与此同时,监控的另一端。
小院儿里。
李梦的学生把老师拉到了一边,汇报情况:“老师,机器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样本至少是一千年前的。”
谢咏志坐在织机旁边,正眼睛泛光地看着面前的织机。
“姑娘……你说这是什么时候的机子来着?”
吕雉含笑道:“秦末,汉初。”
第38章
监控画面中,一行五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为首的那位年长女士正和吕雉讲话,两名中年人各自和一位年轻学生在说着什么。
盯着系统光屏显示的画面,辛蕴微眯眼睛,回忆起之前在山门处与对方接触时的相处。
一幕幕画面片段式闪出,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和对方所说所反应确实有点怪怪的,像是各说各话。
如果是妈妈团,怎么可能不知道要买票,还有那个中年男士,听她说起接下来的时间将由陈三笑他们陪同时,那副怎么看都有点恼火的表情……
不是妈妈团成员。
好像也不是游客。
他们对游玩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这些人是谁?
那个长者一口一个“丫头”地喊她,态度和善,两个中年的见老者如此对她、也不见得多意外——三个人好像都认识她的样子。
可是辛蕴能确信,她不认识对方。
她从来没见过这几个人。
辛蕴盯着监控画面,脑中警铃大作。
这些人到桃源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现在还没有建设完全,桃源内不能见外人的东西太多,而在这时候忽然有陌生人不请自来……
她强行稳定住心神,给金转儿拨了个电话。
说明还有一批客人要来访,让她在山门处安排新的售票员和接待员,辛蕴挂断电话,对系统道。
“把我离开后的监控播给我。”
淡蓝色的光屏上,画面一分为二,一半是吕雉那个小院当前的实时情景,一半则是更早些时候、桃源山门处的情景。
辛蕴目不转睛盯着画面,倏地,她叫出了暂停:“系统,把他们手部的画面放大。”
系统依言照做。
辛蕴看清了放大后图片显示的内容,有些疑惑:“这包里是不是有个什么机器?他们刚刚是从南将军的身上弄下了什么东西,放进这东西了吗?”
系统光屏的最下方,一行字出现。
【是的,他们从南八的甲胄采了些样本,放入了那台机器。 】
辛蕴拧着眉,把画面比例复原。
她盯着画面里的几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他们像什么了,放大镜手套还有这些工具……——像古玩的鉴定师!”
话一出口,辛蕴忽地有些悚然:“那台机器是鉴定的辅助机器,他们在鉴定南将军甲胄的年代?!”
【是的。 】
辛蕴一口气噎住,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只稍微一思考,她就知道大概是前天去市里问价的时候露了情况,被这些人顺着找了过来。
看来那个金杯比想象中还要贵重。
可是,问题在于,她也没有留联系方式啊。
这么找上门,只可能是找人查了她。
……一声不吭找人调查她的资料也就算了,还这么堂而皇之直接登门?
事先打个电话都不打?
来了之后不说明情况,就开始研究……南八他们又不懂!
难道是因她之前的态度,误以为她默许了?
咬了咬牙,她的视线从回放画面移到实时画面中。
实时监控的画面中,一个年轻学生在那名中年男性的指点下观察织机。
吕雉看到了,但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所以也没制止。
辛蕴忽然感觉有些窝火。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温水,压下翻腾的心绪,而后把杯子放回桌子,拿出了手机。
找到联系人,拨出。
辛蕴把手机开了免提。
监控画面中,正和那位老者讲话的吕雉忽然中止交流,歉然地站起身来,走到了十步开外,然后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
“辛妹妹?此时来讯,可是有事?”
辛蕴看着画面,无声吸了口气,语气平静:“嗯,有事。”
“吕姐姐,告诉你院子里的那几个人——让他们立刻下山,这里不欢迎不讲礼貌的人。”
吕雉微怔,旋即,她温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说与我听吗?”
“可以,”辛蕴没藏着掖着,“简单来讲,他们想要我手里南八他们带来的金器,但是没有提前告知,反而私下里找人调查了我的信息,直接找上了门。”
“他们刚刚一直在研究南八身上的甲胄,现在,正在研究你的织机。”
吕雉明白过来。
原来那是在研究?
“好的,我知晓了。”她应道。
通话结束,吕雉将手机放回裙袋,走回织机边。
谢咏志正待与她继续讨论秦末汉初的习俗与衣饰样式,便见刚刚还温和恬静的女子表情淡漠地坐回了织机后,同时手轻轻一扬。
“青箬,送客!”
众人都呆了呆。
南霁云和陈三笑最先反应过来,一个连忙安抚起客人,一个望向了吕雉,无声表示询问。
吕雉淡淡道:“这是辛妹妹的意思——桃源不接待无礼之徒。”
这是姑娘的意思?
南霁云与陈三笑互相看了一眼,想起刚刚吕雉接到的那通电话——他们的手机里只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就是辛蕴的。吕雉接的电话,只可能是辛蕴打来的。
看来真的是姑娘的意思。
南霁云从几人之中走出:“抱歉诸位,请下山离开——先前收到的诸位的陪玩钱款,我等会在后续退还。”
陈三笑也道:“现如今还未到达目的地,中途折返,人力轿子仍旧可坐,算在单程中。若诸位觉得不可,待得下山,我等将这一款项也原封退回。”
他收起小厮气质的笑脸后,人都冷淡了许多。
被这么轰赶,五人组也总算回过神来。
龚阳沉声:“你们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付了钱的,是消费者。你们说赶人就赶人,这是违法的。”
南霁云陈三笑等人均不为所动。
“钱款我们会退回,诸位并不算客人。”
“各位,请离开。”
李梦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站到谢咏志身边,躬身贴耳。
“老师,辛小姐现在才知道我们的身份和目的?”
谢咏志沉默了片刻,叹息:“原来是误会……扶我起来吧,我们先下山。”
她还以为那丫头出来迎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后边这些收钱的项目都是在一定“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中和他们玩笑,所以才准了两个学生这一路上对那甲胄的琢磨,不曾想,那丫头其实不知道。
……估计现在是真的把人惹恼了。
无礼之徒……这话说得还真是一针见血。
龚阳看了看南霁云的甲胄,还想说什么,被谢咏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在李梦的搀扶下起身,和善地对吕雉道:“钱不用退了,我们这就离开——”
“老师——”
谢咏志无视了学生的意愿,径直离开了吕雉的院落。
坐上人力轿子,回头看了眼小院儿,她对李梦道:“小梦,用我的手机给辛小姐打个电话,打通后电话给我。”
“好的,老师。”
李梦乖巧答应,拿出谢咏志的手机,搜索出一位联系人,拨打。
辛蕴在监控中看着这一切。
电话响起时,她没有接听,任由铃声一直响到了自动结束。
电话第二次响起时,她直接按断了。
直到第三次响起,她才按下接听。
电话另一端,是那位长者。
“辛小姐,我是C大古物研究所的谢咏志,很抱歉贸然来访。”她开门见山。
“原来是研究所的老师,抱歉,把你们认成了我的客人——”
辛蕴语气平平地道:“我们是做生意的,原本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但是不好意思,今天有预约的客人要来游玩,没有时间接待其他人,你们支付的钱我们会全部退回去,请回吧。”
谢咏志听出了她的不高兴,语气愈发温和:“是我们的不对,原本想在见面向你说明来意后,再详细介绍我们自己,没想到发生了一些误会。”
“对于贸然登门的事,我代表研究所再次向你表达歉意——我们想与辛小姐再见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语气诚恳,态度真挚。
辛蕴虽然憋着气,但一想到之前确实是自己主动把人迎进来的,又没法理直气壮地把全部责任给到对方。
可是让她就这么答应再和对方见一面吧,她又不痛快。
想了想,她果断拒绝:“没有这个必要,我这里没有需要麻烦贵方鉴定的物品,还是请回吧。”
谢咏志自知理亏,不急不恼,温声示好:“辛小姐不愿意见我们,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听说辛小姐这里有两枚通宝想要出手——学生眼光不过关,无法给出准确定价,辛小姐,不如我们帮你看看。我认识几个喜欢收藏通宝的老家伙,如果你的通宝品相不错,我可以帮你牵牵线,或帮你安排拍卖名额。”
辛蕴:“……”
好好好,来这一套吗?
她是会被这一套讨好的人吗?
“……如果是真的,能卖到什么价。”
“拍卖会曾经出过一枚高品相的特殊纹样鎏金通宝,成交价88万元。”
辛蕴彻底安静了。
88万,换成粮食,睢阳这一劫肯定能解了。
自己手里通宝肯定是真的,要是能有个正规鉴定书,卖出去的话……
压在心口的大事,睢阳的那么多条性命,终于能妥善得到安置了。
“辛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只想和你见一面,不需要你再额外承诺什么。”
也就是说,见一面,就等于给通宝找个买家。
那也不是不行。
至于想看金杯还是什么的,那就是见面之后另谈的事了。
“好。”辛蕴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她给南霁云打了个电话,让他和陈三笑安排,带这一行人来木屋。
等这档子事交代完,辛蕴上了二楼,把两枚通宝拿了下来。
……
南霁云几人并五名研究所来客到达木屋时,辛蕴正在小院里喝茶。
见众人到来,她站起身,客气地迎接了一下。
虽然还是很有礼貌,但比起早上的态度,少了很多热情,显得冷冷淡淡的。
龚阳很想说话,但被李梦按着,还是老实了下来。
辛蕴招呼谢咏志在木桌边坐下。
“这位前辈,现在见到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这是我的工作证,我姓谢,叫我谢阿姨就行,”谢咏志笑容亲切,“辛小姐,不如先把通宝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这当然可以。
辛蕴没什么犹豫,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枚通宝。
见状,龚阳越过李梦,径直也到了桌边。
他从兜里取出手套带上,心疼地抱怨:“怎么能这么草率地装衣兜里……会磨损表面的……”
辛蕴早上对这人就没什么好印象,通过监控里又发现这人偷偷取样,更是没什么耐心了。
她端起水杯,语气随意:“反正我又不懂,而且是我家的东西,我又不怕折价,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装。”
假话。
她其实怕得很。
但谁让这人这么不讨喜的?
李梦讪讪一笑,察觉了她对龚阳的不喜,下定决心,接下来要把龚阳按住,再不让他多说一句话。
南霁云与陈三笑也发现了这些人正在看的通宝,认出了是他们带来的。
这么说,这些人是来买通宝的?
两人都有些激动,紧张地注视着几人的一举一动。
木桌边,全副武装的龚阳与李梦认真观察起面前的通宝。
工艺,纹样,品相……
被学生称为“唐代专家”的龚阳表情时而沉思,时而惊喜,变幻不定。
李梦也差不多,不过她的疑惑要更多一些,因为她拿的是那枚玉通宝。
半晌后,两人各自把一份东西递给了自己学生。
龚阳对谢咏志汇报道:“初步鉴定,是开元通宝不假,但……太新了,明明是鎏金的,一点铜锈都没有,实在是不合理,得让机器做个进一步鉴定。”
谢咏志颔首,继而看向李梦。
李梦:“除了材质,都没问题——目前它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从来没有发现过唐朝有玉通宝,所以,也得等进一步鉴定的结果。”
鎏金通宝的结果是早就猜到的了,但这枚玉的竟也没被看出什么问题,谢咏志有些意外,戴上眼镜,拿过那枚玉通宝,亲自观察了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放下工具和通宝,脸色已然严肃起来。
“机器的结果呢,出来没有?”
年轻一点的学生道:“还得等会儿。”
谢咏志颔首,压制住心中惊涛,没再多说。
确如李梦所言,它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材质,完完全全就是一枚开元通宝。
如果检测结果真的是唐代的……那它将是一个里程碑,一个“唐代曾有过玉通宝”的铁证。
谢咏志看向辛蕴:“辛小姐,能不能告知这两枚通宝的来路?”
“不方便。”辛蕴道,“反正不是挖出来的。”
“这我自然知道。”谢咏志无奈道。
它们根本没有在地下待过的痕迹,肯定不是挖出来的。
不过听这语气和态度,是还生着气呢,看来这回把人得罪狠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见到那个金杯了……
双方忽然沉默下来,场面一时寂静,只有龚阳和李梦还在抱着通宝研究。
好半天后,一个学生忽地道:“初步检测结果出来了——这鎏金通宝,和之前的甲……咳,一样,至少一千年往上!”
“想要知道更加精细的年份,得送回研究所进行深度鉴定,但误差应该不大。”
龚阳眼睛大亮。
“唐代的通宝,这个品相,这个品相——这是绝品啊!!”
辛蕴:“能卖多少?”
龚阳一噎。
怎么能只关心钱?
这可是迄今为止发现的第一枚这种品相的通宝——难道不是意义更重要吗?
“多少钱?”没得到回答,辛蕴干脆略过这人,转向谢咏志和李梦。
谢咏志摇头:“不能确定,但保底的价格……一百个应该是有的。”
之前卖到88个的,都还有些锈痕,和这个完全没法比,而且这个的纹样也更特殊一点,还有独特的刻铭,起码有一百个,要是真炒起来了,说不定会飙到多高呢。
听了这个数字,辛蕴总算放下心来。
一百万……那确实不少。
“最快什么时候能卖?”
这下,就算是谢咏志,也有些哑然了。
这类东西,出手多是随缘,她怎么这么急?
“你很缺钱吗?”
“是。”
辛蕴没有遮掩:“很缺——所以最快能什么时候?”
谢咏志回过味来,这里这么多山,要利用,确实需要钱。
“按照正常流程,还要把它送去研究所进行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书后,才能正式进入拍卖——这个过程在4-7周不等,拍卖会的话,得等年底了。”
辛蕴皱眉。
太久了。
她等得起,睢阳军民也等不起。
到年底,睢阳之战都结束了。
谢咏志道:“你实在很着急的话,我可以提前帮你找买家。不经过拍卖会,价格肯定会低一些,你会吃些亏。”
知道要想讨价还价的话这种时候就不该很快应下,但辛蕴再三思量,还是没有拿乔,选择了直接答应。
“好的,那麻烦你了,谢老师。”
她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一些,称呼也有了改变,谢咏志心下无比欣慰。
总算稍微消解了些隔阂。
正要想法子提提金杯,年轻学生又叫了起来。
“这个也出来了,和上一个样本的检测结果差不多!”
话音一出,谢咏志并李梦龚阳齐齐扭头看向了他。
学生指着仪器的显示器:“真的。”
原本还想着金杯的谢咏志眸光大盛,精神忽地抖擞。
——竟然真的是唐代的玉通宝!
这价值虽不比金杯,可却是非常有意义的发现! !
她看向辛蕴:“这一枚,你还卖吗?”
“卖的话,我们研究所可以拿下,价格好商量。”
辛蕴微笑:“好啊。”
卖一枚通宝已经够了,这一枚其实没太大必要。
但是为了让“真·玉通宝”的资料现世,辛蕴决定同意。
这位谢老师从来到木屋就一直在示好,没有端什么架子,实打实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如此,她不介意给对方这个机会。
最重要的,是卖,而不是捐。
卖当然可以。
多换点钱,睢阳和她这儿都能多添点物资。
员工吃好喝好,干活也快。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于这枚玉通宝售价几何展开了讨论。
其实也就是李梦提,辛蕴拒绝,谢咏志加价,谢咏志拍板。
最终谈的价格是120w。
不算特别高,但也合理,而且对方承诺今天就能到账。
辛蕴也给出了承诺:只要钱到账,两枚通宝她今天可以直接让对方带走。
签署售卖合同后,谢咏志当即联系研究所,调动钱款。
趁谢咏志打电话,辛蕴悄摸去了当铺,临时贷积分把两枚通宝从员工处换了过来,正式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于收藏家研究员们而言,120个能入一枚史无前例的真家伙特殊纹样的玉通宝,绝对是捡漏价,所以谢咏志调款非常顺利。
再加上那枚鎏金的,辛蕴短短一会儿功夫入账220个。
有了明确的入账,还是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数额,她之前的不开心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得强压着嘴角才不至于翘起来。
太好了,终于不用人吃人了。
心情一好起来,她才发现之前连水都没给人家倒,赶紧给补上。
爱不释手地把两枚通宝收起来,研究所几人心情也不是一般的好。
只不过好归好,这并不是他们今天到来的主要原因。
但,他们不提金杯,辛蕴也不开口。
双方就这么揣着明白装糊涂。
良久后,谢咏志轻咳一声,试探开口:“辛小姐,听说你还有个……”
“杯子?”辛蕴反问。
“对……实不相瞒,我们今天到访,就是想看看它是否……”
“是金的。”辛蕴直截了当。
龚阳倒抽一口气:“你知道金的意味着什么吗?!”
有了先前两个真家伙,他们对这玩意的真假倒是先入为主地相信了几分。
辛蕴完全无视了他,只对谢咏志道:“所以,你们是要买吗?”
龚阳噎住。
李梦提醒道:“这类物品,禁止私下交易。”
辛蕴“哦”了一声:“那是上边要买吗?”
这就不是私下交易了。
年轻学生中的一个没忍住:“你,就不考虑捐赠?”
辛蕴看他一眼,旋即摇头。
“不考虑。”
龚阳想不通:“你好歹也是社会福利养大的,思想觉悟怎么……”
辛蕴打断他:“社会福利可没有教过,在公民没有犯罪的情况下,别人可以通过权势查找其个人信息——这是不是侵犯了公民的个人隐私权?”
她语气干巴,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还有,这一不是挖出来的二不是非法走私的,是公民的私有财产——捐不捐都是公民的权利,不是义务。捐了是情分,不捐是本分。没有人能强制要求别人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吧?”
先前开口的那个年轻学生忍不住又道:“但是这类东西禁止私下买卖啊。上头也从没有主动购买过民间的收藏,国购实在罕见,一般都是民间收藏者捐赠……你留着不捐,也没法出手呀。”
“不好意思,那就不用麻烦你们担心了。要是上头不打算买、又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我们留着它的话,我们就把它融了,当黄金卖掉去了。”
“卖黄金,总不犯法吧。”
“你——”
“这——”
学生和龚阳全都噤声,再不敢提捐赠的事,生怕她真的一言不合把国宝级文物拿去融了。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
辛蕴不为所动:“要是上头想买,价格合适可以商量。捐赠不考虑。哦,违法的事我们不会做。”
真烦人,张嘴闭嘴就是捐赠,甚至拿她的成长经历来道德绑架。
这又不是她的东西。
以为是她的旧衣服或者百八十块的吗?
这东西哪怕在唐朝,也是相当贵重的,哪有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要走的道理。
人家等着救命,锦旗能吃还是能喝?
系统悬浮在空气里,幽幽补充。
【据数据显示,两年前有位村民将家传物品无偿捐赠给某博物馆,事后去参观,却未在该馆找到物品。其拿出证书试图问询,得到的只有驱赶和否认受赠的答复。 】
【系统有理由确定,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捐赠”之后都藏着某种利益交换。 】
【当铺可使用次数有限,每一笔典当都需要收支平衡,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的典当,当然越少越好。 】
【杜绝把预支获得的积分打水漂,是明智之举。 】
【他们离开后,并不会觉得我们“有许多真正古物”是很奇怪的事——他们会自动认为合理。 】
【很合理很常见的事,不会引起特殊关注。在不修改合理设定具体参数的情况下,玉通宝现世,大多数注意力都会落在他们身上,我们为弱存在感目标。 】
【监测到他们在听到“融了”后心跳频率异常,疑似收到较大刺激,并伴随胆怯的情绪出现——宿主可以再放些狠话。 】
看得出来,它对辛蕴这次的“心硬”表现很满意,自顾自地一股脑说了这么多。
还鼓动她再放狠话。
辛蕴嘴角微抽,无视它的存在。
不过,胆怯了么……
她撑着其实也很虚的架子,操起死板的语气,对眼前这一干研究员道:
“总之,感谢你们的鉴定,但希望之后不要不问自取——无论是桃源中的什么物品,想要采样,都还请先向我们告知,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否则我们将拒绝接待。”
“今天我还有事要忙,各位想继续游玩的话让南八和小陈带着继续吧,我就不奉陪了。”
钱货两讫,这次的接触可以到此为止了。
比起之前赶他们走那会儿,她态度要和善许多。
但研究所几人也确实没有继续游玩的兴致了。
虽然头一次这么不受人待见、心情有点郁闷,但实际上今天的收获很多,可以返程了。
等他们回到研究所,给这两枚通宝进行深度鉴定,整个圈子都将会迎来新的风暴。
今天的交易,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件共赢的好事。
对话进行到这里,辛蕴已经明确下逐客令了。
再聊下去说不定又会把刚缓和的关系闹僵。
谢咏志起身,对她笑了笑,再度表达歉意:“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们冒犯了,抱歉——辛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鉴定的,尽管找我们,我们会给予最低的价格,最大的便利。”
老学者亲自再三道歉,辛蕴总算没那么介怀了。
她点头:“好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没有需要的。
220w在手,一时半会真没有倒卖古董的需求了。
“——南八,送客人下山。”
南霁云兴奋:“是!”
目送他们离开,辛蕴回屋:“统,确定他们不会向有关部门再举报我、要求重点监视什么的?”
【是的。 】
【“拥有唐朝的甲胄、汉代的织机等”,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是很合理的事。 】
【在走出桃源后,修正与合理会二次作用,将他们所察觉到的桃源内的异常再度合理化。 】
【即为:所见的一切,都很合理。 】
“那我放心了。”辛蕴躺进沙发。
“下次再有这种不速之客,提前告诉我啊。”
【有附带自动筛选甄别功能的闸机,宿主可在商店自行购买。 】
“……”
【今天的这一笔收入,除去员工应得的部分,宿主也能抽成一大笔,足够将积分欠债还上。 】
被系统点到,辛蕴坐直,打开计算器。
按照100w来算,典当时当铺会自动为她扣下百分之二十,还会收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也就是20w+10w——整整30w?
而那枚玉通宝,120w的售价,她收入36w!
这次把两枚通宝出手,除了员工的收入,她直接获得了66w元——
她现在总共欠系统四千三百多积分,折合一下四万多元……这好像确实很轻松就能平了?
点开余额查看好多遍,延后触发兴奋,燃眉之急解决,还没有后顾之忧,坏心情立刻全消,辛蕴恨不得抱着手机亲几大口。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啊!
“买,不就是闸机吗,买!”
打开系统商城,辛蕴财大气粗,直接开始消费。
自动监测敌意的闸机,隐形无人机,各种样式的路灯地灯,免打理花田,山间可行的单车,小推车,一堆厕所……
系统推荐的东西,自己早就看中的东西,辛蕴一股脑购了一堆。
豪掷几万元出去,辛蕴完全一副穷人乍富的表现,胆大到甚至点开了她之前看一眼都觉得肉痛的【积分商城】。
200积分一条的鱼苗,200积分一朵的蘑菇……积分商城的东西,饶是让辛暴发户现在来看,也还是心惊肉跳。
不过她却没有退出,小心翼翼地浏览着。
“系统,妈妈团她们玩到哪儿了?”
系统画面一分为二。
一群阿姨正在莲塘上坐船,七嘴八舌地指挥着两个撑着竹筏在荷花中来去的员工。
——在摘莲蓬摸莲藕。
摘了那么多,每家每户分了,也有不少,看来是真吃家。
要是这样的话……
摸摸下巴,辛蕴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在积分商城逛了逛,她最终选定了两样物品。
300积分一条的[银白条鳝] , 250积分一只的[月江虾]——都是来自什么冒险大陆的绝味食材,不光美味,据说还非常有营养。
狠狠肉痛了一下,辛蕴拎上鱼和虾,赶往食肆。
能不能把这些价格高昂的东西推出去,就看阿姨们了。
“来人,在院里放个缸——”
第39章
七月正暑,阳光滚烫。
山中密林幽布,仿佛一层天然屏障,将炙人的灼热拦在了外界。
石板铺成的缓坡小路上,十来个五六十岁的妇女聚在一堆走着,有说有笑,气氛极为松快。
正是妈妈团的成员们。
“山里头就是凉快,夏天来走走真不错啊,空气都这么清新。”
“阿萍啊,你家心心推荐的这地方还真不错,风景好空气好,还能坐船摘莲蓬,你可得夸夸她!”
听姐妹这么说,孟卉心妈妈笑容满面:“还好啦——我听说这儿还能自助摘蘑菇采山货,心心之前给我带回来了点,我一尝,鲜得舌头都要掉了!待会儿咱吃完饭去摘点,你们回去熬汤试试,绝对好味!”
“真的假的,也和莲蓬一样随便摘,最后按斤称吗?”
“真的假的问问不就知道了——小伙子,你们这儿山货的采摘也和莲蓬一样吗?”
在妈妈团的队伍边上,五六个二三十来岁做古人打扮的男男女女缀跟而行,他们或挑或背或抱、还有的推着小推车,带着一个又一个大筐。
——都是接了陪玩的桃源的员工们。
此时,一位阿姨正问着身边的员工。
该员工礼貌地回答:“回夫人,是的,都是一样的,不过这是单独的项目,和摘莲蓬需要分开称斤。”
“哈哈哈,你这小伙子,怎么还在喊夫人啊。给我在这儿当了一天贵夫人,等回家接受不了落差咋办?”妇女哈哈笑道。
“接受不了就让你家那口子也好好学学!”姐妹团揶揄,“看看人家小伙子多不错,背这么多莲蓬都不觉得累,景点的小伙子小姑娘服务这么周到,回头记得都给人家打打好评!”
“确实啊,我这小伙子也蛮好,刚刚摘莲蓬又细致又耐心,贴心着呢。五星好评是吧?放心吧,姨保准给你打!”
“我这小姑娘也挺好啊,年纪轻轻不怕苦还不怕累的,个还这么高,比你们儿子儿媳都能干吧?这才叫厉害。”
“少说两句吧,给人家姑娘小伙都听害羞了,老不羞呢你们。”
“……”
一群人说说笑笑,蜿蜒的山路也成了散步,走走停停间,偶有山间的微风吹来,一阵凉爽,饶是都上了点年纪,此时走这山路也不觉得多累,反而别有一番趣味。
上午在水塘坐了坐船,又是看荷花又是摘莲蓬的,一通玩下来热得很,如今到了山里,吹点小风,感觉身上的汗都散了,通体舒畅。
众人说笑玩闹着,一路走一路拍照,约莫半个多钟后,排头的孟卉心妈妈忽然“咦”了一声。
“前边是不是有个什么房子?我好像看见了。”
“房子?哪呢。”
一群阿姨们闻风凑了上来。
有幸接了这一单陪爬的何君腼腆地开口解释:“回夫人们,是有房子。前方不远便是我们的食肆,有食水供应,大家可以在那里歇脚吃饭。”
原来是餐馆啊!
妈妈团成员们高兴起来。
“呀,那感情好,我带的水喝完了,刚好渴了——有饮料卖吧?”
“有的,夫人。还有冰可以吃。”
“哎唷,吃冰不好的,天再热也不能吃冰,对身体不好的。”
“年轻人有几个不爱吃冰的,别拿你那套要求年轻人啊!——走走走,别耽误了,快点去,我要坐下清点一下我的莲蓬。”一位阿姨说着,脚下加快速度,几步脱离了大部队,直奔食肆的方向。
“你不厚道,你抢跑啊!”
后边的阿姨叫道,也连忙跟上。
孟卉心妈妈没跟她们闹着玩,与几个阿姨一道不紧不慢地缀在后方,和陪爬的姑娘小伙们一块儿。
她和何君聊天:“姑娘呀,你们这儿有什么特别好吃的推荐吗?”
何君想了想,诚实回答:“都很好吃。白米,白面,白馒头……”
孟卉心妈妈一愣,队伍里的几个阿姨们就哈哈笑起来。
“想不到,这年头还有年轻人这么质朴,确实啊,想我们小时候,白米白面都是不敢想的。”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们就都尝尝!”
跨过小溪,一行人在桃源食肆门口停下。
“这餐馆建的还挺特别的,招牌好像电视剧里路边小摊的招牌啊。”
一位阿姨把手里塞给同伴,自己几步跨到食肆招牌下:“给我拍个照!”
有一个开了头,剩下的就也都要跟风,一群人堆在食肆门口,原本清冷冷的食肆刹那热闹了起来。
先前因为“竞走”脱离队伍的几人早已经在食肆内坐下,正拿着菜单浏览,瞅见门口的动静,她们都笑起来:“没出息样!”
“来来来,别管她们,咱们点菜——这上头的菌菇汤是不是阿萍说的这儿自产的菌菇?来一道尝尝。”
“别挑了,咱们这么多人呢,这上头就这几样菜,每样都来一份吧,到时候看看哪个好吃,咱们再多加份。”
“也行。”
几人三言两语做了决定,又挑了一会儿小吃,门口众人才吵吵闹闹地涌进来。几人挑了位置落座,查看起菜单,几人仍旧在食肆内部参观拍照。
孟卉心妈妈坐在木棚下的桌边,向来到身边的食肆员工点单:“除了我们刚刚要的那些,绿豆汤再多来点,给他们一人来一杯。”她指的是今天队伍点的陪玩。
红帽子,粉色防晒衣,黑色运动裤,灰色运动鞋……
食肆后台,确认和孟卉心描述一样穿着打扮的客人是哪位,辛蕴端起桌上的木托盘,走了出去。
“阿姨,您就是卉心妈妈吧?我是卉心朋友,小蕴,在这儿做生意。”
人未到,声先至。
正和姐妹说话的孟卉心妈妈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打量了一下辛蕴,笑道:“是我。你就是小蕴呀?总听心心提起你,说你漂亮能干,这么一看,果然呀!”
旁边几位阿姨顿时来了兴头:“心心朋友?”
“做什么生意的?”
“这餐馆是她开的?”
……
辛蕴听着阿姨们闲话,笑容灿烂:“阿姨过奖了。卉心说她上班忙总是没空陪您,再三嘱咐了,让我务必照顾好你们——可惜我之前有事,没能去山下迎接,不知道您今天玩的怎么样?”
一通话说的,孟卉心妈妈捂着嘴也没能压住笑。
“这死丫头,就知道背地里孝顺——放心吧姑娘,你忙你的就行,我们今天玩的很开心,这儿挺不错的。”
“阿姨们开心就好,今天的食物给大家打折,一定要吃好——”辛蕴把托盘放到桌上,“这两份点心是我送给阿姨们的,给各位尝尝鲜。”
木制的小盘中,分别小山般层叠摞堆着十来块糕点,一份是雪白中缀点着零星红豆的方块形点心,一份则是浅绿色的花朵状点心。
众阿姨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做的还挺好看的,我先拍个照。”
“这是什么点心?”
“也是山里自产的材料吗?”
“还给打折诶,阿萍,心心这朋友真不错啊。”
……
你一言我一语中,孟卉心妈妈看向辛蕴,笑着拒绝道:“这怎么行呢,开门做生意哪有白送的道理?和我们点的菜一块算吧。”
辛蕴摆手:“只是点心而已,没什么的,平时受卉心那么多照顾,应该的。”
孟卉心妈妈眼尾叠着笑纹,也不再推拒:“那行,那我们就收了,但先说好了,之后可不能再免单哦。”
辛蕴笑着说好,介绍起点心:“这是红豆茯苓糕、荷叶糕,都是我们山里的材料,厨娘手工制作,阿姨们放心吃,纯天然的。”
上了点年纪的人,尤其是还加入舞团、坚持锻炼的,无一不在意养生,听到辛蕴这么说,阿姨们对糕点的兴趣都浓了些。
在辛蕴离开后,孟卉心妈妈作为隐形的中心人,率先拿起一块茯苓糕。
和大众的红豆茯苓糕不同,这儿的糕点里,红豆并不是被打成泥夹在中间,而是以豆的样子嵌在糕点中,使得糕点看起来相当漂亮。
孟卉心妈妈咬下一口,咀嚼了几下,眼睛微亮。
“味道稍微有一些淡,没有特别甜,但是越吃越好吃。”她点评。
旁边的阿姨闻言,也捏起一块尝了尝。
“哎哟,这是真不甜啊,都加了红豆了,还这么寡……嘶,不过别说,还真挺好吃的,好像还有种清气。”
“这才说明它是完全的纯天然啊!没有乱七八糟的增味添加剂。”
一位阿姨品尝过两样后,下了结论:“服务员——点心的菜单有吗,拿来看看。我要打包两份带回去。”
“什么服务员,你又忘了,没看过电视吗,在这儿你要喊人家小二!”
……
几位阿姨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小小推销了一下的辛蕴功成身退,听着身后传来的“给我打包五份”“我要三份”的声音,美滋滋回到后台。
她招来之前在山下晒药材的徐清,递过去一个小水壶:“去给院子中间那个水缸里加点水。”
徐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水壶:“水?”
“嗯,就是纯清水——那水缸里是我捉来的鱼和虾,虽然好吃,但是金贵的很,需要时常添加活水,不然会死,卖不出去,我的几千块就打水漂了。”
徐清知道辛蕴刚刚来的时候带了条鱼和虾,也知道辛蕴找人弄了水缸放在院子里,却没想到那鱼虾这么贵,吓了一跳。
这和贡品也没区别了吧?
这谁敢吃。
她握住水壶,忙道:“我这就去!”
“去吧,添水的时候记得慢点,和浇花一样,缓慢均匀。”
“是!”
看着徐清快步离去,辛蕴找了个角度,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系统,那水在我们这儿有用吗?”
淡蓝色的光屏微光莹莹。
【那是它们生长地的水源,为伴生水源,自带灵气,能让它们保持活力,让它们保持最原始的状态,不受异世界环境的影响。 】
最原始的状态,就是它们在上架商城前的状态。
用系统商城里的商品描述说,作为冒险大陆的上等食材,它们本身就长得“很好吃”。
而那壶伴生水源,则是购买它们后商城附赠的,为的就是让它们在上桌前保持最本身的状态。
这只是让它本身的状态维持下去,对于不重口腹之欲的人来说,做什么都没用,反正看什么都不爱吃。
但对于本身就很喜欢美食的人来说,这种“本身的状态”却代表着:还不是成品菜,就已经拥有了“色香味”中的“色”——卖相极佳。
这种听着就很玄乎的事,辛蕴心里直痒痒,很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作为老板,她已经出面过一次,再出面就有点刻意了。
这种食材的推销,还得是不经意的才好。
桃源食肆的院落中,不同样式的“森系”主题桌椅错落摆布,但在院子中间,有着一口和环境不太融洽的大水缸。
妈妈团到来时,水缸盖着盖子,众人只以为是个蓄水缸之类,并没多留意,但当徐清拎着水壶款步出来,直奔水缸时,几位阿姨便不由地注意到了她的举动。
她们对徐清并不陌生,有好几位阿姨在山门的时候还买过她的安神助眠药材香包。
此时看见徐清,有人便自来熟地和她打起招呼。
“你怎么也上来啦?在这儿兼职?”
徐清简单行了个礼:“是的,我来这里打些零工,换取银钱补贴家用。”
那阿姨看着她手里的水壶:“那你这是……”
“这是我们姑娘蓄养的鱼,是很珍贵的食材。”
徐清掀开水缸上的大木盖,先是检查了一遍其中的鱼虾是否还活着,见状态良好,才松下一口气,给水缸中添入新水。
她严格按照辛蕴的交代,和浇花一样,仔仔细细,不急不慢地往缸里添水,但这古怪的行径让和她聊天的阿姨好奇不已。
给鱼浇水?
什么鱼这么稀奇。
她不由地起身走近,站在徐清身边朝缸里看去。
水底铺着的水草轻轻摇曳间,一条通体银白、宛如闪电白练的鱼,正优哉游哉地在水中游荡。
细看才能得知,它是在追逐徐清洒下的水。
阿姨惊讶:“这是……带鱼?”
带鱼不是深海鱼么,煦霓深入大陆,哪里能看到活着的带鱼?
可是,这又不像是带鱼啊。
它既不扁、也没那么长,比起带鱼,倒更像是淡水的鳝鱼。
但鳝鱼又没有这种颜色的,而且它比鳝鱼要粗很多。
越看越惊奇,这阿姨头也没回,朝姐妹们招呼:“快来,看看这是什么鱼?”
孟卉心妈妈和几位正喝着青竹茶吃点心的阿姨闻言,皆放下手中之物,走了过来。
看清缸里的鱼,她们也都很惊奇,七嘴八舌讨论起鱼的品种来。
徐清站在人堆里,仍旧小心翼翼地给缸里洒水。
洒着洒着,有人忽地出声:“你们看,下边还有一只虾!”
水缸深处,层层水草中,一只颜色半透、仿佛和清水融为一体的大虾正待在水底,吐出不明显的水泡。
它的颜色太不显眼,上边又有那鱼在游动,众人一时都没发现它,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儿竟然还有这么个东西在。
这缸内的一鱼一虾,都颇为独特,众人越看越觉得新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看着,不自觉就想象起了要怎么烹饪——
就和逛超市水产区看到品相不错的海鲜时一样,但比起那些海鲜,眼前这鱼虾好像更好吃一些。
看这鱼的颜色,这光滑的皮肉……连鳞都看不见!
先前第一个喊出要打包糕点的阿姨对徐清道:“姑娘,你说这是食材?”
徐清点头:“是的。”
还是很金贵的食材,又金又贵。
“我们没有在菜单上看见呀,你们这儿能做吗?”
徐清一怔,旋即讶然:“各位夫人想吃?”
“有意向,”那阿姨笑道,“你拿不准的话,去问问?”
徐清连忙应下:“好的,夫人们稍等。”
说完,转身就朝后厨走去。
妈妈团里,有人嘶了一声:“月姐,这肯定不比帝王虾蟹便宜,咱真要吃?”
被称为月姐的阿姨不太在意:“咱们都出来玩了,不就得好好享受一把么?”
“这的莲蓬莲藕、山果糕点,全都是纯天然的,这鱼虾肯定也不是人工催生的——你们就不想尝尝这难得一见的东西?”
孟卉心的妈妈也赞同:“月姐说的对啊。何况,咱们都辛苦大半辈子了,吃点好的犒劳自己不是应该的吗?要我说,越好的越衬我们呢!”
她看向水缸,那漂亮至极的鱼还在游荡着:“咱们也该享受一把了。”
至于具体会是多少钱,她们倒不是很在意。
来了十来个人呢,A到每个人头上,再贵也就只剩下一点了。
很快,辛蕴便从徐清那里得到了阿姨们问情况的事,暗暗在心中比了个耶,她矜持地点点头:“好,我去和她们说,你忙你的吧。”
徐清:“是。”
辛蕴来到水缸边,礼貌又温和地道:“阿姨们看上它们了?”
“我们这儿能做,提供清蒸红烧等多种做法,因为食材过于珍贵,所以要看客人们的意向再决定怎么做——”
月姐眼睛就没从缸底那只虾上移开:“怎么算价格的?按斤称吗?还是按不同的做法收?”
看得出来,这位是个极爱吃的,都不打算藏,真是个可爱的阿姨。
辛蕴神情未变,说出早就做好的打算:“不按斤称,一口价,所有的做法也都是一个价格——”
“这尾[银条白鳝]售价4888元, [月江虾]3888元。”
银条白鳝是300积分一条,折合下来就是3000元,月江虾250积分, 2500元。
这是系统给出的价格。
这么一比较,辛蕴的定价高了不止一点。
但是,按照本质来说,这和山里的蘑菇野果水塘的莲花莲蓬莲藕不一样,这不是这里的特产,是异世界的东西,在她看来,系统的成本也应该算在其中才对。
无论如何,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辛蕴都不可能原价或者极低价给出去。
或许一次两次可以给人情价,但问题是,她是指望把这些东西打出去的,走的是高端食材的路子,那从最开始就得把价格的水准固定。
果不其然,听完辛蕴的报价,饶是一直坚持要吃的月姐也被这价格镇住了片刻。
一条鱼就快五千块,确实有点贵了。
辛蕴笑容不变:“我是卉心的朋友,不说虚的,阿姨们,这价格确实不低,所以我没让员工把它们写上菜单,也没打算推荐……”
她叹息:“这些食材确实稀少,跑遍全国也只有咱们这儿有,我们是打算把它们当个小众招牌的,没想到阿姨们会问起。它们不仅特别好吃,也格外有营养,就说这鱼,有美容养颜的效果,虾能养精提气……”
“——其实我们这儿的菌菇也不错,还有一些中药炖鸡、其它的药膳,大家都可以尝尝,也不一定……”
“要!”不等辛蕴说完,孟卉心的妈妈就拍了板。
“小蕴,这鱼这虾,我们都要了,你给安排做吧!”
她拍拍月姐的手,笑道:“这东西这么难得,我们既然遇见了,没有错过的道理,怎么也该尝尝。”
有好姐妹的支持,月姐被价格压下去一点的馋虫又活跃了起来:“对,姑娘,你做吧——我们也想吃吃看,到底有多美味。”
其余众阿姨一听一看,干脆也都不想那么多了。
加起来不到九千块,他们十来个人匀匀,也就几百块。
出来玩,不花点钱那叫出来玩吗?
何况,谁还没点钱了怎么的。
家中财政大权在握,养老金、儿女的孝顺金、私房钱,全都在自个儿兜里,怎么就不能吃顿好的了。
都是过日子过的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辛蕴脆声应道:“好嘞!——阿姨们放心吃,我给大家一块算到今天的折扣里,今天在食肆的花销,全都九折!”
“这怎么行?”孟卉心妈妈忙制止,“这贵重玩意儿,可不能打折,你单算!不能让你赔本。”
辛蕴笑道:“没关系的,我和卉心关系好,大家是卉心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这是应该的。阿姨们吃高兴了,下次再来,给我多带点客人就行。”
“哎……你小姑娘做生意也不容易,成,你放心,姨们回去肯定大大给你做宣传!”
辛蕴笑盈盈答应着,亲自动手捞鱼虾,记下了客人们要求的烹饪方式,一道清蒸,一道蒜蓉红烧。
妈妈团成员们纷纷掏出手机,拍摄起捞鱼虾的过程。
这么难得的鱼和虾,一定要记录一下!
鳝鱼和在水中看时没什么差别,那虾捞出后却让围观的人都吃了一惊。
——在水里时是半透明的虾,捞出来后竟然是有颜色的!
数十厘米长的巨型大虾,身体表层却不是硬的,柔软的壳子表层泛着月光般的水色。
“这虾太好看了呀,叫月江虾吗?我要发到家族群里让他们都看看!”
“天哪,这红烧之后会是什么颜色?”
各种讨论声中,辛蕴和鱼虾带到后厨,让辛娘与另一名厨师搭伴处理,各自负责一道。
食肆后台工具齐全,即便是没见过的食材,处理起来也不算困难。
半个多小时后,菜品出锅。
正在喝汤吃饭的众阿姨们早把桌子腾出,两张桌子兑在一起,拼成了个能坐下十来个人的大桌,桌面空出了位置摆放这两道菜。
当这一鱼一下上桌,众人都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好香……
“都别动,我们拍个大合照吧!?”有人提议。
建议得到一致赞同,视频+照片全部拍完,大家才重新回到位置坐下。
比筷子先动的还是手机镜头,把鱼虾的照片传给各个亲朋好友,众人才正式动筷。
月姐率先夹了筷银条白鳝,这鱼是清蒸的,没刺不说,肚子里还加了中药,蒸得又香又软,一筷子下去,连皮带肉很轻易便夹了下来。
她小心地把鱼肉放心嘴里,越品眼中神采愈盛。
这鱼肉的口感和夹下来时的触感完全不同,没有软烂的感觉,像是含了一口果冻,入口即化,而且一点淡水鱼的土腥味儿都没有,药香也没盖住肉香,彼此相衬,相得益彰。
“太好吃了……”月姐喃喃着,已经自动又伸出了手,一筷又一筷。
品尝月江虾的那边也是如此表现。
月江虾的壳子本身就不硬,做熟后虽然整体虾身的颜色有所变化,虾壳却是变得松脆。
有人夹下虾肉沾裹上蒜蓉,放进嘴里时,没把壳吐出,而是尝试着咬了一口,顿时惊喜起来:“和脆骨一样!好香。”
“这虾肉也很细腻,之前女儿带我吃的帝王虾都没这么好吃!”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哎哎哎,干嘛呢,别抢,那块是我看上的,我还没吃呢!”
“谁把我最后一口蘑菇汤喝完了??”
食肆里热热闹闹,辛蕴在后厨,捧了碗绿豆沙,听着外头的声音浏览系统商城,唰唰下单,给水塘添置些普通的鱼苗水产,心中欣慰。
感觉这波稳了。
但是,真有那么好吃?
好想尝尝啊……
要不,等下一个阶段性任务完成,也买两条来试试?
煦霓市,某商超西餐店中。
和姐妹约着出来逛街的孟卉心点开自家妈咪发来的消息,嚯地瞪大了眼。
多少钱一条鱼?
4888? ?
她老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
第40章
夜,煦霓市。
某住宅小区高层三室套房内。
穿着粉色防晒衣的孟卉心妈妈打一进门,就哪里也没去,直接坐到了沙发上,把大包小包往茶几上一放,专心致志整理了起来。
“这袋是点心啊,点心买了五包,给妈和大姐各送一包,家里留三包……我跟你说啊老孟,这个点心特别好吃,清香的淡甜,哦我差点忘了,你不爱吃甜的,那你不要吃,别浪费东西。”
“这个是什么?哦哦,这个是下午摘的鲜菇,明天早市去买只鸡,回来炖汤喝。这东西难得,也给妈分一点吧……”
听见动静的孟卉心从卧室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自家老妈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还把整理出来的东西拼对得可好了,连给谁分分多少都理得清清楚楚。老爸在旁边只能当个打下手的,帮妈妈把拿出来的东西按照她的指令放好。
孟卉心本身就对老妈今天去玩的事好奇得不行,手机上问,结果老妈玩嗨了根本懒得回。
消息一溜翻上去,全是在分享吃的玩的,还有和姐妹团们的各种游客照,不管她问什么,老妈回的消息都是新的游玩内容。
现下老妈回来,她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就蹭了过去,要挨着老妈坐下。
“妈,你今天都……”
“——你边儿去坐!这儿我放东西呢,玩你的去,别烦我。”
屁股还没挨着沙发,就被妈妈推开,孟卉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妈却根本没看她一眼,专心致志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捧着根还带土屑的笋好一通宝贝:
“哎呀,我的乖笋!瞅瞅,这新鲜得……要不早市买两只鸡吧?老孟,替我记着啊,明儿早市提醒我!”
孟卉心爸爸点头哈腰地应:“好,好。”
“哈哈,这一兜是莲蓬,老孟你是不知道,莲蓬摘下来都堆在一块,那帮人都不行,没一个比我手快,就我装了最多——还有莲藕,那几个袋子比较重,放门口了,赶明儿给你炖排骨汤!”
“啊,这兜是野果,有的特酸,有的特甜,不好筛,人家就免费送我们了……”
完全被无视,孟卉心不干了。
她强行蹭到老妈身边,试图找存在感。
“妈,你一条鱼就吃掉了我一个半月的工资!那到底是什么鱼啊?”
“妈妈?Hello?江采萍女士?你有在听你亲爱的女儿讲话吗?”
“妈——”
江采萍被烦得没法,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工资,我都不稀得说,早让你去你常乐姨那儿干,每月少说五六千,结果你说什么?又是嫌单休又是嫌早八的——你要是能多赚点,今天我不就能多买点鲜菇回来了。”
“还一个半月工资,但凡你肯上进点,一个月工资都要不了,赚的少怪人家鱼贵?”
“也不看看人家小蕴,又会说话又会来事,人也上进,哪像你,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玩上的。”
忽然就被人身攻击的孟卉心:“……”
她茫然地眨眨眼,看向她爸。
“……老孟同志,你老婆是在攻击你亲爱的女儿吧?”
还有,辛蕴、上进?
这两个词老妈敢把它们放一起她都不敢听啊!
老孟同志低头:“你妈今儿没抢到虾钳,不高兴,你少说几句。”
孟卉心:“……”
她一共说了几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妈,到底是啥鱼啥虾啊,给你念念不忘成这样,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也想吃啊,你怎么能吃独食!”
“那你加油工作,争取拿奖金。下次咱们一家去,到时候你提前跟小蕴预定一条,只有咱们吃——”
说到这儿,江采萍瞥她一眼:“不是我说,像人家小蕴这种质朴天然还懂养生的孩子,才是你该处的朋友,那些只会拉着你出去喝酒蹦迪的,算什么狐朋狗友,身体不要了?”
只是嘴馋一下,就莫名其妙又被老妈拉踩了一通的孟卉心悲愤欲绝,转头从手机上找到辛蕴,开始了哭诉。
【宝贝,你把我妈魂勾走了! ! 】
【你不是说我妈回来肯定夸我吗,怎么全在怼我啊! 】
【我妈因为白天吃虾没吃够,怨气十足,我一跟她说话就阴阳我,还压力我! 】
【臣妾要举报这虾用身体贿赂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念念不忘! 】
【呜呜呜,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
正清点计算今天收入的辛蕴看到消息,愣了愣。
这是嫌太贵了,来质问情况吗?
也是,她们之前都是一个公司上班的,工资差也差不到哪去,横竖就三四千的样子——四千多吃一条鱼,确实贵了。
鉴于孟卉心人不错,辛蕴试探地回:
【嗯?你先说来听听? 】
孟卉心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还附带了一个“得逞”的表情包。
【就那种虾,下次我们去,一定要给我们留一只,要那种很大很多肉的! 】
辛蕴呆了。
【你不觉得贵吗? 】
【这可是咱们一个多月的工资。 】
按她之前上班时的消费观,虽然不会亏待自己,只求吃好喝好住好,活过一天是一天,但也万万不敢尝试这种价格的东西的。
孟卉心赚的不会比她多多少啊?
孟卉心这次回了语音,语气一派理所应当:
“贵有贵的道理,要么贵在味道、要么贵在成本、要么贵在用餐体验、要么贵在名气,反正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在全世界都通用吧?”
“就是因为它贵,所以我才想尝尝,这种我们平时绝对吃不到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我妈都去了,我年纪轻轻,更该及时享乐啊!”
说到这儿,她发了个表情包,然后才又继续发语音。
“而且,我看得出来,我妈是真的喜欢,真的很开心。所以,哪怕是为了她,我也愿意带她再去一次。”
“不就是半年不去逛吧么,我可以的!”
“再说了,虽然我工资低,可是我爸妈都有退休金啊,我爸还有私房钱——我知道在哪藏,嘿嘿。”
听完孟卉心的语音,辛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她没有妈妈,奶奶也很早就没了,不知道这种孝顺长辈的心情,但是孟卉心的潇洒和开朗还是给了她很大的感触。
她原以为自己就很及时行乐了,没想到还是见识太少——没有家底儿,眼界打不开,连行乐都不算行乐,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就好比,她就从来没想过“贵”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还有那么多……嗯,说法?
看来还得再加把劲儿,把家底攒下来,有了兜底的,自己就也能放开了行乐了,还得改改观念。
她给孟卉心回消息:
【好,下次什么时候来,提前说,我一定给你们弄上好的食材。 】
孟卉心高兴了:“行,那说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末了,孟卉心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虽然我很乐意看到我妈妈高兴,但是其他人未必都这样,我听我妈吐槽过,她们团里有几个阿姨,家里一地鸡毛,这次去玩,阿姨们虽然吃得开心了,把不住家里人闹事,你小心点。”
辛蕴笑着回复:
【好,我知道了。 】
在这方面,她早就做过准备了。
在决定尝试售卖商城的食材之前,她就和系统确认过了,系统商城的东西,被她买下后,就和她这里的所有资产一样,都能享受修正与合理的作用。
如果说唐代的通宝通过时空通道带来现代,材质会自动经过岁月洗刷合理成现代的样子,那么这些鱼虾到了这边后,也会合理成这边的样子,即,银条白鳝是鳝鱼的某种分支,月江虾只是河虾的某种分支。
即便把食材拿去检测研究,也只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因为它们本质上就只是食材,而且并不带那种“一口长生不老”的夸张效果,只是格外美味好吃的食物而已。
至于会不会因为稀少被当成“保护动物”,答案是不会。
原本就不是这个星球的东西,又有系统中转和修正,不符合任何一项保护动物的定义标准,辛蕴完全可以放心售卖。
她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也就不怕有人闹事。
真有人闹,那就是白送的热度,来呗。
终止和孟卉心的闲聊,辛蕴继续清点今天的收益。
看到最终计算得出的数字,她心中悬挂好些天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按照这么个情况发展下去,桃源确实有得办。
赶紧加快建设,争取早点开业。
关闭计算器,辛蕴拉出空白文档,做起规划书。
明天开始,让全员集中砍树,她加大积分投入,用砍下来的材料和空地建房铺路造景,把这两座山的开发度先堆起来,进入下一个小阶段,招来更多的员工。
然后,就要去开发后边的山了。
再然后,造出能容纳客人过夜的客栈……
但这个的选址得精心一些,不能让客人看到山里的建造情况,所以得延后,位置也得往后选,不能选在桃源现有的大门和两座山这边。限制太多,现在没法实现,只能搁置。
在那之前,前边或许可以先尝试接受一些过夜的客人,比如露营爱好者。
这样的话,就得安排夜班员工,不说事事服务,起码得值班、巡逻,救急。
唉,要正式开业,还要做好多事啊!
辛蕴叹口气,把想往长远看的眼睛抓回来,放到近处。
下一步的目标,还是先定个小点的。
就第一次“内测”吧!
检查了一遍简单制定的初步计划书,辛蕴关闭文档,关灯上床。
明天有明天要做的事,保证充足的睡眠是前提。
夜幕四合,桃源沉入梦乡。
煦霓市,却有家庭彻夜亮灯。
江采萍大半夜被一通电话叫起来,那头哭声阵阵,她顾不得洗漱打理,匆匆换了衣服就往外跑,唯恐出了什么事,孟父也忙穿鞋跟上。
夫妻俩一路连跑,到了小区里另一栋楼,刚一出电梯,就看见大敞的门,以及数个已经提早到这儿的妇女。
江采萍拉拉外套,径直走进门。
客厅里,桌椅抽纸散乱一地,一个几乎全秃的男人站在狼藉之中,单手扶腰,另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着沙发上的女人。
“你这败家娘们,你说出去玩,就让你去了,可是你呢?出去一趟,花了老子两千块!”
“煦霓有哪儿能让你花这么多的?又不用坐火车又不用坐飞机的,两千块,你怎么不上天?!”
“问就说吃了,买了菜——就那点蘑菇和藕,能值这么多??”
“还一道鱼四千多,我看你就是存心骗老子!”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到底怎么花的一笔笔说清楚,老子腿给你打断!”
他嗓门大,出口无不带脏字,周围的人听得直皱眉,女人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江采萍看不下去,几步走到了最前:“你闹什么闹,两千块多吗?我今儿花了小一万,也没见我家人骂我,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为着这个打老婆?”
“阿萍你听他鬼扯,哪来的两千,是一千一百二十八——”离得近来得早、正坐在女人身边安慰的月姐翻了个白眼,“今天咱们花钱花爽了,但是花香精打细算的,除了要跟咱们A的,基本没怎么买,陪玩没点饮料没点连点心都没咋打包,摘莲蓬采山货的时候,多的都分给咱了,最后就要了一点。”
今天一块出去玩的姐妹团其她人也道:“出去玩了一天,又是游湖又是爬山,吃得好喝的好,玩得舒舒服服还带回来了不少东西,总共才花了一千一,也不知道这衰货哪来的脾气骂人。”
江采萍气笑了:“我当多少,就这?你要一笔一笔的算,那我们就跟你一笔一笔的算,莲藕,莲蓬,蘑菇,鲜笋——这哪些不是新鲜的,哪些不要钱,你真当是白得的?还有,你老婆出门在外,吃饭喝水坐车不要钱?”
她们一人一句,男人更恼了:“都是你们这群败家老娘们带的,这死货吃什么喝什么能花千把块??”
“她说你们吃个鱼要四五千,吃个虾三四千——”
月姐坦然:“对啊,怎么了?我们就要吃好的喝好的,摊你老婆头上不过几百块。老婆连花几百块的自由都没有,这么活不起了?”
“什么玩意一个鱼四五千?我一包华子也才四十五,你们敢吃这么贵的东西?”
孟父皱眉:“你一年抽多少烟,她一年吃几顿这种饭?”
“不是,兄弟,你就这么惯着?花的不是你的钱?”自以为统一战线的男同胞也帮起了对面,男人大为火光,“全是败家的,活该你们男人打死你们,贱人,祸害自己家还不够,还要带坏我家的,赔钱货,都是赔钱货!”
姐妹团也不惯着,七嘴八舌对骂起来。
面对一帮人的指责,男人本就说不过,现在场面乱起来,他大叫一声,一口浓痰吐到地上,拿出手机:“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被骗了——要价这么贵,不是传销就是骗子,你们都被洗脑了!”
说着,他飞快拍了一遍家中场景,摔门而去:“蠢猪们,自己玩去吧!”
一路下楼,男人掏出跟烟叼上,骂骂咧咧:“看我曝光这黑心商家!”
几分钟后,一条视频出现在当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上。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婆和姐妹出门玩,郊区山里摘野菜兜了一圈,回来少了几千块,一问,非说吃了条鱼4888,吃了条虾3888,说她们被骗了还不高兴,大半夜来家里大闹一通,睡都没法睡了,只能来路边抽烟,家宅不宁,飞来横祸,男人的不易啊。 】
【黑心商家,无良手段,把单纯妇女哄骗得团团转,严重怀疑是被洗脑了,食物也肯定有**(不可说,大家自己理解),建议严查】
视频内容是家中一片狼藉的客厅,和掺杂各种叫骂的背景声。
视频一经发出,不少平时就会互动的兄弟们纷纷互动问候,问清情况后,便都大肆声讨起黑心商家来。
但时值深夜,讨论终究有限。
热度是在第二天的晌午爆开的。
不知道是不是踩了“敏感线”,还是价格实在有些高,无数网友呼唤起了爆料,让他公布是哪个商家,呼吁有关部门介入。
男人在晌午回了趟家,家里的乱况已经被整理干净,只是老婆不在家,他钻进厨房翻了一圈,没找到购物小票之类的东西,正扼腕,忽地看见那绳编的网兜袋上挂着个小标签,翻起来一看,是个图标。
他当即拿出手机,把图标拍了下来,发到了视频的评论区。
【这就是那商家的标志! 】
众网友立刻发动了侦探天赋,试图找出商标对应的商家。
几个小时后,正窝在客厅沙发一边剥莲子吃一边玩手机的孟卉心刷到了这条视频。
看到评论区的商标图片时,她先是一愣,觉得有点眼熟,而后猛地怔住,旋即扯开嗓子:“妈——”
“妈,你买的点心呢?包装上有商标吧,你看是这个吗?”
江采萍哼着歌洗莲藕,没工夫搭理女儿,偏头随便看了一眼:“我哪能记得商标啊,谁……”
她声音顿住。
这视频画面,不就是花香家吗?
这是花香家那口子发的视频?
江采萍迅速在围裙上抹干净手,拿出自己手机:“心心,视频转发给我。”
孟卉心也意识到了不对,立刻点了转发,同时去敲辛蕴。
江采萍把视频转发到姐妹群里。
【你们看看,说你们被洗脑了,大家就说怎么办吧! 】
姐妹团们一看,什么传销,什么** ,这还得了?
到过花香家的成员连忙倒过头找昨天晚上拍的录的视频,纷纷上传发布,表明自己就是那个“被骗被洗脑”的“女人们”一员,并把昨晚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吃瓜网友们一看,嗬,大反转!
老婆一年到头难得出门玩一次,吃喝玩乐一整天,总共花了1128块,还带了好多纯正的野生山货食材回来,男的嫌老婆花的多,和老婆闹到半夜,闹得邻里邻居都来围观,才落败逃走,结果转头还在网上卖起惨了,不仅转移重点,还试图祸水东引,引导网暴。
摆明了还想把钱要回来、或者让商家赔偿他么这不是?
【好一个颠倒黑白,死扣垃圾贱男】
【你这种恶臭怎么能有老婆? 】
【打人了没有?打了就离吧,这人有一就有二的】
【商家无妄之灾】
……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4888真的很贵啊? 】
【可是去吃的这些人都说好吃……我去她们主页看了,只恨我没有一个能闻到香味的手机。 】
【除了4888的鱼,那不是还有28一份38一份48一份的甜品?这价格和平常的有什么区别?比很多地方的还便宜吧? 4888的能有多少,一看就是给土豪吃的,又不是强行要求每个人都点,吃普通的不就行了。 】
【我说真的,这鱼卖48我或许不屑一顾,卖488我可能觉得不值得,但是卖4888 ,那我高低也要尝尝。请问去过的各位,这鱼是怎么买的,需要预订吗?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是哪家私厨吗? 】
【是桃源啊,家人们,这是桃源啊!你们难道忘了吗,是那个影萌社宣传过的,这几天时不时放出来点视频和NPC勾引我们的桃源! 】
【不对啊,桃源不是说没开放吗,我兄弟想去钓鱼都没门路,这群人怎么去玩的? 】
【偷偷内测不带我们……哀怨。老板呢,别躲在里头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快让我进去和阿流小哥哥玩! 】
……
随着好几位阿姨站出来说明情况,桃源的声名自动好转,虽然还有一些觉得贵的声音在,但很快就被闻风而来想探问桃源情况网友们的声音给盖住了。
几位阿姨的评论区都出现了询问的内容,阿姨们还没有这么火爆的视频,头一回有这么多陌生观众,无不觉得开心。
阿姨们耐心地回应着问询的消息,甚至还有单开视频聊的。
月姐就单独做了一条视频,陪着拍摄的图片和视频,做了个“桃源美食指南”,什么好吃什么更好吃什么特别好吃、还有“必吃”的,道道在列。
另一位阿姨则发了在水塘上泛舟、指挥员工划木筏采莲蓬的视频,强烈建议去体验。
江采萍看了一圈,也不甘示弱,发了挖竹笋的记录,并表示:这才是必须体验的项目,竹笋采多少就能带走多少,按斤称,不管炒着吃还是炖汤喝,都能把眉毛鲜掉!
一条条视频,没有花里胡哨的剪辑技术,全是真情实感的分享,不管是游玩项目还是食物,都让网友们看得眼馋不已,纷纷涌入辛蕴主页,询问起什么时候开放。
辛蕴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
白天她跑了周边好几个面粉厂和村庄,去收了不少米面,光是让人送货就来了三四辆货车,还有村民开拖拉机送土豆玉米红薯等农产过来。
除了这些,她还和省内的压缩饼干厂、方便面场等,各下了十万块的单子,去屠宰场收了几十头成猪,养殖场收了数千斤鸡蛋、几百只鸡鸭。
——这些全是给睢阳收的,用的也是睢阳那一百五十多万的份额。
这些从系统的材料商店也能买,但是系统的价格普遍都高,她还是决定从线下买,还能商量价格。
一整天花出去几十万元,她忙得脚不沾地,回到桃源都是晚上了,根本没空聊闲话。
卡着八点的边缘,让上完扫盲课的睢阳众来山脚下,把今天收来的部分米面粮食带回去。
分配他们离开,辛蕴拖着有些疲累的身体上山,回到木屋,金转儿给她剩下的一碗面正放在桌上。
勉强吃了点,辛蕴回复了些精神,才拿出手机,查看起未读的消息。
看到孟卉心的夺命连环“快看短视频,我转发给你了!!”,她满头雾水,打开了软件。
孟卉心分享了十来条视频。
辛蕴点到最上边的一条开始看,一条条看下来,她嘴角抽了抽。
好一通闹剧。
那男的是个全方位的low人,而且他真是一点麻烦都没给她找成。
她都没介入,事情就结束了。
她准备好的一旦有人找事就可以发动的卖惨推销话术可还一个都没用上呢。
不过阿姨们的后续宣传倒是很给力,不是职业做短视频的,发的作品全靠一腔真心,质朴又接地气,倒是帮她又吸引来了一群新的粉丝和关注,大都是中老年,是之前影萌社的宣传并没有覆盖的群体。
真没白费她昨个送大家离开时每人多塞了两份点心的伴手礼。
下次阿姨们再来,她一定多给塞几根大笋!
辛蕴把男人的视频和言论保存,准备之后他再跳就直接找律师,同时也没错过这阵白来的热度。
把吕雉及青箬阿娥等人的照片上传发布,她又额外发了一条。
【桃源紧急筹备中,预计于本月底开启第一次试营业。 】
【预计开设项目:
游览类:莲塘泛舟、森林有氧漫步等
体验类:采莲、挖笋、采蘑菇、摘野果、钓鱼等(有专人陪同,安全无虞)】
【另有特别NPC可接触,特殊观赏项目随机掉落,一切以现实为准。 】
【试营业期间门票二折,名额将在近期抽奖产生,请保持关注。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